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之雷
「化血陣……如此小兒科的伎倆對太公望是沒用的……」
坐陣金鰲島中樞的聞仲對著監視幕喃喃自語；王天君陰側
側的笑道：
「孫天君想去，就讓他去了，不行嗎，聞仲？」
「……隨便你……」與其說聞仲他不在意，不如說十天君
這種各自為政的戰法正中他的下懷。突然間，監視幕的令
一角開始閃爍，有另一組敵人出現了。
「兵分兩路……？不可能啊……」與其說聞仲完全摸清楚
了太公望的想法，倒不如說他一開始就只留了兩條路給太
公望走──單兵突入或全力出擊。然而第二條路是絕對不
可行的，太公望一定會留下足夠的人手防止他趁虛而入，
綜合之下的結果只有一個解釋……
「不守命令的擅自行動嗎？是誰呢？」按下了開啟螢幕的
按鈕，出現在螢幕上的人比他們的行動更令聞仲訝異。
「飛虎！？」映在螢幕上的正是黃一家努力砍殺迎來的妖
怪仙人的景象，可說是一家將門的黃家毫不在意襲來的雜
碎們。
「哎呀呀！這不是你的老朋友嗎？他們在風吼陣附近喔，
全部都使用近距離攻擊的他們……可能活不下來喔……」
聞仲冰藍的眼眸惡狠狠的瞪了王天君一眼，就這麼一個眼
神，王天君找到了──讓聞仲毀滅的法子……
果不期然，黃一家掉進了風吼陣，聞仲蒼冰色的瞳眸立刻
浮出深深的擔憂──不該對敵人產生的感情。碰的一聲，
聞仲粗暴的關掉監視幕的開關，把視線轉向化血陣。王天
君陰沉的咬著指甲說道：
「怕看到『鎮國武成王』的死相嗎？『殷太師聞仲』。」
刻意搬出他二人在殷的官名諷刺不忘舊情的聞仲。這次聞
仲不再生氣──表面上的──只是用冰冷的語氣答道：
「你不是說他們可能活不下來嗎？」
「你還真看得開啊！呵呵呵……」王天君那令人不快的笑
容刺激著聞仲的聽覺，令他有股想扯出禁鞭宰了王天君的
衝動。他很明白，這份忿怒有一半是出於王天君觸及他心
事所致……
『飛虎……』聞仲的雙眼雖盯著間視幕，但他的心，已飄
到了那已遠去的回憶裡……
一‧相識
三十年前，朝歌禁城──
「喂！小孩！你怎麼會在這裡？叫什麼名字？」一個晚春
的早晨，聞仲正由太師府往壽王府，教授年僅十歲的壽王
─辛─武術。但他卻發現一個不屬於禁城的小孩在東張西
望。那孩子聽見了聞仲的聲音，戰戰兢兢的回頭；隨即，
大概是覺得聞仲的樣子頗「和藹可親」吧，那孩子露出了
天真的笑容：
「我叫黃飛虎！」那小孩有著一頭散亂的半長髮，充滿活
力的深藍色瞳眸，那童稚的聲音既響亮又有精神。
「黃……是黃滾將軍的兒子嗎？」
「是的！大哥哥你認識爸爸？」聞仲聽了不禁莞爾一笑，
這三百年來還是第一次聽到「大哥哥」這個稱呼。
「當然，你怎麼進來的，沒人攔住你嗎？」溫和的微笑下
有著鐵面無私的性格，聞仲暗暗決定要嚴懲這幾個不盡責
的守衛。
「是翻牆進來的！」看著小飛虎得意的笑容，聞仲不禁一
愣，禁城的圍牆有五公尺高呢！他仔細的審視小飛虎，明
白了原因。
「原來是天然道士啊。將門虎子，前途不可限量呢。」似
乎是無法明白聞仲的話，小飛虎只是傻傻的笑著。突然，
小飛虎收起了笑容，躲到聞仲的背後，正當聞仲覺得奇怪
，一名士兵跑了過來：
「聞太師，壽王殿下在等您呢！請快點啊！」這時聞仲才
明白飛虎此舉的意義。聞仲並沒有叫士兵把小飛虎送出去
，反而擺出了「殷太師」的剛毅面孔：
「你去回報殿下，我馬上去。」士兵忙應了聲「是」便退
下去了，和聞仲講話的威壓感可不是普通的大。
「你的名字叫『文體詩』嗎？好奇怪喔！」那士兵走了之
後，小飛虎從聞仲的披風後走出來，聞仲瞬間換下了「殷
太師」的面具。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很喜歡小飛
虎，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有著自己沒有的特質吧？
「不是『文體詩』，是『聞太師』。我的名字叫『聞仲』
，飛虎。」這是聞仲第一次叫飛虎的名字，飛虎的名字就
像一陣暖流一樣流進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他的嘴角勾勒出
連自己都許久未見的溫和笑容；過去因朱氏的離去而失去
的笑容，在相隔了三百年之後，為飛虎而展開。
小飛虎在聞仲溫柔的注視下不禁紅了臉，吶吶的說不出話
來。聞仲彎下身，輕輕的撫著小飛虎散亂的頭髮和稚嫩的
臉龐：
「你先回去吧，飛虎，這裡不是小孩該來的地方。我現在
要去教壽王武術，要是你對禁城有興趣，我改天再帶你來
。」聞仲的話瞬間敲醒了飛虎，讓他想起了他進城的目的。
「不……不行！一定要今天！我要見壽王殿下！」
「見殿下？為什麼？」
「……我要看看，我的妹妹將來要嫁什麼樣的人。」飛虎
咬了下唇，深藍色的大眼浮上一層霧氣。
「啊……」聞仲這才想起來：在殷朝，除了天子之外，氏
族也擁有強大的影響力，為了防止叛亂，往往要送人質到
宮中表示效忠。東伯侯的女兒姜崋峟及黃滾的幼女黃飛霞
都在出生時就被定下了，分別是壽王的第一及第二妃。
「聞仲大哥，你帶我去見殿下好不好？過不久我就要和爸
爸一起到東海去了，我只有這次機會了！」小飛虎拉著聞
仲的衣角含淚請託，聞仲心中不忍，點了點頭。飛虎高興
的撲到聞仲身上！
「謝謝！謝謝！謝謝！聞仲大哥你真好！」抱著飛虎小小
的身體，聞仲感到一陣許久未有的窩心。他索性抱起小飛
虎，朝壽王府走去。
「飛虎，等一下你就當殿下的練習對手好了，你們身高相
近，比較好發揮；你也可以好好的確定殿下是個怎樣的人。」
「……你認為……他是個怎樣的人呢？」聞仲看著攬住自
己脖子的飛虎，微微一笑：
「一個很不錯的孩子，有王者的風範，也許他是下一位天子。」
「下一位天子不是太子殿下嗎？」
「不一定。」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扯，只要是飛虎想知
道，聞仲無不據實以告；說話之間，兩人到了壽王府的校
場。只見校場中已站了一個和飛虎年紀差不多的小孩，短
短的黑髮配上一件汗衫，顯的很有活力。那孩子一見到聞
仲便飛奔到他面前：
「聞仲！你好慢喔！他是誰啊？」似乎是不滿自己敬愛的
師父和他人太過親近，那孩子的語氣有點不友善。聞仲放
下飛虎道：
「他是黃滾將軍的長子黃飛虎，你不老嚷著沒有實力相近
的對手練習嗎？飛虎，他就是壽王殿下。」飛虎聞言，上
下打量了壽王一番，壽王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正想破口
大罵；沒想到飛虎開心的笑道：
「太好了！你就是壽王嗎？我叫黃飛虎，請多指教！」雖
然不明白那句「太好了」的意義，但壽王快發作的怒氣一
瞬間被飛虎樂天笑容吹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這樣的想法：
『這個人還真有意思！』
「我是壽王，你可以叫我『辛』。」兩個孩子一下就混熟了
，接下來的練習也十分的順利。天生神力的小飛虎和聞仲親
手調教的壽王，兩人實力不相伯仲。
「明天要再來喔！飛虎！不可以黃牛喔！」
「嗯！一定！」兩人愉快的揮手道別，飛虎和聞仲便一同踩著
西照的夕陽離開壽王府。在路上，聞仲詢問飛虎：
「你覺得他怎樣？」小飛虎偏了偏頭，說道：
「很開朗的一個人，讓人不由得喜歡他。這樣……我也可以放
心了……」童稚的臉龐帶著一絲落漠，嘴角掛著寂寞的微笑。
聞仲無言，只是輕輕的撫摸飛虎的頭髮；靜靜的，兩人的影子
不斷的拉長……
──一個月後──
這一天申時，兩人由壽王府出來，但這次聞仲並沒直接帶飛虎
回家，而是把他帶到禁城一角的涼亭；那座名叫「飛來居」的
涼亭十分的並不隱蔽，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聞太師專屬的
休息場所，若非必要，是沒人想靠近的﹝笑﹞。
「明天就要出發了吧？飛虎。」
「嗯……短時間……可能回不來……」
「……」明天黃滾將軍正式調派東海駐防，當然是全家一起去。
對於這個得來不易的小朋友，聞仲的心有著深深的惋惜。
「我會回來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是一定會回來！到時候，
我會成為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禁城的人！」小小的臉仰望著
聞仲，一份不容置疑的堅毅表露無疑。聞仲笑了，他輕拂飛虎的
金色亂髮，像在撫摸一隻小動物似的。
「好，我等你，別忘了我。以後……我們一起守護殷。」曾對朱
氏許下的承諾，第一次對別人說，這到底代表什麼，也許就算是
聞仲自己也不明白吧。
「嗯！打勾勾喔！你也不可以忘了我！」看著飛虎認真的容顏，
聞仲笑著伸出右手，勾上比他小得太多的手指……
後記：
其實這篇已經在俊男版貼過了，不過沙灘的人似乎比較多，便貼了上來，希望大家多多
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