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戲拖棚大概就是這樣bbb|||| 怎麼寫怎麼寫也寫不完的titanic終於順利打破
合作文文長度的紀錄...哈哈||||
好像和之前的劇情脫節了?正經得停不下手....(爆汗)
長久以來給ta和封神板添了不少麻煩
那 最後也請多指教了^^
skeleton
此時,操控室中。
「船長,現在就將剩下的四個鍋爐全開不太好吧!機體還沒有跑順………」
二副白鶴憂心忡忡地向船長原始建言。
「這是我的決定,你不用多說了。」原始並沒有聽進白鶴的話。他腦中響起下午
那名記者對他遊說的內容。
『只要將所有的鍋爐全開的話,TITANIC就可以提前抵達目的地,這可是破紀律的
創舉呦,各大報一定會以頭條報導的………』
逗逗肩上懶洋洋的鳥,崇黑虎壓低的聲音帶著不可抗的誘惑。
ꄠ 『難道……你不想風風光光的退休嗎?』
「大副,現在狀況如何?」回過神,他向正在視察海面的大副道德問道。
ꄠ 「報告船長,目前一切正常。」
「好,剩下的就交給你,我要下班了。」
ꄠ 「是。」剛走近兩人的道德,沒有聽到剛才的爭論。
「船長……」望著原始離開的背影,白鶴臉上的憂色不曾消失。
豪華的水晶弔燈下,衣香鬢影的男女輕聲談笑著。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楊戩和龍吉
一起來到了宴會廳。揮動著手中的錦扇,聚成一圈的貴婦們眯起眼睛,悄悄的打量
著這個『入侵者』。
「哪,他在那裡。」順著龍吉手指的方向看去,普賢正被一群人包圍著。看到了
楊戩,他蒼白的臉上躍上光彩。
「抱歉,失陪了。」向身邊的人點個頭,普賢小跑步的來到兩人身邊,不加掩飾
的開心笑容浮現。
「妳來了呀,蘿思小姐。」
「嗯……」回頭一看,龍吉已經微笑著走開了。有些侷促地勾起普賢的手,兩人往
廳中緩步走近點心桌。
一看到滿桌琳瑯滿目的各式西點,最喜歡甜食的楊戩不禁眼睛發亮。
「這裡的蛋白奶酥很棒呦,嚐嚐看。」向楊戩眨眨眼,普賢端了一件給他。
「嗯……好吃!!」嘗試著咬了一口,細緻甜潤的口感讓人齒頰留香。
「哈哈……嗚嗯…」楊戩直率的反應逗笑了他,普賢正輕笑著,冷不妨被楊戩塞
了一嘴甜香。
「哼,還敢笑我啊……一半分你。」一手叉腰,楊戩看著正努力吞嚥的普賢,露出
捉狹的笑容。
「咕…嗯……」好不容易又能開口,普賢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ꄠ 「我介紹一些人給妳…看,那位是該隱‧哈里斯伯爵。」朝著斜前方那略帶邪氣
的黑髮美少年點點頭,他對著楊戩說。
ꄠ 「哈里斯伯爵雖然年紀不大,卻對於各種藥品很有研究呢。」
ꄠ『毒伯爵該隱』嗎?楊戩看著正在和身畔的管家說話的俊秀面容。他也曾聽過這個
名字,不過不是在什麼好的地方………
「晚安,道森少爺。」
經過兩人的眼前,一名東方血統的麗人向普賢打招呼。長擺旗袍上繡著嬌艷的牡丹
,及肩的黑髮遮去他大半的面孔,纖長的指甲上細細的上了丹蔻。半睜鳳眼,他似
笑非笑的望著兩人,。
「D伯爵……晚安。」普賢微笑著回禮。
「下次有機會,再來敝店坐坐吧。」
「當然,下次見!」
向兩人點個頭,被稱為D伯爵的人消失於他們的視線中。空氣中還留著那人餘下的
檀香,淡淡的散發著。
「那位就是D伯爵呢,他也是個愛吃甜食的人呦………蘿思?」
D伯爵…『那個』D伯爵嗎?!楊戩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一陣涼意竄上背脊,只要
在黑街待過的,沒有人不知道的名字………
「蘿思?」
「啊…沒、沒什麼……」
「少爺。」低沉的聲音將楊戩的思緒拉回現實,雲中子正恭敬的向普賢問安。
ꄠ「嗯?是雲中子啊^^有事嗎?」
「夫人一會兒就過來,要我先來向您稟報一聲。」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依舊恭順的答著話,雲中子森冷的看了楊戩一眼,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忘
了真正的目的。
「………」看著雲中子的背影,沉重的陰影壓上楊戩的心頭。
ꄠ 「怎麼了,不舒服嗎?」普賢關心的問著,他只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正在說著,一群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ꄠ 搖擺著珠光寶氣,那幾個說閒話的貴婦擁促著哪吒接近兩人,暗暗竊笑著,
她們正等著看場好戲。
「母親。」率先上前問安,普賢也對哪吒身後的婦人們禮貌性的打招呼。
「我來向您介紹,這位是蘿思小姐。」
「………」瞪著他身旁的楊戩,哪吒只說了一個字。
「殺!!!」
ꄠ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乾坤圈倏地暴射而出,打爛了桌上的花瓶,碎片四濺。
ꄠ 「母親…!!」迴身擋在楊戩之前,普賢失聲喊道。
ꄠ 「嘻嘻……」那幾個人以手掩口,虛矯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沒關係,我走就是。」輕聲說著,楊戩偷偷在普賢手中塞了一張紙條。交換
了一個眼神,他無言的離開大廳。
「哼,總算走了。什麼身分也敢拉著少爺的手,不知羞恥!!」
「就是說嘛,這裡可不是下等人能來的,妳說是吧,道森夫人?」惡毒的說著,
她們轉向一旁的哪吒。
「………」哪吒看了她們那不可一世的嘴臉一眼,眼中放出凶光。
「殺!!!」
「呀啊啊啊~!!!」乾坤圈所到之處,水晶宴會燈當場砸了下來,現場陷入一片
混亂。
無暇顧及週遭的一切,普賢急急地攤開手中的字條。
『我在樓梯口等你。』
混亂成了最好的護身符,將字條放入口袋,他向著門口的樓梯奔去。
ꄠ 「蘿思!!」不知為何,普賢已經能認出那身影,換回原先衣服的Rose看來比先前
更活潑許多。
「...對不起!..我不知道母親會發這麼大的脾氣...」喘著氣,普賢歉意連連。
火爆的場面見過更多,楊戩高興的是--他真的來了!
心中乍然的喜悅讓楊戩楞了一下。雖然寫了那張字條,他並沒有抱持著什麼期待。
他們之間的鴻溝,不是初生的友誼所能跨越的。早已不是這麼天真的人了啊………
ꄠ 微笑著,他對普賢伸出邀請的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走……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位於下層的三等艙中,一場截然不同的盛宴正進行著。
不廣的空間中擠滿了人,昏黃的燈光閃爍。或坐或站,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愉快
的笑容。啤酒的香氣擴散在空氣中,手風琴的旋律一曲接一曲,活潑的樂音和著
一波一波的掌聲,成了最熱鬧的舞曲。
牽著女伴的手,韋護在場中活躍的跳著。開懷大笑中,晶亮的汗珠自他額頭落下。
旋過兩人身邊,他不忘向楊戩揮揮手。
「哪,一起下場來跳吧!!」
語調充滿熱情,絕不因為個人的階級或是地位而有所歧視。
ꄠ 每樣事物都是這麼新鮮,普賢睜大了眼,好奇的看著四周。
「走,我們也來跳舞!!」拉著普賢,楊戩率先跳進了舞場。
「啊…可是我…」有些慌張的普賢,恍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舞池中央。
「別擔心,只管跳就行啦,來!!」
ꄠ 快節奏的音樂響起,勾起普賢的手臂,楊戩輕快的旋了起來,燈光下翻飛的裙擺
,像蝴蝶一般明艷。
ꄠ「嗯^^」抱著試試看的心情,普賢追著音樂節奏,赫然發現自己也能拋開原有的
顧慮,就這麼地忘記自己是普賢。道森這件事......
「好耶~~!!!」四周的人起鬨地喝采著,口哨加油聲齊飛。
轉、轉、轉、轉……越跳越快的兩人,最後乾脆大方地勾著對方的手,一圈圈
快速旋轉。音樂聲、喧嘩聲、笑聲、心跳聲全都融在一起,飛掠過耳際。
終於停了下來,跌在一起的兩人對看一眼,放聲笑了起來。因運動而泛紅的臉,
閃著快樂的光芒。儘管各自滿懷心事,他們都刻意地不去提起,像是希冀如此,
明天就不會到來。
希望時光就停在此刻,永遠不要結束………
天終究還是亮了。陰沉的天色透著死灰,正像是楊戩現在的心情。
待在人跡稀落的甲板上,冷冽的風吹熄了昨夜激昂的情緒。雙手搭在欄杆上,
楊戩漠然的看著浪花起落。
就像是夢一樣呢,昨夜……
ꄠ 苦笑著,他面對著心中的苦澀。夢畢竟是會碎的,一切又回到了現實。雲中子
不會放過自己的,一但落入了那人手中,就像是附骨之蛆般,到死都掙不開。
然而……想起普賢那對清澈的眼瞳,他無論如何也動不了手。
還是就這樣不要再見他了吧。這樣會比較好……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大到
容不下『朋友』這兩個字的存在。不管雲中子要怎樣對自己都無所謂,但是,
他不能讓自己重要的朋友們受到傷害………
「蘿思………」熟悉的聲音打斷他的苦思,轉過身,普賢正站在他面前。
「……我可以和妳談談嗎?」緩聲說著,普賢清秀的臉上不復笑容,近似痛苦的情
感在他眼中燃燒著。
「………」微微翎首,楊戩跟著他走進無人的空房中。
「…你要跟我說什麼呢?」背對著他,楊戩率先開口。他要說的話是什麼,其實自
己是心知肚明。還能說些什麼呢?腦袋清醒過來,大少爺一次偶然的逾軌行為,也
該做個結束了是吧?
「昨天,謝謝你的邀請,我真的很高興能到一個那樣的宴會…謝謝你。但是…」
「關於之前母親以及那幾位夫人對妳的無禮,我代他們向妳道歉,為了避免這種無
謂的困擾,我想還是……到此為止吧。」
言下之意,就是今後少碰面。遲疑地說著,普賢不斷的找尋著適合的字彙。
慶幸著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掙扎的痛苦浮現在他的面容上。
「對不起…我已經有了未婚妻,當初實在不應如此麻煩妳…如果造成妳的不便,我
願意補償妳……」
果然…楊戩無聲的苦笑著。早知會是如此,心底還是隱約抱了一絲不該有的期待。
若不是他提醒,差點忘了自己身扮女裝……還擔心我想釣金龜婿呀?
想甩掉我就直說嘛!捧個一堆理由出來,考慮得真是週到,哈哈………
「你不用多說了,我明白…我不會再來打擾你的。失陪了,道森少爺。」沉著聲說
完,楊戩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口。
「等等,不是這樣的!!」
悴然回頭,普賢想去追楊戩,卻又悵然若失的站在原地。想是要留住什麼,還不
想,切斷這份難捨的緣。
「不是這樣的……」
獨自站在船弦,夕陽的餘暉映在楊戩落寞的面容上。帶著鹹味、海風掠過他的長
髮,銀色的浪花輕擊船身。
他從不曾想自普賢身上圖謀什麼,那只是一份……好感。
但,普賢剛說的話歷歷在目,刺痛的傷在心中擴散。
算了!這樣也好……他從此就和自己毫無瓜葛了。
有什麼好在意的?他只是個短暫的過客,偶然搭上同一條船的旅人!
這本就是必然的結果。他只不過是劃清界線而已,劃清那道得意忘形的自己踰越
的界線………
「蘿思……」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楊戩倏然回頭,卻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
風吹亂了他的短髮,蒼白的臉上滿載抑不住的痛苦和……愧疚。靜靜地站在那,
普賢無聲的看著楊戩。似乎只要開口,過於強烈的情感就會將他壓潰。
「…我不想要這樣說的………」勉力嗆聲說著,激動的聲音完全失卻平時的溫雅。
「對不起………」緊握著雙手,他的雙唇顫抖著。
「我只是……害怕……」拋去了禮儀與教養,普賢第一次說出了真心話。
身分、階級的差距,旁人的眼光、母親的反應、自己有未婚妻的事實……都是藉
口。他只是害怕去面對,自己的心。
有生以來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不愛任何人,也不愛自己,一直都是
心如死水的他,不知該怎麼對待這份對『她』所滋生出的情感。
「沒關係…我知道的……」
不假思索的伸出雙臂,楊戩輕輕的擁抱著他。不摻雜任何邪念,他只是單純的想
把自身的溫暖分給眼前的少年。
「嗯………」
接受了楊戩的擁抱,他顫抖的微笑著。落日的餘暉,將點點金光灑在兩人身上。
「還是朋友?」
『嗯…』
心中的隔閡消弭無蹤,雙方都以真摯的笑容對應著。
「那,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執著普賢的手,楊戩輕聲問道。
「讓我畫你………好嗎?」
華燈初上的夜,觀海員太乙拿著望遠鏡,正專注的遙望向前方的海面。眼尾突然
目擊的東西,讓他臉色刷地白了下來。
「報告,左前方出現…冰山!!」放下望遠鏡,他轉頭向當值的大副道德開口。
微顫的聲音,象徵著惡夢的開端。
ꄠ 「這樣下去,會撞上的…!!」
「什麼……」接過望遠鏡,道德的臉色也不禁微變。轉向?不行,已經來不及了!
餘下不多的距離,根本不容許TITANIC做出這樣的舉動。勉強將所有鍋爐上線運轉,
不安定的它本身就已處在危險狀態下,如果再劇烈地90度轉彎,只怕還沒撞到冰山,
船就會先出問題了。
「二副,快去通知船長。」向二副白鶴下達指令,道德又回頭向舵手說著。
「全速前進!!」
「大副,這…!!」太乙失聲喊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既然轉不了方向,就只
有賭賭萬一的機會,試著以高速在相撞前避開冰山的軌道。雖然他也知道這點,
但這著險棋冒的風險實在………
「放心吧,這種冰山用熱血就可以融化了!!」道德對著臉色蒼白的太乙笑笑。
面對迫近的危機,他還是不改一貫的性情。
「GO!!」
「哪,這裡就是我住的地方。」避開母親與眾人的耳目,普賢悄悄地帶楊戩來到
自己的房間。這個時間,是沒有人會來艙房中的。
「哇歐………」同一艘船上,竟有如此截然不同的空間。踩著厚軟的地毯,楊戩
睜大了眼睛看著裝潢出一片金碧輝煌的寬敞,想像中的皇宮,大概就像這樣吧!
「等我一下^^」微笑的指著一旁的長沙發,普賢消失在門簾後。
斂了斂裙擺,楊戩順勢在沙發上坐下。攤開帶來的素描本,他將畫紙翻到嶄新的
一頁。穩下繁亂的心緒,他靜靜地等待著。
為什麼會那樣問呢?脫口而出的話,連自己都感到驚訝。說要畫他………
也許,只是為了留下什麼吧。用自己的手,為這一瞬的情感畫下紀念。船到了目的地
之後,一切就會消逝的。在現實下,他就會看清這段『友誼』只是過於寂寞所造成的
錯覺,回到彼此的軌道上,從此不再交錯………
而自己……根本是沒資格去想明天的人哪。過去的人生是一團爛,而未來……
未來?楊戩苦笑出聲。那種東西,他從不曾擁有過啊………
繪畫,是他少數能引以為傲的東西。看著畫紙,他在腦中勾勒出想像的線條。
轉瞬即逝,流雲一般虛幻的情感。但是,確實是存在過的吧。無聲的說著,楊戩
臉上浮現靜穩的笑容。
存在過的吧………
「讓你久等了………」普賢的話聲喚回楊戩的意識,抬起頭,他恍惚間竟有著驚艷
的感覺。
換上切領的淡色長杉,普賢原先就有的纖細感襯托得更加明顯。有點羞澀的對楊戩
笑笑,他眼中漾著柔和的光彩。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蘿思。」ꄊ
打開捧在手中的閘子,微微的藍光透出。他將略大的圓珠抱在懷中,四周的事物一
下子黯淡下來。朦朧的微暈籠罩著,它淡淡地散發出星月般晶潤的柔光。
深深淺淺、黯沉的靛藍裡帶著隱約的銀絲,像是黎明前的夜空,深漩著令人著迷的
色澤。
「這是………」不用問出口,楊戩已經猜到他手中之物的名字。能有如此清澈的
光芒,世上僅有一件。
「嗯,這就是……『海洋之心』。」
「………」不知該說些什麼,楊戩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他。閃爍的眼瞳與『海洋
之心』相互輝映,天使的印象竄進他腦海中。
「怎麼了,蘿思?」發覺他異常的沉默,普賢抬起頭問著。
「普賢,你……不,沒什麼。」楊戩硬是把說了一半的話嚥了回去。說他像天使
這種發愷的傻話,要是被他聽到,自己就真的是無地自容了。
「………叫我小賢就可以了^^」
「嗯……那,我要開始畫了呦…小賢。」生澀地喚著他的小名,兩人相視一笑。
時間點滴流逝,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楊戩聚精會神的修飾著即將完成的作品。
勻稱的骨架、清秀的容顏、有神的眼眸……一點一點,普賢的形象在細膩的筆觸下
逐漸成形。從未如此專注的去繪著一個人,他傾盡全力要刻畫出最完美的『他』。
「呼……行了。小賢…」總算滿意的看著成果,他出聲喚著普賢,卻發現他竟低
頭靠著椅背睡著了。
「………」放下畫冊,楊戩走到熟睡的普賢身畔。『海洋之心』還抱在他懷中,
順著他規律的呼吸,微微的顫動著。
這麼累了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接近,普賢顯然陷入深沉的睡眠中。一旁的茶几
上放著他沒喝完的果汁,杯中的色澤有些微的混濁。
心念一動,楊戩拿起了杯子湊近鼻端,雖只是一絲淡得幾近不存在的氣味,但那
特殊的苦味確實是………!!
門忽然無聲的開了,他迅速地回頭,來人竟是雲中子。
「楊戩…?」看到預料之外的他在此,雲中子的表情也浮現一絲訝異。好不容易擺脫
了那亂暴的『夫人』。他算準此時誰都不會在艙房中,正想趁機好好調查一下
『海洋之心』藏放的地點,不料卻意外的見到兩人。
「雲中子,你在這裡面摻了什麼?快說!!」搖搖手中的杯子,楊戩尖厲的語氣有
抑不住的焦急。萬一小賢他………
「哼,不過是讓他睡一下罷了………我可不會傻到宰了會下金蛋的母雞。」
為了預防萬一而在那小鬼飲料中預先摻的藥,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道森家』
的名義是他的最佳掩護,還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他是不會隨便破壞的。
「我對這小鬼的命可沒興趣,倒是你………」一眼瞥見了普賢懷中的東西,他貪婪
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舔了舔嘴唇,雲中子邪惡的對著楊戩笑笑。
「幹得好……這小鬼真的被你迷倒了啊,連要送未婚妻的貴重品都巴巴地拿出來獻
殷勤……嘿嘿!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令人作嘔的說完,
他上前一步,正想將『海洋之心』取走,卻被楊戩擋住了去路。
「住手,這次我不會再讓你為所欲為了!!」
「……歐?你想要背叛我嗎,楊戩?」挑高了眉毛,雲中子陰邪的笑著。
背叛?
沒想到會在他嘴裡聽到這個字。直視著眼前毒蛇般的男子,他只覺得可笑。
背叛……那是信賴存在時才會發生的事。
「………我不會讓你動他的!!」擋在普賢的面前,他已有豁出一切的覺悟。
「哼…」完全不把他看在眼裡,雲中子正要動手,卻聽到門口一陣騷動。
「哎呀,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幾名長舌婦正想悄悄地進到道森家的艙房瞧瞧,沒想到卻撞見了意外的場景。
「可惡…!!」狠狠地暗罵一聲,雲中子眼見事跡敗露,只有先求脫身自保了。
「來人啊,這裡有賊想偷『海洋之心』!!!」眼珠一轉,他用力的抓住楊戩的手
,大聲喊道。
「你…!!」沒料到他有這一著,來不及掙開手,楊戩已被雲中子牢牢抓住。
「什麼?呀~快來人呀~~!!」那幾個女人扯開了喉嚨,像母雞一樣尖聲亂叫著。
「不是這樣的,放開我~~!!!」徒勞無功地掙扎著,楊戩放聲吶喊。
警衛隨著騷亂的根源趕到,一看到滿身狼狽的楊戩,立刻不由分說地將他銬起。
「是的,我剛好要回房替夫人拿東西,沒想到就看到這女賊正要向少爺下手,於是
就………」向警衛解釋著,他滿臉的惡毒陰狠全消失無蹤。此刻的雲中子,看來
完全像是一位盡忠職守的管家。
「這裡面被摻了安眠藥。」指著杯子,被緊急找來的船醫向警衛說道。
「嗯…那,謝謝你的幫忙。」向船醫點點頭,警衛對著雲中子說。此刻眾人投向
楊戩的目光俱是鄙夷與不屑,像是已完全將他當作罪犯看待。
「嗚…嗯………」壓著欲裂的頭,普賢緩緩醒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只記得
強烈的倦意向他襲來,然後一切就變得模糊不清………
「少爺,您醒了。剛剛…」雲中子和顏悅色的說著,迫不即待的向普賢解釋事情的
『真相』。
瞪大了眼,普賢聽著雲中子說的話,心中一片茫然。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他
無法、也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字一句,然而週遭的一切,卻全都指向了唯一的
答案。別開了頭,他刻意不去看被警衛銬住的『她』。一幕幕快樂的回憶全成了
利刃,狠狠地往他心裡截。錐心刺骨、尖銳的痛,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妳…只是在欺騙我嗎?蘿思………
太好了,他沒事!!一見到普賢緩緩張開了眼,安心的喜悅立刻填滿了楊戩的心。
開口想喚他的名字,普賢臉上的表情卻讓他硬生生的頓住聲。
他蒼白的臉上,滿佈懷疑、痛苦、不安和……絕望。那是,被背叛的表情………
素有名譽的管家和來路不明的小混混,你會聽信誰的話?他很清楚,自己已經陷入
了百口莫辯的情況。但是………
竭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鮮血沿著咬破的唇滴下。誰都不相信自己也無所謂,他早
已習於為人所曲解鄙視。但是………
連你也不相信我嗎?小賢………
「看來你是真的對那小鬼動心了是吧……嘻嘻………」將嘴湊近楊戩耳畔,雲中子
用極低的聲音對他說著。
「可憐的傢伙,現在他只會對你恨之入骨了。哈哈哈………」
「閉嘴!!閉嘴!!」雙手被反銬的楊戩連掩耳都做不到,只能聽著他惡毒的言語
流入心中。
「不順從我的『玩具』,就只有銷毀一途……誰叫你要背叛我呢?」
「哈哈哈哈………」殘酷的笑了,雲中子直起身,再度帶上恭謹的面具。
「麻煩請把他帶走吧。」向警衛表示,雲中子代替失神的普賢發言。
「………」
「快走!!」被用力推了一把,楊戩抬起頭再看了將頭埋入雙手中的賢一眼,蹌踉
地跟著警衛離去。
大副冒險下達的決定,沒有改變既定的結果。一股顫震自船底深沉船來,
TITANIC撞上了冰山!
「哥哥…船不動了!!」感受到劇烈動盪,站在甲板上差點滑出去,天祥仰頭
問向天化,想要知道為什麼。
「哇,冰塊耶!!」不少碎冰迸上甲板,天祥好奇的踢著碎冰,自顧自的玩了
起來。
「嗯,應該沒事的吧……」拍拍弟弟的頭,天化像是想讓自己相信般,緩緩說著。
「發生什麼事了……?」強烈的震顫傳至全船,也喚起了普賢的注意力。
「難道……」不安的陰影在心中擴散,他隨手披了一件外套,朝大廳直奔而去。
頭等艙乘客聚集的大廳中,人們正三三兩兩的討論著剛剛的異樣。
「……說是撞到冰山了呢。」
「沒關係啦,不是說水門全都關上了嗎,頂多只是停一陣子吧。」
「就是說嘛,TITANIC怎麼可能會沉呢,哈哈哈………」
天真得幾近愚蠢的對話,掠過他耳中。站在大廳裡,普賢看到TITANIC的設計者─
工程師玉鼎正在迅速地指派服務生發放救生衣。
「玉鼎先生!!」
「啊,普賢…是你。快穿上……」回頭看到了奔跑過來的他,玉鼎將一件救生衣
塞在他手中。
「玉鼎先生…發生什麼事了?請你告訴我實情………」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玉鼎凝重的開口。
「……船就要沉了。再兩小時…頂多三小時吧。而且………」
「救生艇不夠,只能載一半的人………」
自責的說著,他聲音中有著抑不住的痛苦。為了美觀而刪減一半的救生艇,
這種荒謬的決議,為什麼他竟妥協了?當初應該力爭到底的………
「……!!」聽到這樣的答案,普賢一下子愣住了。
「來,拿著。快走吧……祝你幸運,普賢。」將救生衣放到他手上,玉鼎
衷心的說。
「嗯……」普賢點點頭,轉身向跟著他的雲中子說道。
「雲中子,麻煩你去找母親好嗎………我們在甲板上會合。」
「……是,少爺。」這次真是出師不利……所有的情況都脫出預期。咬牙暗罵著
,雲中子依舊恭敬地答應著,轉頭沒入人群中。
此時,在E層。
位於最底層船艙的禁閉室,是囚禁罪犯的地方。被銬在牆邊的柱子上,楊戩
面無表情的低著頭。
「我來換班,你去休息吧。」一個依稀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ꄠ 「嗯,那就交給你了。」警衛點點頭,將鑰匙交給了來人,走出門外。
「哼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楊戩。」他看著落魄的楊戩,得意的冷笑。
「果然是你……土行孫。」這種猥瑣的聲音,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嘿嘿……你還認得出大爺我呀。」
卑怯的笑聲持續,一個獐頭鼠目的暴牙男子走到他跟前,身上的警衛制服
他完全不相稱。冷冷的看著他,楊戩的臉上浮現一絲不屑。能力支撐不住野心
,即使在雲中子的手下中,土行孫也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罷了。
「哈哈哈……!!如果你肯叫我一聲大爺,我搞不好還會考慮放了你呦……」
看到楊戩被關的窘狀,一直都很忌妒楊戩的他,是最高興不過的。
「………」低下頭,楊戩微微蠕動的嘴唇,似乎在說些什麼。
ꄠ 「什麼?說大聲一點。」不自覺的將頭靠近楊戩,他迫不及待地想聽他哀求討饒。
「哼,鼠輩!!!想要我求你,再等一萬年吧!!!」用力將一口口水吐到
土行孫臉上,楊戩高傲的說。
「你找死!!!」惱羞成怒的他舉起腳,狠狠地踹向楊戩。
ꄠ 「咳…!!」動彈不得,楊戩脆弱的腹部吃下他的攻擊,劇痛像火般燒開。
「……咦?」土行孫看向自己的腳邊,海水已悄悄的浸入地板,薄薄的積了
一層水漬。
「老大交代過,就算宰了你也無所謂………」
ꄠ 怒火未消的他拿起上膛的手槍,對準楊戩的頭,醜惡的臉上滿是得意。
「………」像是沒聽到他在說什麼,楊戩的臉色毫無改變。
「不過,我可不會讓你這麼好過………」收起了槍,他一手勾著手銬的鑰匙
,在楊戩面前晃了晃,將它拋到鐵櫃後的死角中。
「你…!!」
「哈哈哈哈……再見啦,楊戩!!!」再洩憤的踹了他一腳,土行孫揚長而去。
「可惡……」雙手無力的垂落,楊戩看著不斷灌入的海水,心中一片冰寒。
獨自奔跑著,普賢擦過走廊上往來的人們,回到自己的房間。楊戩留下的畫冊還
靜靜地擺在桌上。
拿出裝『海洋之心』的匣子,普賢將它放入背囊中。現在不是貪戀身外之物的
時候了,他很清楚。然而,『海洋之心』對他來說,是有別於金銀珠寶的重要
存在………
揹起袋子,他轉身要離開,卻看見了桌上的畫冊。
「………」往門口走了兩步,他終究還是回過了頭。
…『蘿思』……───
無聲的默念著,普賢深吸一口氣,伸手翻開了畫冊。
一頁一頁,一張張熟悉的素描重現眼前。揭過最後一張,原先是一片空白的紙上
,繪著自己的形影。
ꄠ 「啊……」睜大了眼,他看著畫中的自己。樸實細膩的筆觸,溫柔地勾勒出他
甜睡的面孔。懷中的寶珠讓四周映上柔和的光影,也照出頭上隱隱約約浮現的
光環。
「………」抱緊了畫冊,普賢想起他那時欲言又止的模樣。
『普賢,你………』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著,她沒有說出口的話是………
你………像天使。
「蘿思………」
回到甲板上,逐漸升高的慌亂象徵著災難的迫近。求救用的信號彈劃亮夜空,
一艘艘救生艇也準備啟動。
「唉,都沒人在聽咱們的音樂。」停下手中的弓弦,將低音大提琴靠在身上的
楊森喃喃說著。
他們這組提琴四重奏是宴會廳專屬的樂師,隨著人群的流動,他們也將樂器帶
到甲板上繼續演奏。
「算啦,反正吃飯時也沒人在聽。」為首的小提琴手王魔看開的回答。
ꄠ 對這群有錢人來說,音樂不過是象徵他們很有格調的裝飾品而已,誰又曾真正
聆聽過他們傾力的演出?
「繼續吧,不動的話手會凍僵掉的。」向雙手哈了一口暖氣,不愛多話的高友乾
突然開口。
「好,『奧勒斯在冥府』。」說出樂章的名字,四人很有默契的繼續拉奏起來。
「母親、公主!!」背著袋子,四處搜尋著的普賢瞥見站在救生艇前的兩人。
ꄠ 「普賢!!」向著他揮揮手,龍吉喊著他的名字。
「公主,妳有沒有看到雲中子?」環顧四周,普賢並沒有發現管家的蹤影。
「你家的管家?沒有……快過來,救生艇要下水了。」搖搖頭,龍吉迅速的回答。
「有沒有頭等艙的座位啊,我可不想和閒雜人等混在一起。」勢利的說著,認不清
情況的緊急,聚在救生艇邊的上流階級貴婦們仍在故作姿態。
「閉嘴!!都什麼時候還在說這種話?快給我上去!!」指著無知的婦人們,
龍吉開口喝道。美麗的眼瞳中,燃燒著憤怒。
「船就要沉了!!!」
「普賢,快上來!!」隨著哪吒跳進救生艇,龍吉向普賢伸出手。這是不是自私
的行為,她不在乎。比起船上大多數人的性命,她選擇讓自己的朋友獲救。
「………」沒有回應,普賢抬眼望向四周。一艘艘的救生艇上,只稀稀落落地
載了不滿一半的人,就急急的往下降。失卻了平日裝出的優雅,上流階級的『紳士』
和『淑女』們顧不得還有多少人沒上船,只求救生艇立刻離開,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公主……母親就拜託妳了。」抬起頭,他向兩人微笑。
ꄠ 「對不起………」向著哪吒深深的一鞠躬,普賢與母親作最後的訣別。
母親,再見了。我不能走……因為,我還有放不下的人。請原諒我這個不孝
的孩子吧………
「普賢,等等…!!」來不及阻止,普賢絕決的轉身,沒入混亂的人群中。
「先生,紳士是不能先上船的。」指揮救生艇起落的船員擋住正想上船的崇黑虎。
「歐…如果這樣呢?」好整以暇地提著收拾好的行李,他將一整疊大鈔塞入船員
的口袋。
「………」掂了掂鈔票的厚度,船員將目光轉向一邊,比個手勢默許他上船。
「…」目擊這一切的哪吒瞇起眼,說了一個字。「殺!!!」
「哇啊啊~~~!!!」崇黑虎被震得摔落在地,無差別攻擊下,纜繩被轟斷的
救生艇墜下海面,濺出一陣水花。
「這是怎麼回事?船根本沒有載滿!!」察覺騷動而趕到的玉鼎憤怒的質問著。
「呃…這是因為怕船翻覆所以………」眼神骨碌碌地轉著,船員正想拿話搪塞。
「胡說,這救生艇明明還可以再坐多一倍的人!!!」長髮在空中飛揚,玉鼎
的臉因憤怒而蒼白。
「………」船員心虛的低下頭。「……請再來兩位!!」
蘿思…蘿思!!普賢漫無目標的奔跑著。到底在哪裡……
偌大的輪船就像迷宮,讓毫無頭緒的他無從找起。倉皇中,他迎面撞上了一個
高挑的身影。
「普賢…你怎麼還在裡面?!快出去……」看到他,玉鼎驚訝的說著。
「玉鼎先生……」眼睛一亮,得到一線希望的普賢迅速發問。
「請告訴我,關罪犯的地方在哪裡?」
「你在說什麼傻話?快往甲板上逃……」
「不…」普賢堅定的搖搖頭。
「我非得去不可,所以…請你告訴我吧。」
「………」看著他的眼神,玉鼎嘆了一口氣。「那是………」
「沒有……怎麼會沒有!!」狂躁的聲音顯示發話者的心情。憤怒的吼著,
雲中子猙獰的表情扭曲。
道森家的艙房已經被他破壞得面目全非,連椅墊都割開來找過了,就是不見
『海洋之心』的蹤影。其他貴重的珠寶都被他棄如敝履的扔在一旁,他的目標
,只有那獨一無二的藍鑽。
怎麼可能………他不可能會失敗的!!為了得到它,他佈局計劃了這麼長的時間……
對了……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忽然低沉的笑出聲。那時候………
在大廳與普賢分手的時候,他走的不正是往艙房的方向嗎?那小鬼一定是回來拿
『海洋之心』的………
「嘿嘿嘿…哈哈哈哈……!!!」
雲中子縱聲狂笑,走出艙房,他陰沉的眼中染上了瘋狂的色彩。
沒錯,他是絕不會失敗的……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非得到手不可。
那小鬼…普賢‧道森……!!
「哈啊…哈啊…」喘著氣,普賢向著人流的反方向跑去,心中不斷默念著玉鼎
告訴他的路徑。
「先左轉直走到底,再搭電梯到E層………」
兩旁的景物不停掠過,急速奔跑著的他,終於看到了玉鼎所說的電梯。
「等等!請送我到E層去!!」一把拉住正要關閉電梯的服務生,普賢急切的說。
「可是,這邊已經禁止使用了…」面對普賢的懇求,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服務生
茫然的搖搖頭,還留著稚氣的臉上露出無所適從的表情。
「拜託…求求你……」失聲的說著,他用力抓住服務生的手臂。
「……好吧,進來。」遲疑的點點頭,服務生拉下控制桿。
ꄠ 一降到E層,及膝深的冰冷海水立刻灌了進來。快步走出電梯門,普賢回頭向服務生
笑了笑。
「謝謝你……快點上去吧。」
「喂…這裡很危險的,我們還是回去吧!!」看著起步要離開的普賢,服務生情急
的喊道。
ꄠ 「我還有必須作的事……你快上去吧,真的很謝謝你………」
「你……」從不曾有人這麼對他說話過。看著普賢奔去的背影,年輕的服務生
掙扎了半晌,還是拉下了上升桿。
手腕的肌膚已被擦出血來,放棄了掙扎,楊戩坐在桌上,看著持續灌入的海水
淹沒雙腳。
這就是我的最後嗎………?也好。起碼,在這充塞著虛偽的人生裡,最後還有幾天
快樂的日子…老天對我也還算不錯嘛………
自嘲的笑了笑,楊戩閉上眼,默想著身邊的人們。大家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韋護、剛認識的天化和天祥兄弟、還有…小賢。
現在的自己,還有資格這麼叫他嗎?哈哈………
ꄠ 要平安無事呀…大家………
模糊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悴然抬起頭,他驚訝地看見普賢的身影。
「小賢…?你怎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射的喚出普賢的名字。
「蘿思!!」妳平安無事……強烈的安心感襲上心頭,普賢的臉躍上笑容。
「………」你是來…救我的嗎?看著他一身的狼狽,楊戩的眼中閃現莫名的情緒。
急速漲高的水位喚回兩人的知覺,發現他被銬死在柱子上的手,普賢的臉色
又染上焦急。
「怎麼辦……打得開嗎?」
楊戩沉重地搖搖頭。腳邊不停流動的混濁海水看不到底,被土行孫丟掉的鑰匙
早不知沖到哪裡去了。
「我去找人來幫忙!!」正要衝出門外,楊戩的聲音讓普賢停下腳步。
「小賢…那件事,我沒有做。」直視著普賢,楊戩一字一字的說著。
「……我知道的。」
「咦……」楊戩張大了眼。
「我知道………」看到她迷惑的眼神,普賢輕聲說著。是的……其實自己心裡
一直都是這樣相信的。相信著蘿思………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等等,我馬上回來!!」
沒有時間了。水位越升越高,就快要漫到腰部。在這即將被水吞沒的空間中,
哪裡還有人在呢?望著空蕩蕩的走廊,普賢心急如焚。
眼光一轉,他看見牆上封著的緊急用破壞斧。奮力敲碎玻璃,他拖著沉重的斧頭
,努力涉水前行。
「蘿思……我回來了!!!」吃力的提著斧頭,玻璃的碎片扎進了他的手心。
完全不在乎手上的傷,此時此刻,他只為了救她而努力著。
手起刀落,手銬應聲斷成兩半。扯開了禁錮的束縛,楊戩用力的擁抱住普賢,
斷續的語聲顯出內心的激動。
「小賢…小賢……」謝謝你……不斷的喊著他的名字,楊戩激動得語不成聲。
「………蘿思。」將頭埋在他頸窩上,普賢輕聲回應著。
「走,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那,我想就這樣了。」停下了最後一個音符,一手拿著小提琴,王魔向另外
三個夥伴說著。甲板上一片混亂,惶亂的人們逃命都來不及,哪有閒情駐足
聆聽悠揚的樂聲。
「大家各自保重吧。」互相握手道別,他們並沒有說再見。彼此都清楚,這次
一別,恐怕就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收起樂器,楊森、李興霸、高友乾各自往
人群中散去。
直到同伴們的背影消失,王魔才收回眼光。祝你們好運………他無聲的祝福著。
他們都是最棒的搭檔,能和他們一起演奏,這一生也沒什麼遺憾了……
那…就這樣了吧………再度舉起小提琴,他有些落寞的笑笑。
現在,只剩下你和我了………
閉上眼,弓弦嫻熟地落在琴上,拉出清愴的曲調。空靈的音色,似乎帶著一分
傷感。靜穩的旋律迴旋著,像是共鳴般,一隻提琴加入了樂聲中。然後是兩隻、
三隻………
「…!!」愕然地張開眼,他看到本已離去的三人又回到原地,與他同奏著。
「你們……」
「只有小提琴在,不覺得音色太單薄了嗎?」高友乾淡淡的說著。
「我們,本來就是四重奏嘛。」李興霸淺淺的笑了。
「唉…沒辦法,誰叫我們是音樂家呢?」搔搔頭,楊森有些無奈的笑著說。
「嗯…」用力眨掉眼中閃爍的水光,王魔對三名同伴點點頭。
「好,今晚一定要好好拉個痛快!!」
「呼啊…呼啊…」
大口的喘著氣,滿身是水的兩人衝出樓梯口,嚇壞了往來的人們。雖然已精疲力竭
,至少總算暫時逃過一劫。抹去臉上的水珠,楊戩看向周圍,沸騰的人聲在不遠處
集結著。
「小賢,我們過去看看吧。」
「嗯。」順著聲浪,他們往前奔去。
「什麼意思叫做『禁止通行』?!」鎖死的鐵閘門前擠滿了人,韋護扒著鐵欄杆
怒吼著。
「這底下有女人小孩耶!」
「不行!規定就是規定。」姬旦嚴肅的說著,無視於群眾們的抗議,他只是面無
表情的覆頌著相同的話。
「韋護,發生什麼事了?」擠到好友身邊,楊戩擔心的問著。
「啊,楊…蘿思,你平安無事啊!!」寬心的笑了,即使在這樣的時刻,韋護也
沒有忘記替楊戩守密。
「這傢伙不讓我們出去,三等艙往上的門全被鎖死了。」恨聲說著,溫和的他
難得動了真怒。
「連逃生也要讓頭等艙的人先逃,難道我們的命就不值錢?!可惡!!!」
「蘿思,把降魔杵丟給我!!」韋護回頭大喊。
「韋護!!接好!」在行李堆中瞥見了韋護的降魔杵,楊戩第一時間將它扔過去。
得意的武器到手,韋護瞄準姬旦,手中的降魔杵倏地伸長穿過了鐵欄杆,直擊
他的心口。
「嗚啊─!!」慘叫一聲,姬旦被打倒在地。
ꄠ 場面瞬時大亂,大夥紛紛去找可用的器具,準備一起衝破柵欄,反正橫豎是死。
幾個壯丁抬來了一張長椅,在數人合力之下,猛力地朝門撞去。
「1..2..3─!!!1..2..3───!!!」
鏘地一聲巨響,門應聲而開。踩過昏迷的姬旦,人群拼命向上奔去,為自己的生命
爭回希望。
「衝啊──!!!」
「船長,船長先生………」一名紅髮的少婦喚住元始。抱著懷中的幼兒,本該是
明亮的面容上,籠罩迷惘的陰影。
「我們該到哪裡去才好?請你告訴我,哪裡才安全?」蟬玉摟著哭鬧不停的道行
,認真的問著。
「………」沒有回答,元始避開了少婦的眼神,匆匆走開。
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過了半生的海上生涯,退休前夕的最後航程,
竟會是這樣的收場。而造成一切的不是別的,正是自己的虛榮心。在這場正在
發生的悲劇中,自己就是不可饒恕的罪魁禍首………
走入船長室中,老人反手鎖上了門。至少,在最後一刻來臨時,他選擇獨自
面對自身的罪………
恐慌吞蝕了理智,隨著逃生艇一艘艘的下水,浮動躁亂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不斷
升高。像是想拉住溺中的稻草,人群拼命地擠向最後幾艘救生艇,搶奪著剩下為
數不多的空位。混亂的秩序,就要瀕臨崩潰。
「天祥─!!天祥,你在哪裡─!!」被人潮沖散,焦急的天化大喊著弟弟的
名字。眼前所及淨是倉皇奔走的人群,哪裡有天祥的蹤影?
「天化!!」認出黑髮青年心急如焚的身影,韋護奮力向他跑近。
「韋護!!你有沒有看到天祥?」揪住朋友的手臂,天化惶急的問道。看到韋護
搖頭,他的一顆心又再度往下沉去。
「怎麼辦,天祥他………」
「退後!!退後─!!」喪失理智的人們不擇手段的逼近救生艇邊,無視於船員
的警告,只是狂亂的前進著。
「再不退後,我要開槍了!!!」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滴落,嘶聲力竭地喊著。廣成子
緊繃的精神已經抵達極限。揮舞著手中的槍,他只想遏阻不停壓迫過來的人群。
"砰~~!!!"發顫的手誤扣了板機,隨著火藥味瀰漫,一個人影呻吟著痛苦地
倒下。
「天化…天化!!!」抱住向後仰倒的同伴,韋護憤怒地紅了眼。
「為什麼!!!」
「韋護……」一槍正中胸口,血汨汨地染紅了天化的衣衫。生命迅速自他身上消逝
,握住韋護的手,天化掙扎地用破碎的聲音開口。
「天祥…就拜託你了……」聲音漸漸低去,他無力地垂下了手。
「啊……」發覺自己鑄下大錯,回過神的廣成子看著癱倒在地的青年,全身不禁
顫慄起來。我………
「………赤精子,以後的事就拜託你了。」沉聲說著,他端正地行了舉手禮
,將槍口貼上自己的太陽穴。
「阿廣,不要…!!!」來不及阻止,廣成子倒下的軀體墜入海中。
「……我答應你。」看著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韋護對已經聽不見的天化承諾。
伸手闔上了他的眼,韋護毅然返身衝進茫茫人海中。
牽著彼此的手,普賢和楊戩穿過空無一人的宴會廳,看到獨自站在廳中的玉鼎。
「玉鼎先生!!」
「………普賢。」聽到普賢的叫喚,玉鼎緩緩地回過頭。
「玉鼎先生,我們快一起上去吧!!」
「玉鼎先生,我們快一起上去吧!!」
「不了………」搖了搖頭,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這是最後一件了,妳拿著吧。」看看手上的白色救生衣,玉鼎將它輕輕放在
楊戩手中,珍而重之的說著。
「普賢就拜託妳了………快走吧。」
「對不起,我沒有把船造好………」
「玉鼎先生……」還想說什麼的普賢,被楊戩止住了。看著沉默的玉鼎,楊戩
知道,已經沒有人可以改變他的決心。
向玉鼎深深地一鞠躬,兩人匆匆的向上奔去。
跑過走道,一陣細碎的嗚咽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縮在牆角
啜泣著。
「天祥?」快步跑近,楊戩認出天祥那頭淡色的黃髮。
「嗚嗚……姊姊!!」抓住楊戩的裙擺,他哭花的小臉上載滿驚慌與不安。
「哥哥他不見了……嗚嗚……」
「乖乖……不要哭,姊姊陪你去找他好嗎?」不見天化的人影,楊戩已經猜到發生
了什麼事。不假思索地將救生衣套在天祥身上,他溫言安慰著。
「………」站在一旁,普賢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有著溫柔的光芒。
『少爺……』直覺的轉向聲音的方向,普賢看到雲中子自走廊的另一端走來。
「雲中子,你沒事………」露出微笑,普賢無防備地向他走近。
「小賢,危險!!」楊戩失聲大喊。
「啊…」槍聲震耳,子彈毫無預警地擦過普賢身側。
『死吧,小鬼!!』卸下了偽裝,雲中子露出猙獰的面目。
「快跑!!!」將天祥隱藏到陰影中,楊戩一把拉住驚愕的普賢,朝反方向逃跑。
雲中子的目標一定是他們兩人,至少要將他引離天祥身邊………
腳步聲在後方響起,雲中子果然追了上來。
『把「海洋之心」交出來!!!』大聲叫囂,雲中子一眼瞥見普賢揹著的袋子
,更觸發了他瘋狂的執念。
「哈啊…哈啊…」兩人沒命的跑著,緊追在後的是死亡的威脅。
「小賢,這邊!!」千鈞一髮地衝上樓梯口,險些打中楊戩,落空的子彈嵌入牆中。
『嘖!!!』
快…快…!!樓梯一階一階,竟像是爬不到盡頭。
「啊…!!」後方傳來槍鳴的巨響,一瞬間分神的楊戩絆到了自己的裙角,失足
跌在梯階上。
「蘿思!!」倏地回頭,普賢看見雲中子獰笑著舉起槍口瞄準正掙扎起身的楊戩
,就要………
『嗚…!!』啪地一聲,一樣飛來的事物重擊上雲中子的臉,吃痛的他悶哼一聲
,拿槍的手緩了下來。
「蘿思,快!!」拉起楊戩,兩人迅速地消失在樓梯口。
『可惡的小鬼!!』雲中子跟著追上甲板,卻早已不見兩人的蹤影。恨聲詛咒著
,他這才注意到普賢用來丟他的包袱。心念一動,他用力扯開了袋口的繩結。將
裡面那本不起眼的畫冊丟在一旁,看見袋中的匣子,雲中子綻放滿意的笑容。
『嘿嘿…哈哈哈……終於到手了……』
『「海洋之心」……這是屬於我的了!!啊哈哈哈哈~~!!!』放聲狂笑,鬆懈
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突襲。
白影飛掠而過,一隻長毛大狗向著雲中子衝了過來,凶狠地咬住他的手。
『畜生,快點滾開!!!』尖利的犬齒咬進他的手腕,雲中子慌張地大喝著。強大
的衝擊力讓他連人帶狗墜入海中。像是天意般,一道閃電劃亮了夜空。
「雲中子,你受死吧!!!發雷──!!!」恍惚間,黑翼少年的形象像錯覺般
一閃而逝。狂猛的雷電自天而降,直直劈中他掙扎的身影。
「嗚啊啊啊───!!!」
到底在哪裡?
四處都找不到天祥,頹喪的韋護又再度回到了甲板上。秩序已經蕩然無存的現在,
毫無頭緒的想要找到一個孩子,無異是大海撈針。
深吸一口氣,韋護準備再度出發。既然已經答應了天化,縱使生命只剩一分一秒,
他也要繼續達成未完的託付。
「韋護哥哥……」稚氣的聲音喚著他的名字,回頭一看,天祥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和楊戩他們分開之後,天祥獨自摸索著前進,終於上到了甲板。
「天、天祥!!」大喜過望的韋護三步併兩步跑過去,一把抱起了他。
「好,我們快走吧!!」
「等一下…那哥哥呢?」轉著大眼睛四處張望,天祥尋找著哥哥的蹤影。
「………」面對他天真的質問,韋護別開頭,不知如何開口告訴他殘酷的事實。
「天化他………已經先走了。」
「先走了?哥哥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嗎?」
「嗯……到了非常安全的地方去了…]
拍拍天祥的頭,韋護哽聲說著。
緊摟著天祥溫暖的身軀,他可以聽到微微的心跳。從今以後,天祥就是自己最重要
的親人。只要自己還活著一天,就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天化…我絕不會負你所託。
抱著天祥奮力跳上最後一艘救生艇,韋護暗暗起誓。
最後一絲希望也隨著救生艇的下水而破滅,被留在TITANIC上的人們,只有無力
的等待著唯一的結局到來。船身已隨著海水的侵入而逐漸傾斜,炫爛一時的它,
終結的時刻即將來臨。
「乖乖…不要哭了歐……」用毛毯細心的包裹懷中的嬰孩,蟬玉輕輕地拍撫著道行
的背。舒服地蜷在母親懷中,什麼也不知道的孩子悄悄地睡著了。
「媽咪告訴你呦,聽說天堂裡有一──大片看不到邊境的森林,還有美麗的藍色
天空……裡面的天使長著漂亮的白色翅膀^^在那裡,每個人都不用挨餓受凍,
也不用擔心明天的飯錢………」
「而且……」淚水滾了一圈,從她眼中落了下來。明朗的笑著,她甜潤的聲音依舊
是這麼地溫柔。
「爹地也會在那裡等我們的吧………」
靜靜地望著救生艇遠去,兩人的臉上沒有逃生不及的憾恨。希望大家都能夠平安
的活下去………默默祈禱著,他們任讓流動的風將祝福吹向遠方。
「……這段時間,很高興能認識你………」普賢開口說著,卻被楊戩給打斷了。
「我們快走吧!!」
「……咦?」
「船要沉的時候總是一邊先下去的,所以往船尾那邊走就對了!!」看看普賢
愣住的臉,楊戩不禁笑了。
「走吧,現在可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在即將沉沒的船上,底下是深沉的冰海
,連可逃的路都沒有。死,只是咫尺之遙。然而,握著普賢溫暖的手,不知道為
什麼,他並不覺得害怕。
「…嗯!!」點點頭,朝著船尾方向奔跑。
傾斜的幅度逐漸加劇,TITANIC仍在與冰寒的深海作最後的掙扎。使勁攀附著船尾
的欄杆,他們正竭力與重力抗衡著。
「不能放手呦,不管怎麼樣,都一定要牢牢抓住!!」楊戩叮嚀著。冷硬的鐵條
維繫著兩人的性命,只要能多撐一刻,就多了一分可能。
「聖母瑪莉亞,請為我們祈禱………」惶恐、憂懼、悔恨、不安………各式各樣
的表情展現在眾人臉上,在一張張無助的面容中,唯有穿著黑袍的年輕神父臉上
凝著恆定的安詳。靜穩地頌著經文,伯邑考眼中的悲憫是為惶惶大眾而生。一手
支撐著身軀,他向眼前的人們伸出手來。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人握住神父的手,像是祈求著救贖的降臨。不論階級、
信仰,男或女、好或壞………在面對死亡之時,誰都是一樣的。
「聖母瑪莉亞,在生命終結之時,請引領我們越過死亡之門………」
「……來了!!」海水迅速地吞沒下沉的船身,向弔在船尾的他們節節逼近。
「數到三一起跳!1.....2.....」鹹味和水花直撲上來,兩人深吸一口氣,
「3--------------!!!」
--
那是 咒文
腐蝕身心 壞滅的黑色怨念
那是 願望
渴求著死亡....
http://www.crosswinds.net/~artangel
吾等,埋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