今天是我們南韓參訪的最後一天,下午就要搭飛機回到台灣
早上我們去聖公會大學參訪
這所大學是1995年才成立成綜合大學的
現在學生大概只有2000人
校長是主教,像一個慈祥的老爺爺一樣。
這所學校主要的特點是它是以非政府組織的訓練與活動為教學中心
南韓有一個很重要的市民團體叫做"參與年代"
其中許多成員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一邊做研究,一邊行動
在經過了簡單的介紹之後李教授為我們上課
李教授曾經在北京留學
中文非常的好
他在年輕的時後是漢城大學的學生會長
也是學運領袖之一
他的學長們抗爭是用自焚的死諫
"時代不同了,現在他的學生也很難理解當時學生的行為" 他說
他本身也曾因為學運進過監獄
見證一個年代
他跟我們深入淺出地詳細介紹韓國的歷史
著重於民主化運動的歷程 南韓社會運動 學運的原因與演進
雖然這幾天以來我們都多少有一些接觸
但是在李教授的解說之下宛如從一個更全面,更完整的觀點來看
重新清楚地發現它的脈絡
真是獲益斐淺
接下來的座談我們聊到了一些很有趣的議題
在這個社會運動分工,訴求多元的時候
有沒有辦法能夠串聯分別組織的力量
而這些分別的組織又不會因此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學運--長遠看來,青年運動常常需要不斷地修正
但也不能因此否定青年運動的價值
熱情是可貴的,青年敢說出大家不敢說的話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隱藏真相……)
在特殊的時空環境之下,這樣的熱情會成為觸媒
李教授說:公開討論,敢說,敢做,有錯誤就改﹗
也提到南韓現在的政府其實有太多的權力 權力集中得很厲害
李教授個人認為政府的權力太大了,有必要限制
但是也有許多人認為要解決南韓這麼複雜的問題,這樣的政府是必須的
接下來我們去參觀聖公會大學的鑑史館
我們看到了許多南韓社會運動的資料
像1960的4/19革命(我特別關心了一下……)1980的光州事變……
大家都收到了燒著"鑑史館"的陶片
這是一位被關了20年的沈教授設計的
他寫的書法現在懸在鑑史館資料室的牆上
"歷史不會結束"
現在依然進行,我們在寫著每一刻的歷史。
下午我們在韓教授的帶領下去參觀獨立門以及日據時代時建立的刑務所
1979年獨立門遷徙
因為當時的總統朴正熙為了方便由青瓦臺(總統官邸)逃到機場而建了一條快速道路
結果他在會議桌上被暗殺
連青瓦臺的大門都沒跨出去
邢務所是1908年開始日本陸續在韓國各地興建
南韓約有10所
完全就是像你會在好萊屋電影中看到的那模樣
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不能動的懲罰室,黑牢等等
走進地下監獄,還有做的維妙維肖的蠟像
把當時日軍慘無人道的各種暴行拷問重現
真的在走下地下監獄的階梯就感到那種腥風血雨的戰慄
有多少人死在這裡﹖多少人﹖
地點、建築、蠟像的情景都是真的﹗
韓教授說,其實在光復之後的白色恐怖時期
韓國政府一樣用這些刑務所來迫害韓國的左派人士
手法同出一轍,甚至比日本人更甚
日據時代還可以寫字看書
韓國的白色恐怖時期則是完全都不可以
這裡關的長期政治犯平均坐31年的牢,最長坐到45年......
天啊曼德拉都沒有坐到平均數!
我想到了楊逵,想到了台灣的白色恐怖時期
在這裡蹲過的人非常多,包括李教授,沈教授......
"但是" 韓教授說
"做的這麼精緻的蠟像,這麼詳盡的博物館,一切都只說到1945年"
韓國的教科書也隱藏這段歷史
一半的事實
我看到媽媽抱著年幼的孩子看著地牢中日本軍人毆打犯人,犯人臉上驚怖的表情
我看到軍人成群地來參觀刑務所,學習自己國家的歷史
他們會學到什麼﹖
曾經被日本殖民的恥辱與被日本壓迫的國仇家恨
有多少人會知道韓國獨裁政府也做過同樣的齷齪事﹖
這不是歷史,是政治
台灣呢﹖我們有多少事情是完全攤在陽光下任人檢視呢﹖
在飛往台灣的飛機上,我不加思索地就加了所有的辣醬
才七天我就已經非常適應韓國的食物
聽到韓語也不再覺得陌生,覺得韓文其實也有它特別的韻味
台灣近了,我盯著窗外四萬公尺的夕陽,多變的光影
一邊思索著我這趟滿溢的南韓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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