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醒來的是靜留,對於衣服被夏樹拉開一半,感到很是苦惱又害羞。
夏樹抓著自己的衣服抓的死緊,另外一隻手還搭在自己的胸部上。
時不時的還揉幾下,這不禁讓靜留開始思考夏樹到底是做到了什麼夢…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脫離這個…尷尬的情境。耗了好幾分鐘,靜留才總算脫離,
整了整衣服後,又替夏樹蓋好棉被。
也許是因為突然能抱著的人不見了,夏樹就把靜留躺過的枕頭抓來,然後緊緊抱住。
還皺了眉頭,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看到此情景的靜留不免笑了,夏樹究竟要可愛到什麼地步啊…
靜留走到夏樹的辦公桌前,看了時鐘,原來現在只不過五點左右,副總…
噢,或許現在能直接喊她舞衣了。舞衣她們應該也才在這個時間準備從公司回來吧。
靜留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
現在太陽已經差不多下山了,底下滿是要回家的上班族及學生。
吶…前幾天她也是那群人的其中之一,現在卻成了吸血鬼。
雖然對於現狀她是也沒有不滿,只不過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就和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
在還沒遇見夏樹以前,她是也絕對不會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發展成她打從一開始,遇見夏樹就希望的結果。
無聊的靜留,乾脆把夏樹的辦公椅,轉向面對窗戶。
然後走去廚房,泡了前幾天才買的茶葉。
還好身為吸血鬼,味覺還是存在,茶依舊像以前一樣好喝。
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突然瞄到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靜留揉了揉眼,想在看得更清楚時,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或許是看錯了吧。靜留心想。
半個小時過後,就聽到走廊上傳來舞衣她們的聲音。
不過靜留也沒打算出去和她們打聲招呼,畢竟…靜留不知道要和她們說些什麼。
而夏樹不知是因為被外面的聲音吵醒,還是睡飽了而醒來,
現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著懶腰。看來應該是後者…
「唔…妳醒很久了?」
「是啊…夏樹平常都是看這樣的夜景過日子的嗎?」
夏樹走到靜留身邊,也和她一起看向窗外。返家的人潮已沒有像剛剛那麼多了。
只有幾群學生還在附近遊晃。
「是啊…看久了都有點膩。雖然夜晚也很繁華,但不比白天的那份活力。
偶爾下雨天,太陽沒出來的時候,我就會拿血…呃,咖啡…坐在窗前。
一邊喝,一邊看底下的人們。也許是為了趕著搭車,或者是上課,在路上快速移動著,
看著他們,彷彿自己也是其中之一,這讓我感到很快樂。
畢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融入人群中生活。」
「…夏樹是在什麼時候,成為吸血鬼的?」
夏樹回想了一下,然後和她談起,討伐吸血鬼的生活。
在她年滿十八歲後,就跟著父親及大伯、二伯,還有堂兄弟們一起去公會接任務。
偶
爾是去峽谷內獵獵山豬,或者去巫師的領地打倒幾個骷髏,
雖然看似簡單,不過報酬都很高。
因此在那個時代,庫魯卡家族是很有威望,也很受人民尊敬。
後來在夏樹二十三歲時,父親接到了從皇宮傳來的命令,
去滅絕遠在國家外四十公里處的吸血鬼。
當時父親是想拒絕的,因為那吸血鬼從未到領地來搗亂,何況又離這麼遠。
但最後,還是不容拒絕,全副武裝,每人騎一匹馬,前往吸血鬼的居住地。
那是夏樹第一次接觸,卻也是她最後一次以人類的身分去討伐吸血鬼。
抵達居住地時,已經是夜晚了。
按照吸血鬼的習性,夜晚時他們是最為強大的,惹不起。要動手只能等到白天。
在大伯守夜的時候,意外發生了。是好幾匹狼出現,要襲擊她們。
大伯喊了一聲,全體便從睡眠中而醒,因為戰鬥經驗多,
大家沒一會兒就按照慣例的排一列隊伍,有順序的向狼攻擊,適時的防禦。
一陣打鬥後,那吸血鬼就從屋內走了出來,還發出了難聽的叫聲。
當下夏樹很緊張,不…每個人都很緊張。
沒人敢貿然衝向前,就在他們猶豫該怎麼辦的這幾秒鐘,
吸血鬼以驚人的速度,衝到他們面前,揮了他們好幾拳。
有的來不及防住,就被打到好幾尺遠外,而有的則是防住,然後反擊。
在吸血鬼的身上製造了傷口。只是這攻擊並沒有多大的用處,傷口也是能馬上復原。
夏樹看準時機,也衝上前補他幾刀,一下朝頭一下朝心臟砍去,但以吸血鬼的速度,
夏樹根本沒辦法碰他一根寒毛。
父親看普通武器沒辦法對吸血鬼造成傷害,便要全體換成銀製的武器。
其中一把還是教會賦予他們的,那把由大伯使用。
大伯速度是庫魯卡家族中最快,攻擊力也是最強的,自然是給他使用。
而其他人則是使用普通銀製武器,雖然沒辦法像大伯手上拿的武器,
造成這麼大的傷害。但至少會減慢吸血鬼的恢復速度。
眼看勝利就在眼前時,卻在大伯奮力擊中吸血鬼的脖子後,一切扭轉過來。
吸血鬼因為這一刀,而發出了怒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向大伯,
以銳利的指甲,橫劃大伯的脖子一刀…
即使過了千年,現在夏樹想起那個畫面,還是會忍不住的顫抖。
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大伯的頭落了下來,而手裡握著的那把武器,就這麼掉在地上。
大夥們一時沒反應過來,吸血鬼就一個一個的慢慢廝殺。
而夏樹則趁這個機會去奪回那把武器,在吸血鬼與二伯對決中,夏樹就來個偷襲。
刺進他的心臟裡頭。吸血鬼發出了極為難聽的尖叫,他轉過身來掐住夏樹的脖子,
然後奮力往脖子咬去,後來…夏樹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意識。
當夏樹醒來後,她發現父親及二伯他們還有罪惡的吸血鬼都死亡了。
夏樹難過的大哭大吼,同時又不知道為何自己對於瀰漫於空氣的血味感到飢渴,
她有些顫抖的摸了自己的牙齒…
那兩顆牙變的莫名的尖銳,以及對於即將出現的太陽也感到莫名的畏懼。
她下意識的躲進吸血鬼的屋內,她拼命翻找任何一片玻璃或是鏡子,當她找到的時候,
卻也代表著絕望。
那片玻璃中沒有反射出她的身影,卻映出了在她身後的那些家具。
她,成了吸血鬼。
一邊怒吼一邊趁著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把吸血鬼拖到能照到陽光的地方。
又因為吸血鬼吸取她的鮮血而感到虛弱,夏樹當時的意志力並沒有那麼強,
抵抗不住吸血鬼的本能。
她轉而去吸取那些她親愛、尊敬的父親及二伯們的屍體的血。
又哭又怒吼的,吸取完鮮血後,又迷迷糊糊的躺進吸血鬼平常躺的棺材內,
昏睡了幾天才醒來。
靜留聽完以後,默默的把夏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夏樹雖然一臉紅著要她放開卻也完全沒抵抗,反而…有點享受這種感覺?
而且現在這情況,夏樹感到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發生過。
但夏樹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哪時候發生的。
倒不如說,夏樹有一段記憶是完全空白的。
夏樹不解,也覺得那段記憶之所以空白一定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是千年以來,夏樹也未曾得到一些線索。
久而久之,這件事情就這麼被她拋在腦後,而現在因為靜留這個舉動,
又讓她想起了這件事。
「靜留,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這樣,讓我覺得很熟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樣過。可是我想不起來…
倒不如說,有一段記憶我完全是空白的。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夏樹拉開靜留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走到書櫃前,
看著一把從千年以前就一直陪伴著她的武器。
只是這把武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刻了一個奇怪的標誌。
但直覺又告訴夏樹,這標誌對她來說極為重要。
甚至,在撫上這標誌時,還會有一股莫名的哀傷的情緒湧上來。
但夏樹成為吸血鬼之後,她都還算安分,應該不至於和什麼人結仇才對。
雖然偶爾會被教會追殺,但也不曾鬧過什麼事。
頂多就是趁著人民入眠時,潛入家中吸取鮮血。
當然,夏樹都故意挑貴族,還是挑住在皇宮內的,就某種角度上來看,
夏樹這也算是在報復吧。
要不是皇宮傳來的命令,也不會讓庫魯卡家族近乎全滅,
只剩下夏樹活著,還是以吸血鬼的身分活著。
既然這樣,又怎麼會平白無故失去一段記憶呢?夏樹怎麼想就是想不透。
「吶…夏樹,認為那段記憶,很重要嗎?」
「我也不能判定重要不重要,只是對於這一段空白,感到很奇怪。」
「即使這段記憶,對妳來說很痛苦?」
「什麼意思?」
夏樹馬上又聯想到,靜留‧薇奧菈的日記。或許被隱藏的那一部分,有提及到那段記憶。
「難道靜留‧薇奧菈的日記上有寫關於我那段記憶的事情?」
「吶…夏樹,先回答我的問題。如果那段記憶,對妳來說很痛苦,
妳也…想回想起來嗎?」
「我得先知道是我自願拋棄那段記憶還是被迫。如果是前者,那我不願。
但若是後者,我會希望想起來。」
「…那這樣就夠了,夏樹。」
「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夏樹皺眉
「啊啦…夏樹這樣不行唷。一開始我就說過了,那部份的日記是曾祖母刻意隱藏的。」
夏樹不滿的嘖了一聲,雖然得到了那段空白記憶的線索,但還是沒有絲毫進展。
唯一可能,就是和靜留‧薇奧菈有關。
但是…為什麼呢?靜留‧薇奧菈現在有兩個疑點,
一是無緣無故脫離了薇奧菈家族,二是傳了本日記下來卻又刻意隱藏一部份。
如果解開了這兩個疑點,或許就能想起那段空白記憶。
只是…為什麼會和靜留‧薇奧菈有關呢?她不懂也不明白。
在最後一次對靜留‧薇奧菈有印象的時候,就是在後碼頭那邊,她強迫自己喝她的血。
之後就沒再遇過。至少…在夏樹的記憶中是這樣。
也或許…之後能在靜留身上找到答案也說不定?
靜留一定也知道些什麼,不然不可能這麼問自己。
「好吧,我知道了。我去找舞衣,看看公司有沒有發生事情。」
靜留點頭後,夏樹離開房間,到舞衣那。
※※※※※※
稍早前,在舞衣三人抵達鴇羽飯店時。
「命,下車了喔。」舞衣對後座的命說,不知道為什麼命從剛剛到現在就一直警戒狀態,
舞衣感到很奇怪。她也有觀察週遭,但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命一邊注意著週遭的狀況,一邊下車。然後突然朝了一個方向衝了過去。
「欸、喂!命!妳要去哪啊!」
舞衣又回到車上,還等不及奈緒說她想先回飯店時,舞衣就直接把油門踩到底去追命。
約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時間才追上命。重點是…命竟然還站在一棟建築物的頂樓上。
要不是命的聽覺好,舞衣恐怕喊破喉嚨都沒辦法把命給喚下來。
「命,妳在做什麼?為什麼突然…?」
「我聞到一個很討厭的味道,很討厭。」命一臉厭惡的說
「味道?」舞衣下意識的聞了聞,但什麼也沒聞到。
後來又想到命跟自己的嗅覺能力差很多,或許是有什麼東西刺激到命,
才讓命追到這裡來的吧?
「沒事的,命。走吧,回飯店了。我還有公司的事情要和夏樹談呢。
雖然不知道她醒來了沒有…」
雖然命還是想繼續追查,那討厭的味道到底是從哪裡來。
但舞衣一提到夏樹,又覺得應該先把這件事情告訴夏樹。
所以就和舞衣上了車,回飯店內。
※※※※※※
夏樹才剛開門,就看到命一臉沉重的看著自己。不過舞衣早一步先開口:
「今天公司來了很多合約,有些廠商…還滿奇怪的?
說是要和妳交流一些…呃,奇異的收藏品。他們說有被詛咒的戒指、殺過千人的刀…」
「…那應該是想和碧交流,不是我吧?那些合約全退了。
反正大概也是沒營養的東西。除了那些呢?還有嗎?」
舞衣搖搖頭,昨天下午和今天送來的合約都是這些。稍微正常的,倒是連一份都沒有。
「這樣啊。那還有什麼事情嗎?」
「不,沒有了。」
夏樹點點頭後,轉過身問命:
「妳怎麼那副臉?」
「剛剛在樓下聞到一個好討厭的味道…可是我找不到是從哪裡來的。」
能吸引命注意的東西不多,而通常命會在意的就代表有危險性。
夏樹嘆了口氣,心想教會的事情才剛結束,現在又準備迎接未知的危險嗎?
「好。那命妳這幾天先待在飯店樓下,注意週遭狀況。
如果有什麼可疑人物,看妳要怎麼處理都行。
但我希望妳最好活捉,有危險一定要逃,知道嗎?」
「嗯嗯!」命大力的點了頭,又說:「那等會吃完飯我就下去!」
還沒等夏樹說不用時,命就衝到樓下吃飯去了。
半個小時後就看到命在樓下,一副警戒的看著經過的人潮。
「…奈緒呢?」
「在房間休息。」
「哦。」
「藤乃呢?醒來了嗎?」
「醒了,昨天就醒來了。剛剛她還坐在窗前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窗外呢。
哦,對了,職員們有對靜留升為妳的私人秘書感到不滿嗎?」
「沒有,很平淡的接受了。也許是因為藤乃完成的那份報告的關係吧。
現在除了藤乃和珠洲城一起完成的報告以外,其他職員都還沒完成。」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那,珠洲城的獎勵,妳給了嗎?」
「昨天就匯進她戶頭裡了,七天六夜的旅遊則是等旅行社。」
夏樹點頭了解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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