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很驚訝，為什麼大家的反應都這麼直接甚至粗暴？（大學部也就算了，竟
然連研究生也是如此）其實我們應該要感謝如此認真看戲的觀眾不是？張大春在
大江健三郎《換取的孩子》的推薦序裡頭，於首段提到：「平庸的讀者顯然是創
作者最大的敵人」，而我們在戲落幕之後，實著該感謝付錢觀戲後有所心得，甚
至是有所建議的觀眾。更何況，是有所訓練背景的觀眾。
上次《All In The Timing》製作完，我從眾多 BBS 上的回應、甚至「再回應」
裡頭發現，我們戲劇系學生面對稍加直接的批評竟是如此脆弱，不是嗤之以鼻就
是立即面紅耳赤，像是恨不得把文字化劍，把對方殺個體無完膚。
舉個例子，在 PTT 頗有人氣的 AmyLord 看完《AITT》後寫下洋洋灑灑的評論，
其中用語刺激且不留情面，裡頭也提到服務生在一開始簡直是個動作一堆的廢物
、還有翻譯及發音的問題，當然裡頭有些是對導演手法及劇本的不了解（如劇中
本意即是「香蒜茄子」）。但是整體上我仍會很高興有這樣的聲音，這對我而言
，這比「演的太好啦！食神好棒啊！」這種話還要有幫助。
在漫畫《將太的壽司》中有一集，鳳壽司老板某次對將太嚴厲的苛責讓我印象深
刻：「對你而言可能只是一道菜，但對客人來說卻是全部！」於是在我演《AITT
》時只要某天有小出錯（即便是技術上），就會覺得深深對不起觀眾，因為他們
和其他天的觀眾一樣是花兩百甚至兩百五十來看戲，而當下是他們生命經驗的全
部，我居然給了他不漂亮的呈現。誰會想去了解我為了背那五十樣道具，練那十
三響弄的頭破血流？誰會想知道我排了半個學期加上暑假在密不通風的舊總圖但
就練蹲下站起體力耗竭？演出就是全部，舞台是很殘酷的，創作亦是如此。
於是這次的高砂館，無論台語在之前修的多少遍，演出也是全部。我們不能覺得
自己已經夠努力了，就說「馬的，這傢伙不懂啦！」觀眾沒有必要承擔演出背後
的辛酸，他只是來看戲，而我們並沒有讓他感動，甚至讓他痛苦。
其實他所回應的大多我也同意，這齣戲並沒有讓我玩味出台語的美妙（雖然我真
的覺得大家很辛苦、而且都比整排時要好的太多）。而既然導演要求重現一九三
七年的基隆港邊，又全劇台語發音，要怎麼不讓人把目光放在重現的真實性上？
這不正是這齣戲的賣點？
此外，我可能還要再加幾點吹毛求疵的感想（算了，就明言是批評吧）。其一是
感覺開頭阿富掃地、收拾餐具時間太長，「覺得期待的心情被潑了一桶冷水」（
這是我引用三個非戲劇系學生的相同感想），而在邏輯上似乎有些問題（劇中店
內客人沒有幾個，而之後的演出中，客人的餐具也都是當場收拾不是？）其二是
收尾收的不夠清楚，不知何時該鼓掌，只有等到歌聲出來後才知道在謝幕，而歌
聲和其後特別加上的滑稽謝幕也嚇傻了我的眼睛。我知道這些是導演手法故意如
此，不要讓觀眾耽溺在苦悶（有嗎？）的氣氛中，只是我反而覺得心頭像被人打
了一拳般不舒暢。這是我的個人感覺，於是我在「不欣賞部份」的「其他」那欄
加上了「導演手法」。
此外，在這齣戲中我倒覺得台語已經不是那麼嚴重的問題，而是國語的部份，總
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能是舞台腔和音質的差異，相較於劇中的台語，聽來有些
刺耳，在劇中反倒像外星語了。
還有，在 DM 上記得要註明全劇是台語發音，有些觀眾會有被欺騙的感覺（我哲
學系的同學正因為他很不幸地在這樣的台北、這樣的大環境下聽不懂台語，於是
幾乎等於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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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禁轉，要轉我自己會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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