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聲（五） by采薇
正式接任封神計畫的執行者，是從那時算起五十多年以後的事了。
雖然前置的準備並不充分、時機也尚未成熟，然而由於妲己的緣故，人
界的狀況已惡化到不能再有所拖延，所以元始天尊仍決定提前發動計畫，並依
照最原初的預定，將封神計畫執行者的任務交付與他。
下山以前他曾去九宮山找過普賢。明知此番相聚只為離別，心思細密如
普賢當然明曉，卻也沒對他說什麼，依舊是那沉穩靜定的微笑，迎接他忐忑滿
懷、臨行前騷動不安的情緒。
或許是為了增加自己的信心才來的，他想。那笑容澄亮柔暖，以絕對的
付託與信任，給予他此後漫漫經年無比的勇氣；即使將遭受前所未逢的沮喪挫
敗，面臨無數灰頹、艱險的逆境，他也明白這世上永遠有一個為他保留，容他
安心、歇息、重新獲得力量的場所，作為他精神恆持不變的寄託。
到訪時正巧遇上普賢於園圃耕作，為植物整地澆水的時間。數十載相處，
兩人在這方面早已培養出極好的默契，一遇這類的耕耘農事，向來是普賢挽袖
而作、他陪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偶而普賢忙不過，還會遞來幾顆蜜棗
桃子之類的，防他無聊起來搗蛋干擾。這回普賢沒料到他來，一時無備，缺了
塞嘴的果品零食，可讓他多話了起來，不時在旁邊指手劃腳、縱聲批評。
「....從以前我就說過了，普賢哪，你也多種點果樹嘛！桃子、李子，
什麼都好，結了果子大家都可以吃，可不是有用得多嗎？運氣不錯的話還可以
拿去市場賣啊！元始天尊那老頭只會收學費，零用錢卻給得那麼小氣....」
他一路叨唸下來，見普賢喏喏應著，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心上，他環伺四
周後，又隨意指著眼前一畦長莖青瘦的植物問道：「這又是什麼？」
普賢停手看了，臉上不由得露出會心的微笑：「那個？你很熟的啊，就是
桔梗嘛！」
「──什麼？就是這個啊！」他發出誇張的哀號，想起昔日傷風咳嗽之
時，總給普賢逼著灌下一肚子湯藥，可不知前前後後吃過此物多少苦頭。他對
這排植物又多看兩眼，忍不住發出不平之鳴：「你種這麼多做什麼？」照他的作
法，早該將這害人之物給鉸了剪了。
「桔梗根可入藥，花又清雅，有什麼不對的？」普賢好氣又好笑，手上
仍不停歇，自桶中舀了瓢清水，低下身靠著根部仔細澆灌：「而且，那花你不也
挺喜歡的？」「我？我有嗎？」他詫異地問道，可從不記得有此事。「就是我常
要木吒送去給你的那種啊！星型、深紫藍色的──」普賢比劃著解釋。
這麼說來他倒想起了，每至深秋，普賢的徒兒木吒總會捧抱著一束切花
迢遠而來，說是師父託他帶到，可以插在水瓶裏供養好幾天。長梗上散著朵朵
幽悒的深紫寒星，透出九宮山終日煙靄環籠的水息氛圍，他向來喜愛那份溫潤
清華，感受得到普賢柔和內斂的丰采神韻。
「早知是這個，我也不讚了！」他伸了伸舌頭：「對了，這些要種到什麼
時候才開花啊？」
普賢一笑回話：「....從夏末到晚秋，都是桔梗的花期，」放下手邊的工
作，普賢遠眺著山坡上一列列齊整的花圃，輕聲道：「....等你下次來時，或許
它們已經開花了吧？」
＊ ＊ ＊ ＊ ＊
是秋天了啊，他望著空中浮雲流逝，顯出一大片淨澄藍天。桔梗的花期
從夏末至晚秋，這麼說來，九宮山現在定是漫山遍野、綴著豔紫的點點星芒吧？
草木可也知曉，當年親手栽植它們的主人已經不在，此後它們將為蔓為野花野
草，再也無人看護它們、為它們悉心澆水剪枝了？
他好懷念，懷念那從未見過的風景，深紫搖曳的秋天。
（休息一下，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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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可以停止我對封神的熱情----除了藤崎龍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