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夏樹…」靜留呼喚著不知道神遊去哪的夏樹。她實在不知道為什麼自上次夏樹匆
匆忙忙離開她家以後,都會像現在這樣發呆。「可以吃飯了喔。」
「喔…好。」夏樹提起筷子,但又一個不小心發起呆來。她現在腦裡都在想不久前舞衣和
她說的事。
「夏樹,明天晚上我不會在家喔。我要到禮拜日晚上才會回來。」靜留替發呆的夏樹,夾
了些菜到她碗裡。
「咦?」夏樹愣了一下,又追問:「為什麼?妳要去哪?」
「嗯…只是處理一些私人事情而已。」靜留笑,然後又說:「這幾天夏樹要好好吃飯,好
嗎?不要把麵包還有牛奶當主餐。那樣不健康,泡麵也不行。」
「老師,我不是小孩子!」夏樹皺起眉來說。好歹她也獨自生活有好長一段時間了,雖然
她的確不能否認多數時候她都是吃泡麵還有麵包,但那也是舞衣不在、又是在不知道該吃
什麼的時候才會做的選擇啊。
「呵…好,我知道。」靜留看夏樹真的有動起筷子吃飯以後,靜留這才放心。但是之前看
過夏樹的飲食狀況,靜留不免又擔心起來。也許…該拜託鴇羽同學看看?「嗯,夏樹…鴇
羽同學這幾天有打工嗎?」
「為什麼這麼問?」夏樹一臉不解的看著靜留,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我記得沒有,
這禮拜剛好輪到她排休。老師,妳有事要找她…?」
「沒有,問問而已。眉頭不要皺這麼緊嘛,夏樹。」靜留伸手替夏樹揉了揉緊皺的眉,又
笑:「在吃醋嗎?」
「唔…!才沒有!」夏樹哼了一聲,埋頭吃飯。她感受到自己的臉蛋溫度漸漸上升,因此
怎樣也不肯抬頭看靜留一眼,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耳根子早就出賣了她。
靜留忍笑,然後吃起了飯。不過舞衣週末沒有打工,她也稍稍放心了,也許舞衣會來找夏
樹也說不定。
很快的,週五來臨。靜留教完課以後,回家拿了行李便前往機場,搭了好幾個小時才到美
國,雖然感到有些疲累,但時間不多,得趕快了解事情始末,盡快回日本。
照著醫院給她的地址,前往了紗江子所住的醫院,詢問了櫃檯人員紗江子的病房號碼後,
靜留便拉著行李前往。
靜留先是敲了一下門,才進去。
「…好久不見了,紗江子阿姨。」靜留闔上門,將行李放到一旁,然後坐在病床旁。還好
紗江子是被安排在單人病房中,不然在吵雜的環境下,真的很難聊天。
紗江子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問:
「…是小靜嗎?」見靜留點了點頭後,紗江子又問:「小靜怎麼會來這呢?還是說…妳和
夏樹碰面了?夏樹好嗎?那孩子…」
「紗江子阿姨,不用擔心的。夏樹在日本有一個不錯的朋友,會料理夏樹的三餐。」見紗
江子放下心後,靜留又說:「我現在是夏樹的導師。」
「導師?」紗江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靜留,問:「小靜不是才大夏樹幾歲嗎?怎麼…?」
「啊啦-我越過了國中階段,直接升上高中喔。」
「啊…原來是這樣,那夏樹她成績如何?有下降嗎?」靜留還未回答,紗江子又問了一個
問題:「手術費是哪裡來的?夏樹不會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嗯,夏樹不知道這件事…手術費是我提供的。夏…」靜留話還未說明完原因,紗江子便
打斷了她的話。「小靜,妳…這怎麼好意思…手術費很昂貴的吧?」
「啊啦…小時候我就說過了哦,夏樹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紗江子阿姨,不用在意的。再
說,這筆手術費也是我給夏樹的薪水喔。」
「…咦?小靜,妳讓夏樹做了什麼事…?」紗江子怎麼想都想不透,這麼大筆金額,靜留
是怎麼以薪水為由給夏樹的,而夏樹又是做了什麼工作?
「嗯…總之不是壞事呢。不過這件事情我不方便說,回去妳再問問夏樹如何?我聽夏樹說
,妳一個月內左右就可以回日本了。」
「是啊,主治醫師告訴我的時候,他也很高興。他說從未遇過復健狀況這麼良好的病人。
」紗江子微微一笑,然後問:「不過小靜特別來這裡找我,一定是為了什麼事情,對吧?」
「夏樹不記得我了,而且,她好怕打雷。我記得她小的時候沒這麼怕呀。」以前夏樹就算
聽到雷聲,也只不過是躲到桌子下,一時半刻不出來而已。現在則是又叫又哭的…
紗江子沉默了好一會,才說:
「小靜,接下來我說的話…不要轉告給夏樹。雖然在發生車禍之前,我有想和她談論這件
事,可是…那些事情不要讓她想起比較好。」
「我不會轉告夏樹的。」
靜留做出承諾後,紗江子放心許多。
「那小靜,妳知道為什麼我們會搬離那嗎?」
「嗯…聽我父母親的說法是,玖我叔叔因為重病而身亡,而妳因為待不下去,所以才搬走
。」靜留憑著記憶,說了出來。「可是看夏樹的反應…感覺事實不是這樣子的。」
「嗯,妳前面說對了,不過不是因為我待不下去,而是夏樹待不下去。」紗江子嘆了口氣
,然後說出了當年事情的始末。
「那時候我因為有事不得不出門一趟。等我回到家後,我看到夏樹傻愣愣的站在她父親的
遺體前,無論我怎麼喚她、叫她,她都沒有回應我。嘴裡一直嚷著,是我害死爸爸的…」
紗江子嘆了口氣,又繼續接下去說:
「我並不了解為什麼夏樹會這麼說,當然事後我也沒有責怪或是罵她。那時我已經有心理
準備,接受我老公隨時會死去的可能。」
「後來喪禮辦完以後,夏樹也還是那個樣子,遇到下雨天的時候她更是一句話都不肯開口
,連飯也不肯吃。若還夾雜著雷聲…夏樹是會又哭又叫的,一邊哭還一邊喊說,是我害死
爸爸的…」
紗江子苦笑,她看向靜留:
「小靜,過了這麼多年…其實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夏樹會這麼說。不過當時我看夏樹那個
樣子,我實在也不想讓她繼續待在那棟房子,所以我帶著夏樹搬走了。原本想知會妳們一
聲,但妳們全家都出去玩了…也沒有聯絡妳們的方式。」
「…沒關係的,紗江子阿姨。」
「搬到風華市以後,夏樹的情況漸漸好轉。但我也發現,夏樹對於住在那棟房子裡的記憶
一點印象都沒有,連妳都忘了。無論我問她什麼,她都說不記得了。」
紗江子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可能她父親在她面前死亡的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因此她自我保護,選擇了遺忘。所以
後來我也不太願意在她面前提起過去的事。我很怕她又像那的時候一樣,不說話也不吃飯
。」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不認得我。但是…我突然出現,會不會讓夏樹想起那些事?」
紗江子搖了搖頭:
「我想不會的,只要別刻意讓類似事情發生在夏樹眼前,基本上是不會讓她想起來的。」
「嗯…那這樣我就放心了。」
事情談開以後,紗江子便和靜留聊起夏樹的近況。直到護士來催靜留回去時,靜留才向紗
江子道別,拉著行李搭了計程車回到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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