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楊過去後,大夥兒還是順從楊夫人的意志,開起了新年舞會。
僅管不再是那麼熱切了少了楊那獨特而簡短的致詞,新年舞會彷彿就像
少了什麼。不過,人人也期待以此來沖淡四周悲哀的氣氛,所以舞會終究是
熱熱鬧鬧的展開了。
席間,還身著舊帝國軍服的梅爾卡茲提督可說是其中的異數,在四周光
鮮亮麗的環境下,顯得有點不落凡俗,卻也隱喻著一種孤單。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同盟雙壁在不改喧鬧的情況下,新年舞會增加了幾
許興味。他們兩人還是在爭奪女人上有著互不相讓的氣勢!
就在那麼一個突然的瞬間,每個人的眼前似乎都亮了起來。不分男女,
只覺得那是一種心靈的震撼驚住了眾人。一個女人走了進來。稱她為女人其
實並不那麼恰當。她的年齡一眼望去可知是很年輕的,只是,只是她的身軀
所散發出的魅力是那麼的女人吧,蠱惑了在場的男士們,眼光恰似那撲火的
飛蛾般,不能自制。女人們也無法激起嫉妒的思潮,彷彿自己正在面臨上帝
的奇蹟似的。梅爾卡茲提督自然也不能例外,只是,他的眼光比起眾人是多
了一點慈愛,他想,「如果自己有孫女的話,大概也是這麼大了吧!」奇怪
的是,在這個老人的眼中,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的,他總覺得這個臉孔對自
己而言是多了一點熟悉,一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女孩用那渾然不覺場中的眾人的眼光的腳步,堅定的走著。她行進的
筆直挺拔就好像她生來就習慣了這樣的注目禮,也好似她的目標是只單純追
隨著一個人似的,她就是那麼直接地向著一個固定的方向走去。
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令在場的男男女女都無法轉移目光,她的吸
引力真是很驚人的了。
也難怪,連見多視廣的同盟雙壁也好奇的談論了起來。「不良中年,你
見過她嗎?儘管她已經和你的女兒輩差不多了,想來只要是美女你是不會放
過的吧!不過若我早知道這位美人的存在的話,想來她是和我這種青年才俊
比較相配的。」「喔,是沒見過呢,想來你也從沒見過吧!」看來,這位美
女身分成謎,的確,若連同盟雙壁都沒見過,那還能有誰會見過的呢?無疑
的,這位美女可說身世成謎。
就在大夥兒的喧鬧聲尚未平息之際,這女子已然走向梅爾卡茲提督。
心中酸味十足的波布蘭嘆了口氣,「怎麼近來的好女人紛紛鍾情起老男
人來了?若是先寇布我也還罷了,怎麼連梅爾卡茲提督也走起老運來了?」
「什麼老不老的,說起我們這種男人味,你還得先學學呢。奇怪的是,怎麼
忽略了我這男人中的男人,而跑去他那而呢。看來,其中必有隱情 ~~~,我
知道了,說不定,說不定這個根本是梅爾卡茲的孫女,而且必定是最近才從
帝國流亡來的,嗯,這個美女一看就有帝國人的味道。」
先寇布此言一出,頓時讓場中人的疑惑解了不少。當然囉,這樣的美女
絕對不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嘛,儘管疑惑重重,但現在可以肯定是,這絕對和
舊帝國的老提督是有些關連的。
別說眾人疑惑,就連梅爾卡茲自己也感到相當奇怪。說真的,他應該是
沒見過這樣的小姑娘的,若有,大概也不可能忘掉這樣的存在的。可是,卻
又有一股熟悉感,很像他認識的某人,唉,怎麼想不起來,難道他們之間真
的會有什麼關係嗎?若真的是自己的孫女的話... 嗯,這只是老漢癡人說夢
吧?唉,想到這裡,又不禁想起帝國的老伴,差點就要老淚縱橫了 ~~~~
「梅爾卡茲提督,你記得我嗎?」眾人又不禁議論紛紛了,果然,是她
的孫女吧!「嗯,真抱歉,老頭已經老眼昏花了,真的記不得認識這位小姐
了... 」「喔, 認不出來嗎?也難怪呀 ~~~ 」說著說著,女孩那娟秀的臉
竟流下那麼晶瑩剔透到連蒼天都不忍目睹的眼淚。眾人也好似著魔,放眼場
中,人人的手不禁舉了起來,彷彿有種衝動想替她拭去那麼美的淚珠。在場
諸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將官,竟因這小小的淚珠而差點無法控制自己的
意志了。然而,終究還是忍下了。只是心中仍鬱著一股氣息無處發洩,只好
紛紛責罵起梅爾卡茲提督的薄情了。「小姐,小姐,你別哭啊,我是真的記
不得了,你真的認識我嗎?」老提督擦了擦汗,不知如何解決面前的窘境,
唉,這個時候,舒奈德到底跑哪去了,真是的。「我當然記得您啦,而你,
怎麼,就把我忘了?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不為別的,就... 只為了見你一
面,也讓你能見我一面啊。」這女子略帶哀愁卻仍舊美麗的聲音,更是讓人
無法忽視,只覺聲聲入耳,彷彿繞樑三日般的韻致,讓眾人只想和她一起哀
泣。
「小姐, 忘了這個薄悻的老傢伙吧, 大家年輕人嘛,總是容易相處些
... 」波布蘭已堆起了笑容打算 * 勾 * 走這位小姐。「誰跟你有什麼相干
啊,我只想跟梅爾卡茲提督在一起。」這,這聲音好生熟悉啊,這說話的語
調再不會是,是,難道是... 老提督的記憶此時有如無法遏抑的狂潮,洶湧
的狂奔而來...
「我真不敢相信啊,老伴,你真的是老伴嗎?你怎麼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老提督掩埋多年的真情終於得以流露,那忍了多少年的離別相思之苦終
於可以一償宿願,儘管... 這一切離奇的令人無法置信,但這... 這感覺是
如此的令他難以忘懷,本以為已經亡故的愛妻此時竟活生生的來到他的面前
。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
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
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崗。』這女子輕輕的念起了這
首優美的詞句,提督聽著不覺淚流滿面,也不知是誰的作品,怎麼怎麼竟把
他的情意那麼真切的勾了出來... 也許,情之為物,是古今都相同的吧!
「你是... 你是俺的老婆嗎?怎的外貌全變了?」提督的話哽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從好久以前就沒了知覺,然後卻在一眨眼間又看見
了你。腦中只浮起了這個詩句,我想,我是走不了吧!知道你捨不下我,而
我又何嘗捨得下你呢?」
「你現在的外貌很像年輕的時候呢?」
「也許那戲弄人間的神也還有一些慈悲吧!讓我倆還能相見... 如此我
倆也無遺憾了。」
一句話後。提督眼前的影像竟然消失了。就那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大
廳中靜的沒有了該有的聲響。每個人被那麼亙古的情緣震撼而說不出話。大
廳中彷彿只聽到低聲的嗚咽聲。但卻又不那麼確定是誰發出的。人人看著老
提督,只見他並沒有什麼哀戚的舉動,只是抬頭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他的
頭抬得那麼直,嘴也抿的那麼緊,緊得好像要封閉什麼似的。而老提督自己
卻覺得身體不知哪一部份,帶也帶不走,以後,無論怎麼樣,總有一絲牽掛
。
--
海鷲俱樂部
艾芳瑟琳少尉
編號057
放了愛 如此才能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