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聞仲！你真的打算去平定東伯侯之亂嗎？」兩人走出了正殿來到了飛來
居，像往常一樣坐著聊天，但這次的氣氛卻非常沉重。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還是我去吧，聞仲，你待在宮裡。」身為殷的太師，統領軍政大權於一
身的聞仲，其武人的手腕是不容置疑的，而最清楚這一點的應該是飛虎，
為何他會希望聞仲別去呢？
「為什麼？」
「聞仲……單憑我一個人是沒辦法制住那隻狐精的！」飛虎沮喪的低著頭，
他想起了，在他面前被推下蠆盆的人們，被炮烙的忠臣……許許多多的悲
劇……聞仲看了不忍心，便安慰他道：
「飛虎，你不要妄自菲薄，你……」
「你不懂！聞仲！你知道我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有多痛苦嗎！？」飛虎
不等聞仲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聞仲呆住了，飛虎怎麼突然……
「我無法阻止妲己！已經死太多人了！但是你可以！你回來之後陛下就恢
復了不少！人民也重拾歡笑！……我沒有力量！從你回來之後我真正感覺
到……我是沒有力量的……」飛虎激動的站了起來，比聞仲的眼睛還要深
邃的海藍雙眸滿是哀傷，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飛虎。聞仲輕輕的伸出手把
飛虎按下去，他知道飛虎的不安，但他不願他出兵是有理由的。
「飛虎，這個任務不適合你出，你要是去了，肯定三言兩語就和姜文煥起
衝突，到時恐怕會暴發一場大戰。」
「可是……」
「放心吧，飛虎，我最多一兩個月就回來了，你只要撐一下就好了，拜託
你……」聞仲的語氣已近乎求懇，飛虎也軟化了下來。
「好吧……你要早點回來。……還有，路上小心。」
「嗯……」這種會讓人誤會的對話還是第一次在兩人之間出現，聞仲信任
飛虎，反過來也一樣兩人即使擔心對方也相信對方絕對能達成自己的期望。
可是這次呢？飛虎變得沒有自信了。
──兩個月後──
「婉鷨，我看妳今天就別進宮了吧。」今兒個是後宮新年開放的日子，賈
婉鷨照例要去探望黃飛霞，但飛虎卻阻止她。
「怎麼了，飛虎，今天可是看妹妹唯一的機會呢。」
「婉鷨，妳應該知道現在宮中情況不比以往，妲己那女人可能會對妳不利
啊！」飛虎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婉鷨輕輕一笑：
「放心吧，飛虎。皇……妲己她沒理由害我啊。」飛虎憐惜的撫著妻子的
臉龐，看著她美麗的笑顏。
「婉鷨……好吧。我不能跟妳去，我們一家偏偏又全是男人……妳自己要
小心點啊。」
「放心吧。」婉鷨留給飛虎一個「不用擔心」的微笑。看著婉鷨漸漸遠去
的背影，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飛虎坐在兵部前的石階上，一個人遙望著遠方發呆，初春的濕冷空氣拂過
飛虎的臉龐，讓飛虎原本就不佳的心情變的更差。四大金剛見飛虎心情不
好，便推派周紀出來探問。
「大哥，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發呆呢？」
「周紀啊……沒甚麼……有點自我厭惡而已……」
「自我……厭惡？」周紀和飛虎是一起打拼了十年的友人，飛虎那豁然大
度到可說是「沒神經」的個性一向和「自我厭惡」無緣，怎麼會突然……？
「是啊……自從妲己來之後，我多次感到無力，到現在我才知道，我一點
力量也沒有。」
「妲己？那不是大哥你能控制的啊！她是皇后……」飛虎舉起一隻手擋下
周紀的話，他說道：
「我是陛下的臣子，有義務進諫陛下，然而陛下濫殺梅伯等忠臣、建蠆盆
殺羌族，造酒池肉林殺諸侯……我一樣也無法制止。我沒有聞仲的能力制
衡妲己，也沒有聞仲的職權……我甚至連阻止妻子入虎口或是救出妹妹的
能力都沒有……我……我一輩子沒這麼自我厭惡過！」飛虎右手忿怒的往
石階上一敲，石階登時被敲掉了一塊。但無力感侵蝕了他全身，他覺得好
累、好累……
「大哥，你羨慕聞太師嗎？」
「羨慕……？也許吧？畢竟他有我沒有的力量，如果我有像他一樣的力量
，就可以幫他更多的事了，他也不用為了妲己的事煩心……笑什麼？」飛
虎看到周紀在一旁竊笑，感到有點生氣，他可是很認真的呢！
「不……沒甚麼，只不過你羨慕聞太師的原因是想幫他的忙有點奇怪而已
……哈！哈！哈……」
「這有什麼好笑的！」飛虎舉起左手作勢要打，周紀忙打個滾逃開了去。
「你饒了我吧！大哥！被你打可是會死人的！」
「你別給我跑！稍遠的黃明等人看見周紀完成了逗飛虎開心一事，都鬆了
口氣，這時有人通報宮裡來了使著，黃明忙跑去叫飛虎。
「大哥！宮裡有使者來！」
「宮裡？」飛虎一聽就覺得奇怪，忙三步併作兩步走到了大廳。
「發生了什麼事！」飛虎無法掩飾心中的不安，聲音也走了樣。
「是……是這樣的……黃……黃妃和賈夫人，死……死在摘星樓。」
「甚麼……」聽完使者好不容易說完的惡耗，飛虎感到一股寒意由腳底湧
上，身邊的氣溫好像降到了冰點以下，連空氣也凍結了。他甚麼都說不出
，連根手指也動不了，連周紀等人在追問使者兩人的死因的話也沒聽到。
「等一下！你把話清楚，黃妃和夫人是怎麼死的？」黃明用力掐住使者的
肩膀，使者忍痛答道：
「是……是墜樓死的！」
「墜樓！？胡扯！摘星樓只有陛下和皇妃可以上去而已！為甚麼夫人會在
上面！」
「屬……屬下不知道啊～～」
「夠了！黃明！他只是來報訊的！放了他吧！」周紀用最後一絲的理性
救了快被掐死的使者。現在，真正的問題來了。
「可惡！為什麼會這樣！黃妃……夫人……」
「大哥！你一定要為她們兩位主持公道啊！」吳謙用力的搖晃飛虎的肩
，但飛虎卻恍若不覺，低頭不語。
『婉鷨……飛霞……為什麼會這樣……早叫妳不要去的，妳偏偏不聽！
妳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才好……婉鷨……飛霞……聞仲！告訴我啊
！我該怎麼辦才好！』飛虎聽不到任何聲音，現在的他就好像個被丟在
曠野的小孩，明明四周都是路，卻哪裡也不能走！現在他需要有人來指
引他，帶他走出迷宮，但那個人卻不在身邊！
眾人見飛虎不發一語，黃明氣忿的拍桌站起！
「好！既然你不去！我們自己去！」語聲未落，眾人轉身便走，這時飛
虎大聲喝道：
「慢著！」飛虎緩緩的抬起頭來。
「我去和陛下談一談……」
「這件事，非得由我來做個了結不可……」飛虎的神情充滿了迷罔惘及
痛苦，他知道，選了這條路，就沒有退路了。
「飛彪，飛豹，四大金鋼，把孩子們帶著，到城外五坡亭等我。」飛虎
安排好後路，取了武器便走，周紀忙道：
「等一下！大哥你呢？」飛虎沒有回頭，周紀看不見他那苦澀的笑容。
「放心吧，這種牆，我十歲就能跨過了。」飛虎頭也不回的走了，按照
平時的上朝路線向大殿走去，像平時一樣的來到飛來居。環視這個充滿
回憶地方，蝴蝶翩翩的飛舞著，地上的小草在吐著新芽，一幕幕的回憶
湧上飛虎的心。
「武成王，您要覲見陛下嗎？」飛虎轉身，只見亞相比干站在他身後。
「……是的。」
「武成王，那件意外我聽說了，那並不是陛下的錯……」
「那種事情我知道！」飛虎大聲的打斷比干的話，完全沒考慮到比干這
年紀是經不起嚇的。
『聞仲……我該怎麼辦？你所愛的人被王奪走，你遠離首都修行。我呢
？我的妻子、妹妹被害死，我該怎麼辦？你能告訴我嗎……』
「武成王，我不知道您要作甚麼，但請您一定要三思啊！聞太師現在不
在，殷不能少掉您。」飛虎聽了比干的話不禁苦笑。
『殷不能少掉我？你錯了！我無足輕重！我沒有能力！一個連妻子、妹
妹都救不了的懦夫！』飛虎輕輕的閉上雙眼，往日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
一幕幕閃過。初會聞仲時，對他那遙不可及的身影所懷的憧憬；再見時
，想要成為他重要的人的心情；由憧憬到尊敬、由尊敬到友情……太多
太多的感情重疊在一起，對他的心早以超越了朋友、主君、親人、甚至
妻子。和聞仲之間的約定是比聖旨更重要的承諾，可是……
「比干大人……」飛虎緩緩的抬起頭，深深的吸了口氣，為他要說的下
一句話儲蓄勇氣。
「啊……有事嗎？武成王？」
「幫我轉告聞仲，就說我對不起他，沒辦法再遵守約定了。」
「武成王……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飛虎淡淡一笑。
「還有，過去的一切，謝謝你的照顧。」飛虎不再理比干，轉身走向大
殿，耳邊似乎傳來了一句話：
『在我有生之年，不讓你看到殷的滅亡！我和你約定！』
「對不起……聞仲……」
後記：之所以分上下只不過是因為依次貼不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