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廣為人知的節日,情人節、白色情人節和七夕都寫過了。
在不同背景下的唯梓,過節的方式也不一樣吧?
比如說《流星》A路線結局後的,唯是POLAR吉他手,梓是他們那個部門的主任,
兩人雖然也是顧著對方的,但還是以工作為重,忙起來就不會有心思過節了。
但放閃長篇的唯梓,因為沒有一定要賺很多錢來保障生活的必要,
也沒人打壓她們(一開始就入籍),可能連兒童節都會過一下,比較享受生活。
共通點就是LOVELOVE了。
至於律和澪在流星裡的故事,有機會再寫出來給大家看。
下面放正文,R18互攻互受,全篇179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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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同期的總務部職員順手捎來了Parfait的團購單。
中野梓仔細看了看,在所有品項後面打勾並寫上姓氏與數量後,遞回同事手裡,將注
意力轉回電腦螢幕上。
正用電子郵件與之交談的是公司的老客戶,梓負責電漿球時就有所接觸,接手電子紙
後來往得更是頻繁。
客戶的當地時間是13號晚上8點半,正準備下班,知道梓這邊已經14號了,發來的信
上寫著「情人節快樂」、「希望妳與戀人共渡一個浪漫之夜」。
梓莞爾一笑,打算回完這封信就去吃午飯,打字打到一半忽然聽見同事在問:
「中野,妳有很多要送的對象嗎?」
那語調聽起來有點古怪,梓不禁停住動作,抬頭看向同事。
連表情都很曖昧,果然並不是錯覺。
「對象?」
看見對方晃了晃手裡的團購單,她才明白這位同事是在懷疑什麼。
「情人節巧克力的話,我只有送一個人。」
「是嗎,是那個婚約對象吧?不過,妳每種都買了一個,我還以為是要送給很多人呢
。」
「因為那些口味都沒有吃過。」梓朝著對方笑了一下。「我自己也很有興趣。」
彷彿被那笑容中的善意殺退,同事含糊地說著「是嗎,原來如此」便帶著單子逃向另
一邊。
覺得剛才被誤會的情形很讓人消化不良,梓安靜了一會,趁休息時間還沒結束,拿出
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
私人郵箱裡,又累積了好幾封「唯前輩」──平澤唯寄來的新郵件。
她想著不知道能不能妥善地回覆,逐一打開郵件察看。
每封信的內容都非常短,字裡行間又附加不少表情符號,一下子就全部看完了。
這些信件的內容,簡單來說是在連貫地報告工作行程……雖然發信人本身應該是沒那
個意思。
透過這幾封信,梓再度確認了一遍唯前輩今天早上跑過的通告:電台廣播節目、電視
訪談錄影、圓圈圈屋的情人節活動。
下午還要去同公司旗下歌手的演唱會友情客串,比坐在辦公桌前工作的她還要忙上百
倍。
明明那麼忙,卻還抽空寫了這麼多郵件過來。
梓不自覺重新讀起收件匣的郵件,那屏息凝神的模樣,像在祈禱般,虔誠而專注。
揣摩著前輩寫這些信時都在想著什麼,梓認真地回了一封很長的信。
蓋上手機時,她從暗掉的電腦螢幕上發現自己無意間擰起眉,立刻移動滑鼠,揮散了
那個緊繃過度的表情。
「我回來了。」
打開家門,預期會看見前輩坐在沙發前看著電視,迎面而來的卻是滿屋子黑暗。
梓往旁邊牆壁上摸索著,打開了燈。
客廳裡維持出門前的整齊乾淨,一點也不像有人回來過的樣子。
向陽側的窗戶沒有打開,又被厚重布簾遮掩,在客廳裡被鎖了一天的空氣,似乎都已
經得道成仙了,吸進胸腔能感覺到千年的沉重。
梓放下真正從物理上勒痛肩膀的提包和電腦包,先開窗讓室內通風。
空氣分子穿過紗窗一湧而入,微弱而清晰的咻咻音,總算撕破了屋裡迫人心慌的死寂
。
她站在窗邊,望著高樓底下螢火似的燈光,打電話給唯前輩。
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接,要被轉進語音信箱前,梓主動切斷通話,再打了一次,
也是同樣的結果。
代替出國的經紀人跟在唯前輩身邊的助理,前兩天在POLAR舉辦情人節活動時被偷走
了錢包和手機,到現在還沒有辦新的,就算打過去也沒用。
握著形同喪失功能的手機,梓在灼燒胸口的著急之中奮力思考對策。
猛然想起家裡通訊錄有POLAR其他四人的電話,她正要動身去拿,又想到唯前輩今天
是在跑個人行程,並沒有跟那幾個人在一起。
束手無策了嗎?
梓剛要起步往家門口走,右手傳來一股麻痺的感覺。
她詫異的舉起手一看,原來是緊緊握在手心裡的手機正在震動──來電者的名字,讓
她像被火燒到了一樣慌慌張張地接起電話。
「唯前輩!?」
『對不起、梓喵,剛才我沒注意到電話。』
「……沒關係。」
梓鬆了口氣,但還是心有餘悸,胸口怦通怦通地響個不停。
「妳現在在哪裡?」
『我在我們家樓下……啊、妳已經到家了嗎?』
「是的,剛到家不久。」
梓轉身走回窗前,貼近窗戶,用自己的影子遮住燈光,往地面一看。
有個熟悉的人影正穿越中庭,慢條斯理地往這個方向走來。
她看著那個畫面感到安心之餘,緩緩吐出的呼吸,讓近在眼前的透明玻璃蒙上一層乳
白色薄霧。
隨手抹去那層脆弱的屏障,梓看見那個人舉起手朝她大幅度地揮動,同一時間,耳邊
傳來唯前輩滿溢愉快的溫暖嗓音。
『梓喵~我看見妳了~~』
平澤唯踏進玄關,將手中的白色紙袋擱到腳邊,彎腰脫起了鞋子。
以她稍稍前傾的身姿為中心點,微溫的空氣在面前擴散開來……有一股清淡典雅的香
味,不知道是來自化妝品或香水,總之梓能斷定,絕對不是唯前輩出門前的味道。
今天下午,Asai在某歌手的演唱會亮相,看來化妝師非常盡職地為這位神祕佳賓好好
妝扮了一番──儘管前輩跟以前一樣,謹慎地經過卸妝又變裝才回家,也沒有成功去掉那
層味道。
簡直就像是被印上了追蹤的標記,梓不由得這麼想,隨即對自己的想法感到無言。
她順手拿起紙袋一看,雪白紙面右下角印著圓圈圈屋的商標。應該是今早活動後店家
送給Asai的謝禮。
唯直起身,順勢伸了個懶腰,慵懶的感覺沿著手臂線條向上攀升,旋即往下掉落,綴
在她對梓低語「感覺有點累吶……」的雙唇邊。
盯著唯微笑的臉,梓的背脊彷彿被嗜甜的螞蟻爬過般,竄過了一股顫慄。
「梓喵,來這邊來這邊~」
似乎沒注意到梓奇怪的反應,唯一把拉住梓的手往客廳走。
她老是一心血來潮就拉著梓到處跑,梓早就習以為常了。
只是,唯前輩偶爾會邊走路邊不自覺晃起手來,讓她也連帶做出這種小孩子似的舉動
,對於這點,她一直都不太能適應。
不適應歸不適應,為了能繼續看見這樣可愛的前輩,她這次依然選擇保持沉默。
梓被唯按到沙發上坐好,看著她興高采烈的從紙袋裡拿出某個東西,又趕在梓看清楚
那東西的樣貌之前、將它迅速藏到了背後,不禁被挑起了好奇心。
既然東西是從圓圈圈屋的紙袋拿出來的,今天又是情人節,按理推測,那個應該是巧
克力吧……
可是,唯前輩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說不定會拿出什麼讓人大吃一驚的東西。
「梓喵,閉上眼睛。」
聽見唯溫和的命令,梓想也不想地照做。
「在我說『好』以前,不可以偷看哦。」
到底是什麼,獻寶之前還得這樣大費周章地準備?
梓感到越來越好奇,但還是乖乖聽從唯的指示緊閉著雙眼。
仰賴的視覺失去作用的時候,其他感官就變得靈敏起來。
梓聽見廚房門被輕輕打開,唯在那邊忙進忙出,食物香氣悄然飄至,揭露了驚喜的真
面目。
說到慶祝……還是吃東西最好吧,但是,前輩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梓忽然想到,唯剛才回來,除了紙袋以外什麼都沒帶,但她早上出門時明明是揹著包
包的。
也就是說,前輩今天也比自己早到家,只是沒有在客廳逗留而已。
居然陷入前輩每次回家都隨手把東西扔在客廳的迷思,沒想到再去看看臥房和工作室
,梓不禁無語地笑了。
感覺到唯往這邊走來,梓心想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
「現在還不能張開哦。」
再度下了命令,唯牽起她的手,帶領她往餐桌的方向走。
梓從她明亮的音調裡聽出經過壓抑的亢奮,可是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正這麼想的時候,四周忽然全暗了,梓以為是不是停電而睜開眼,被唯及時抱住頸部
遮去視線。
「是我關的。……忘記先告訴妳了。」
前輩強烈地想給自己一個驚喜的意念,藉由傻笑聲傳達了過來。
雖然已經聞到味道,大概猜到前輩準備了什麼東西,還是要表現出狂喜的樣子讓她高
興才好。
梓這麼盤算著,再度閉上眼睛,又等了一會,終於聽見期待已久的命令。
「好了,梓喵妳可以張開眼睛了。」
重見光明的那一刻,映入眼裡的是手上拿著點火器的唯前輩。
跟她對視一眼,梓轉移目光,看見旁邊餐桌上擺著一盞燭光,以及預想之中的巧克…
…
咦?
梓緩緩抬起頭,錯愕地仰望著聳立在餐桌上的裝置。
「這是……什麼?」
「巧克力瀑布!」
唯以十分慎重的語氣介紹了它眾所皆知的名字,接著放鬆地傻笑了起來。
「嘿嘿~很壯觀吧?」
確實,餐桌上的巨型巧克力瀑布,高度幾乎要碰到天花板,如果不是很肯定自己在家
裡,梓要懷疑她是不是不小心走錯地方了。
這種尺寸的巧克力瀑布,記得之前在飯店裡看見過……梓出神地望著如絲綢般光滑細
緻的咖啡色瀑布表面,努力改變臉上不敢置信的神情,盡可能恢復平淡的樣子。
「這麼大的東西,妳是怎麼搬過來的呢?」
其實更想知道的是花了多少錢,不過她總覺得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拿起來很輕哦,一個人也可以搬得動。」
唯笑咪咪的回答,用叉子叉起一個棉花糖,伸向瀑布蘸了些巧克力,再湊到梓嘴邊。
梓張口咬下。
棉花糖太大一個,還留了一半在外面,唯也不等她含進去,張著嘴直接湊過來咬掉了
。
「嗯~~」唯發出孩子氣的幸福笑聲。「好好吃!」
「沾到嘴邊了……」
沒先用冰水冷卻過就吃,這是難免的事。
梓看著她嘴邊殘留的巧克力,轉頭尋找應該擺在桌上的面紙盒。
「梓喵幫我舔掉就好了。」
梓回過頭,看見唯主動湊上前來。
憑藉一盞燭火為光的環境十分昏暗,除了餐桌和前輩以外,幾乎看不見別的地方。
唯滿是笑意的雙眸,好像剛形成的黑洞一樣,把她不知所措的目光溫柔地吸了進去。
旁邊明明沒有別人,唯要她做的,也是她想去做的事情,可是梓仍然一副猶疑不決的
表情,遲遲沒有行動。
說也奇怪,如果是自己主動的話,要做到什麼地步都可以,可是一旦被邀請就不行了
。
也沒有什麼情非得已的理由,只是會明確地意識到氣氛裡的誘惑而感到不好意思。
環繞在四周的巧克力甜味,和著前輩身上捎有體溫的芳香,兩種嗅覺混在一起,被釀
成了陳年的醇厚美酒,讓一向不勝酒力的梓,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梓喵?」
唯看看她的臉色,恍然大悟地輕笑起來。
「妳真是個害羞鬼吶。」
我才不是……梓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也知道唯說的是不折不扣的實話。
她既辯不出什麼歪理來,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可以說,逼不得已被禁錮在無語之中,直
視著唯自己抹掉嘴邊的巧克力又舔起手指的模樣,異樣的火焰忽然在胸口裡被點燃了。
「前輩,妳的臉這邊──」
梓看著唯臉頰上十分明顯的一點痕跡,指著自己臉上鏡像對映的位置,若無其事地說
。
「還沾著東西哦。」
「哎?哪裡?」
唯邊問邊伸手摸向乾淨的另一側,梓看著不禁笑了出來。
「是在這邊。」
梓伸手抹掉唯臉上的巧克力,唯的視線不自覺追隨她放下的手指移動,繞回正面時,
梓出乎意料地閉著眼睛貼了上來。
兩人的唇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分開,連吻都算不上的短暫接觸,在唯感到不滿足的胸
口裡引發騷動。
「梓喵──」
「肚子好餓。」
梓小聲地說,那虛弱的聲音,輕易攔截了唯繼續抗議的想法。
其實她除了說話聲以外,其他地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很餓的樣子,但唯並沒有想得
那麼多,飛快地拉開椅子讓她入座。
原先存在感強烈的巧克力瀑布,在兩人有說有笑的用餐過程裡,頓時變成了透明的擺
飾。
吃過晚飯,收拾好餐桌,將待洗的餐具放進洗碗機裡,正在拆卸巧克力瀑布機時,電
鈴忽然響了。
唯停下手邊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壁上的時鐘。
晚上七點半,這種時間很少會有客人來拜訪。
正猜想可能會是誰,打算出去看看時,梓搶先一步說著「我去」,像發現獵物的貓一
樣無聲而迅速地溜出了廚房。
梓剛剛在洗手,水龍頭也忘了關,汩汩流出的水柱打在不鏽鋼的流理台上,響著清涼
而悅耳的聲音,唯想也不想地伸手關緊水龍頭,盯著殘留少量泡沫的光滑不鏽鋼表面,忽
然對梓剛才搶著去開門的行為感到在意起來。
洗碗機已經開始運作了,即使現在就把巧克力瀑布機的可清洗部件拆開來,也得等到
這一批洗完才能放進去,唯索性先擺著不管,走出廚房,去看看按電鈴的是什麼人。
「謝謝。」
梓道完謝關上大門,一手拿著用緞帶包裝得極為精緻的紙盒,另一手拿著卡片,微微
低頭默讀著上面的文字。
不知道那是什麼的唯,猜想著「該不會是有人送她巧克力……」時,梓倏地回過了頭
,還以為內心想法洩露了出去,唯心虛地對她傻笑了幾聲。
「這是我訂的東西,指定今晚七點到九點間配送到家裡,他們果然很準時。」
梓似乎什麼也沒察覺,邊說邊用手指夾著卡片反轉給唯看。
「是這家店製作的巧克力哦。」
唯接過卡片一看,眼睛驀地一亮。
那是Parfait的商品介紹,上面圖文並茂,詳細建議了各種巧克力的最佳食用時機和
儲藏方式。
唯聚精會神地瀏覽起內容,發現好像還有折起來的內頁,順手展開,從左到右一數,
居然有十幾種巧克力商品。
看著她那比小孩子還容易看穿內心的驚喜表情,梓暗自期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開
口說:
「陳列在上面的商品,我每種都買了一份。」
「咦!」唯表現出正常人會有的錯愕,但她當下的表情與其說是詫異,還不如說是高
興到快飛上天了。「真的嗎~!?」
「嗯,有很多都沒有嚐試過吧,聽說都蠻好吃的。」
梓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唯以為她要去拿盤子,卻看見她將紙盒放進了冰箱裡。
然後,她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前輩,妳不是一回家就喊累嗎,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哎?可、可是……」唯一臉依依不捨的盯著冰箱門看。「現在我想……」
「我會幫妳看著,不讓它們有機會跑掉的。」
梓的語氣變得跟哄小孩子一樣溫柔,眼看唯乖乖聽話踏進浴室,一隻腳都已經踩進去
了,正要露出淺笑,卻又看見她的身形忽然一滯,想起什麼似地回頭注視自己。
「梓喵,妳也一起進來洗吧?」
望著唯飽含期待的純真無邪笑容,梓頓時失去了前一秒的得意。
待在通風又寬敞的浴室裡,脫掉衣服後沒有任何遮蔽,很容易被張牙舞爪的刺骨寒意
糾纏得瑟瑟發抖。
梓用最快的速度仔細清洗過全身,忙不迭地躲進水裡。
沉入覆滿綿密泡沫的浴缸,熱度從肩膀和背部滲進疲勞堆積的部位,將每一吋緊繃都
舒展開來,浸潤在迷濛氤氳的水氣之中,微醺感悄然支配思緒。
在這種嚴寒凍人的天氣裡泡熱水澡,果然是最舒服的。
梓趴在浴缸旁,看著唯以悠閒的自我步調慢慢往身上抹沐浴乳,又抓起勺子舀起水淋
濕頭髮,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前輩,今天妳沒有帶『吉太』出門吧?」
剛才去拿乾淨的衣服時經過工作室,梓偶然瞥見『吉太』靠在牆邊。
按照唯的習慣,如果今天有帶它出門工作的話,應該到睡前才會想到將它從提包裡取
出來才對。
「嗯,今天的工作都用不上嘛。」
唯半瞇著眼睛,撥開被水黏在臉上的髮絲。
「演唱會的客串呢?」
「是表演Fingerstyle,雖然帶『吉太』上場也可以……」
由於正低著頭說話,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嘀咕,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住,左右張望,
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梓想也不想地靠到另外一側,伸手從角落拿起她在找的洗髮乳,擠了一些到手心裡,
主動替唯洗起頭髮來。
「不冷嗎?」梓望著暴露在空氣裡的纖細身體,忍不住說:「泡進來比較好吧?」
「不冷哦。而且,坐在裡面洗會把水弄髒,我等下再進去就好了。」唯邊笑著回答,
邊抬手觸摸梓的手臂,被水沾濕的柔軟指腹相當溫暖。
梓回頭瞥了一眼盛滿泡泡的水面,無言的心想「這不是打從一開始就被污染了嗎」,
又說:「反正出去前還會沖水,妳在裡面洗也沒關係。」
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有些慵懶地輕笑起來。
「可是我現在……不太想動了吶。」
「啊、妳想睡覺了嗎?」
唯既沒搖頭也沒點頭,只用下一秒就會入睡的睏倦語氣,輕聲呢喃道:
「梓喵的手這樣…………太舒服了……」
那句柔和飄渺的話語,比瀰漫在四周的水氣更加捉摸不定。
但卻直接命中梓的心扉,讓她正為唯輕輕按摩頭皮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停頓下來。
「梓喵……?」
「對不起,我恍神了。」
梓冷靜地說,害怕唯前輩接著可能用軟綿綿的腔調要求「別停下來」,趕緊繼續手邊
的動作。
唯輕閉雙眼,一臉享受,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戀人僵硬的神情,還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
。
那是一段明亮而輕快的旋律。梓好奇的聽她哼到最後,才告訴她「要沖水了哦」,拿
起蓮蓬頭調整水溫。
她小心翼翼地替唯沖去泡沫,邊沖水邊用手指順著唯的髮絲。
夾帶泡沫的水流從髮梢流淌到背部,光滑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十分美麗。
梓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卻發現皮膚觸感竟如陶瓷一般冰冷,不禁後悔讓前輩待在外面
……早知道剛才無論如何,都該先強迫她泡進來。
為自己的疏忽感到不滿而微蹙起眉,梓猛地從水中站了起來,望著被快速下墜的水珠
扣出無數波紋的水面,才想到或許是因為浴缸不夠大、同時容納兩個人有點勉強,前輩才
藉口「水會髒」、「不想動」,故意讓給自己的吧。
雖然跟前輩一起洗澡的機會屈指可數,還是買個大一點的浴缸好了──梓暗下決定,
起身準備離開浴缸。
「唯前輩,請妳──」
話還沒說完,唯忽然迎上來強擁住她,衝擊力之大,讓梓的身體失去平衡往後傾斜。
以為後腦勺快撞到牆,梓嚇得緊閉起雙眼,但在驀然降臨的黑暗之中,她只感覺到唇
前溫柔的一吻,還有牢牢托住自己腦袋的手掌心,才再度恍惚地想起,這個人是不可能傷
害她的。
這個人……只懂得疼愛她的方法。
梓放鬆全身,維持被唯吻住的狀態,企圖從激盪著胸口的情緒裡抽離開來、平靜地看
待前輩的一舉一動。
但即使在心裡生疏地稱呼唯為「這個人」,還是沒辦法好好地栓住自己不斷湧現出「
喜歡」、「喜歡」的心思。
不知道感受到什麼,唯輕笑著,感嘆似地低語了一句「梓喵真可愛……」轉而親吻起
她的額頭。
然後將唇移向旁邊,從梓羞到發紅的耳殼開始,順著臉頰一路往下滑,彷彿在畫國境
線一樣,將她的輪廓仔仔細細地描了一遍。
做過這些,唯覺得剛才還吻得不夠,又返回來纏住梓的舌尖。
浴室裡水氣相當重,呼吸也容易變得急促,但因為經驗豐富的關係,環境因子並不影
響兩人情意交織。
梓被吻到全身輕飄飄的,意識也逐漸模糊,她朦朧地感覺到唯右手還安份地摟著腰部
,左手卻偷偷摸摸地攀上了肩頭。
還以為那隻手接下來會滑向胸前,卻出乎意料地是往手臂移動。
有點涼的指尖溜過手背,輕輕摩挲著她的指頭外側,接下來……又回到了腰邊。
跟預期不一樣的事態發展,令梓不自覺清醒過來。
前輩……是在玩嗎?
她不由得感到困惑。
最近,主動的一方大部份都是梓。
平時連一句「我愛妳」都對唯說不出口的她,在撤去所有屏障的時候,傾注給唯的愛
情,比暴風雨還要狂放激烈,留在前輩身上的痕跡,常常讓醒來後恢復理性的自己都感到
不好意思。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這樣的步調,唯當下只是不斷索吻、一點也不著急進行下一步的溫
情做法,令她感到格外心焦。
趁著唯離開換氣的空隙,梓認真考慮起要不要反轉立場的問題,忽然感覺到腳踝邊涼
涼的,不自覺低頭察看。
「水好像……冷掉了呢。」
梓無意識地脫口而出,說完才驚覺這句話不僅很不會看氣氛,還隱約帶有奇怪的暗示
。
明明沒有那個意思的,但是,唯卻在動作一頓後露出理解的神情,微笑著握緊了她的
手心。
「那我們……換個地方吧?」
說要換個地方,不過前輩的頭髮剛洗好還沒吹乾,梓可沒有開發出能粗神經到無視這
一點的超能力。
另一個理由是,她還沒有洗好頭髮,不想就這樣帶著累積一天的灰塵到床上去。
所以,還是先誠實地告訴前輩「不行」並好好地說明理由,之後再盡可能快點解決掉
那些麻煩事。
原以為唯聽完會很失望,但唯卻只是偏著頭、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伸手撈起垂在梓
肩膀前的一縷長髮。
「有沾到灰塵嗎?明明一直這麼閃閃發光的說。」
用『閃閃發光』來形容梓一頭烏黑如墨玉的頭髮,不免讓人覺得誇張,不過在她眼裡
看來,也許真是如此也說不定。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所以……」
梓瞥向重新放好熱水的浴缸。水面上再度漂浮著好幾座形狀不規則的白色堡壘。
「妳要不要泡一下澡呢?」
問句的本身,其實是肯定句。
要是唯不打算泡的話,梓也不會在放水時又加了一些她喜歡的泡泡沐浴劑下去。
「我真的不能幫梓喵洗頭髮嗎?」
唯趴在浴缸邊可憐兮兮地問。
背對著她洗頭髮的梓,完全能想得到她現在是什麼表情,只好無奈地重複一次「請妳
好好休息」。
梓的長髮洗起來頗為費工,她當然也想請人幫忙,只是唯前輩剛才沒泡到熱水澡,她
希望前輩能好好享受一下疲勞緩緩被熱水化開的舒暢。
她坐在辦公室上一整天班都覺得累,更別說今天到處奔波的前輩了。
雖然泡澡不見得有什麼具體療效,起碼能有一點讓身體放鬆的功用在吧。
就在此時,詭異的「噗嚕嚕嚕……」聲在梓的背後連綿不絕響起。
梓詫異的回頭一看,稍稍將臉埋到水面之下的唯,正在努力表現不滿似地,用嘴巴吐
著氣,製造出生命期短暫的脆弱泡泡。
也許最近聽力變得比較好了,梓還清楚地聽見一句偷偷夾帶在其中、發音含糊的「梓
喵小氣鬼」。
梓一句話也沒說,沉默地看著童心大發的唯持續吐泡泡。
環繞在唯身後那幾座輕輕一碰就會崩落的巨大堡壘,以及在她面前不斷消失又成形的
細小氣泡,兩者莫名奇妙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看著看著覺得這個場景相當滑稽,梓忍不住失笑出聲。
聽見梓輕笑,唯頓時忘記自己處境,陡然從水面下抬起臉,將身體儘量貼近浴缸邊緣
。
她安靜地凝視梓唇邊淺淺勾起的弧度,雖然不清楚梓被逗笑的原因,也跟著揚起了柔
和的微笑。
兩人出浴室後,並沒有繼續未完成的事情。
縱然剛才氣氛相當不錯,但被刻意拖延了十幾分鐘,再好的氣氛也會蕩然無存。
梓耐心地將長髮吹到八分乾,快要大功告成時,偶然瞥見桌上的手機閃爍著來電指示
燈,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部下的名字。
晚上八點半,這種時間還打電話過來,應該是有十萬火急的事,否則以這個部下畏畏
縮縮的性格,寧願發一百封郵件也不想跟她打一句交道才對。
不過,現在能有什麼急事呢?新案子今天才分配下去,連要跟哪些廠商合作都還沒決
定……梓露出百思不解的表情,不自覺分神看向客廳。
唯抱著膝蓋窩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遙控器,卻沒有任何轉台的動作,只是出神地望著
電視看。音響輕飄出油煎食物的滋滋聲,看來是她最喜歡的美食節目。
為了切割出適當的談話環境,梓悄然走進臥室,順手掩上房門,這才接起電話。
『……主任,這麼晚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
部下支支吾吾地用敬語說話,語速慢到好像錄音機快要壞掉的樣子。
梓邊聽邊猜對方可能喝醉了,這樣一來,談話不會很快結束,索性就打開燈,走到床
邊坐了下來。
「有什麼事嗎?」
梓按照慣例簡短地反問。部下突然一窒,用分不清是快哭還是哭過的語調反覆道起歉
來。
原來不是喝醉了亂打電話嗎?梓沉默地伸手撫平床單上不太明顯的細微摺痕,也還不
曉得部下究竟搞砸什麼這麼心慌意亂,要對方先冷靜下來再說。
電話那頭的部下,很誇張地深呼吸好幾次之後,才結結巴巴交代起事情始末。
原來,部下今晚留在公司,一邊整理手頭的廠商資料,一邊跟戀人用電子郵件吵架。
有些情侶談起情來如膠似漆,吵起架來也乾柴烈火,部下與戀人似乎就是如此,一來
一往的信件助長火勢,兩人越吵越兇,部下氣極之下忿忿地敲打著鍵盤發洩怒氣,結果一
個不小心,將回罵戀人的信,誤寄給了通訊錄裡的廠商。
……照理說,這種小意外自己就可以解決,就算向人求救也不該找上梓才對。
但剛進公司沒多久的部下,完全陷入了會不會因此被辭退的恐慌之中,只顧著到處打
電話搬救兵,抓著手機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捨不得放。
據部下所言,公司裡沒有人在,打其他前輩的電話,不是打不通就是被掛掉,甚至還
有人在電信範圍外,只好打給身為主管的梓。又說,目前打了近二十通電話,只有梓奇蹟
地接聽了而已。
聽完部下悲痛欲絕的哭訴,梓無言地望向輕掩的房門。
其實,要不是唯前輩的寬容,她現在也不會有時間接聽電話吧……。
口頭一步步指示部下處理好問題後,梓走回客廳。
已經九點多了,美食節目早就結束,電視正在播放鄰接新節目的廣告。
唯像隻無尾熊似地摟著抱枕,斜倚在沙發扶手邊,半瞇著眼,一副闔上眼皮就會立刻
睡著的樣子,但一看見梓出現,她馬上扔開抱枕坐起來,露出精神十足的笑容。
「梓喵~我要吃巧克力!」
「咦?……妳沒有先拿出來吃嗎?」
梓有點詫異地掃了一眼茶几,才發現沒有她預期應該出現的點心盤在,立刻轉身去廚
房拿冰箱裡的紙盒。
巧克力一份有三塊,她每種口味都先拿了一塊出來。
審視著盤裡的各種巧克力,憑記憶一一指出對應的口味,梓對唯問道:
「前輩,妳想先吃哪一種?」
「唔……」唯盯著盤子看了半天,苦惱的嘀咕「好難決定哦」,突然抬頭問道:「梓
喵,妳呢?」
「我嗎?」梓想了一下,輕揮叉子尖端指向牛奶巧克力。「這個吧?」
「那就這個。」
唯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起牛奶巧克力,一把塞進了嘴裡。
那猶如饕餮再世般氣勢萬鈞的吃法,令一向冷靜的梓震驚得連嘴巴都張大了。
看著前輩因為塞著巧克力而鼓起的半邊臉頰,梓實在擔心她會不會突然噎到,連忙安
撫地說「我不會跟妳搶的」、「請妳細嚼慢嚥」,連手上的叉子掉到地毯上也沒發現。
以霸王吃法一口吞掉巧克力的唯,慢悠悠地朝梓招著手,要她再過來一點。
不確定前輩又想做什麼,梓滿心疑惑之餘仍是乖乖照做。
就在她靠近之後,唯揚起笑容,二話不說地朝毫無防備的她撲吻過去,然而,或許是
兩人之間太有默契,梓也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擋住了她的攻擊。
「……唯前輩。」
梓放下被唯吻住的手掌,臉上露出十分無奈的神情。
趕在她有機會說下去以前,唯急忙扣住梓的手腕強吻上去,結果不慎碰撞到了牙齒,
不僅如此,還咕嘟一聲把想餵梓吃的巧克力給嚥了下去。
兩人痛到眼淚都流出來,不約而同地捂住嘴巴蹲了下來。
連一句「好痛」都痛得沒辦法喊出聲,等到片刻後疼痛稍緩,她們才有餘力確認對方
的傷情。
幸好,除了嘴唇開始發麻之外,兩人都沒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
梓暗自反省她剛才的態度是不是太冷硬,害得唯前輩誤以為自己要被罵了什麼的,不
然前輩親上來的動作怎麼會突然那麼粗魯?生澀程度也足以媲美第一次的吻。不過,這次
可比第一次痛多了,又完全感覺不到甜蜜的部份。
這麼一想,梓不免深感內疚。
「我是要跟妳說……」
她有意識儘量放柔語氣。
「前輩妳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只不過,希望妳可以事先告知我一聲。」
梓頓了一下,壓低音量,一口氣把話說完。
「因為,妳太突然的話,我可能會不小心反抗的。」
唯發愣似地半張著嘴,看梓看了半天,才一臉正經的說:
「梓喵,剛才的那句話……妳再說一次好不好?」
不曉得唯是真的沒聽見,還是單純想再聽她說那句話,看著前輩認真提出如此具體的
要求,梓頓時感覺到強烈的羞恥。
風平浪靜的心潮隨著驀然響起的戰鼓聲急騰翻湧,血液一瞬間全往腦門直衝。
覺得臉頰好像在發熱,梓用指尖確認了一下,果然溫度相當高……她不禁希望要是能
升得更高一點就好,最好直接將她燒為灰燼,就不用回應前輩的要求了。
「吶,梓喵──」
唯從側面摟住梓的手臂,將臉湊到她耳旁,輕聲地撒起嬌來。
「再說一次嘛~?」
柔和悅耳的音色,甜美好聞的氣味,沾上肌膚的熱度與觸感。
對身為女性的梓而言,由感官所理解的這些無形信號,若不是存在於唯前輩身上,也
只不過是與陌生同性擦肩而過時、短暫漂流過腦海的數道雜訊。
但是,因為屬於唯前輩,本來不在心裡留下印象的細微感受,便被賦予了窮盡一生也
計算不出的龐大價值。
每個平凡的訊號,都被戀心轉化為獨樹一格的誘惑。
每次無心的誘惑,都在挑釁緊繃到喪失彈性的神經。
神經反反覆覆地受到挑釁,兵荒馬亂的局勢,漸漸被其中最為強大的意志統合為一體
。
最終支配中野梓的是,無法修飾的本能。
從深厚的自制力底下破土而出,想要親近平澤唯的天性。
「梓喵?妳有在聽嗎?」
聞聲,梓若無其事地偏過頭看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她輕描淡寫地說:
「那麼,我再好好向前輩說明一遍吧。」
凝固在梓眼眸裡的赤光,彷彿是一簇被寒氣凍住的火焰,在顯而易見的安穩表象之下
,肆無忌憚地展示著危險的光采。
唯在第一時間就發覺梓異常的反應,但真正令她打從心底感到不妙的是,明明沒什麼
事,梓卻忽然彎起唇角,對她揚起燦爛的微笑。
「我想,應該沒有比『舉例』更容易理解的說明方法了吧。」
梓隨手揀起盤中一塊顏色較淡的巧克力,放入口中,捧住唯的雙頰,輕柔地吻了上去
。
一部份巧克力開始被口溫熔化。除了自身醇厚的味道,還散發出香草的芬芳。
為了讓流體能一帆風順地滑到目的地,梓邊吻著唯邊墊起腳尖,仔細調整兩人嘴唇重
合的位置,不時用舌頭協助推動。
直到本體全部進入唯的嘴裡,她毫不留戀地移開了嘴唇。
「比如說,想做這種事的時候……請務必先告訴我一聲。」
梓收起笑容,凝視被反將一軍後呆呆望著自己的唯,本打算什麼都不做,卻情不自禁
地上前抱住她。
想將前輩佔為己有的渴望,曝露出陰森黑暗的真實面。
沉默之中,遊刃有餘的巧勁,漸漸收束成不能掙脫的枷鎖。
「……請妳好好記住我說的話哦,唯前輩。」
話音剛落,拉鍊被輕輕拉開的聲音,將高劑量麻醉藥抹在了時鐘的針尖上。
唯的睡衣是方便穿脫的拉鍊外套款,為了穿起來舒服還刻意買了較大的尺寸。
因此梓稍一使力,寬鬆的睡衣便從唯的兩肩慢慢滑下,但一半順利墜地,另一半卻攀
在手臂上,硬是讓唯衣衫不整的模樣,為氣氛注入幾秒煽情,才被梓不動聲色地扯到一旁
。
梓鬆開抓著睡衣的手,抬頭觀察起全身赤裸仍一派悠閒的唯。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這個人很神奇。
既是純真的孩子,又是穩重的大人。
又可愛,又美麗,有的時候,還帥氣到讓人轉不開眼……
但這些想法,全都微不足道。
淺薄的形容也好,深刻的描述也罷,無論怎麼想都沒有什麼區別。
哪怕為了平衡一下而回憶起她的缺點,以及那些令人頭疼的壞習慣……
祈求與這個人共渡一生的心願,從高中到現在,絲毫不變。
梓憐愛地用指尖輕觸唯的側臉,想要接吻而靠近,唯也立刻低下頭吻她。
從吻變成被吻,幾乎沒有空隙的熱吻裡,梓努力尋找時機換氣,也順勢趁著被吻著無
法做別的事的時候,撫摸起唯的身體。
以肩膀為起點,小心謹慎地往內側移動,觸覺敏感的指尖,滑過每一吋能碰得到的細
膩肌膚,像在檢查身體一樣,將看得見和看不見的,一個個微小的起伏和變化,全部都仔
仔細細地重新摸索過一遍。
並不是蓄意如此,只是太喜歡前輩的身體,忍不住想這麼做。
無意間,梓對唯的身體已經瞭解到、即使本人不在眼前,也能用記憶裡準確無誤的資
訊,鉅細靡遺地勾勒出唯的形貌。
不過,這項後天開發出來的才能,只會讓她在想念前輩時,變得更加痛苦而已。
保持被吻的狀態,梓的指尖從上而下故意劃過唯的背脊,從唯口中溢出令人心頭發顫
的柔媚呻吟,兩人的吻也因此被中斷了。
能擁抱如此惹人憐愛的前輩,是專屬於她的特權。
梓倍感優越地想著,打算繼續下去時,唯雙手捧住她的臉,苦苦忍耐著什麼似地彎著
眉,低聲說:
「吶、梓喵……再親一下下……」
梓沒有問她,為什麼特意告知自己這種事情。
因為剛才告訴過前輩,『做這種事之前,請務必先告知我一聲』。
她除了點頭同意外,想不到別的回答。
但是,唯所說的『一下下』,永遠都不可能真的只有『一下下』。
不知道相擁著吻了多久,長到令人意外的吻,還在持續著。
因為喜歡而去做,因為愛而去做的行為,能獲得的東西只有滿足。
為了滿足彼此而展開的親吻,因為想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感情,想從對方那裡獲得相同
的東西,隨著被情欲加溫的呼吸,一同昇華為熱烈貪婪的索求。
梓的肺活量,今天真正受到了愛情的考驗。
「……唯前……」
『輩』字剛喘息著說出口,馬上被唯搶過去吞進肚裡,同時,嘴唇也被咬了一下。
跟洗澡時溫柔到能化為水的吻不同,唯現在好像認真地要把梓吻到起火燃燒。
明明一年四季都在親,差不多也該膩了,可是她不斷吻著梓,吸吮梓的唇瓣,舔弄梓
的口腔,依然一臉沉迷的樣子,也不見有任何休息的趨勢。
梓即使想開口說話,也因為被她的唇舌阻撓而發不了聲音。
轉眼間淪落到劣勢的一方,梓奮鬥了幾次,察覺自己完全動搖不了唯的堅定信念時,
身上的衣服被俐落地剝除。
沒看清她動作的梓一瞬間呆若木雞,還沒回神,又被押倒在地。
她躺在地上,怔怔地想著為什麼客廳裡這麼靜,才注意到窗戶已經被關上了。
應該是前輩出浴室時覺得太冷了吧……梓分心的事馬上被發現,從空中墜下的吻帶有
懲罰的力度,被吻到快融化的唇瓣也被輕咬了一口。
唯舔著她的唇,慢慢抬起頭,確認梓的反應般,專注地直視著她的臉。
忽然,唯揚起了唇角,像個孩子一樣快樂地笑了。
梓滿頭霧水的看著那滿足中帶有一絲得意的笑容,並不覺得自己有露出什麼惹她笑的
表情,張口剛要問,又被戀人奪走發聲機會。
今晚化身為接吻魔的唯,擺明了現在不讓她說話。
強勢態度所引發的預想,令梓的心臟驟然一縮,又大爆炸似地怦怦加速起來。
梓的兩腕,被唯的手掌牢牢鉗鎖在地毯上,沒辦法輕易脫逃的樣子──但若真的打算
翻身,只要明確表現出不情願就可以,正因如此,梓沒有刻意掙扎。
本來就是認定了,對象是唯前輩的話,想怎麼處置她都可以。
無論是哪個部份,只要前輩能喜歡,被攪得一塌糊塗也無妨。
可是,前輩卻還在慢條斯理地親吻著她。
梓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快要脹破心口的小花,還在源源不絕地增生。
如果不是答應過讓前輩為所欲為,她真想立刻反撲,用吻將花印在唯的肌膚上。
雖然不該這麼懷疑,梓還是忍不住要猜想,前輩是不是被動太久,所以忘記了主動的
方法?還是說,是因為上次太過於壞心,故意停下來命令前輩自己動,因此前輩這次也…
…
就在此時,唯停下動作,抬起眼眸對上梓困惑不解的視線,悠然一笑。
「梓喵,妳好像等不及了吶?」
沒等梓回應,唯附上她耳旁,吐出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ERO NEKO CHAN。」
梓一瞬間呆住。
沒想過前輩居然會這麼說她,梓難堪地羞紅了臉,內心一陣五味雜陳,又是氣憤又是
羞赧。想反駁卻無話可說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唯好整以暇的俯視著她,揚起右手,將食指從她雙唇間的縫隙輕巧地擠了進去。
梓皺了皺眉,拾起經過淬鍊的犀利目光狠狠地刺她,牙齒扣住她的指尖,危險地摩挲
了幾下。
但唯似乎也知道她是在虛張聲勢,不僅不害怕,唇邊還掛著從容不迫的微笑。
那副早在宇宙誕生前就已經吃定梓的模樣,讓她無計可施。
難得凝聚起來的怒氣毫無用武之地,只好莫可奈何地煙消雲散。
落敗感令梓感到悶悶不樂,但連對這個人說一句「妳好狡猾」都沒有辦法。
她用獲得自由的左手握住唯的右腕,在唯形同指令的微笑注視下,將無法出口的嘆息
溶入舌尖,順從地舔起了唯的手指。
摸起來很溫暖的手指,含進口裡變得涼涼的。梓輕挪舌尖,像在擔心過於粗魯會舔傷
唯一樣小心翼翼,靈活地沿著邊緣遊走,為她褪去纏繞指頭的涼意。
為了唯工作方便,梓按時替她修剪指甲,因此唯的手指前緣是怎樣的形狀,梓比她本
人還要清楚。
以前被前輩餵東西吃的時候,也曾經舔到過前輩的手指,不過像現在這樣將心力毫無
保留地用在舔舐手指的行為裡,還是人生中第一次的體驗。
梓一遍又一遍舔著嚐起來沒有味道的食指,邊舔邊疑惑前輩現在有什麼感覺,唯猝不
及防地抽回了手指,剎那間,一股猛烈的空虛感襲上梓的心頭,淹沒她所有思緒。
梓微微一愣,抿起唇,用力地皺緊了眉心。
她的理性,拒絕理解什麼是『意猶未盡』。
就在此時,額間傳來溼潤的觸感,唯憐愛地吻著她的眉心,被彆扭攢起的紋路,隨著
暖意滲入其中,一下子化開了。
剛才被漫長深吻挑逗到心焦難耐,可是唯當下二話不說地移開嘴唇,卻讓梓忽然倍感
失落。那份心情透過交纏的視線傳遞過去,唯微微一笑,低頭囓咬起她的耳殼,又鬆開束
縛的手,輕擁住她的身體,藉由施加適當力道的撫摸與挑弄,迅速地打開梓的敏感開關。
跟之前截然相反的超高效率和熟練手法,令梓再度心想剛才唯前輩是不是故意按兵不
動的,但現在她也沒辦法想得太多。
疑惑的荊棘被不斷劈下的雷電轟成碎末,萬千思緒隨之沉入沼澤,化為無色的渾沌。
蒼白空茫的空間,剩下一片故作鎮定的水面,靜靜倒映出戀人充滿情欲的眼神,其他的什
麼也沒有……什麼也不需要。
遇見這個人之前,梓想都沒想過,居然會這麼迷戀一個人。非常想要的東西,拿不到
手就算了,頂多遺憾一陣子,但要是不能跟前輩在一起,光是想像那不存在的未來,她就
已經痛苦得吃不下飯。
剖開胸口也看不見的劇痛,曾經那樣嚴重地擾亂生活,根源卻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
是那個看起來很單純,心思卻難以捉摸的前輩。
看著唯前輩總是老神在在地傻笑,哪裡想得到她會突然搶先一步、一板正經地對自己
告白。哪裡想得到,兩人竟能奇蹟地心意相通。
那一段脆弱易折的幼小戀情,經歷千搥百鍊,變成了現在的樣貌,就算分離兩地時難
免受到思念之苦,也已經不再動搖了。
得來不易,該用什麼心態去解讀這句話,她不知道,只知道要用力抱緊同樣寸縷未著
的戀人,讓兩人被彼此氣息灼燙得渾身躁熱的身體密合,如果就這麼狂烈地燃燒起來,雙
方也會一起化為灰燼……想獨佔戀人想到扭曲變質的欲望,沉默地融化在無法自制從唇邊
溢出的嬌弱呻吟裡。
汗水滑過的地方,因為殘留著被一遍遍反覆烙下的聖痕而變得更加敏感。對梓的成癮
性終於徹底發作,唯循序漸進的溫柔瞬變為疾風暴雨的渴求。梓毫不抗拒地全部接收下來
,因為太激烈而感到有些頭暈,剛虛弱的閉上眼,馬上又聽到前輩叫喚自己的名字,於是
又半張開眼睛去看她。戀人模糊不清的身影,以及在感官裡亂竄的電流,交織成五彩繽紛
的幻境。
……不知道聽了幾遍的「我愛妳」,即使快速沖淨身體,抱著梓到床上去休息的時候
,唯還是絲毫不倦地邊親吻她的臉,邊輕聲重複著。
如此一來,梓雖然有睏意,也不想立刻睡覺了。
「梓喵,妳口渴了吧?」
事先倒了杯開水放在床頭櫃,唯拿起玻璃杯遞到梓面前,聽著梓接過去後隨口說的謝
謝,忽然甩開棉被,像陣風一樣颼地跑出房間,沒多久又掠了回來,微笑著說:「來,張
開嘴巴~」梓認份地乖乖照做,唯將手裡捏著的糖果放進她口裡,沁涼的檸檬甜味滑過喉
嚨,讓梓感覺舒服了很多,不禁微笑了一下。
「剛才,是同事打來的嗎?」
「嗯?」梓反應極為遲鈍,安靜地想了想唯在問什麼,這才點頭回答:「是的,是一
個部下打來的,說不小心把回戀人的信誤寄給廠商了。」
「咦?那怎麼辦?」
梓大略對她說明處理方式,唯認真地聽著,又好奇的問起了其他工作上的問題,梓一
個個詳細回答,說著說著忽然驚覺在床上談論這些實在很沒情調。她不動聲色地回答到最
後,保持沉靜如水的語調說:「還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明天再好好告訴妳吧?」
「明天?……啊,對哦,梓喵明天放假吶。」
「唯前輩呢?明天有沒有什麼預定?」
「有哦。」
跟預想不一樣的即答,令梓大吃一驚。
「今天臨時接到的通告嗎?」
到底是哪家不識好歹的贊助,居然要Asai在情人節隔天工作……梓正這麼暗自腹誹著
,唯笑著說「不是唷」並撲過來將她按倒在枕頭上。
「明天的預定是,抱梓喵抱一整天!」
聽她這麼說,梓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唯一邊用鼻尖蹭著梓的鎖骨,一邊呼呼地發出快樂的傻笑。
戀人摟摟抱抱是理所當然的,兩人又住在同一屋簷下,抱一整天這種小事能很輕易地
辦到,需要那麼認真地當作預定來執行嗎?
梓淺笑著擁住伏在自己身上的唯,撫挲起她的頭髮。飛揚飄逸的髮絲一下下擦過手心
,柔軟滑順的觸感,令人愛不釋手。如果立場相反,她肯定會毫不思索地俯首親吻,卻不
是因為想要佔為己有,而是出自於對可憐可愛之物天生既有的保護之心。
被摸寵物一樣撫摸著腦袋的唯抬起臉,與梓互相凝視了幾秒,唇邊悠然的微笑在兩人
心跳和呼吸同調的過程中逐漸淡去,眼神也蒙上一層霧氣般變得迷離。
梓從她淡茶色的瞳仁裡,看見了自己的臉。
那絕非面對戀人時該有的無動於衷表情,因為被自身察覺而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她下
意識地想看個仔細,眼睛忽然被唯用手心覆住。
「梓喵,妳又分心了哦……。」
難得聽唯低聲嘟嚷起類似埋怨的話,梓連忙道歉。
「對不起。剛才突然覺得臉上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
「嗯,就是,我的表情……」梓越說越小聲。「有點……僵硬……的感覺。」
「啊,梓喵的表情吶~」
唯恍然大悟,移開手心,對梓笑了笑。
「那是因為妳現在還不夠專心嘛。」
聽唯用理所當然的口吻這麼說,梓不解的歪了歪頭。
「我的表情,跟專不專心有什麼關係?」
「梓喵妳不知道吧?妳一心想著我的時候,表情可是非常柔軟的哦。」
唯輕聲笑著,手指拂過梓的唇瓣,愉快地瞇起了眼睛。
「……就像剛才,妳不斷叫我名字的時候。」
剛才?梓反應遲鈍地回想著,心頭猛地一跳,那些在客廳裡被唯盡情疼愛的浮光掠影
一幕幕重現,過於清晰的畫面毫不留情地衝擊毫無警戒的意識,剎那間,腦中被轟成一片
蒼白冰冷的廢墟。
同一時間,臉頰和耳根背叛了她,在唯的注視下燎起臣服的高溫。即使百般不願意,
萬般不願意,梓終究還是被唯的輕挑言語逗到臉紅了。
唯望著梓,眼眸裡隱隱閃現奇異的光采,隨即感到有趣似地微微一笑。
「梓喵變成害羞鬼的表情,好想拍下來……」
這句自言自語的低喃,強烈地刺激到了梓的神經。
梓還來不及開口,看見唯左張右望四處搜尋手機的模樣,頓時嚇得忘了說話。為了扭
轉現況,她索性坐起身,將唯按倒在床尾。
手心強硬地抵著唯的肩頭,將前輩制伏在床單和自己之間,梓冷眼盯著她在短暫一愣
後揚起的微笑,不服輸的心情在胸口裡安靜地吶喊著:做點什麼,狠狠擊潰她的從容不迫
吧。然而,不服輸底下,有更多更多拿她沒轍的溫柔情緒湧現了出來。
想將複雜難解的意念滲進唯的笑容裡讓她也品嚐看看,梓悄悄低下了頭,剛湊近唯的
唇,表現出想接吻的意思,唯便迫不及待地主動吻了上來。
兩人的唇瓣緊貼在一起,微小的空隙裡,隨著互相糾纏的程度增深,斷斷續續溢出了
水聲。
這是最普通的親密行為,任何人都會做。但是,如果沒有跟唯在一起,梓不會理解,
跟喜歡的人親吻,原來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
被舔舐的口腔,被摩擦的舌頭,被吸吮的唇瓣,好像要被連同整個人吞噬入腹一樣地
激烈,偶然為之的囓咬十分輕柔,脆弱的部份一致小心地避開,即使再放縱也會注意不讓
梓受傷。
唯的吻,曾經是那麼急躁狂暴,現在卻如此熟練溫柔。
從第一次不慎撞上牙齒的疼痛淺吻,自然而然地演變為易於沉溺的微醺深吻,梓已經
快要想不起來,最初那份光是輕微碰觸就心動不已、牽個手就緊張得要命的心情了。
也許,單純地喜歡著對方的時候,談著溫開水般清爽平淡的戀愛就已經足夠。但在兩
情相悅,情意深融入骨髓之後,會滋生想要得到更多對方、想要獻出更多自己的渴望,也
是十分合情合理的貪婪吧。
彷彿永遠也不會滿足的索求,將終結在雙股螺旋的末端──
這是,必定發生的未來。
也是平澤唯和中野梓,在各自的道路上義無反顧前進的,共同方向。
……至於結果如何,那將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知道的事了。
當前,梓一心一意關注的,只有唯的一舉一動。
儘管被唯熱情地反吻著,梓的雙手卻是很空閒的,孅柔細指宛若身姿曼妙的舞者,輕
巧地在唯的皮膚上游移,繞著熟之甚詳的敏感帶婆娑起舞。蹈躍之間,沒有得到任何掌聲
,被吻住而無法順暢發聲的唯,脫口而出的呻吟聽來像是討饒的嗚咽,卻令舞者情緒更加
激昂。
唯扭著身子,企圖移開嘴唇,梓輕易放過了她,看她急促地喘息著,被撫弄到發熱的
肌膚染上櫻花初綻的淡紅色,那景色彷彿海市蜃樓般,既虛幻又美麗。
梓突然感到喉間一陣緊迫的窒息,這才驚覺自己竟又看她看到忘了呼吸。
發呆期間,雙手在唯一絲不掛的胸前和臀部停留已久,她彌補錯誤般努力動了起來,
細膩地刺激著那些唯會很有感覺的地方。稍微停下來,就能接收到明顯起了反應的顫抖。
「……梓、喵……」
被這種狀態下的唯,用快要哭泣似的柔弱聲音叫著小名,尚且可以忍耐,但若她接下
來直呼本名,梓不認為自己還有辦法照著預定繼續下去,乾脆低下頭吻住了她。
一邊吻一邊動作,空氣很快就不夠用了。明明不是故意的,雙方卻時常陷入喘不過氣
的狀況,或許是因為跟慢吞吞的時間不合吧,但要是時間流得更快一點,兩人就不會遇上
必須停下來喘息的情形了。
嗡嗡嗡嗡……不合時宜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傳入耳裡,是放在床頭櫃上的紅色手機有通
新來電。
梓連一眼也沒有瞥去,全神貫注在唯的反應裡,但唯卻不由自主偏過頭去看聲音從何
而來。梓皺了皺眉,一聲不吭地撈起手機,正準備拔掉電池時,注意到唯一直盯著手機看
,好像很在意是誰打來的樣子。
她改變主意,對著唯淺淺一笑,接起了電話。
「我是中野。」
自報姓氏的同時,她的另一隻手摸向了唯的下腹部。
「好,辛苦了,稍晚我會打開信箱確認。」
梓一邊和下屬正經地談起公事,一邊看也不看地對唯濕潤的部位輕攏慢捻,揉弄著她
的感官神經。
「這件案子排定在下禮拜三的晨會討論。麻煩事先預備好資料,需要簡報範本可以找
秋庭。另外……」
說到一半,梓忽然停了下來,低頭瞅著抓住她手臂的唯,那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怎
麼看怎麼可憐。
「很晚了,早點回家吧。」
梓平板地說完,剛掛掉電話,唯便搶過手機扔到床下,來勢洶洶地撲向了她。
但梓似乎早有準備,靈活地閃過突襲後,從背後抱住趴倒在床上的唯,啃咬起了她的
頸後,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嗯……哈啊……」
之後,彷彿解除了禁制般,毫不保留釋放出熱情的梓,不知道有多少次讓唯激烈地弓
起了背──
直到濃重的夜色即將被第一道晨光驅散,兩人才相擁著沉入夢鄉。
「下雨了。」
揭開窗簾,窗外有一陣沒一陣地飄下毫無殺傷力的綿綿細雨。
入睡之前往外頭瞥了一眼,天色看起來灰濛濛的,沒想到竟是下雨的徵兆。
儘管沒有出門的打算,看著明中帶暗的雲層在上面翻騰,還是不免想著『快點放晴吧
』。
「……不過,應該沒有多久就會停了。」
梓放開簾子,走回沙發坐下,一面喝著熱茶,一面打開電子郵箱。
「那,梓喵,雨停之後,我們出去散步吧?」
窩在她身旁的唯睏睏地微笑著,捏起茶几上玻璃盤裡的一塊巧克力,自己咬了一半,
另一半則塞入梓的口中。
梓慢半拍地點著頭,將半塊巧克力用舌頭推到旁邊,這才轉過臉,有些在意地看著唯
說:「等雨停還要一段時間,妳不去補眠一下嗎?」
昨晚完全沒睡飽的唯搖了搖頭,但隨即就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即使她沒說出不去房間睡覺的原因,梓也知道為什麼。
她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著自己的大腿。
「唯前輩,請來這邊躺著吧。」
唯高興地歡呼一聲,盜壘般迅速搶撲到梓腿上,她一臉笑咪咪的,彷彿睡意已然一掃
而空。
「梓喵的腿躺起來最舒服了~」
「是嗎?」
梓垂眸看了她一眼,抬起頭認真讀信,腰部被唯抱住時也沒有低頭察看。
沒多久,感覺到溫熱的氣息均勻規律地吹向腹部,梓低頭一看,唯已經睡著了。
她想拿放在沙發另一側的短被,把手伸得很長了卻還是勾不著,只好小心翼翼地脫掉
身上的外衣幫唯蓋上。
隨後,她靜靜地觀察起唯的睡相。
沒有在想什麼,只是單純地看著。
昨晚費心慶祝的情人節極富價值,而像今天這樣,跟戀人簡簡單單依偎在一起的普通
日子,也很有意義。
聽著唯平穩的呼吸聲,梓微笑著,再度將視線轉向郵件。
至於,廚房裡那部拆到一半的巧克力瀑布機……
直到當天傍晚,才終於被人想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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