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
這是....?哪吒惘然的睜開眼.
溫熱的液體濺了滿身,手上還殘留著乾坤圈發射的後勁.嗆鼻的血腥味充斥四周,染成殷紅的視線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倒下.
[哪吒......咳!]
一縷血絲從太乙真人口中溢出.胸口被乾坤圈擊穿,又深又廣的傷口幾乎將他一折為二.
[啊....]哪吒瞪著手中血跡斑斑的乾坤圈,腦海一片空白.
血.....他的手上'身上沾滿了鮮血....
太乙真人的......
[哪吒.....]
瘋狂流貫的血液浸紅了太乙的衣衫,光采漸失的眼神平靜的看著他.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是一遍又一遍,用溫柔的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
殘破的身體頹然軟倒,虛弱的聲音慢慢低落.想要觸碰哪吒的手,輕輕擦過他的面頰.
[......哪....吒....]
直到最後,太乙還是呢喃著同樣的字........
[啊......啊......]哪吒全身戰慄起來.
.....我...殺了.....
[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哈啊..]
忽地驚醒,哪吒猛然坐起身.
自己正倚在某棵不知名的樹下,縈縈白雲飄過眼前.
…是夢嗎?他從不曾做過夢的……
太真實了.狂躁激越的情緒還在體內迴盪.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鮮血打在身上的灼燙感,包圍著太乙'強烈的死亡氣息,還有……他使勁抹過臉頰,試圖拭去依稀殘留的溫度.
………指尖掠過臉龐的感覺......
[...................]
那傢伙…太乙真人……
去看看那傢伙吧....只不過是看看而已.
飛身掠過崑崙重重交錯的奇形巨石,清新微涼的氣流迎面吹來.
總覺得身體好沉重.全力集中精神,四肢卻像灌了鉛塊,怎樣也使不出力來.連這樣稀鬆平常的飛行都會覺得吃力....
是從對馬元戰結束後吧,一開始察覺不到的違和感,一點一點地惡化了.......身上的傷都ꐊw經修復了,狀況卻是越來越差.至今,他經歷過無數次的戰鬥,什麼樣嚴重的傷勢也都復原了.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奇怪的感覺………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好累.......
[呼啊~~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來組裝個新設備好了!咦....哪吒!!]
乾元山上,剛起床的太乙真人正站在金光洞外呼吸新鮮空氣.頭一抬,他驚訝地看到哪吒有些不穩地朝他飛來.
這個小子竟然會自動跑來?難道..發生什麼事了....?
不等哪吒降落,太乙就慌慌張張的向他跑過去,臉上滿載擔心的憂色.
[哪吒,你是不是又和誰打架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快給我看看.....]
.....哼,還是這麼嘮叨.哪吒看著像母雞一樣嘀嘀咕咕的太乙真人.
我一定是太累了才會胡思亂想....
[我要走了.]
無視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的太乙,哪吒不耐煩的說
[哪吒,既然來了就順便好好作一次檢修吧,而且你的臉色不太好.....]
很快的將哪吒審視一回,確定他手腳完好的太乙,伸手想拉住要離開的哪吒.
[好燙!]
太乙嚇了一跳,手指簡直像是碰到沸騰的水,哪吒異常的體溫高得駭人,這到底是....
[放開我!!]
哪吒拍開他的手,把愕然的太乙拋在背後,轉身迅速的飛走了.
[哪吒!等等!哪吒!你........]
太乙的聲音漸漸地聽不到了,哪吒緩下速度.勉強的高速飛行讓他喘不過氣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弱的......?頭好痛..........
[....可惡,被那傢伙發現了.]
哪吒皺著眉,想起剛剛太乙看著他的表情…擔憂傷心的神情.
每次看到他受傷,那傢伙就會擺出那副難看的臉孔……
可惡.都是那個奇怪的夢害的.
最不想讓他知道的........
[啊,法寶人,你在這裡啊?]
一個人影從後方出現,哪吒轉向聲音的來源,是那個奇怪的紅髮女人.
蟬玉手中提著一個蓋著格子布的藤籃,輕巧地跳過石階,來到哪吒身邊.
[太公望和我們正要去野餐,你不去嗎?]
…想起來了,昨天太公望確實有說過,要辦什麼"作戰檢討餐會"的……
……無聊的活動.
[難道你是忘了地點嗎?就在前面而已啊.]
蟬玉指著遠處.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依稀可以看到的高台.
[太公望說那裡是崑崙風景最好的地方,最適合野餐了.喂,走吧!大家一定都在等了.]
誰要去啊.哪吒下意識的回頭看著乾元山的方向.雖然暫時甩掉,但那個囉唆的傢伙一定會追來的.
對了……那傢伙,太乙真人有懼高症.
哪吒抬頭看蟬玉指的高台.
那是崑崙最高的地點之一,在那裡的話太乙就找不到他了……
……可是,到底怎麼了?我的身體……
那些事,不要想了吧.甩甩頭,哪吒撐起身子,搶在蟬玉之前飛去.
[法寶人是怎麼了?臉色怪怪的.....] 蟬玉歪著頭,疑惑的說
[呦!蟬玉,妳來了啊!……耶?哪吒!]
太公望正往嘴裡囫圇塞著桃子,口齒不清的說.
旁邊的楊戩早已好整已暇的坐在草地上,嘯天犬趴在主人身邊瞇著眼打盹.
[哼,我明明說要開會的,怎麼才來幾個人而已.]
太公望吐出桃核,喃喃地抱怨著.他身旁的一籃仙桃已經被吃掉一大半,殘餘的桃核堆成一座小山.
廢話,誰不知道啊.說什麼開會,只是嘴饞想吃仙桃編的名目罷了.會陪著你胡鬧的,也只有我們這幾個苦命人而已.
大家沉默的看著又開始啃桃子的太公望,心裡想著同樣的事.
[呼,味道真好....呃!!]
太公望被桃子噎住,臉色開始發青......
[主人!主人!]四不象著急的叫.
[唉唉~~師叔啊~~~~~]
哪吒站在一旁無聊地看著.
這些傢伙,還是一樣亂七八糟的……!!
沒有預兆,一陣猛烈的昏眩襲來.他伸手扶住樹幹,試圖壓抑自體內湧出的詭異虛脫感.好熱……全身像是要燃燒起來似的.........
[不好意思,我遲到啦!]
清亮爽朗的嗓音傳來,天化一個箭步躍上平台.還是一身牛仔勁裝,他手上抱著大大的牛皮紙袋,開朗的笑著.
[哪,這是師父說要請大家吃的!]
他放下袋子,裡頭的東西散落地面.
"機能運動飲料"'"高能量精力麵包"……不愧是道德啊.太公望看著那堆運動食品,無言以對.
[喂,天化,你的臉上....]
蟬玉眼尖的瞄到天化臉上有條傷口.
[噢,這個啊...剛剛和師父對打時弄的啦,沒什麼.]
天化不在意的說著,邊伸手去抹臉頰的傷口,一滴血珠落下.
........血.........
不起眼的小血滴劃過哪吒變得異常敏感的知覺,腥甜的氣味刺激著他,就像被點燃了引信,焦灼的高溫開始吞噬著一切.身體…快爆炸了……!!!
…血……我…想要…
[啊………..]
全身冷汗直冒,哪吒雙手抱頭,痛苦的掙扎著.一點一點地剝離'理智瀕臨崩潰.所有感官全被鮮血的氣息支配迷惑著,潛伏在腦海深處'爆發的狂亂妄念啃蝕著哪吒的精神.
………血.血.血.血.血.血……
強制的命令在腦中轟然作響,手腳變得不聽使喚,無法思考.眼前的事物漸漸失焦,…..錯亂
的精神與肉體,極度飢渴的空虛感…..超越沸點,體內白熱化的熾烈血流像液態的火焰.幾欲燒穿他的四肢百骸.
[哪吒,你怎麼了…?]
大家發現他的異樣,停下談話看向他.
同伴呼喚的聲音忽大忽小地交錯扭曲在一起,變成他聽不懂的語言.再無力抵抗黑暗的召喚,哪吒的意識墬入重重血闇中.
幻影和過去的影像重疊了,哪吒看到從以前到現在,無數個死在他手下的亡靈圍繞'擠壓過來,在他耳邊叫囂著瘋狂的詛咒.記憶中,一幕幕無止境的血腥戰鬥在腦內反反覆覆地播放著.
殺戮.染得通紅的海水.那是第一次.
殺.殺.殺……
滿地的屍骸,滿身滿手的血.
早就算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
殺戮.
我存在的目的.製造我的理由.
沒有感覺,不會死亡,完美的戰爭兵器.
對吧………太-乙-真-人?
[哪吒,你怎麼了?哪吒!]
[喝啊啊啊------!!]
最後的一絲清明消逝,喪失理智的哪吒,對眼前的同伴們展開攻擊.
[……哪吒!!]
大家錯愕地還來不及反應,火尖槍就筆直地朝最近的楊戩射去.楊戩迴身勉強躲過,火尖槍擦過他釘在地面,銳利的槍緣劃破了他的衣衫.
[哪吒的樣子不對勁,大家快散開!!]
一道打風刃擊偏了疾射而來的乾坤圈,偏離軌道的法寶打中石堆,高台轟地陷落了一角.
力量全開的攻擊…哪吒真的想殺我們?
石屑飛迸,太公望注意到哪吒狂亂的眼神.
在哪裡看過這種神色的,在哪裡……?
……馬元!!和被狂暴化的馬元一模一樣的神情……
會持續的攻擊所有眼見的生物,除了死亡外,無法結束的瘋狂狀態.
[為什麼……怎麼會!]
太公望抿住唇,握著打神鞭的手不自覺的抽緊.
難道,必須殺了他嗎……?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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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 你想要的一切都是做不到的 你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永遠
....為什麼?
因為 我就是你
被自己捨棄的另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