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者
七、
戰爭究竟是由誰先開啟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究竟學到了什麼？
「羅嚴塔爾，根據我派出的偵查艦，已查出敵軍的數目約在我們的兩倍以上
。」
「米達麥亞，你聽來並不驚慌，想來是有破解的妙計了。」這位男子無視於
身旁的指揮官的驚惶失措，逕自和身處另一艦隊的好友交談著。
「是的，因為敵軍的愚蠢給了我們一個好機會。不過，我方也有問題要解決
。」
羅嚴塔爾招手要一名幼校學生扶著指揮官郝茲博格公爵回房休養，再回頭與
好友對談，「說來聽聽吧！」
米達麥亞透過通訊螢幕看到指揮官的醜態，笑道，「看來，問題已經解決三
成了。」接著又道，「我認為我們應該傾全力各個擊破敵軍，方法是略為冒險，
但是成功率約在八成以上，只不過問題就在於有多少艦隊可以配合。你這邊看來
是不成問題了，我這邊的艦隊掌握全軍的三成兵力，可是指揮官麥克禮蘭那老頭
卻是一心要顯威風給他的情婦看，打算要蠻幹，而剩下四成的兵力現在也不確定
能控制多少。」
「嗯，我們沒必要為了這些貴族的爵勳而輕易賠上僅有的兵力，既然同盟軍
不思努力的想竊取前人達貢會戰的勝利，我們也沒必要幫助他們輕易成就威名。
擁有六成兵力的我們應該還是可以達到各個擊破的戰術目標。」
「話是沒錯，你目前已然掌握了艦隊的最高指揮權，可是我這邊的棘手問題
還沒解決。」
「我有辦法。麥克禮蘭的情婦應該是藍西亞吧，我有把握要她把他迷得團團
轉，再也沒時間理會軍務。」
「聽起來好像滿低級的，不過，你還是趕緊進行吧！現在，是分秒必爭的關
鍵了。我負責和其他擁有四成兵力的高級軍官聯絡一下。」
「好，各自進行吧！」
此時，同盟軍首腦得意的包圍戰術，被一個年輕的幕僚准將提出了他的質疑
，他就是楊威利。
「總之，這份作戰方案駁回！」中將把文件拿給楊。「我要說明一下，並不
是因為你的緣故哦！」
雖然並不太訝異提議遭到駁回，不過，自己的心血不止一次被踐踏還是令人
難過的一件事。無論如何，他必須和身處第六艦隊的拉普取得聯絡，不管結果是
成了誰了威名，總之，他不希望這些兵士無法回去與家人團聚。
「報告，通訊相當混亂，無法和友軍取得聯繫。」
糟糕，難道我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楊心裡想著，可是他只開口問道，「我
方派出去的偵查艇的報告出來了嗎？」
傳訊兵看著一反常態的幕僚楊准將，訝異著平常顯得很懶散的他今日竟然甘
冒踰越權限之嫌積極的規劃著兵力，是不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他不敢怠慢，
忙道：「還沒，但應該快到了。」
「報告一到請立刻送過來。」楊心裡著急的很，看來帝國軍已經有人了解到
我軍的弱點了，但是現在還沒發動攻勢想來是有些還沒克服的問題。他搜尋起腦
中的情報，帝國目前軍界首腦分為兩派是廣為人知的，是不是，帝國軍中也有可
以利用的弱點呢？
「報告，偵查艇的回報過來了。」「好，立刻展示！」楊看到帝國軍的兵力
明顯已分成兩股，奇怪，如果帝國軍看出我們分散兵力的錯誤，為什麼他們還要
再犯同樣的錯誤呢？除非....
「派特中將，請聽我說。」「楊准將，你的意見我知道了。」「中將，敵方
的陣型已經改變了。」「什麼，我看看... 」派特中將看了資料，轉頭說道，「
准將，這樣不是更好嗎？帝國軍那些蠢蛋顯然沒有你預想的聰明，他們並沒有打
算各個擊破，照目前的情勢，我們可以反而可以從容不迫的先打敗朝我們前進的
敵軍，一方面我們以逸待勞佔了地利之便，二者他們的艦艇數並不比我們多實在
不必擔心。敵方剩下的艦艇數約莫與第四艦隊相當，我方第六艦隊還是可以趕到
第四艦隊那裡完成包圍網。」
「長官，理論上如此，可是實際上變數太多，第四艦隊目前應該已經進入交
戰階段，不如讓第六艦隊與我們會合，因為我懷疑帝國軍的動向是因為... 」「
住口，我已經決定了。現在是我們大家該應戰的時候了，別再多言！」
可惡，這個笨指揮官，楊威利忍不住低聲咒罵起來。他以為我們可以像他說
的那麼容易就調動艦隊的會合嗎？現在通訊網路已經亂七八糟了，第四、第六艦
隊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我方的報告啊？況且，如果我推測的沒錯，第四艦隊要遭遇
的敵方艦隊，應該不是省油的燈，極有可能就是造成這波變動的主導者。那麼，
接下來預定趕到戰場的第六艦隊又會如何？拉普，我相信你的能力的，無論如何
為了潔西卡，你一定要活下去。
另一邊，領軍往同盟第四艦隊前進的正是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
「羅嚴塔爾，那四成兵力我們只能祈禱他們能撐到我們結束這邊的戰役再去
支援了。」
「怎麼了，難道他們不打算支持我們的戰法嗎？」
「很可惜的，與我們聲氣相通的軍官們多半還不能完全掌控艦隊，況且，他
們的指揮官多是布朗胥百克大貴族一派，其剛愎自負是有名的。如果能再多些時
間就好了... 」
「米達麥亞，別擔心，儘管整體的戰略還不完整，可是時間同樣是同盟軍的
致命傷。根據我蒐集的情報，同盟軍顯然也尚未作出適當的整合，布朗胥百克他
們的艦隊將按照原議與同盟軍的第二艦隊遭遇，雖然我們這邊的總攻擊少了四成
兵力，不過，好處是他們可以牽制同盟軍另外一部份的軍力。」
「沒錯，我們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必然讓還在夢中的第四艦隊措手不及。」
沒錯，第四艦隊猶在夢中。不過，已經有些人是清醒了，第六艦隊的拉普收
到了楊威利緊急傳來的消息，他也積極的想和第四艦隊聯絡，只是音訊全無。
「慕亞中將，根據第二艦隊傳來的消息，帝國軍已經識破我軍意圖，打算傾
全力攻擊兵力單薄的第四艦隊。」拉普上校緊急向指揮官提供最新的情報。
「胡說，既然如你所說的通訊紊亂，你怎能確定這訊息是正確的。」可惜，
向以莽撞出名的慕亞中將並不打算接受他的看法。
「閣下，我們的偵查艇也查出類似的事實。」
「既然如此，我們更應該支持距離我們較近的第四艦隊以眾擊寡。」
「可是，根據推測，帝國軍目前起了內鬨，主力軍已經撲向第四艦隊，其餘
缺乏組織的軍力撲向第二艦隊，我們應該盡快將全軍和第二艦隊會合再以佔多數
的軍力強襲剩下的帝國軍。」
「那你是要對第四艦隊見死不救？」
「對不起，兩害取其輕，必須如此！」
「胡說八道！以上的只是你個人的推論，或者說是那個自以為是英雄的楊威
利的推論？愛爾. 法西爾只是他的運氣，他真以為他能越權來管我這個中將？況
且，我們和第四艦隊會合的軍力並不輸給帝國軍的軍力。」
「可是，現在第四艦隊恐怕已經和對方遭遇了，對方既然有備而來，我估計
對方只耗損二成不到的軍力就會瓦解第四艦隊的指揮體系，那第四艦隊剩下的軍
力也就等於廢物了。敵方為了保存實力一定會再轉頭支援剩餘的軍力攻下第二艦
隊。如果我們可以先協助第二艦隊大破帝國的四成軍力，那我們還是可以把敵方
主力攻下，大勢底定後再搜尋第四艦隊的殘餘兵力，其損失反而少於我們直接和
第四艦隊共同作戰。況且，目前在第四艦隊的戰場上，對方以逸待勞，等我們趕
到戰場後會面對怎樣的戰局，那是誰也不知道的。可是，如果我們選擇和第二艦
隊會合，起碼會合的時間是比較充裕的。」
「胡說... 」慕亞中將儘管已有點心驚，但面子上卻不願承認拉普和楊威利
的推測是正確的。
「中將，我們認為拉普上校說的沒錯。」其餘的幕僚此時都站出來聲援拉普
的意見。
「你們... 」
第六艦隊的艦橋上迴響著空曠的感覺，因為此時只有沈默。
當第六艦隊的意向仍不明顯時，帝國軍卻已逐漸接近同盟軍第二艦隊了。
在你來我往的攻擊中，缺乏創意是歷史學家對它的評語。
楊威利看著目前雙方交戰的態勢，尋思道，「看來，這場戰鬥我們應該可以
立於不敗之勢，只是，也只是不敗而已，我軍其他艦隊究竟是... 」
一慕閃光躍入眼簾，楊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摔到椅子下去，他可以感覺到旗艦
遭到嚴重的損壞，怎麼搞的，照理說，不該是如此啊。
他覺得身體並未受到損傷，他站了起來，發覺旗艦一片混亂，最糟的是，指
揮官派特中將竟然身受重傷，指揮中心已陷入無組織狀態。「中將，你還好嗎？
」他轉頭叫喚著，「醫務兵在哪裡，中將受傷了還不快點。」再回頭，他聽到中
將道，「楊准將，我是不行了，艦隊的指揮就麻煩你了... 」
楊可以感受到艦艇上的人心惶惶，他也不再客氣，立刻著手恢復指揮系統的
運作，待一陣忙亂之後，他看到了最新的戰況報告。
原來，敵方的組織戰法雖不高明，可是卻有善於單打獨鬥的能手出現。有一
隊漆著墨黑的艦隊以凌厲砲火猛向我方旗艦方向突破，這還不打緊，氣人的是，
這艦隊身旁卻有一個顯然善於掩護的小隊，竟把它攻勢凌厲外防禦脆弱的缺點補
了過去。聰明，帝國軍中也有這樣的人才，竟然意圖先瓦解我方的指揮體系以彌
補全軍戰力的不足。可是，我不會輕易讓你如願的。「傳令下去，命令大家打開
通訊迴路 C4。」楊威利下了這道命令。
楊威利將報告再次仔細看了一遍，我方的軍力確實還凌駕於敵方之上，穩紮
穩打的先穩住目前局面，第四艦隊看來是無力去救援了，但是第六艦隊還有可能
成為我軍額外的花紅嗎？
楊威利的料想不錯，可憐的第四艦隊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接受了「疾風之狼
」尖銳爪牙的撕扯，後又承受「金銀妖瞳」高壓的攻勢下，終於被擠壓粉碎，失
去指揮的艦隊只有四處潛逃的份。
「羅嚴塔爾，看來剩下的艦隊是沒有抵抗的餘力了。」
「米達麥亞，另外一邊和同盟的作戰如何？」
「目前還沒有詳細情報進來，只是畢典菲爾特可不是個挨打不還手的傢伙，
而和他交情甚篤的謬拉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不過，頂頭還有一群食古不化的指揮
官，也真是苦了他們。想來進展是不大的！」
「嗯，這次戰役只要能有適當的功績就可以了。我並不真的十分想在這種慶
祝皇帝生辰的煙火大會中浪費太多體力，我想我們該和剩下的部隊會師，順便賣
個人情給那些陷入苦戰的貴族們。」
經過一番波折，慕亞中將率領的第六艦隊終於和第二艦隊會師，而帝國雙璧
也即將和帝國的殘餘兵力統合。
今年的戰局儘管還沒個勝負，但似乎有點不一樣的氣息冒出來了，究竟，命
運的女神打算對誰獻媚呢？抑或，他們早就看透了，在這樣的時局，勝利是沒有
意義的，重要的是明天是否還可以看見親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