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滅度〉番外篇（一） by采薇
也是事有湊巧，這一天張奎左翻右找，就是不見了那份繫著紅絛繩的黃
河水利請款庶務單。他想每天出門時文件都是由妻子高蘭英打點好，應該不會
漏了什麼才是，敢情從昨天起就忘在宮裏什麼地方了？
回想從昨至今去過的地方，依稀記得昨晚臨走前曾到聞仲大人那兒請安，
當時因為手上疊抱的簡片太重，所以曾放在桌上稍歇一會兒，該不會就是那時
和聞仲大人的公文弄混了吧？聞仲大人打清早就到相府議事去了，得趁他還沒
回來的時候趕緊把這件事辦好，否則自己受責還算事小，耽誤了聞仲大人的公
事事大──一想到這裡，他對於偷偷潛入聞仲房中找尋之事便再無猶豫，直向
聞仲所居的外宮西院走去。
由於重要的公文聞仲從不滯留於內，而且也沒有誰大膽到敢闖入太師的
房中窺探，所以聞仲的房門極少上鎖。張奎輕易推門進入後，便在案上翻尋他
遺落的章折：水利請款、水利請款....他口裏邊唸邊翻，忽聽「啪啪」連響，
臨房臥室裏似乎有什麼聲音。
是窗戶沒關緊吧！正忙於找尋的張奎本不欲理會，但風一吹來便響聲連
作，弄得原本就心煩意亂的他更加緊張、也更找不著他所要的文件。他滿頭大
汗，想想還是先去把窗戶關上再說，這才捏著膽子躡手躡腳地溜進臥房。可萬
萬沒想到尚未走到窗前，一瞥眼見到房中景象，張奎不由得驚得呆了！
────房中有人！
豈只有人，對方甚至在床上酣足地安睡著，連他進來了都不曾醒覺。張
奎定神瞧去，只見對方是一位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雖然年紀稚幼，但已能
看出此人容色秀雅，粉白的臉龐微泛潮紅，吹息細細，顯然睡得十分香甜。
他呆楞在當地作聲不得，紛至沓來的念頭在腦中踩得霹啪亂響：這人是
誰？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是他走錯房間了嗎？不可能。是這孩子弄錯寢
室了嗎？瞧樣子也不像。那麼究竟....
正在驚疑不定之時，只聽床板發出聲響，是那個少年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衣衫給壓著的被褥這麼扯開，登時便露出一段柔滑的肩頸曲線來。張奎一怔，
想起非禮勿視的君子之道，連忙將視線移開。
畢竟是結過婚的人了，就在這剎那間電光石火，張奎猛然醒悟這孩子為
何會出現在聞仲床上，一時間恍若五雷轟頂，驚得他又是錯愕、又是慚愧──
錯愕的是他真不知道聞仲大人有這樣的....呃，嗜好；慚愧的是他跟了聞仲大
人這麼久，這種事竟然遲到現在才發現！
他對聞仲敬畏如天神，凡聞仲大人所為必是好的，所以在這事上頭他也
沒有非難聞仲的意思。然而此事可大可小，傳出去就怕遭有心人議論，所以當
下張奎立刻決定──還是先假裝沒看到好了！
這時自然已顧不得什麼黃河水利請款庶務單，趕緊湮滅所有來過這裏的
證據才是正經。張奎拉起褲管轉身欲逃，偏偏就差這麼短短幾秒，窗戶「啪啦」
一響突如其來，終於吵醒那少年了！
「....聞太師....？」
聽得床上那少年的叫喚聲，這下子更無疑異，但他的處境卻更尷尬了：
既然被對方叫住了，此時要逃跑已然不能，但這等秘密又豈是他所能聞見的？
他僵在當地，腦中轉了千百個脫身方式，可惜就沒一個能派得上用場。
對方發現他不是聞仲，也非常驚訝：「啊？對不起，我弄錯人了....咦？
天亮了嗎？」
這少年自然就是普賢了。昨晚由於除靈之事昏迷於摘星樓前，雖然為聞
仲所救回，但醒轉後仍舊虛乏無力，聞仲只好讓他在自己的房中稍事休息，沒
料到疲累困頓之下，不知不覺中竟睡著了。他平日夜半來、天明去，藉著黑暗
之便從未被人發覺，不想今天一睡近午，要出去可就難了。
雖然狀況有變，但普賢並不驚慌，反而以從容的態度打量眼前的陌生人：
「抱歉，請問您是....？」
「我是張、張奎....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張奎？普賢紫眸一亮：「哦，原來是你就是『張奎』啊！」他微偏著頭，
回想著之前在崑崙所蒐集到的資料：「就是聞太師最倚重的左右手、澠池城城主
張奎是吧？以前常聽到你的名字。」
聽到「聞太師最倚重的左右手」這幾個字，張奎感動涕零、險些沒激亢
得當場暈去！雖然此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由太師的枕邊人親口說來，份
量與意義可大不相同！想他張奎鞠躬盡瘁所求為何？還不就是為了替聞仲大人
分憂解勞！結果這番心願竟能上達天聽，怎叫他不喜出望外、歡欣若狂？
一邊回味著普賢這短短幾句話的甘美深意，張奎心中喜樂無限，對眼前
這位少年也跟著好感激增：「....沒、沒有啦！只是跟著聞仲大人做點事，完全
幫不上什麼忙的....」張奎摸著後腦杓害羞地笑著，原先對普賢的畏戒早已去
了大半。
「哪裡，是你客氣了。對了，聞太師不在嗎？我有些話想親自和他說。」
話題繞了一圈回到這兒，張奎又開始侷促了起來：「呃，那個....我也不
知道....啊，不，聞仲大人一早就去相府了，這當兒可能沒辦法見到他。有什
麼事可以由我代勞嗎？」此時不自告奮勇，更待何時？
普賢尋思：「雖然憑我的能力也能出去，但既然這個人是張奎的話，就不
好在他面前躲躲閃閃的離開了....不如直接請他帶我出禁城吧！」於是便對張
奎說道：「嗯，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平時我都是半夜就走，從沒耽誤到這個時
刻，現在外頭人多，要出去難免會遇人盤問。在下雖然問心無愧，不過若是給
人知道了，就怕於太師清譽有虧──」他想自己是崑崙十二仙的身份，如果讓
妲己的黨羽發現，聞仲恐怕免不了坐實通敵賣國的罪名。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那頭張奎點頭連連如搗蒜，接著又想起這頭點得可
大是不敬，連忙又冒著汗指手畫腳地向普賢解釋：「不、不是....其實這種事也、
也算不得什麼嘛！聞太師為國辛勞，向來為眾人所欽敬，偶爾放鬆一下也是應
該....呃，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太師德高望重，禁城裏不會有人說太
師閒話的！」
雖然不知道張奎顛三倒四地在激動些什麼，不過既然對方如此開通，想
來是願意幫助他了，於是普賢便露出他溫婉可親的招牌笑容：「那一切就麻煩您
了！我想，跟在您身邊出城，應該沒人會攔問的吧？」
（休息一下，下集待續....）
後記：
這篇是接〈亡靈滅度〉（三）之後的劇情，恰是次日早上聞仲至相府議事
時禁城內所發生的故事，所以大致上劇情會照〈亡靈滅度〉來行進，只是主角
換成了張奎及高蘭英夫婦、內容也有著與〈亡靈〉截然不同的輕鬆^^|||。
想想采薇真是毫無根性，寫不出聞普BL也就算了，還硬要他們套上這個
虛名兒過過乾癮....不過比沒根性更糟的是沒記性，這個番外篇的第二篇本來
寫好了，但是采薇真的忘了收到哪裏去了！（號泣）在不想重寫的狀況下，大
夥兒也不用期待續集啦！
采薇
20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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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可以停止我對封神的熱情----除了藤崎龍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