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
天璁瓏著皎潔的月光,薄薄霧氣迷濛在蒼野,連芒草也搖曳著異樣的朦朧,
微風輕吹時,沙沙響聲便是寂冷寒夜裡天賴的樂章。
普賢-----
期待著什麼?太公望按住心口,靜穩的鼓動來自於有血有肉的身軀,有生命
的生物便有的、體溫,即使熱著也覺得冰涼,為什麼?
因為沒有了普賢,所以便什麼也感覺不到了,眼前的美景變成灰黑無色的
世界,聽不見蟲聲唧唧,見不到銀色月光灑落在小溪水面的波光粼粼,
美麗的月暈紅的像血,鬱悶陰翳佈滿天地。
期待著什麼?太公望……
在沒有人知道的時候,連四不像都不知道的時候,夜裡偷偷的走進走過一次
的路途。在那之前,是跟張奎一起來的,為的是要見殷太師、聞仲。
張奎見到了臉上堆著溫和微笑的聞仲後,便死心塌地放周朝軍隊通過了,
元始天尊笑著說好樣的,真有你的太公望,連我都沒有想到可以搬趙公明
留下來的立體放映機來用,張奎那小子真傻,封神台封進去的都是魂魄,
在裡面攪一攪像果汁機誰都混在一起了,哪裡來的聞仲可以給他看。
誰傻?
這一切都是假的,太公望低聲的笑了,張奎很傻,自己哪裡聰明過?這不就
來了嗎……走一樣的路,更傻,明知道是假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
往封神台裡的世界去。
見到了什麼?期待了什麼?一模一樣的九宮山,眼前出現的模糊人影,
澄黃淺橘色的沙展布上衣,發散暖溫的平和易近氣質,親切的笑顏依舊,
閃爍著水晶一般澄淨的光芒耀眼一如星子,普賢。
「你來了……」
該說什麼話?能說什麼話?喉頭像是被緊緊的束了起來,一點聲音都吭不出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所以一直在這裡等著,普賢以熟悉的溫和笑顏這麼
說著,笑的時候,像是有溫暖的東風吹過,太公望憶起以前見過的景象,
與袁天君對戰時那片凋萎前的花海,五顏六色的嫣紅詫紫,奇異的開展著
生命,而最適合這場景的普賢,卻已經失去了生命。
「你在悲傷著什麼呢?」普賢的聲音輕輕的出現在耳際:「別為了我被封神而
悲傷,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在這裡嗎?」
那是假的啊!太公望流下淚來,白天元始天尊說的話不斷的在腦內盤桓,
都已經像果汁機一樣全部攪和在一起了,哪裡還有聞仲可以給張奎看?
張奎那傻小子啊……
要不是在封神台前加裝了趙公明手下忘記搬走的立體印象播放機,哪來的
普賢可以給他見?
「不要哭了!哪~這個給你。」普賢猶原是微微的笑,從懷裡不知怎地就
拿出兩粒桃子來:「是你最喜歡的桃子唷!」不敢伸出手接桃子,害怕會使這
虛無的短暫幻滅,普賢卻先伸出了手握住他,透過掌心傳來的溫熱一點都
不假,臉頰上的淚痕止不住,漸漸變成小聲的啜泣,這欺騙人的放映機功能
也委實太好,竟然連人的體溫都可以假造出來嗎?
四周的景物倏的變化,先是白煙四起的模糊了月下芒草,漸之變成白晝裡
晴朗的藍天白雲,九宮山下的小溪流水潺潺,兩岸葦草輕搖微風麗緻,
暖暖陽光透過一旁疏林葉梢直灑而下,淡金色絢艷的光影落在臉上便形成了
小小的陰翳。
「記得嗎?小時候……」普賢怎麼能笑的那樣燦爛呢?金色的日曦也比不上
他的笑顏耀眼,那和煦的……就像天使的微笑:「小望每次有什麼委屈了,
便會來這兒偷偷哭,每次都被我找到唷!」
而且,每次都被桃子擺平……太公望拭去眼淚,腦海裡的回憶如跑馬燈,
不停不停的播映著,一幕又一幕,成長的過程中,從來少不了普賢的參與。
「所以,不要哭泣了呀!見到我不是應該高興的嗎?」普賢溫柔的,擁抱住小望。
「可是你是假的呀!」為什麼擦不乾呢……那眼淚……「是用趙公明那傢伙
留下來的放映機做出來的假象啊!」
「誰說我是假的呢?」普賢低聲的說了:「我是真的存在著的呀!會永遠在
你的心裡。」
可是……太公望搖搖頭,普賢已經死了,眼前的是記憶中殘存的幻象。回憶
停留在最後的那一幕,血腥的氣味充滿天地,那是除了太乙之外十二仙眾所流
的鮮血,自爆的普賢除了魂魄被封神以外,想必是血肉橫飛的血腥殘酷
場景吧!怎麼說呢……很想問問普賢,在那個最後,死前最後的一刻,
為什麼還是笑的出來。
「因為我是最愛小望的人啊!」身邊的景象倏地變暗,又是月光血暈芒草的
淒冷,普賢的笑容依舊像天使,可是身後純白色的飄帶卻褪成羽翼,暗黑色
的羽翼,恍如惡魔一樣的,天使的微笑惡魔的普賢,擁住太公望。
「普賢……」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都是你不好,你為什麼那麼做,
不聽我的話……」
「聽你的話,就不能保護你了呀!」黑色的羽翼突地伸展,遮去了血紅色
鬱鬱的月光。
「這不是我的錯,不是我所要的,不是我所希望的呀……」掩面而泣,
也改變不了事實,你不在的事實……
「別哭了。」惡魔張開爪牙,環住月下脆弱的哭泣著的獵物。
「應該不是我的錯……不是我害死十二仙的……」嗚咽終於變成啜泣,
天使一般的惡魔溫柔微笑著:「不需要自責啊!小望……」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理想……」獵物走進陷阱的時候,在脆弱與
無助間徘迴,惡魔嗜食這樣的獵物,一生只有一次的唯一獵物,以愛之名來啃食。
「我喜歡小望。」普賢真人將臉龐靠近,體溫卻下降成無限的冰寒,輕輕的
環擁變成重重的緊抱,幾乎使他喘不過氣來,而普賢卻以舌舔吻去了他頰上
的淚滴:「喜歡有理想的小望,也喜歡這樣的小望、頹廢的小望、進取的小望、
快樂的小望跟墮落的小望,我都好喜歡……」
「我愛全部的小望……」像是在宣告什麼的,惡魔恣意舔噬獵物,將恐懼掠奪
只剩平靜,這是惡魔的領地,神聖的死寂的黑暗與毀壞與崩滅。
「殺了我……」哭泣著、將清明理性的思考全部丟棄,雙手抓緊那澄黃色沙展
衣料,在夜裡卻是陰鬱幽色黯黃:「如果你真的是惡魔變成普賢的樣子,那麼就
欺騙我到底,把我的生命奪走……」
「傻瓜……」普賢笑了,在月光下露出冷冷的溫柔的惡魔的微笑:「惡魔以
永恆愛戀掠奪的獵物,怎麼可能輕易地讓你解脫……」
知道嗎?惡魔都是悄悄的,在夜月之下潛行而來,在獵物的心頭磨刻不滅的
記憶爪痕,永久式的刻骨銘心。
月夜清冷,涼風倏乎,封神台前冷冷清清,映像機依然高掛台上,太公望
呆站在台前,手中餘溫令人無法相信方剛只是一場幻夢,而冰冷早已悄悄
潛埋體內,猶如惡魔得意的溫柔微笑:「小望,我永遠都存在你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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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篇本來已經貼在俊男過了,為了好友,轉貼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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けん
賢 ちゃん~ももがあ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