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leed:金玉姬 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05/12 08:11
推 ice2240580:推推 05/12 11:43
推 mlconx:銀魂公主啊...(默) 05/12 13:54
推 icewriter:推啊啊啊啊啊~~~~~ 05/12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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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2:旅途之中 (Part 2)
時間: Sun May 18 11:15:5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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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請註明轉發處為努力屋或泉川生徒會。雖然我們無法對不當轉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處
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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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啊。『秘銀』的特工小姐。」
雷納德說道。一步,然後又一步地向前走來。端正的容貌上,浮現出蔑視人般的微笑。不
,那是更加惡毒的笑容。就像看破了紅塵一般——就像拋開了世上的一切,只是客觀地看
著一般——(插花:看破了是吧,好,誰給我拿推子來……= =+)
「咱正好也有點兒雜事才來莫斯科的。咱也一直注意著那份文件呢。因為你們好像在進行
讓人很感興趣的調查,所以想順便問清楚詳細的情況。於是,就請本地的公安負責人協助
一下看看啦,就是這樣。」(註:這裡雷納德的自稱由之前一直的「僕」變成了「俺」。
)
並不是洩露。雖然不知是如何辦到的,但是察覺到了自己等人的事情的,就是這個男人。
他的前額上有個巨大的傷痕。
就算是在優雅地捲曲著的劉海之下,那條縱一字形的傷痕也仍舊十分醒目。簡直就像閉得
緊緊的第三隻眼一樣。
「是你小子向他們告密的嗎?」
「嗯。……原本是拜託他們偷偷地把你們給帶過來的,不過卻給你們跑掉了。因為大體的
都已經預測到了,所以就這樣搶先一步啦。」
「從那兒起開。」
(supdude:"起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大概是讓開的意思吧)
幽靈這樣一說,雷納德只是「哈」地笑了一聲,晃了晃肩膀。
「我不起開的話又怎麼樣?要用那區區一把隱藏小刀來襲擊我嗎?」
「……切。」
幽靈並沒有試圖馬上移動。恐怕是從經驗中,已然深知自己無法敵得過他了吧。她對雷蒙
耳語道:
「我捨身撲過去。你趁機快走。」
「你說什麼?」
「你想辦法逃出去通知同伴。」
從航站樓開出的車子,已經近在咫尺了。雖然不曉得是KGB還是哪兒的,但應該是一群滿
心想抓住己方的傢伙坐在上面。
已經一秒也不能多猶豫了。
「等一下,這種事情我怎麼做得——」
「上了。」
剛一說完,幽靈就筆直地衝了出去。
不知道這種自暴自棄的戰鬥方法能否奏效。也不知道能否把帶刺的鐵絲視若無物,獨自一
人翻過那面高高的圍牆。而且,無論再怎麼樣,拿女人做盾牌自己逃跑這種事,究竟能不
能被原諒,這也都不知道。
但是,完全沒有躊躇的工夫了。
雷蒙一面咂嘴一面飛身向前,一股勁兒地向著圍牆衝去。而另一方面,她則握著剛才那柄
小刀一躍而起,對準敵人使出了一記必殺的突刺。
「!」
絕不是說她的攻擊弱不禁風。當然也不是魔法或者魔術。雷納德的移動非常地輕微。小刀
的刀鋒徒勞地偏離了目標,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已經猛地在空中轉了一整圈。單手的手
腕被用力地反擰向上,臉朝下被按在地上,幽靈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呻吟聲。
「別管我,快走!」
向著繼續狂奔的雷蒙,她高喊道。圍牆就在眼前了。他想撲上去而開始助跑。突然,右腳
一下子失去了力量。大腿上傳來燒灼般強烈的痛楚的同時,一聲冰冷的槍聲響徹了四周。
雷納德就那樣按著她,用空著的左手拔出手槍來開了槍。準確地瞄準了奔跑著的雷蒙的腿
。
「雷蒙……嗚!」
「你們啊,好像到現在都還有些事情沒搞清楚呢。」
在幽靈的耳邊,像說悄悄話般地,雷納德說道。
「是因為認識我妹妹吧?確實腦袋瓜是還算不錯,不過運動就完全不行了,柔弱得連槍的
使法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那傢伙給人的印象。」
「……放手……!」
「你們是認為我也是一樣吧。那樣的話可就遺憾了。……真的是非常遺憾。」
雷納德把體重往上半身一壓,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就傳入了雷蒙的耳朵。那是她肩膀
的關節被掰出來了。(咪~~~ ~~~T_T)
「啊…………啊啊啊啊!!」
頭一次聽到的她像是女性的聲音,是由於痛苦而發出的。雖然很想現在馬上衝過去對那個
男人飽以老拳,可無奈身體卻不停自己使喚。
「意外地可愛的聲音哪。很性感喔。」
這樣說著,雷納德溫柔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讓自己的舌頭慢慢地爬過她的面頰。(嗚,
嗚咿咿咿~~~~~~~~~~不行了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誰來救命啊……||||)
耀眼的車頭燈的燈光。警備車輛抵達了現場,手持衝鋒鎗的公安負責人們一窩蜂地從車上
湧了下來。
「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身穿軍服的男子用口音極重的英語叫道。並不是對雷蒙他們,而是對雷納德。他用流利的
俄語向軍官回答:
「就像您看見的啊。在活捉嘛。」
「我應該說過這裡全都交給我負責才對的哦?別再自作主張,把那兩個人交出來。你也放
下武器。」
「呼呣。為什麼呀?」
「你小子涉嫌傷害和非法入侵。得請你一塊兒走一趟了呢。」
雖然不知是何原委,但看來他們和雷納德的關係,似乎也絕非友好。
「原來如此。改主意了是吧。雖然倒是能猜到是哪位從旁指點的啦。」
「抓起來!抵抗的話殺了也無所謂!」
軍官用俄語向部下們命令道。將近10名男子舉著武器走上前來。無論再怎麼精於射擊,在
如此之多的槍口面前也不應該能抵抗得了才對。滑行道的另一邊,甚至還有兩輛裝甲車正
在接近。但是雷納德卻毫無懼色,聳了聳肩,歎了口氣。
「真是的。」
雷納德與軍官們的距離是10米左右。那其中的空間猛地扭曲,大量蒼白的磷火向四周飛散
。一台一直用ECS透明化了的AS,插在他們之間現出了身影。
從沒見過的機體。
黑色的裝甲。銳角的外形。瀟灑的同時又很強勁的,倒三角形的輪廓。雖然感覺和那種被
稱作「地獄君王」的型號也很接近,但這台AS卻飄浮著一股種屬上的差異感。並非單純的
兵器或工業製品,而是更加惡魔的某種東西。
「你,你這混蛋……!從哪兒弄來這種……!」
放開幽靈的胳膊站起身來,雷納德唰地向前一伸右手。彷彿與他的動作完全同步般地,黑
色的AS也將右臂揮向前方。
「已經夠了。消失吧。」
宛如交響樂隊的指揮者所做的一般,他將向前伸出的右手以優雅的動作向下一揮。黑色的
AS將右臂指向眼皮下的男子們,下臂部滑開,露出了內藏的機關炮——
發射。
與其說是射擊,倒更接近於爆炸。
這可是連車都能一擊就打成粉末的大口徑機關炮的炮彈,在僅僅十幾米外的地面上落地。
而且還是一秒內就將近十發。軍官那幫人連發出悲鳴的工夫都沒有,就像文字所寫的一般
地消失無蹤了。
「………………」
他們開來的車輛被轟飛,爆炸,正在熊熊燃燒。飛散的混凝土的細小的碎片,甚至都落到
了雷蒙的身上。由於射擊和爆炸的殘響,耳朵似乎都變得不正常了。
他聽到什麼地方,有什麼人正在笑般的聲音。
在笑的是雷納德。
被爆炸的火焰映照出來的他的側影,正猛烈地震動著肩膀,用單手遮著面孔。那是雖然想
忍住,卻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翻湧上來的笑意的人的笑聲。他的聲音和表情裡沒有一絲一
毫的瘋狂。那笑法簡直就像在看棒球或者足球比賽的花絮精選集一樣。明明就在剛才,才
剛剛殺掉了十幾個人啊。
黑色的AS轉過身來蹲下,將手掌放到了地面上。對戰慄的雷蒙瞥都不瞥一眼,雷納德以熟
練的身姿竄上了機體的胸口,眨眼的功夫就從頭部後面的艙口滑進了駕駛艙。
兩輛裝甲車攻過來了。從迴旋炮台中伸出的機關鎗,就跟靠不住的豆子槍沒什麼兩樣。
AS開炮了。裝甲車被打成了整整的兩半,在地面上邊滑邊燃燒起來。緊接著另一輛也中彈
了,變成了一團火球飛到了空中。
「太亂來了吧……」
能這樣嘟囔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在莫斯科,而且還是國際機場展開這樣的戰鬥,絕對不是
精神正常的人能幹得出來的。
「雷蒙!」
幽靈喊道。她正護著無法活動的右手,想方設法掙扎著起身。距他們稍有些距離的位置上
的圍牆,有一小部分已經倒向了對側。是被爆炸吹飛了的汽車的碎片撞上去掃倒了的。
她用相對自由的左手招了招手。是在說「趁現在,從那個窟窿裡逃出去」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西褲已經被血浸透,緊緊地貼在大腿上。腳尖都麻痺了,腳腕
疼痛不已。神經還連著真是很謝天謝地,但是要跑著逃走似乎不可能了。大概是出血的緣
故吧,意識也正漸漸變得不再清晰。
雷蒙短短地搖了搖頭,只用眼神告訴她說「我不行了,你一個人跑吧」。只有短短的一到
兩秒,她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但是似乎立刻又想明白了,簡單點了下頭開始向圍牆上的洞
跑去。
明明應該每呼吸一次就會有激烈的痛楚襲來,但幽靈的動作卻還是很迅速。翻過土坡,鑽
過圍牆上的洞口,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雷納德的黑色AS,和趕來的警備的AS——兩台藍色塗裝的Rk-92「野蠻人」進入了交戰。
產生出的透明的力場,彈回了「野蠻人」的炮擊。是那個「λ驅動器」。以前,在墨西哥
宗介的「烈焰魔劍」曾經用過,這個他也知道,不過如此近距離地看可還是頭一次。
兩台機體霎時間就被擊破了。
機場化作了火的海洋。遭到流彈波及的大樓和客機,被擊破的車輛和機體四處騰起火焰,
沉悶的警笛聲響徹了四周。
黑色的AS轉過身,走到倒在地上的雷蒙身旁,粗暴地一把把他抓了起來。
「嗚……!」
「一個人沒價值呢。她呢?」
外部揚聲器中傳出雷納德的聲音。他用頭部的傳感器掃了下機場的外周。如果只是隱蔽在
密林中那點程度的話,幽靈最終也會被紅外線傳感器發現的吧。
然而,似乎是沒有類似的反應的樣子。
「算了,也罷。走了哦。」
單手抓著雷蒙,AS開始上升。
真的是飛在空中。簡直就像直升機什麼的一樣。既不是噴射引擎也不是升力風扇。沒有使
用雷蒙所知的任何動力,那台機體上升到一百米左右的高度後,就向西面急加速飛去了。
風很冷。傷口很熱。
不知道幽靈是怎麼躲過雷納德的眼睛的。
帶著脫臼的肩膀,她真的能逃得掉嗎。當地狀況倒是應該她這邊更熟悉才對,不過——
(我好像要死了。)
雷蒙在朦朧的意識的一角,想起了已經不能再次見到的少女的側臉。(娜美啊……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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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樣的雷納德我還比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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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collection http://0rz.tw/d43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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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71.178.133.20
推 mar07172535:頭推 05/18 11:45
推 xx0001:雷納德變成變態了 (汗 05/18 11:53
推 ice2240580:推推 05/18 14:24
推 Leeng:他一直都是變態啊 05/18 14:45
推 any1985:推這樣的雷納德我也比較喜歡 (泣) 05/18 15:19
推 popoloo:雖然沒死但頭好像被打壞了.. 05/18 16:41
推 ilaya:壞得挺徹底的...orz 05/18 17:45
推 ymca8:我一直都覺得他是變態... 05/18 19:18
推 wuchiyi:九龍化了麼? 囧興 05/19 00:31
推 icewriter:用心推啊啊啊啊~ 05/19 00:37
推 eterbless:覺得九龍化+1...話說那機體比他更變態 05/20 14:23
推 jjimmy:這才是蕾納德的本性,看到美女就想xxx(逃) 05/20 17:17
推 gp99000:感覺好像被小龍女拒絕的公孫止阿... 05/21 04:19
→ darkbrigher:雷納德進入去死去死團模式了... 05/21 14:36
推 ymca8:其實是一直被打槍 現在腦羞了 05/25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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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2:旅途之中 (Part 3)
時間: Tue May 27 12:29:2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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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莎所說的「調查」之類的,宗介也有一起同行。目的地據說是遠東,蘇聯境內的廢墟。
雖然中間夾雜了好幾次加油和檢查,但兩架「Pave Mare」運輸直升機還是幾乎毫無間斷
地連續飛行了四十個小時。
四十個小時啊。
會變成長途旅行是無法避免的。畢竟是從大西洋中的「丹努之子」上起飛, 橫斷北美大
陸,經由阿拉斯加穿越太平洋,去往遠東的馬加丹(技插:俄羅斯東部一州,詳見後)州的
飛行,所以已經跟繞過半個地球沒什麼兩樣了。
如果用固定翼 運輸機的話,這段距離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時間,但卻特地非要乘直升機去
的原因,就是為了將作為護衛使用的兩台AS——「烈焰魔劍」和M9運到現場。
現在的「秘銀」,沒有了方便的中轉基地和運輸機的網絡。若是從前,如果要這樣長距地
運輸AS的話,那就把它連同直升機一起拆散塞進運輸機裡,在現場附近的秘密據點重新組
裝起來然後再出擊,這種舉動都能做到。
然而現在不同了。現狀也就是能確保幾條零零散散的補給路經的程度了。
就算如此,從宗介的視角看來,這次長途旅行對泰莎來說,不剛好是個轉換心情的好機會
嗎,他一直是這樣想的。
然而,她就算在飛機上也沒有停止工作。一直在和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玩對瞪,讀些什麼,
輸入些什麼,向天空彼方的「丹努之子」的AI發出指示,通過衛星線路和什麼人進行著嚴
肅的討論。
幾乎就沒有一點兒在睡覺的跡象。
擔心的機組成員來勸她休息,泰莎就很老實地聽了話,坐在座椅上裹上了毛毯。但是映在
窗戶上的她的雙眼始終都睜著,只是呆呆地凝視著在機外伸展開來的那一片深邃的黑暗。
究竟應該怎麼辦才好,宗介完全不知道。
他有找她說過幾次話。如果試著關心她的健康的話,她就笑著回答「沒問題 的」,如果
詢問工作的內容的話,在能回答的範圍內都會仔細地教給自己。但是,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從沒有主動挑起什麼話題。神情和藹地注視著自己,好像在委婉地問「還有什麼嗎?
」的那種態度,作為宗介來說除了道謝說「……多謝」然後退下就別無他法了。
更多的,宗介還什麼都沒能跟她說。
飛行路線的最後的加油點,是在堪察加半島(技插:堪察加半島,蘇聯遠東 部分的一個
半島,位於鄂霍次克海和白令海之間)洋面中的白令海上航行中的貨船「巴尼‧沃萊爾」
號。(技插:巴尼‧沃萊爾Bernie‧Worrell是美 國P-Funk音樂的代表人物之一……還記
得ONS裡的「喬治‧克林頓號」嗎?沒錯,這個喬治‧克林頓曾和他是同一樂隊的……我
汗。)
表面上是利比裡亞船籍的集裝箱運貨船,但實際是分散到各處的原美利達島基地成員們費
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到手的偽裝補給船。挪開集裝箱的話能容下五架大型直升機同時降落呢
。
千里迢迢從大西洋飛過來的兩架「Pave Mare」一著陸,機長們就提出「在加油前先檢查
機體」。從這裡再往後,往返的航程大約要有2000公里,因為是入侵蘇聯境內,所以還必
須時常先開好ECS。機長們會慎重起見也不是沒道理。
據說直升機的檢查要花一小時以上,因此宗介決定到機外進行些簡單的運動。繞著全長
300米的集裝箱運貨船的甲板跑上三圈的話,也能稍微算得上是慢跑了。不過,因為擦身
而過的船員們中也夾雜著從美利達島時代就熟識的面孔,所以最終陷入了每次見到他們
的時候,就得停下腳步站著說會兒話的境地。
因為這樣下去似乎會沒完沒了,所以他只繞了兩圈就結束了慢跑,靠在艦橋附近的欄杆上
眺望著大海。
現在還是清晨。這片海域經常都是狂風暴雨,但今天的浪頭卻是難得地平穩。從東面的海
平線上升起的太陽的光輝,在波浪之間反射,放射出眩目的光輝。冰涼清爽的海風讓人心
情十分舒暢。
「聽說,檢查還得花上一段時間哦。」
克魯茲走來說道。他一直坐在另一架「Pave Mare」上。那邊裝的M9就是他的機體。這次
是只用這兩台機體的行動,毛和克魯佐正分別在其他的地方執行其他的任務。
「『一段時間』的話聽不明白。到底多少分鐘。」
「誰知道?一段時間就是一段時間唄。喔——,景色真棒。」
克魯茲對甲板上看到的景色發出感歎。看著他的側臉,宗介總覺得有股奇妙的不協調感。
應該怎麼形容呢,是該說臉上容光煥發呢……還是說活力四射得有些奇怪呢……
「幹嗎啊,一直死盯著人看。」
「沒……」
這麼說起來出發前就很不自然。他們曾經和毛還有克魯佐就AS的各種問題進行過討論,但
毛和克魯茲之間幾乎就沒說話。總有種突然間變得疏遠了的感覺。
「你們吵架了嗎?」
「跟誰啊?」
「跟毛。」
「嗚……」
這反應同樣很奇怪。克魯茲不知為何語塞了,一會兒望著遠處,一會兒看著腳底下,一會
兒又抬頭看向背後的艦橋。
「為什麼這麼認為?」
「總覺得和平時不一樣。」
克魯佐似乎並沒怎麼注意到的樣子。其他人也是。但宗介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二人之間氣氛
的變化。
「唉,或許你會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所以說,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沒啦。俺們才沒有吵架捏。幹嘛啊擺出那麼副很擔心似的嘴臉。別這樣,真的啥都
咩有啦~。」
「那就好。」
雖然並不是真的就能接受,但本人似乎不太想說的樣子,所以宗介並沒有更多加追問。然
而,克魯茲那邊好像又自己改變了想法,嘀嘀咕咕地低聲自言自語了一陣子之後,就像下
定了某種決心似地猛地一拍手。
「唔。果然,還是不好啊。我就只跟你說了吧。」
「?」
嗖地一下把臉湊近,克魯茲以一臉誠摯的表情打開了話題。
「吶宗介。你可以說是沒有眼力見兒的天才。」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所以呢,保不齊就會有因為超——芝麻綠豆大的理由,明明沒什麼惡意卻
還是把秘密洩露出去的危險性。我可是冒著這種風險跟你把話挑明了的。如果要問為什麼
的話,那是因為咱們是最強的鐵三角。不,要說最強或許是有點兒誇張了,但總之是不
錯的鐵三角。所以,我覺得對你不該有所隱瞞才說的。首先給我理解這一點。」
「雖然不太懂,不過理解了。」
「『雖然不太懂』是多餘的。」
「理解了。」
「很好。別跟任何人說啊。絕對。」
「知道了。」
宗介用力點頭道。因為好像是什麼很重大的事情,必須得繃緊了弦兒聽才行的樣子。是毛
得了什麼重病了嗎?親屬搞出大量殺人來了嗎?還是在作戰中目擊到非常罕見的UMA(未
確認生物)了呢?
「……那,其實啊……」
他咳了一聲清了下嗓子。克魯茲的手指尖心神不寧地顫動著。大概是相當重要的秘密吧。
宗介也緊張起來繃緊了肩膀。
「那個——,那什麼啊。其實……」
「其實?」
「其實啊……昨兒個晚上……那個,我跟毛睡了。」
「是嗎。然後呢?」
看宗介往前傾了傾身子,克魯茲皺起了眉頭。
「然後……呢。然後就沒啦。」
「?」
「你不驚訝嗎?」
「驚訝什麼?」
「不,所以說我跟她睡了啊。就是這麼個事兒。」
這回輪到宗介皺眉了。
「完全不明白。就是問你睡了所以又怎麼了啊。」
「可是睡了啊。我說,這可是相當不妙吧啊……!」
「你是指在任務中兩個人一起打瞌睡來著嗎?」
「不是,我說的不是那個意義上的睡啦。啊——,這樣啊……聽不懂啊。你這人……你這
人……」
克魯茲低垂著頭,用兩手對自己的金髮連抓帶薅,嘰嘰咕咕地嘟囔著些什麼。德語日語和
英語亂七八糟地摻和在一塊兒,也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了。
「怎麼都可以,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清楚了。」
或許是被宗介的措辭給激怒了吧,克魯茲終於有點兒自暴自棄式地大喊道:
「所以說就是做愛啦!SEX懂不!」
這聲大吼響徹四周,與泰莎的身影出現在緊邊上的艦橋的出入口,幾乎是在同時。
「…………」
泰莎當場停下腳步,兩眼瞪得圓圓的凝在那兒了。克魯茲和宗介也都僵住了。她多半是到
船內來借淋浴間的吧。正穿著肥肥大大的野戰服,頭上裹著浴巾。
「啊……呃——這個呢……」
克魯茲的目光在空中游移,尋找著合適的說辭。就連總算明白了個中真意的宗介,也因為
泰莎的出現而更加混亂,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豆大的汗珠嘩嘩地一個勁兒往外冒。(插
:好久沒見這樣的宗介了……T_T)
「那……那個……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呢。」
泰莎明顯很不知所措地開始後退。
「不,不是的。泰莎。」
「是啊,上校大人。我們只是在考慮要弄沉這艘船究竟需要多少噸的炸藥……」
「你閉嘴啦!」
「也就是說,我們說的是Semtex。塑膠炸藥的那個。」(技插:Semtex是捷克生產的一種
高性能塑膠炸藥,中譯塞姆汀炸藥。)
「對對對,Semtex, Semtex……哎她根本沒聽啦!」
不再理會宗介和克魯茲的一唱一和,泰莎飛快地跑回艦橋裡頭去了。不知是受傷害了呢,
還是嚇呆了呢,還是兩者都有呢。無論是哪個也好,這個瞬間都夠尷尬了。
「啊啊~~~~~~………………」
克魯茲頓時垂下了頭。
「沒關係的。克魯茲。並沒有連『是和毛』都被聽了去吧。」
「不是那個問題啦。給她留下難為情的回憶了呢。」
「過去了的事情,後悔也無濟於事。回到原來的話題吧。」
於是乎,克魯茲一副很疲倦的樣子揮了揮手。
「你已經明白了吧?我們變成這種關係了。」
「是嗎。」
「……你好像不是很吃驚啊。」
「不,很吃驚。」
他毫不客氣地仔細端詳著宗介那張緊繃繃的臉。
「完全一點兒看不出來嘛。」
「只是不太清楚被人告訴種話的時候,應該擺什麼樣的表情才對而已。」
「一點兒沒變啊,你……」
「嗯。」
「和小要發生了那麼多,我還以為你稍微有點兒進步了呢。」
「………………」
一想起小要的面孔,宗介突然有種胸口被勒緊般的感覺。
關於她的消息,一直都沒有掌握到像樣的線索。雖然也想過離開「丹努之子」的夥伴們
,再次單獨去尋找她,但怎麼也不覺得那樣做能抓得住什麼頭緒。現在不要考慮多餘的事
情,和夥伴們一起與「汞合金」作戰是最好了。因為眼前的敵人的身後是加裡寧,而再
後面就是小要了,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怎麼突然不吭聲了啊。」
「沒問題。那,儀式是什麼時候?」
「哈?」
「結婚儀式。強姦了人家就要負起責任,這是規矩吧。因為毛是高薪階層,沒準兒一百隻
羊都拿不下來也說不定哦。」(插花:不愧是阿富汗……那,那宗介,你求婚時難道要買
100只……= =|||?)
「我怎麼覺得腦子越來越疲勞了……」
「你們不會結婚嗎?」
「不會啦!……呃,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清楚啦。不過好像倒也不是玩過就算了的感覺。
前天也是,出發之前啊,說明會一結束,我就被她叫過去……」
這件事宗介也記得。說明會結束之後,毛口氣冷淡地把克魯茲叫了過去。「文件又有地方
不全」啦「彈藥的消費報告還沒好嗎?」啦地,一臉兇惡的表情開始了長長的牢騷。宗介
和其他的人都以為「又是說教嗎」,沒多在意就出了房間走了。
「……等沒了人之後,就跟我說『去的時候小心點兒哦』之類的,摟著我的脖子『啾』—
—地。結果好像興致起來了,就那樣在旁邊的倉庫裡偷偷幹了一仗。我都說了在這種地方
不行,可是當時那種情景下還是太激動了。」
「…………」
宗介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從剛剛開始,自己就對這位搭檔感到殺意呢……?那
是和嫉妒有所不同的感情。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和自己正餓得發慌的時候,旁邊卻有個人
在大特嚼特嚼豪華料理時的那種感覺最為接近。(插花:…… 這……宗介……是說你,
你很「飢渴」嗎……?||||||||||)
啊啊。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讓人不爽」嗎。
「可是啊——。她卻不跟我說『我愛你』。無論怎麼樣就是不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
「就是她不愛你的意思吧。」
「喂。」
「本來嘛。你找我問就不對。」
「……唉。說得也是。可我也沒有別的可去說的人啦。毛也叮囑我說絕對不要說漏了嘴呢
。」
「可你正在跟我說啊。」
「你不一樣。毛也會允許我的。」
「為什麼只有我沒關係?」
「剛才也說過了吧?咱們是搭檔嘛。同個隊伍中——」
「不該有所隱瞞。」
「就是這麼回事。」
克魯茲彭地一拍他的背,抓著他的後腦勺左右搖來搖去。不可思議地,感覺並不壞。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放眼望去,東南面的天空中有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
。是架老式的UH-46。雙螺旋槳的運輸直升機就那樣慢慢地下降,放下放電電纜之後,在
「Pave Mare」的旁邊著陸了。
和裝載貨物的集裝箱一起從飛機上下來的其中一個人他們有印象。戴著眼鏡微微發福的男
子。是情報部的加賓‧亨特。
亨特一認出宗介的身影,就用不輸給渦軸引擎的轟鳴聲辦的大聲高喊道:
「好像趕上了哪。給你美女送來的禮物。」
「禮物?」
「『妖精之羽』。姑且算是完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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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莎:『原來...我會祝福你們的(淚奔)』
保安,可以這樣閃了又閃嗎? 克魯茲你可以死了(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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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HISN:有看有推! 05/27 12:35
推 gsquare:有看有推~ 05/27 12:54
推 Basilisk0083:克魯茲爽翻天啦!! 05/27 12:56
推 blackmajisha:怎麼覺得這段很好笑XD可是克魯茲..感覺死亡flag近了. 05/27 12:58
推 KillerG:克魯滋便當卷入手了 05/27 13:01
推 gmoz:QAQ 05/27 13:20
推 ice2240580:推推 05/27 15:02
推 any1985:好閃............克魯茲....Q口Q 05/27 16:58
推 aaaaooo:沒想到克魯茲還可以這樣男女通吃阿 05/27 17:20
推 ilaya:狂笑..泰紗到底誤會成什麼了 XDDDDDDDDDDDDD 05/27 21:17
推 shellmanchen:這根本就是閃光文....>Q< 05/27 22:03
推 ice2240580:克魯茲︰那是因為咱們是最強的鐵三P。 05/28 08:59
推 icewriter:用心推阿阿阿阿~ 05/28 13:50
推 siin13:宗介難得會感到不爽阿XD 05/30 09:35
推 m0630821:大笑.... 06/01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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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2:旅途之中 (Part 4)
時間: Sat Jun 7 15:38:0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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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請註明轉發處為努力屋或泉川生徒會。雖然我們無法對不當轉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處
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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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飛機的機組成員全體出動,把亨特運來的零件——「妖精之羽」裝在「烈焰魔劍」肩
部,正忙亂地進行著連接狀態的檢查。作為作業負責人的亨特,一直在和船員以及機組成
員進行著技術方面的對話,在甲板和艦橋之間來回穿梭。
抓住其中的空隙,宗介和亨特站著聊了一會兒。主要的話題不是問題的零件,而是加裡寧
的事情。
「他確實開槍打了我。」
問起他的遭遇時,亨特告訴了他事實。
「真是差一點兒就沒命了。不過,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殺我,這我並不清楚。」
「你是說,如果是認真的話他就打頭了嗎?」
「是啊。不過,或許對他來說怎麼都無所謂也說不定。無論我是保住一條小命也好,還是
翹辮子了也好。」
「…………」
大概是知道宗介和加裡寧的關係吧。亨特改變了話題。
「比起那個來,『烈焰魔劍』如何呀?」
「不算壞。」
說完之後,他才想起亨特捨身冒死的最根本的理由,於是又補上一句:
「我一直覺得很感謝你。」
亨特笑了。
「好像記住些禮節了嘛,小伙子。不過,要道謝就向她去說吧。」
在他所指的前方,是那名少女。就在直升飛機場的那邊,電源部件的旁邊,正和泰莎站著
說話。是個沒見過的人。橘黃色的工作裝上面罩著橄欖綠的夾克,微微帶些紅色的黑髮在
海風中飄揚。
「她可是救了AL的名醫哦。你還記得馬特‧謝伊德嗎?」
「啊啊。」
那名男子,就是去年的四月,早在和千鳥要相識之前,在西伯利亞沒來得及救出的情報部
的特工。他想從KGB的研究設施裡帶著一名少女逃脫,但是在宗介他們開著M9趕到以前就
死去了。
「就是那時候的她啊。恢復過來了。」
輕輕地拍了下宗介的胳膊,亨特回到工作中去了。
(那時候的……?)
他沒能馬上明白。記憶中的她要更加憔悴,也是不可能像那樣和人交談的。那時的她由於
藥物的影響,處於就連能否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行走都值得懷疑的狀態。
少女和泰莎說著話。雖然似乎只是普通的站著聊天,但兩人的樣子總感覺有些奇妙。儘管
漂浮著初次見面的人之間那種客氣的氣氛,也還是能讓人感到一種已然相識很久般的輕鬆
。與之相似的氣氛,宗介總覺得之前也曾經看到過。
他很快就明白了。是和小要與泰莎之間的感覺很相似。
先是泰莎注意到了自己,緊接著她向自己轉過身來。因為泰莎小小地招了招手,宗介一路
小跑地趕到兩人身邊。
「您叫我嗎?」
他以立正的姿勢這樣一問,泰莎苦笑著說「稍息就好」。向著改採稍息姿勢的宗介,她介
紹道:
「這位是庫丹‧米拉小姐。米拉小姐,這位是——」
「我知道。」
被介紹為米拉的少女輕輕地微笑了。
「相良‧宗介先生。很久很久以前你告訴我的。很久、很久以前。」
「……啊啊。」
雖然記憶裡還殘留著,但那時的對話感覺起來簡直就像是前世的事情一般。明明只是一年
半前的事情而已,但卻讓人強烈而切實地感受到,和那個時候相比,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
人了。
並不是指米拉。
而是自己。
把開始笨拙的對話的宗介和米拉兩人放在一邊,泰莎走向艦橋,向等候著的亨特確認了一
些事項。
「已經從米拉那兒聽說了吧。『妖精之羽』能不能啟動,只能登台再看了。能幹的都干了
,可還是不能保證。」
「這都是常事了。而且,這次應該沒有用的機會才對。」
「那可不一定。有個壞消息哦。」
光聽這句話和他的語氣,亨特想說的事情就已經能推測出來了。
「您是指莫斯科機場的爆炸事件?」
「是啊。可以肯定雷蒙氏和幽靈就在現場。已經過了30小時以上,還沒有聯絡。」
「這樣啊……」
「你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已經被刺探到的危險性升高了。」
亨特的言外之意是「中止吧」,這泰莎已經很清楚了。然而,要回頭的意思,她可是一點
都沒有。
宗介等人的運輸直升機從「巴尼‧沃萊爾」號上起飛,繼續向東穿越白令海。雖然還是白
天,但因為啟動了ECS的緣故,窗外的風景染上了一層略微發紫的深褐色。
由於在船上發生的蠢事,跟泰莎搭話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事到如今再重新提起那件事也很白癡,雖說如此——不,原本自己一直擔心著的,應該就
不是這個問題。
「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聽到泰莎的聲音,他嚇了一跳。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她,正從坐席中間注視著自己。
「可以,上校大人。」
直到現在,他對叫她為「泰莎」還是有種抵抗感。與其說是親近感的問題,倒不如說單純
只是覺得不協調。完全習慣了用軍銜來稱呼,一改變就怎麼都覺得很不對勁。
「你搭乘AS是從什麼時候起?」
「降落前30分鐘。」
「那就目前這會兒。可以坐在這兒嗎?」
「您請。」
他把堆在旁邊座位上的書籍和文件挪開,將書包隨便往別處一扔。泰莎道過謝之後,輕輕
地坐在宗介的身旁。本來也知道她是個身材嬌小的少女,但不知為何現在看來比以前更加
瘦小了。
宗介等著她開口說話。
有一分鐘或者以上的時間,她都一言不發地盯著正面的椅背。一到緊要關頭就會表現出恐
怖的回轉速度的頭腦之中,到底在思考『著什麼樣的事情呢,宗介試著去想像,但是什麼
也想不出來。
「傷已經好了嗎?」
「哈?」
「我是說你。聽說你在名叫南桑的小鎮,受了很重的傷。」
「啊……嗯。沒問題了。」
「是嗎。太好了。」
自此,泰莎就又不說話了。或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也說不定。最後他實在受不了
沉默的尷尬,由自己挑起了話題。
「上校大人,剛才實在是太失禮了。」
「你指什麼呢?」
「在運貨船上和克魯茲……」
「啊啊。那件事啊。請別在意。不過我還真是有點吃驚。」
「不,那是……」
「經常有的,那種事。剛登上『丹努之子』那會兒,還有明知道我就在旁邊,還大聲說話
的人呢。大概是稍微有點故意想找不痛快吧。但是,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
「哈啊……」
「不過,相良先生你居然也會談論那種事呢。」
「不是的。那個是克魯茲那傢伙自己——」
「我知道,是和梅莉莎的事兒吧?」
看到再次震驚的宗介,泰莎臉上浮現出非常含蓄的微笑。那是明明應該展露出更大的表情
,卻認為自己沒有那個資格的人的笑法。
「我是從她那兒聽來的。說只跟我一個人說。我對於梅莉莎來說,就和你對於威巴先生來
說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
「雖說如此,還是很意外呢。那兩個人居然會。」
「是啊。我也很驚訝。」
「哎,我是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要好好地交往的意思啦。不過梅莉莎好像有很多擔心的。年
齡的差距啦,自己會不會只是被玩兒啦之類的。」
宗介將自己現存全部的想像力動員起來,試著去想像那兩人「在交往」的畫面,可是怎麼
也想不出太正面的東西來。(插花:請問……那,那請問你能想到什麼|||)
「不過,再在同一隊或許是不行了吧。」
宗介這樣一說,泰莎也像早已預料到了般點了點頭。
「能讓我聽聽理由嗎?」
「認為夥伴很重要是沒關係。但是過份就不行了。必要的話,在零點幾秒之間,就必須做
出把克魯茲或我當成棄卒的決斷,這就是毛的工作。現在這種判斷會以什麼樣的形式蒙上
污點變得不清楚了。」
「是啊。不過,要是讓梅莉莎聽到的話肯定要生氣了吧。」
「我並不是在懷疑她的能力或公正。只是,如果是我的話——」
話說到這裡,宗介突然注意到了。
這種事,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大概老早以前就已經明白了吧,然而他卻是直到那時,才終
於理解了。
就是關於泰莎本人,曾經因為和自己的事情而懷抱的糾葛。
泰莎雖然對自己表示了好感,最終卻沒能跨過那條界線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她始終對那句
必然的回答感到害怕。而是因為她一直都被自己的立場束縛著。對於連如此理所當然的事
情都沒有發覺的自己,他真是驚訝得瞠目結舌。
於是,在重新體會到泰莎的立場之難的時刻,宗介突然想道。
(要是沒想得那麼複雜就好了。)
就連這是和自己的問題都給忘記了,他這樣覺得。覺得她是不是有點太過墨守成規了呢。
這 個感覺,同時也適用於自己剛剛的想法。克魯茲和毛的事情,是不是也考慮得有點兒
太複雜了呢?的而且確,自己剛才所說的——作為整個小隊的機能的說法完全沒 有錯誤
。萬一決斷遲了零點幾秒,或許就會引發悲慘的結果也說不一定。但是,問題是,那又怎
麼樣呢。就連現在正飛著的這架直升機,或許都還有百分之零點幾的 概率發生故障而墜
落呢。
羅列出一堆無聊的正確理論,這本身才叫無聊——
「怎麼了?」
並沒有察覺他這一點點微小的進步,泰莎露出很不可思議般的表情。
「沒什麼。只是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
宗介稍微有些誇張地對她聳了聳肩。
「老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身體受不了。暫時就像迄今為止一樣繼續組隊,萬一像要有什
麼不妙的話再去想就好了。」
「相良先生,這和你剛才說的不一樣。」
「是啊。我改主意了。」
「好奇怪……」
「會嗎?」
「『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模稜兩可的說法,以前的你是不會用的。」
「原來如此。」
被她一說再看來,或許還真是這麼回事。
「模稜兩可有什麼問題嗎?」
「在可能因此而出現死者的情況下就有了。請更認真地考慮一下吧。」
「唔……」
他毫不客氣地凝視泰莎的雙眸。除了些許的困惑之外,就只能看出深深的疲勞和焦慮。對
此他覺得十分心痛。(插花:……不光學會情感關係還學會憐香惜玉了啊……宗介的成長
果然是頓悟型的……)
「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以前是,現在也是。」
「是嗎。」
「倒不如說問題是在你身上。你一直認為能夠改變世界。認為通過仔細的思考和努力,就
能把不可能變為可能。通過不斷『認真』地思考。」
泰莎皺起了眉頭。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並不是看不起你。實際上,你是個非凡而優秀的人。像我這樣的凡人無論怎麼努力都
做不到的事情,你總是輕而易舉地就能出色完成。靠著比任何人都堅強的意志。雖然狀況
依舊很嚴峻,但你大概能夠獲勝吧。」
「我當然是那樣打算的。所以我才這麼地——」
「付出努力,制定計劃,加以修正,一路戰鬥過來。這個我當然知道。」
打斷對方的話,宗介耐心地繼續說下去。
「發起對命運的挑戰,這是很好。可是要支配命運是誰也做不到的。操縱天候,引起地震
,這樣的能力你有嗎?」
「必要的話我會考慮的。如果利用數據和統計的話,可以得到相近的效果。」
「問題就在這裡。」
「這樣做有哪裡不對了?」
「你不是神。是不完整的弱小的人類。對於部下的性命感到責任那是理所應當,可你卻錯
以為連部下的命運都能支配。我曾經好幾次從九死一生的境地中生還,可保不齊明天就會
被路旁的石頭絆上一跤給摔死。我只是在告訴你別再連這種事兒都擔心而已。」
「我不太明白。」
捏住她袖子的手指用上了力氣。
「不,你應該是明白的。每次有人死去,你都會責備自己。認為自己應該受到懲罰。並且
發誓要向敵人復仇,一味地想著即使要燃盡自己的生命,也要將敵人毀滅。」
「正是如此,你說別的還能怎麼做?」
這是個根本不可能答得出來的困難的問題。
自己也是一樣。為了數不清的事情,一直在責備著自己。
但是宗介認為應該說個謊話。雖然對說這種話合適不合適感到迷惑,他還是決定試著給她
一個極端的回答。
「都放了算了。」
「哎?」
「『秘銀』就此解散。把『丹努之子』賣到什麼地方去,用那筆錢,大家一起輕輕鬆鬆地
過日子。『汞合金』又不是想毀滅世界,放著不管讓他們去自己享受陰謀遊戲就好啦。」
泰莎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小要小姐怎麼辦?」
「已經夠了。雖然對千鳥很不好意思,不過我會忘了她。然後,我要申請和你約會。再到
關島去,和柯特尼中校他們一起熱熱鬧鬧地折騰一場吧。」
「相良先生……!」
宗介坦然地接受了紅著臉發起怒來的泰莎的斥責。
「開玩笑的。」
「那當然了!」
「不好笑嗎?」
「是啊,一點也不。」
「是嗎。還真是困難呢,開玩笑這種事。」
以讓人當真為目標而說出口的人生最初的玩笑,以啞火而告終。
「你真是個怪人。」
「經常被這麼說。但是——最後就是應該這樣。」
「?」
「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的話,那種潛水艇和A S就隨便賣到哪兒去好了,之後就應該大家
一起享受人生。我和千鳥重新回學校去上學。然後總有一天會成為一個普通的男人。一個
不需要武器的男人。」(插花:好,加叔叔,到此你的目標達到了……咱們放花吧)
泰莎也很驚訝,但宗介本人更是為了自己的口中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而驚訝萬分。
「普通的……」
「你總有一天也該成為的。成為一個不需要武器的女人。」
「…………」
「死去的那些人,肯定也都是這麼期望的。」
泰莎已經不再試圖反駁了。她愣愣地盯著放在膝蓋上的自己的雙手,無力地喃喃道:
「……或許是那樣也說不定。」
「嗯。」
深深地歎了口氣後,她重新靠著椅背坐好。
「相良先生,你變了。」
「大家都一樣。你也必須要改變才行。」
泰莎沒有回答,只是將戴在頭上的野戰帽的帽簷深深地拉下來,遮住了眼睛。
「總覺得有點累了。都是相良先生你的錯。」
「很抱歉。」
她從蓋在膝蓋上的飛行夾克(技插:特指美空軍用的夾克)的下面,輕輕地伸過手來,握
住了宗介的手。從旁邊應該是看不見的,可他的心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纖細的指尖。光滑而冰涼的感觸。
「我明白。可是請允許我。」
泰莎像耳語般說道。
「就只是這樣而已,所以。只要這樣就夠了……」
自此,她就完全沉默了。
等了三分鐘也沒有反應,試著叫她一看,她已經在發出平穩的寢息了。
(「不需要武器的男人」嗎……)
想起自己的話,宗介的心情變得憂鬱。
如果真的能成為的話那當然好,可是——大概,是不可能的吧。自己已經殺了太多的人了
。歸根結底,對泰莎說的那些話,或許不過是說給自己聽的盲目的希望罷了。(插花:沒
那種事……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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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介長大了...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校園裡那個呆頭鵝宗介已經
不會再出現了。連"不需要武器的男人"的願望都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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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96.231.92.27
推 shingatter:可惡…我看完好想哭啊… 06/07 15:52
推 ice2240580:我無言了 06/07 16:00
→ tokikaze:那句看原文更有感覺...... 06/07 16:30
推 AandC:想哭+1,有一種好複雜的心情@@ 06/07 17:18
推 CHISN:真是突破性的成長阿.. 06/07 19:35
推 andychord:宗介長大了 在痛苦中成長 好想哭阿這話T_T 06/07 19:49
推 shamanlin:看完這篇,突然覺得泰莎死定了..... 06/07 22:09
→ shamanlin:臨死前像做夢一般,夢到變成普通人的秘銀眾,然後死去吧 06/07 22:10
推 KillerG:宗介阿...Q_Q 06/07 22:13
推 wuchiyi:宗介突然很好很強大嚕 (宗介我准你跟泰莎搞曖昧) XDD 06/08 00:00
推 any1985:宗介的口才變強大了...然後這篇好棒 06/08 03:25
推 lukelu:毛:我允許~你這個色鬼~~ 06/08 03:36
推 jjimmy:現在只差娜美的os,相良後宮團的裝備就湊齊了! 06/08 11:14
推 livewater:傾聽者後宮三連星,出擊! 06/08 14:26
推 Friederike:原來不只我想哭...... T_T 06/08 15:16
推 ron0219in198:宗介的成長....................................T_T 06/08 21:22
→ supdude:泰莎說"總覺得有點累了..."才是真的讓我想哭的部份 Q_Q 06/09 01:08
→ hiryu:還不快趁機推倒!!!! 06/11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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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2:旅途之中 (Part 5)
時間: Wed Jun 25 10:33:22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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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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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看來我還活著呢。
雷蒙發出安心的歎息後,迷迷糊糊地仰望著低矮的天花板上的螢光燈。微微感到些寒意。
自己是在擔架上躺著。搖晃的點滴。緊緊地綁在腿上的繃帶的感觸。灰不溜秋的白牆,以
及一大堆塞滿了醫療用品的架子。
很狹窄的房間——不對,這是在救護車裡。
卡嗒卡嗒的震動傳來,不過並沒有那麼劇烈。大概是正在鋪裝過的路面上行駛吧。
他在視野的一角看到有人在動。是個不認識的男子。他發現雷蒙醒了,把戴著面具的臉湊
了過來。
「疼嗎?」
男子問道。只是出於工作而照看患者的,漠不關心的聲音。雷蒙想起了做學生那會兒去看
的牙醫。我要磨牙垢了哦,簡。有點兒疼,不過忍一下啊。咯吱,咯吱,撲哧!大夫。我
不是剪子,是包子啊。(註:這裡包子是保羅(Pawl)的變音,「じゃんけんぽん」是日
語猜拳時喊的句子,賀東老師大概是故意用了類似Jyan和pon的發音。= =)
「我討厭牙醫……啊啊!」
被按到傷口,雷蒙發出了慘叫。雷納德‧泰斯塔羅沙所打的槍傷,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工作
般地開始傳播痛苦。男子檢查了血壓和脈搏,用大拇指把他右眼的下眼瞼狠狠地往下一按
,拿燈猛烈地照過來。
「能說自己叫什麼嗎?」
「這是哪兒?」
「說名字。」
「我能說,可我偏不說。這是哪兒?」
「哼。」
男子輕輕地拍了拍雷蒙的臉頰,就那樣從視野中消失了。滑動式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車裡好像變得空無一人了。太奇怪了。這救護車不是正開著呢嗎?男子出去之後,一時間
什麼也沒有發生。
過了幾十分鐘,不,大概有幾小時吧。隨著混濁的意識逐漸清醒,雷蒙終於醒過悶兒來了
。
這是在運輸機裡面。
渦輪螺旋槳發動機的聲音傳來。這輛救護車大概是被收納在貨艙裡吧。又過了幾十分鐘,
彷彿要印證他的解釋般的巨大的搖晃和衝擊出現了。是飛機著陸了。車內卡嗒卡嗒地左右
搖晃,之後震動漸漸地平息。看來不是條狀態很好的跑道。
運輸機停下,開關機體後部艙門的油壓裝置的聲音傳來。救護車的引擎發動了。車子駛向
機外。稍微走了一會兒後停了車,車門打開了。白色的強光射入,刺骨的寒風湧了進來。
「……」
兩名男子踏進車內,想把載著雷蒙的擔架抬到車外。但他們的動作停止了。因為有人在車
外喊著「等一下」。是女性的聲音。很年輕。
「說把他丟下是怎麼回事?」
女子說道。那是日語的口音嗎?總覺得和幽靈還有宗介的口音很相似。
「在這麼冷的深山裡。這不是要殺了人家嘛!別開玩笑了!」
「可是,這輛車接到的命令是運送你……」
剛才看過雷蒙的男子,用傲慢的態度回答道。
「我用不著什麼照顧。只是發燒躺了兩天而已,我說過了吧?」
「我們這兒也因為突然的消息而頭疼著呢。不讓你按說的來可——」
「出問題了嗎?」
新的聲音。用力踏在雪地上的腳步聲。那個聲音他知道。是雷納德‧泰斯塔羅沙。
「啊……」
剛剛還充滿威勢的女子的聲音,突然畏縮起來。
「好久不見。想不到你還挺精神的呢。」
「你……你才是,都差點兒死了,好像還挺活分的不是嘛。」
「托你的福。我的頭腦比以前還清楚呢。你病才剛好,就突然把你叫出來,真是對不起…
…哪!」
扇耳光的聲音。細小的悲鳴。女子跪倒在雪地上的聲音。(插花:~~~~~~咪~~~~我,我蹦
起來了……)
「你,你干什……」
女子似乎無法隱藏住所受的衝擊。好像並不是對於自己受到如此的待遇,而是對雷納德會
像這樣行使暴力感到震驚。
「這是改變方針的招呼。我既沒以前那麼有耐心,裝溫柔也裝得膩味了。而且——這個才
是最重要的就是了,差不多時間也快不夠了。」
「是……是說這才是你的本性嗎?你有點不對勁啊。」
「隨你怎麼覺得吧。接下來咱們……喂,關好了。」
雷納德一說,男子中的一人磅地把救護車的門給關上了。割裂身體般的寒風不再吹進來倒
是很值得感激,可他們的對話也幾乎聽不見了。被厚厚的車門和還點著火的發動機的聲音
遮住,費了很大勁,頂多也就聽到含糊不清的聲音。
雷納德說了什麼。女子強烈地抗議。
雷納德的語氣變得粗暴。女子絞盡了勇氣,繼續堅持著些什麼。
於是兩人之間,展開了漫長而陰沉的交涉。那與自己的命運相關這一點,雷蒙也隱隱約約
地察覺到了。還沒看見過她的臉,那個女子究竟是什麼人呢?說到底,這裡究竟是哪裡呢
?他們此後又是要去哪裡呢?
他正在腦中重複著不可能有答案的疑問,救護車的車門突然開了。男子們踏了進來,粗暴
地抓起載著他的擔架。會就這樣被丟到外面嗎?自己可是幾乎連衣服都沒穿。
「等……」
但是正相反。男子們把擔架推回救護車的裡面,用金屬零件固定在地板上後,迅速地走出
了車子。從他們後面,剛才負責看護的男子和看來像是護衛的高大男子,以及一名少女走
了進來。
就是她在和雷納德還有他的部下們爭論吧。
是個漂亮的東洋女孩。
貼身的牛仔褲和紅色的羽絨服。長及腰間的,光潔潤澤的黑髮。印象派畫家提筆所作般
流麗的眼眉。看著那光滑而端正的輪廓,就會讓人覺得,如果要是能做出描述這 條曲線
的算式來,肯定能得到菲爾茨獎吧。(技插:菲爾茨獎於1932年在第九屆國際數學家
大會上設立,被認為是國際數學界的諾貝爾獎。)
遺憾的是臉色不好。從剛剛的對話來推斷,大概是大病初癒吧。再加上,是挨了耳光的
緣故吧,右臉頰又紅又腫。本來應該是大大的充滿魅力的雙眼也充血了,眼角處還掛著
些許的淚痕。(………………已經憤怒到無語的插花:如果宗介看到小要被這樣,非得把
雷納德撕了……|||不,誰先來阻止我別把書撕了……)
少女在起不了身的雷蒙旁邊坐下,用羽絨服的袖子不斷地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周圍。甚至讓
人擔心起她那麼使勁兒地擦,會不會把嘴唇給擦破了。(T_T)
「總之先測體溫——」
「用不著你照顧。」
推開看護那人的手,她在座位上縮成一團。救護車再次開始行駛,車內被一股壓抑的沉默
包圍了。
「那個……」
雷蒙提心吊膽地出聲搭話。少女沒有回答。
「哎我說,小姐。」
「你在跟我說話嗎?」
彷彿到現在才終於注意到了雷蒙的存在,少女說。
「我確實是那個意思。」
「什麼事?」
「不……雖然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認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也沒什麼。只是聽說在換乘另一架飛機之前,要把你扔到雪裡去,所以拜託他們住手而
已。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不過好像是盤問完就沒用了呢。」
果然如此嗎,雷蒙這就理解了。
從醒來後意識就一直不清楚,是因為被使用了自白劑的緣故。恐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期間,
必要的東西全都被問了個清光吧。如果使用最新型的自白劑,那無論有多強的意志力,抵
抗都是不可能的。
雷蒙祈禱著,希望亨特他們已經迅速地把自己所知的暗號密碼和隱蔽處,逃生路線之類的
斷然捨棄了。不,那方面大概還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在莫斯科調查的廢墟的事情。雖然
一點都不記得,但毫無疑問自已應該是把這件事也說出來了。他們或許正是在去往那座廢
墟也說不定。
要真是這樣,危險的就是泰莎她們了——
並沒有將危機感表露在外,雷蒙對少女說道。
「也就是說,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呢。實在是非常感謝。」
「只不過是自我滿足而已。我跟你又不是熟人或者別的什麼。」
冷淡地說完,少女將臉扭向一邊。
「那從今往後咱們就變成熟人吧。我是米歇爾‧雷蒙。請多關照。」
他從毛毯下面伸出左手,請求握手。看到雷蒙主動自報家門,剛才那負責看護的男子哼了
一聲。少女歎了口氣之後,緊緊回握住了他沾滿干血的手。
「好好好,多關照。這下滿意了?」
「總覺得開始明白起來了。你就是千鳥要吧?」
「哎?」
少女瞪圓了眼睛,開始重新目不轉睛地死盯著雷蒙看。
「你不用隱瞞沒關係。我是宗介的朋友哦。」
雷蒙已經從宗介那裡聽說過她——千鳥要的事情了。雖然沒看過照片,但年齡和特徵都知
道。也知道她被雷納德之手綁走的事情。在這片到處是恐怖的間諜和傭兵的地方,突然冒
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日本少女,肯定自然而然地就能推測出來的吧。
聽到宗介的名字,她更加吃驚了。
「你認識宗介?他——」
剛說到這裡,千鳥要突然想起了旁邊坐著的負責監視的男子們的存在,閉上了嘴巴。
「不用在意啦。反正都是在他們的手掌心裡。」
雷蒙帶點諷刺地對他們笑了笑,不過男子們完全沒有反應。
「……沒事嗎?」
「啊啊。活蹦亂跳著呢。和AL一起玩了命地橫衝直撞。說一定要把你給奪回去。」
於是,她好像實在是忍不住了,雙手遮住了臉。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低聲嘟囔了一
句什麼日本話。聽起來像是「……yokatta」(太好了)。雷蒙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但也能想像出是怎樣的一句話了。
這樣啊,這孩子她——
就那樣捂著臉抽泣著,雙肩顫抖的少女。仰望著她的身姿,雷蒙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
傷。
一定是個好孩子吧。而且這麼美麗。
本來應該是個又精神,又活潑,又有勇氣,能夠給周圍的人們帶來力量的孩子吧。而且深
愛著宗介。
娜美她,也曾經是這樣。
這樣很過分不是嗎,宗介。
(不,不行不行……)
感到胸中湧起「這個女孩也該受到傷害」這樣一股陰暗的衝動,雷蒙對這樣的自己覺得十
分羞愧。
不是這孩子的錯。這孩子沒有任何責任。應該先不要把和宗介相遇後所發生的種種事情,
原封不動地說出來才對——
他這樣重新考慮過後,勉強裝出開朗的聲音說。
「真讓人羨慕死啦。你們這麼相愛。」
「……嗯。」
用指尖拭去眼淚之後,她淺淺地微笑了一下。
因為事先有讓部下中的一人一直開著無線電,所以小要她們的對話被雷納德聽了個乾乾淨
淨。反正對方估計也知道這一點了,所以也算不上是偷聽。
頭好痛。
就算聽著在車內部展開的悠閒的廣播劇,也打發不了無聊。他摘下耳機隨便一扔,用鼻子
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誰人樂隊的「真正的我」(技插:The Who樂隊的The Real Me,詳細見後)。
能看見真正的我嗎,牧師先生?能看見真正的我嗎,大夫?能看見真正的我嗎,媽媽?
頭好痛。
這裡是西伯利亞南部的圖瓦共和國(技插:圖瓦共和國(Республика Тыв
а,又名Тува)是俄羅斯聯邦中的一個主體行政單位,首府為克孜勒。位於蒙古國西
北、西伯利亞以南。)距離莫斯科4000公里。換乘運輸機,與從 斯里蘭卡送過來的千鳥
要合流,接下來要繼續去往更遠的東方。十八年前讓人頭痛的聖誕禮物。破損後被扔掉的
包裝紙。那孩子肯定也會來。
頭痛得不得了。
從那個名叫米歇爾‧雷蒙的男人那兒,必要的事情已經都問出來了。必要?或許根本就不
必要呢。能得到的,不過是用於對已經心知肚明的事情的再次確認,和讓事情順利進行的
情報而已。他們在莫斯科究竟調查了什麼呢——那個換言之,也就表示著妹妹注意到的是
什麼。
那個叫雷蒙的男人已經沒有任何情報上的價值了。所以才下令把他扔出去。但是為了讓千
鳥要老老實實地聽話,那個男人的命還可以利用。
對於毫無關係的外人的性命,那個女孩到底還打算奉陪到什麼時候?這樣也有這樣的好
不是嗎——雷納德回想起久違的她的唇的感觸,暗自竊笑起來。一直期待著她會 認真地
替自己考慮,理解自己的誠意的自己,現在看來簡直是難以置信。無論什麼時候都紳士地
。絕對不會強求。這樣做的話總有一天——不,太傻了。從最開始就 應該這樣做的。
啊啊,對了。
毆打女人可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雖然有殺死或制伏過進行反抗的女人,但像那樣毆打還是
頭一次不是嗎?
以前,在曾住過一段時間的奧斯汀(技插:Austin,德克薩斯州首府)的貧困地區,站
在路邊的妓女們一定都有拉皮條的跟著。就跟那些拉皮條的一樣啊,剛才的自己(插花
:好,虧你還有這個自覺!)。痛打私吞從客人那裡拿到的賞錢,還用骯髒的詞彙反抗的
賣淫女們的那些男子們。在粗暴的對待後,再表示妥協,溫柔 地對她們說「打了你真是
對不起,我很愛你喔,寶貝。」
雖然覺得這手續著實荒唐透頂,可那個世界,就是靠著那樣子才能順利運轉的。像垃圾堆
一般的,最低級的,只有感情和衝動的世界。知識什麼的都不需要的世界。人類說到底不
過是動物,雷納德在那條街上重新認識到了。千鳥要是不是不同的呢——如此期待本身就
是很愚蠢的。
她也一樣。說到底也是動物。(插花:那你不是?)
他並不是在沮喪。從負傷中恢復過來,在某個夜晚如此醒悟的時候,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樣的話,自己就用和他們一樣的方法來對待好了。反正這個世界也不會延續太長了。所
以就算得寸進尺得過了一點,對自己到底又會有什麼不方便呢?
頭痛怎麼也無法消失。
好奇怪。總覺得忘記了什麼,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曾經的自己所擁有,現在的自己所沒
有的東西。
用不著在意。
腦海中的某處,有什麼人說道。你正試圖想起的那個什麼玩意兒,反正也沒有用,只會變
成累贅而已。沒有著陸預定的飛機,是用不著起落架的吧?
而你,已經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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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牲,雷納德你這個畜牲,你等著被宗介用他所知道的所有不人道殺人方式虐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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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2:旅途之中 (Part 6)
時間: Wed Jun 25 10:39:4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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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請註明轉發處為努力屋或泉川生徒會。雖然我們無法對不當轉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處
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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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才從化為修羅場的機場逃出來的幽靈,要獨力把脫臼的肩膀復原回去是怎麼也不可
能了。雖然想和亨特等人取得聯絡,可完全沒有相應的手段,而且因為痛苦和發熱,她離
失去意識也就有一步之遙了。
到最後,躲在距機場5公里的一座公寓附近的車庫裡的時候,她還是昏過去了。這樣過了
多長時間呢,她本人也不清楚。恐怕,是在倒下的期間,當地居民發現了自己而通報了吧
。一睜開眼睛,已經有數名警官進入了車庫,正用槍口指著她。
她沒有抵抗和逃走的餘力了。
她首先被帶到了地方警署,瞭解傷勢後,就被轉送到了帶有監視的附近的醫院。
通過粗暴的治療裝上了肩膀,被投與了來路不明的便宜的鎮痛劑和解熱劑,她正在病房裡
精疲力竭地躺著的時候,身穿制服的軍官來到了。
不是在機場追著自己等人而來的KGB,而是軍隊情報部——GRU的軍官。(插:GRU,
Glavnoe Razvedivatelnoe Upravlenie格勒烏,蘇軍總參謀部情報總局)
是會被交給雷納德他們呢,還是會被處刑呢。對於已經做好無論是哪一種,大概都已經完
蛋了的覺悟的她來說。那個GRU的軍官的話十分出乎意料。
「我還以為你是個優秀的學生。看來是我看走眼了呢。」
是認識的人。年齡是四十多歲。眼睛是深邃的灰色,有著沒有頭髮的光溜溜的頭,和令人
印象深刻的鷹鉤鼻。他是還在很早很早以前,自己還是相信著祖國的正義的小姑娘的時候
,在莫斯科這裡「留學」時的教官中的一人。
「基裡安科上尉……」
幽靈低聲說道,他用指尖點著制服的階級章,咧嘴一笑。
「現在是中校嘍,玉姬。我要是再晚來個三分鐘啊,這會兒你可就在KGB那幫傢伙的車裡
啦。」
在離「目標地點」兩公里遠,標高800米的山頂附近,首先是克魯茲的M9進行空降。
開啟著ECS,就位於狙擊位,確認周邊沒有威脅。接著,放下克魯茲機後變得容易行動的
Gebo4——「Pave Mare」運輸直升機飛到目標地點的上空,用各種傳感器排查危險的有
無。在此期間,為了防備萬一的敵襲,克魯茲機持續地進行著警戒。
五分鐘後,Gebo 4和克魯茲通報說「沒有敵情」。
「很好。那麼咱們也去吧。」
泰莎是通過機內通話告訴機長的,不過宗介也聽到了。另一架「Pave Mare」——Gebo 6
運載著宗介的「烈焰魔劍」和泰莎,飛越過低平的山嶽地帶。直升機的光學傳感器捕捉到
的影像,也被傳送到了「烈焰魔劍」的駕駛艙裡。
滿目荒涼的光景。簡直就像是世界的盡頭。
橘紅色的大地。幾乎沒有樹木生長,被高高的草所覆蓋。現在還將將算是秋天,但這一帶
肯定很快就會被封閉在深深的雪中了吧。實際上,這附近一年中的絕大部分都被凜冽的嚴
寒所包圍。
時刻是當地時間的一六三二時。西方的地平線上,鮮紅的太陽正要沉沒。除了目的地之外
幾乎看不見人工物,只有道路的痕跡和輸電電纜而已。
山間能看見一座小鎮。
建設在半徑大約三公里的盆地裡的市區。
排滿了平房的住宅街,像要包圍小鎮一般建造著,在那對面,零零星星地佇立著幾座樓房
。小鎮的中心部分有個廣場,能看見一座巨大的銅像。隨著直升機的靠近,漸漸就知道那
是座列寧像。
「揚斯克11」就是這個小鎮的名字。
它是蘇聯境內建設得很多的「秘密都市」中的一個。主要是為了進行核武器或彈道導彈
,以及屬於其它重要機密的研究,而讓研究員和其家人整個移居過去的這些都市,就像
它們的名字一樣地,沒有被記載在地圖上。「揚斯克11」這個名字也是為了方便的東西,
只是在臨近的主要都市的名稱上面加上行政上的郵政編碼而已 (技插:關於這一點,請
看圖示)。警備森嚴,沒有許可是禁止出入的。
但是眼下的這個都市,似乎沒有警備的必要了。因為它是個在很久之前就被放棄,變成了
廢墟的都市。
完全看不見人的影子。生滿了黑紅色的鐵銹,已經爛糟了的汽車的殘骸,被丟棄得四處都
是。滿是裂紋的柏油路的縫隙間雜草叢生,倒在地上的道路標識被青苔覆蓋。 民宅也是
一副很淒慘的模樣,仔細看的話,一大半都壞掉了。牆壁腐爛塌落,屋頂都開著大洞。還
有像是被扔進了壓搾機裡一般變得扁平扁平的房屋。大概是被冬天的積雪的重量壓垮,就
那樣擱著沒動吧。
在秘密中被建造出來,又在秘密中被放棄,就這樣被忘記了的小鎮。
據聽說,就連「秘銀」的數據庫裡都不存在這個小鎮的名字。泰莎也是到了最近的幾天前
,靠著雷蒙他們的協力才終於得到了這個小鎮的情報的。
豈止是敵人,似乎就連普通的人類都有十年以上沒有靠近過這裡了。這地方荒涼得讓人覺
得搜索威脅都沒有意義。
「靠,這地方還真是有點兒恐怖哪。」
Gebo 6的機長嘟囔道。
「我小時候住的內華達的鄉下小鎮的附近,也有個這種感覺的廢墟。據說差不多5000人的
居民,一個晚上全都消失了。傳說是一晚之間所有的居民都被殺了。是因為什麼實驗而發
了狂的陸軍的士兵們,襲擊了居民。大人們都說是胡說八道一笑了之,可沒有一個人認識
從那個鎮子搬到旁邊的我們鎮上來的人。」
「喔喔,好恐怖好恐怖。」
在無線的另一端,克魯茲笑道。
「……不過,真相其實是,那個鎮上有的唯一的汽車工廠停了工,結果就沒人住了而已。
」
「什麼嘛,無聊。」
對克魯茲他們的這種對話充耳不聞,宗介正陷入一種奇妙的感覺中。
既視感。總覺得這樣的景色,自己之前也曾經見到過。不——豈止如此,就連剛剛那些克
魯茲他們的對話,都有種以前就聽過的感覺。這樣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之後,記得
確實是泰莎說了些什麼——
<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搞錯了。說話的不是泰莎而是AL。
<我總覺得之前好像也來過這個地方。>
「什麼意思?」
一面為AL與自己持有同樣的感覺這件事感到吃驚,宗介問道。
<坐標、地形全都與過去的作戰數據完全不相符,可是卻有『曾經見過』的感覺。>
「但是確實很奇怪哪。我也覺得以前來過。」
克魯茲說。
「我也是。是在哪條新聞裡看見過嗎?」
Gebo 4的機長說。不僅如此,其他的機組成員也一個接一個地表示「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
「因為長途勞頓,頭腦或許會不太清醒,但請大家提起精神。往後不要過於接近市中心的
工廠設施。」
正在所有人的聲音開始漂出不安的時候,泰莎嚴厲地說道。
「差不多也該告訴我們了吧不是嗎,泰莎?這個廢墟裡究竟有什麼東西啊?說起來——」
「很抱歉,現在還不能說。」
打斷克魯茲的不平,她重新下了指示。
「我接下來要下到那座廢墟裡去。相良先生負責護衛。『烈焰魔劍』先留在飛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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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完上一篇才發現第二章只剩兩小段,就乾脆一次貼完...第三章探險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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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3: 揚斯克 11 (Part 1)
時間: Wed Jul 9 12:32:30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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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宗介和泰莎的運輸直升機飛走後,周圍一帶便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所籠罩。
決定是讓兩架「Pave Mare」和克魯茲的M9,分別在距離這片廢墟5公里的三個地點待機,
等泰莎的聯絡再來迎接。Gebo 6的機長要求說希望能在現場等待,然而泰莎十分乾脆地拒
絕了。她的考慮是萬一有敵人到來時,藏在較遠的地方的人,一旦有情況比較容易應對。
在黃昏的陰暗中,涼爽的風輕輕吹過,雜草隨風搖曳,發出微細的低語。不知是不是直升
機殘留的下降氣流的影響,旁邊的民居的柱子雖然有點馬後炮,還是發出有些嚇人的悲鳴
聲折斷成了兩截。
「是這邊。」
泰莎操作了下攜帶終端的數字地圖之 後,開始向西北方向邁出腳步。她身上的服裝,下
身是訓練鞋和短褲,上身是厚厚的運動衫外面套上肥肥大大的飛行夾克。雖然肩上扛著裝
了炸藥的背包,卻沒有帶槍。如果地方合適的話,看起來也許甚至會像來野餐的,然而可
惜的是,這片廢墟的景色裡絲毫沒有一點能養眼的東西。
宗介是在黑色的AS操縱服外面加上了防彈背心。武器是5.56毫米口徑的卡賓槍和預備彈匣
六個,手榴彈、煙幕彈、燒夷手榴彈各兩個。C4炸藥也是能帶多少就呆了多少。
然後就是每次的Glock 19了。在南桑差點死去之後,也被雷蒙的同伴撿回來還給自己了。
雖然並不是特別出色的手槍,但或許是一直用了將近兩年的緣故吧,最近已經變得非常喜
歡了。
「接下來要往哪兒去?」
「北邊的工廠。」
她回答,眺望著馬路的遠方瞇細了眼睛,帶著一臉沉思的表情快步走去。宗介只能默默地
跟在後面。雖然的確是沒有敵人的影子,但只留自己一個人做護衛這種處理還是讓人覺得
很不自然。如果只是為了謹慎起見的護衛的話,那只讓直升機的機組成員武裝同行應該就
夠了。
似乎是看穿了宗介的這種疑問,泰莎說道:
「覺得只帶你一個人來不可思議嗎?」
「是的。」
「其實本來我都想自己一個人來的。但是,如果要再選唯一的一個人的話,那你應該是最
合適的吧,我是這麼認為的。」
「?」
「這裡沉睡著『傾聽者』的秘密。」
不顧宗介的驚訝,泰莎繼續說著。
「你是唯一能操縱『烈焰魔劍』的人。 為咱們製造者這台機體的雖然是米拉小姐,但卻
是挪用的AL和『強弩』的基本系統。製造那台『強弩』的是名叫巴尼‧莫拉烏塔的人。從
西伯利亞直接救出米拉小姐的也是你。我也被你救了好幾次。然後,你正無論如何都想要
救回的是小要小姐。如此與『傾聽者』有緣的人,就算找遍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相良先生
了吧。」
被她一說再看,還真是這樣。
雖然並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在南桑共同生活過的娜美如果也是的話,那就又多加了一個人
。雷納德也是。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他大概也是「傾聽者」吧。這樣一來,就變成與理應
為數不多的特殊能力者「傾聽者」中的六名有著深刻的聯繫了。
和以前一樣,這個什麼「傾聽者」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宗介仍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到了這
一步,肯定不能靠一句偶然來解釋了。甚至讓人感覺到某種類似命運的東西。
「這究竟是偶然呢,還是一種命運呢,我也不清楚。別看我這樣子,可也是信神的。無論
以什麼樣的形式也好,如果有神這樣一個存在的話——相良先生,你或許就是神為了拯救
我們,而賜給我們的救世主呢。」
「怎麼會……」
救世主什麼的可不是說著玩的,宗介這樣想道。確實真是存在著奇緣也說不定,但自己只
是個普通的士兵。只是個除了讓槍彈命中必要的地方之外沒有其他才能的,平凡的男人。
既沒能救得了娜美,往後能不能拯救小要也還不知道。
但是,宗介在那艘船上,也被那位名叫米拉的少女說了類似的事情。
他們並沒有說很多話。她為了西伯利亞的事情向他道謝,他也為AL和「烈焰魔劍」的事情
向她道了謝。米拉講了自己已經基本恢復,現在正在協助情報部的亨特等人工作等等,宗
介也簡要說了說自己的近況。
然後,她在臨別之際,展露笑容說道:
(雖然沒有什麼證據,可你或許能拯救我們也說不定。)
——這樣。
「並不是在給你施加壓力。」
泰莎溫柔地說。
「只是,總能讓我產生這種不可思議的 感覺呢,你的力量。中國的古諺中,有句意義類
似『神在賦予人重大的使命之前,會先給那個人巨大的苦難,以考驗他的力量』的話(插
花:……天將降……啊 啊……我,我一年前寫的後記……居然……)。你迄今為止的人
生都是苦難的連續。但是,應該也擁有通過那份苦難而培育出來的力量。能夠規勸我這種
沒用的女人的溫柔也是。明明從小就在戰場的瘋狂中成長起來,你為什麼能夠不失去溫
柔的心呢?這也許有什麼意義呢。雖然或許是要你親眼見證我們走向滅亡也說不一定……
」
雖然為她的「我這種沒用的女人」這種說法感到吃驚,但她還保有這份詼諧沒準反倒是件
值得歡迎的事呢。他沒有勉強去否定這句話,而只是單純地敘述了感想。
「我不是很明白。」
「我也是。但是,或許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先告訴給相良先生會比較好。我是這麼想的
。」
泰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這就是我把你帶到這裡來的理由。」
宗介正找不出話來回答,她沉穩地微笑了一下後就繼續向前走去了。一時間附近除了兩人
的腳步聲和風聲之外再無其它。
穿越居住區的時候,宗介看到路上的汽車的殘骸馬上就注意到了。
有彈痕。
並不止是那個殘骸上。仔細看的話,倒塌的民宅和大樓,路面之類的上面也都有彈痕和爆
炸的殘跡,還有看來像是發生過巨大的火災的痕跡。
(這個小鎮上發生過戰鬥嗎……?)
兩個人漸漸向被遺棄的秘密都市的北側接近。
那一帶已經成為了一座廣闊的的化工廠 的遺跡。四處林立著銹跡斑斑,複雜地糾結在一
起的建築物,漂浮著一種和居民區不同的陰森森的感覺。無數地伸展出去的管道類,投下
黑色陰影的幾條煙囪,空蕩 蕩地並排在一起的倉庫和儲水罐。那幅光景看來就像在很久
很久以前就死去了的,未知的巨大生物的遺骸一般。
「上校大人,這座小鎮……」
「現在的蘇聯政府內,知道這座都市的 事情的人應該幾乎是沒有的。因為過激行為和內
戰,記錄也幾乎都丟失殆盡了。我也在工作的同時,一直調查著這座都市是否真的存在—
—然而卻幾乎沒有成果。但是到了最近,終於得到了線索。就是米拉小姐。從她在西伯
利亞被關押的設施裡聽到的話中,得到了某個人物的名字。順著那個人物的消息,雷蒙先
生他們替我調查 莫斯科的公文書的結果,就調查出了這個秘密都市『揚斯克11』的存在
。」
這座化工廠裡似乎也發生過戰鬥的樣子。
他們的視線定在了倒塌方式很不自然的倉庫上。好幾個儲水罐從基部脫落下來垂掛在那裡
,鐵管和鋼筋的殘片甚至撒到了相當靠近這邊的地面上。
「請小心點哦,相良先生。」
泰莎說道。
「這座化工廠,可以說是像『爆炸中心』一樣的東西。雖然對人體幾乎是無害的,而且我
想過了17年以上影響也已經變小了,但還是會使接近的人的精神發生混亂。」
「精神?」
「嗯。在這裡進行的實驗,是非常特殊的。大概,地下應該有那個設施。」
泰莎操作數字地圖,觀察了一下化工廠的全景。
「請小心點哦,相良先生。」
泰莎說道。
「這座化工廠,可以說是像『爆炸中心』一樣的東西。雖然對人體幾乎是無害的,而且我
想過了17年以上影響也已經變小了,但還是會使接近的人的精神發生混——」
「等……等一下。」
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覺襲擊,宗介打斷了她的話。
「怎麼了?」
「剛才,您是不是重複說了同一句話?」
「啊啊。」
並沒有特別吃驚的樣子,泰莎點了點頭。
「既視感呢。這也是影響之一。剛才空降之前,威巴先生他們也一直在說吧。你沒有感覺
到嗎?」
「感覺到了。」
「先讓大家離遠一些,也是這個緣故。也許會有點兒不舒服,不過請忍耐一下。如果能好
好地保持頭腦清醒的話,就能坦然以對的。一旦發呆,既視感就會出現得很多。」
宗介只覺得背上密密麻麻地出了一層汗。她為什麼能夠若無其事呢?
「那個……您沒關係嗎?」
「嗯。這種事,在我們身上偶爾都會發生的。要是特意為它鬧騰起來的話就沒完了,所以
沒跟人說,而且習慣了的話也不會特別在意就是了。而且,就算是一般人,平常也都有體
驗到更輕些的既視感吧?」
從泰莎的口吻來看,這現象大概不會那麼頻繁地發生吧。不過就算如此,自己似乎還是怎
麼都無法習慣就是了。
「走吧。大概就在這前邊。」
泰莎邊注意著腳下,邊進入了工廠中。
「也許盡可能多說說話會比較好呢。注意到彈痕之類的了嗎?」
「嗯。來復彈,機關炮彈,RPG的爆炸……好像有過相當激烈的對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呢……」
「大概,原因是實驗吧。」
跨過橫在地面上的管子,泰莎說道。
「我想是發生了極其悲慘的事情。大概 這座秘密都市的居民,由於實驗的影響導致精神
被污染了吧。應該是變成了比現在的既視感之類的,更加嚴重的狀態。或許是精神錯亂的
警衛開始相互射擊,然後就 接連不斷地升級下去了也說不定。因為既沒有詳細的記錄,
也找不到能作證的人,所以實際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泰莎除了用沉痛的語氣訴說之外,大概是再也找不出語言來形容這裡發生的混亂了吧。失
去正常心智的人們無限制地施展暴力的話會變成怎樣呢?那毫無疑問地真真正正就是地獄
。看到戰鬥的痕跡,宗介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想像得到。
「到底,這裡進行了什麼樣的實驗?」
「Всеобщая Сфера。」
「『Vseobschaja Sfera』?」(註:上面是俄語,下面是宗介模仿的發音(他大概不明
白什麼意思),不過我也不知發對了沒有……)
「用英語說就會變成『Omni-Sphere』。……雖然說起來會很長,但請耐心一點聽下去。
」
泰莎說完前置詞後,邊走邊開始了說明。
「『Omni-Sphere』是人類 的精神所創造出來的領域。是一個眼睛無法看見,也無法接觸
到的世界。Omni-Sphere是無法用普通的物理的探測器觀測到的。和我們平時所認識到的
世界屬於完全不同的次元。同時,Omni-Sphere又和物質世界有著相互干涉。不過是化學
回路的人類的頭腦,可以與Omni-sphere接續在一起就 是這個緣故。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就是這麼回事。」
「我不太明白……」
看到宗介一臉無法釋然的樣子,泰莎噗嗤笑了出來。
「抱歉。稍微走得有點太超前了。實際上與Omni-Sphere相似的概念是從以前起就存在的
。不過那些徹頭徹尾都是假想的、哲學的意義上的東西就是了。也有『靈界』這樣的形容
方法。用希臘風來說的話就是理想國。榮格口中的集體無意識之類的也是相似的概念。」
對於話題突然變成了帶有超自然風格這 件事,宗介感到很困惑。對於指揮著使用最新銳
兵器的現代戰的泰莎來說,這話題根本就不相稱。但是,『Omni-Sphere』這個單詞他有
印象。是『丹努 之子』以及『強弩』——現在是『烈焰魔劍』等等上面所搭載的,被稱
為『TAROS』的人機交互界面有關的詞彙。而TAROS記得確實是『Omni- sphere轉移反應』
的縮寫。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以各種各樣 的形式被傳說著的精神的世界。曾經,有個認為
能夠通過腦量子論和複雜性科學、超大規模運算裝置的發達,對它進行科學的記述和利用
的天才。是一個叫做德米特 利‧瓦洛夫的人物。他為了方便給那個世界命名為『包括一
切的領域』(Omni-Sphere)。雖然他的關於Omni-Sphere的論文並沒有流傳下來,但是
到七十年代上半葉附近為止,他似乎都在蘇聯的科學研究院裡進行心電感應和預知未來之
類的研究。」
「心電感應,是嗎。」
「像是『費城實驗』啦或者『51區的 UFO』啦。這種稀奇古怪的傳說有很多吧?的確那一
類的故事都很可疑,但美蘇的機關有在進行超能力的研究這件事本身卻是真的。不過,哪
一邊都沒有得到像樣 的成果。像軍隊和情報機關的為了預算而捏造出來的那樣的,亂七
八糟的研究似乎也很多。」
這正像剛才Gebo 6的機長所說的,「由於軍隊的實驗而發狂的士兵們」此類云云的故事吧
。在東京生活的時候,和小要她們一起看的電視節目裡也有過這樣的話題呢。宗介如此想
道。
「但是,瓦洛夫博士不同。他是對能源和情報工學、電子工學等等領域也都有貢獻的,名
符其實的研究者。舉例來說,最早期的『被動式的』隱形技術中,也應用了他創立的基礎
理論。」
隨著深入到工廠內部,不好下腳的地方也多了起來。因為往下半層樓左右的區域的台階已
經腐朽了,所以宗介先下去後向泰莎伸出了手。她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跳進宗介的懷中
平安著地了。
「謝謝,相良先生。」
「沒什麼。請注意腳下。不知是不是發生過火災的緣故,很多地方似乎都損傷得相當厲害
。」
「嗯。」
泰莎取出懷中電燈,繼續向工廠的深處進發。
「不知道瓦洛夫博士究竟是靠什麼樣的 契機才發現到Omni-sphere的存在的。總之,他因
為某個理由而確信了它的存在。而後,成功進行了小型的實驗,到七十年代末時已經取得
了相當的成果。到了這個時期,瓦洛夫博士的名字在公開的文書和科學雜誌上已經極少
出現,在旁人看來或許不過是老科學家走下坡路了而已,但他的研究是被作為國家的重要
機密處理了這種解釋才比較自然。因為他在學術界內的政治力似乎也很大。而後,為了
將他的研究一口氣推進下去,就建立了這座秘密都市……據說。
既視感再次襲來。總覺得這什麼瓦洛夫博士的故事已經聽了很多次了。宗介搖了搖頭,向
她詢問道:
「為什麼那個研究會成為重要機密?」
「是因為Omni-sphere的利用領域。假設有個既不為時間也不被空間所束縛的世界,能讓
自己的精神在那裡自由地移動,並任意地和我們的物理世界相連接的話,你認為有可能會
怎麼樣呢?」
「我想像不出來。」
豈止想像,就連泰莎現在說的事情,宗介也連一半都理解不了。就算得到了去掉複雜的
理論和算式的說明,說到時間啦空間啦精神啦之類的,對於現實主義的他來說也是超出處
理範圍的難題了。(插花: 總覺得對於我們來說反倒很容易理解……那麼說來,難道最
容易使用這種東西的人是OTAKU?= =|||)
「比如說,會變得能夠非常高精度地預 測未來也說不定。敵人會不會放出核彈呢,敵人
的重要的政治家什麼時候會死呢,攻擊預定日的天氣如何?地震或者——對,大規模的太
陽活動什麼時候會發生呢? 如果知道了應該是敵人所不知的偶然事件,並利用它的話,
那無論什麼樣的戰爭也能夠取得勝利吧。」
「原來如此……」
「還有心電感應的用法。就算是通常不 可能通信的地形和距離,也能進行非常大規模的
情報交換吧。不僅如此,或許還能單方面地窺視某人的大腦,或者施加暗示加以操縱也說
不一定。如果能『劫持』美 國總統或者國防部部長的頭腦的話,那甚至連戰爭都不必要
了。因為能隨心所欲地操縱超級大國的政策嘛。」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徹頭徹尾只是一種可能性。從理論上來說是可能的,卻還有無數技術上的障礙需要跨越
。可是如果能利用Omni-Sphere,那就絕對不是無稽之談。所以就算被當作國家的最高機
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
「是啊。」
「還有喔。比較容易的,是利用Omni-Sphere對物理世界進行干涉的技術。將使用者的想
像變換成物理的力量的系統。這個可是已經被實用化了呢。」
「難道說是λ驅動器嗎?」
「正是如此。不過,那個裝置的名字只 是為了偽裝而取的。雖然也被稱為『驅動斥力λ
的裝置』(Lambda Driver),還有『虛弦斥力場生成裝置』等等,但那個裝置所產生的
卻並不只是單純的斥力。而是將由於Omni-Sphere的干涉而產生的模擬的物理 現象,經過
裝置增幅後的產物。它本來的名稱是『Omni-Sphere高速連鎖干涉反應爐』。」
「『反應爐』?」(Reactor)
「是的。在那其中包含著類似反應爐的概念。原本,Omni-Sphere對我們的世界的物理干
涉是微乎其微的。也就是能對微弱的分子的運動產生影響的程度。我們在平日裡,一直都
在不知不覺地通過Omni-Sphere,對自己周圍的物質和能量造成影響。」
「那……也就是說,只要自己想想,就能移動周圍的物質?」
「是的。這件事本身是很多人都在無意識地做著的事情。也就是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所有人類都是超能力者。只是,這種影響微小到幾乎無法觀測,也不會以眼睛能看見的
形式發生什麼事情就是了。 遺憾的是怎麼都無法通過嚴密的實驗來觀測、證明這種現象
。如果能製造一個把從外部環境來的影響全部遮斷的房間的話,或許能觀測到
Omni-Sphere對物理世界的干涉反應也說不定。但是由於成為觀測對象的人類自身也是化
學的、電氣的機械,因此必然會對周圍造成干擾,所以要經常計算那種干擾——」
「對不起,上校大人。我漸漸開始搞不懂了……」
「啊……對不起。總之,所有的人類都擁有非常微小的類似『念動力』那樣的東西,就是
這樣了。」
「原來如此。」
對於大腦血液循環不良(= =|||)的對象也能從頭到尾謙虛地,溫柔地進行解釋,也是她
的品德之一呢,宗介這樣想道。
「能使這種日常都在發生的極小極小的 干涉反應進行連鎖性增幅的,就是λ驅動器了。
人類的大腦與全身的神經系統,就像是能產生Omni-Sphere干涉反應的發動機一樣。λ驅
動器搭載型的 AS,具備能模擬人類的這種機能的模擬頭腦和模擬神經系統。通過在這種
系統上加上人類的神經系統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莫大電力,就能夠引發出在通常的自然
界裡絕無可能的——極其強力的干涉反應。以前,我說過『強弩』是你的分身吧。那就
是因為這個理由。雖然並沒有連你的人格都拷貝過去,不過『強弩』和『烈焰 魔劍』是
在很大程度上模仿了你的神經活動的。」
「哈啊……」
「相良先生有思考過『為什麼不在飛機還有坦克、艦船之類的上面搭載λ驅動器?』嗎?
」
「有的。那樣做效率會高得多吧。不……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莫非……」
「沒錯。正是由於為了讓λ驅動器啟 動,必須得要模擬人類機能的機體。而且
Omni-Sphere所產生的對物理世界的干涉反應,似乎是在成為觸媒的人類面臨著極強的極
限狀況,並且還能做出 理性的行動時會變得顯著。熟練的戰士的無比強大的集中力,以
及產生出那種精神狀態的狀況——也就是戰鬥,是不可或缺的。因此,能搭載λ驅動器的
機械的條 件,就變成了擁有高功率的動力源,擁有參加危險的戰鬥並能生還的性能,並
且還擁有模仿人體的構造的駕駛工具。」
「也就是AS嗎。」
「沒錯。AS,正是理想的搭載λ驅動器用的機械。接下來——這樣一來,你不會開始覺得
AS這種兵器的存在本身就很奇妙了嗎?本來所謂的人形對戰鬥來說應該是不夠高效的形態
,可AS卻不知為何正逐漸成為陸戰的主力。如此方便、理想的兵器會是偶然造出來的嗎。
」
泰莎的措辭,簡直像在說AS就是為了搭載λ驅動器而誕生、進化起來的一般。宗介想起了
過去從北朝鮮逃出之後,加裡寧對他說的「這種東西不可能存在」這句話。
「可是……AS實際在戰場上是很有用的。」
確實,AS有著許多其他兵器所沒有的弱點。在平地上容易被敵軍發現,而且是因為是直立
步行的所以也很容易中彈。由於機體系統複雜,整備和生產都不容易。能運用的火器的尺
寸和裝甲防禦力,也遠遠比不上坦克。
然而,AS也有著能充分彌補這些弱點的優勢。若不是這樣,那誰也不會使用AS了吧。
「說得也是呢。這正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一樣,能斷言什麼的人,這世界上或
許一個都不存在呢。」
「…………?」
「看得見了。」
在邊說話邊前進的期間,兩個人來到了工廠相當深入的地方。
從大量的鋼筋和管線的縫隙間,微微透進來的橘紅色的天空的光線,也幾乎沒有到達這裡
。就那樣進入一個寬廣的大廳狀的空間後,在他們正面的地板上,一個巨大的豎洞正大大
地張著嘴巴。
直徑大約有將近15米吧。突兀地開在那兒的豎洞,就那樣延伸向地下深處。電纜、管道和
作業用的腳手架將豎洞團團包圍,他們的正對面安裝著堅固的扶手狀的零件。
這個豎洞似乎是個巨大的電梯的垂直升降井。應該能上下移動的載貨台部分,大概是降到
地下去了吧。就算從井邊往下看,洞穴的下面也被黑暗封鎖,無法明確到底有多深。
「要從這裡下去嗎?」
「是的。因為目標的設施,應該就在這個升降井下面——地下的深處才對。」
當然電梯估計是已經故障了,而且本來這廢墟裡也沒有電力。升降井中有些由鐵管組成的
靠不住的腳手架和台階,以及銹跡斑斑的梯子。要下去的話大概只有使用那些台階和梯子
了吧。
雖說如此,這設施可是被擱置了將近18年了。不僅老化得很厲害,而且到處都有在意想不
到的時候倒塌的危險。
「稍等一下。能請您在外面等候嗎?」
「?怎麼回事?」
「從這裡下去是很危險的。我會去搜索的,所以請上校大人在上面發出指示。」
雖然帶了登山繩和鋼環之類的降下用具,但從這個豎井中下去看來也絕不是輕鬆的作業。
自己一個人的話似乎倒還有辦法應付,可畢竟有泰莎在場。估計她也沒有這類場所的降下
經驗,而且原本她的運動能力就——雖然很失禮——非常地不可靠。
這種道理泰莎也是明白的吧。但她並沒有打算接受宗介的提案。
「很抱歉。但是只有這裡,我是非去不可的。可能會很不好辦,但不能想辦法把我帶到下
面去嗎?」
「可是……」
「我會盡可能努力不給你添麻煩的。如果,無論如何都覺得危險的話就會暫時先放棄折回
去。所以,求你了。」
「……明白了。只不過,危險與否的判斷要由我來進行。到時候請老實地服從。」
「嗯。多謝你。」
兩人各自帶上自己的夜視鏡,用登山繩將彼此的身體緊緊地繫在一起,向升降井的內部降
落下去。最初的幾層樓高度只是走下樓梯就可以,但從那再往下,似乎就只能用緊貼在豎
井內壁上的梯子了。
「請到我背上來……」
「嗯。」
改變成背著泰莎的姿勢,用登山繩牢固地固定住她的身體。她柔軟的胸部緊緊貼住了後背
,使他覺得稍微有些心神不寧。
「那就請多多關照囉,相良先生。」
「精神作用嗎,聽您的聲音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大概是錯覺吧。不過和小要小姐再會的時候,這件事我會先替你保密的。呵呵。」
聽到她開玩笑,宗介產生了一種極其懷念的心情。他回憶起了泰莎到陣代高中短期留學那
會兒的那種天真無邪。那時的她經常戲弄小要和毛,每次都是這種笑法。(T_T)
他背著泰莎,順著梯子往下爬。
升降井相當深。已經小心翼翼地下降了四層樓左右的深度,可井底還在更遠更遠的底下。
這時,兩人的攜帶無線電發出了呼叫聲。是在秘密都市外面待命的克魯茲發來的通信。由
於地形和建築物的影響,噪音非常嚴重。
「這裡是Uruz 6。看來形勢不妙。」
「怎麼了?」
「西面有複數的直升機正在接近。就能確認的而言有是三架。大概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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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進入解謎篇了,因為不想在中間打斷,抱歉這篇有點長...
話說宗介開個傾聽者(whispered)後宮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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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updude 來自: 71.178.130.85 (07/09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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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kikaze:應該不會 XD 只領了偽便當 07/09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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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3: 揚斯克 11 (Part 2)
時間: Sun Jul 13 15:04:5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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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請註明轉發處為努力屋或泉川生徒會。雖然我們無法對不當轉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處
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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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媽的。還挺多的啊……」
三架直升機增加到了六架後,克魯茲在駕駛艙內咒罵道。
因為問題的直升機部隊是背向太陽的,所以靠M9的被動傳感器發現晚了一步。克魯茲探測
到機影的時候,那支直升機部隊已經接近到僅剩下不到12公里的距離了。這樣子要抵達那
座秘密都市的上空,估計花不了三分鐘了吧。
己方的兩架「Pave Mare」運輸直升機,為了節約燃料而降落在一片小的山林中,關掉了
引擎。從克魯茲機處收到了情報的Gebo 4和Gebo 6的機長,已經起動了APU(輔助動力裝
置)開始了發動引擎的準備。
不成,要糟。克魯茲直覺地警告道。
「Gebo 4還有6,別開引擎!」
『為什麼,Uruz 6?』
「那幫傢伙,大概有ECS。所以才發現得這麼晚。估計ECCS也裝著呢,要是隨隨便便起飛
的話可是馬上會被發現的。就那麼在林子裡頭藏著吧!"
現在起飛的話,警戒中的敵直升機部隊探知到己方兩機的危險是非常高的。沒有裝備像樣
的對空武器的「Pave Mare」,要是進入和敵機的戰鬥,估計剎那間就會被擊墜了吧。
『可是,那又怎麼辦。就這樣傻呆在這兒也解決不了問題吧。』
Gebo 4的機長說。雖然嘴上在反對,可暫且還是中止了起動引擎。
「總之先憋住氣兒。那幫傢伙安下心來著陸的時候才會造成空子。那樣的話就先由我來解
決,你們趁那會兒去接泰莎和宗介。」
『嗯……說得也是。明白了。不過,真能確定是敵人嗎?』
「如果是這兒本地的蘇聯軍的話,應該能更早探測到的。要說帶著那麼奢侈的裝備特地跑
到這種窮鄉僻壤來的傢伙——」
『就是『汞合金』了啊。靠。』
『最近還真是哪哪兒都往外冒啊。那幫可惡的臭蟲。』
兩位機長罵道。克魯茲將自機的ECS從雷達‧紅外線隱蔽模式切換成了不可見模式。M9透
明化了,隔著監視器看到的風景變成了紫色。
六架直升機依然在接近中。他再次呼叫宗介他們。
「就跟你聽到的一樣,Uruz 7!趕緊回來。移動到到城市的東北,地點Echo附近的廢屋裡
藏起來。」
『Uruz 7瞭解。不過要花點時間。』
「總而言之盡快。」
在一片黑暗的豎井之中,宗介確認過登山繩的狀態之後,開始向原來的頭頂上攀登。
「上校大人。回去了。」
「等……」
背上的泰莎剛要開口,又閉上了嘴巴。
「不和克魯茲他們合流不行。這裡很危險。」
「也是呢。沒辦法……」
她很遺憾似地說道。沉眠在這井下的東西,似乎相當重要。
但是在這兒磨磨蹭蹭的話,那本錢和利息可就都沒了。敵人的步兵馬上就會來了吧。靠宗
介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守得住泰莎的。她似乎也很清楚這一點,並沒有再多勉強要求
什麼。
梯子生銹得很嚴重,到處的腐蝕都在加劇,也有些部分看來不像是能支持得了兩人份的體
重,所以也不能登得太快。
「請您抓緊一點。」
「好的。」
正說著,宗介用力踩著的梯子的一部分就發出怪聲脫落了。他迅速地抓住欄杆雙手用力,
試圖恢復失去的平衡,可這回連那條欄杆都從基部卡吧一聲折斷了。
「呀……!」
身體被猛地拋到了空中。因為把登山繩固定在了豎井的入口處,所以沒有就那麼掉下去,
可兩個人卻被吊掛在黑暗中了。
「您受傷了嗎?」
「沒,沒事。抱歉。」
「就這樣別放手。」
宗介雙腳用力地踏住牆面,用渾身的力量挽起登山繩,小心翼翼地沿著升降井往上爬。
(不太妙啊……)
到爬出升降井為止,好像還得再花三分鐘以上。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會被敵人完全包圍
的——(插花:三分鐘是個微妙的時間——來大家一起泡方便麵~)
『——著陸地點確認。要降落嗎?』
運輸直升機的駕駛員通過機內通話告訴加裡寧。
「還不到著陸的時候。等周邊地域的索敵結束了再說。」
『瞭解。
載著加裡寧的運輸直升機,正在秘密都市「揚斯克11」的上空,和另外四架飛機一起緩緩
地盤旋著。是四架Mi-26運輸直升機和兩架Mi-24戰鬥直升機的編制。
雖然有些不規範,但在讓這六架飛機降落的時候,加裡寧採用了以前在阿富汗時代經常使
用的手法。
讓運載著AS和士兵的運輸直升機在高空的安全空域待命,餘下的一架先藏在在遠處的山嶽
的後面。然後,將兩架攻擊力和運動性較高的「雌鹿」分別配備在距目標地域上空500米
和1500米的高度來放哨。
就算持有對空武器的游擊隊發起進攻,也能在僅有低高度的一機受損的情況下當即加以猛
烈的攻擊。接下來將之前隱藏的那架運輸直升機隨時投入,通過展開地上兵力,還可以對
對方施加強大的壓力。
『和傳說的一樣紮實穩健的手法呢,Mr. K。』
無線的另一端,維爾赫姆‧卡斯帕說道。是那個德國狙擊兵。他現在正在另一架運輸直升
機中,搭乘著那個λ驅動器搭載型AS「地獄騎士」待命。
『觀光飛行的話改日如何?我想早點兒跟這個讓人著急的地方說拜拜呢。』
「這不是觀光飛行。為了隨時能出動你先待機吧。」
加裡寧冷淡地回答。
這種形式的AS和空降部隊、攻擊直升機的配合作戰,在加裡寧曾經所屬的連隊裡被稱為「
老鼠夾」。對想要得不得了的奶酪出手的最後,彈簧彈起,老鼠就被金屬夾夾住了。根本
沒法躲開。
以勇猛著稱的阿富汗游擊隊員們,也唯有對加裡寧他們編出的這套手法極其畏懼。
身為蘇聯制的重型直升機的這架Mi- 26「光環」和Mi-24「雌鹿」,通過「汞合金」獨立
的改造搭載上了ECS和ECCS,以及其他各種的傳感器。如果對手是通常的正規軍部隊的話
,無論有 多少都能自由地瞞過他們的眼睛來行動,而且不管對手有什麼樣的電子欺瞞手
段也能應該立即發現的。
可是預想的對手並不是正規軍。而是他們。
現在這會兒還沒看見敵影,但降下前仔細的索敵,無論做多少都絕不過分。
這時,雷納德‧泰斯塔羅沙通過無線電插話了。他和千鳥要還有那個法國間諜一起,坐在
另一架「光環」裡。
『我是很尊敬你的慎重啦,Mr. K。不過我也贊成卡斯帕氏的意見呢。快點兒降下去比較
好。』
「能讓我聽聽理由嗎?」
『說得也是呢……。差不多反應也該出來啦。』
雷納德的語氣裡帶著些惡作劇的味道。加裡寧總覺得這種語氣之前也曾經聽到過。那是什
麼時候呢?不,並不是那麼久遠。豈止如此——
『——贊成卡斯帕氏的意見呢。快點兒降下去比較好。』
「能讓我聽聽理由——」
是就在剛才。被異樣的既視感操縱,差點兒重複同樣的話之際,他清醒過來了。
『你看吧。這個城市是特別的。實驗的影響還殘留著,一不小心時間的感覺馬上就會變得
模糊。乘客倒是還好,駕駛員要是遇上這個就麻煩了。』
就在這時,正在低空飛行的「雌鹿」在眼皮底下猛地一歪,險些沒撞上化工廠。直升機在
千鈞一髮之際重整姿勢,以最大功率急速上升。機體的腹部擦過從工廠中高聳出來的大型
倉庫的頂端,在傍晚的昏暗中撒下大量的火花。
『就是那樣子了。』
雷納德興味索然的聲音。而「雌鹿」的駕駛員們正在互相對罵。
『你這蠢貨,剛才差點兒就撞上了啊!?』
『不,我應該的確是向左轉了,可機體卻還在原來的位置……』
『?說什麼哪?你剛才也說了一樣的——』
看來他們多半也是被來路不明的既視感給控制了。加裡寧下令讓「雌鹿」提升高度遠離工
廠後,推敲著適合讓直升機降落的場所。大概在城市外面會比較好吧。總覺得接近那座工
廠會很危險——
這時,卡斯帕發來了聯絡。
『東南的山區3公里,半山腰有塊平台的山從你們那兒能看得見嗎?火箭彈也好什麼也好
,往山頂附近打上幾發看看。』
「可能倒是可能,為什麼?」
『你打打試試就明白啦。』
發出壞心眼的笑聲,卡斯帕回答道。加裡寧沒有再多加追問,向直升機的駕駛員下了按他
說的做的命令。
正在告知現在還沒能離開工廠的宗介他們上空直升機的情況時,M9的駕駛艙內響起了尖銳
的警報聲。
<警告。二時。無誘導火箭彈(UGB)。複數。距離著彈還有三、二……>
瞬間,克魯茲很辛苦地才打消了進行迴避運動的念頭。從那個距離火箭彈是不可能命中的
——他如此判斷。
著彈。
一發命中了距離M930米的岩石表面,爆炸炎、碎片以及噪音向四面散開,餘下的數發在更
遠的地點爆炸了。
「………………」
飛到空中的土和砂朝著M9上面傾盆而降,砸在裝甲上發出辟哩啪啦的無感情的聲音。克魯
茲讓機體保持伏射姿勢一動不動,透過煙塵窺視著敵人的狀況。
『被發現了嗎?』
宗介在無線的另一頭說道。己方的兩架直升機現在也依然在山背面的林子裡屏息潛伏著。
「沒——」
沒有後續攻擊。敵人應該還沒有找到自己。剛才的大概也就是試射吧。看著覺得自己藏身
的這個地方可疑,就胡亂地丟了幾發火箭彈過來了。就這樣一直安靜不動的話,或許還能
矇混過關,不過——
不,不行。
「遲早會被發現的。在那之前解決掉好了。Gebo 4、6。準備起飛!」
若是普通的敵人,應該是連想都不會去想這個山頂上有AS的。把那東西這樣打過來,就說
明對手非同一般。那樣的話即使藏著也是沒用的。而且落了一身土和砂子的M9的姿態,一
啟動不可見模式的ECS,肉眼看來應該會相當不自然。無論如何,自機被發現也只是時間
的問題了。
主控臂,開啟。
76毫米狙擊炮的精密瞄準傳感器發出微弱的轟鳴。望遠‧對空模式。氣溫、濕度、風速數
據流入,彈道計算裝置將搖擺不定的數值逐一表示出來。
『Uruz 6,關於敵機的隊形問題——』
宗介說道。大概還在那什麼升降井裡頭往上爬呢吧。雜音很嚴重。
「等會兒再說。」
『聽著。那是阿富汗的蘇聯軍用得很厲害的手法。敵人的指揮官大概是加裡寧少校吧。』
「可惡。那位老爹啊……」
目標選擇。以高威脅目標為最優先。
首先從「雌鹿」開始。
瞄準更上方一些盤旋中的敵機,M3的目標框。
直升機的距離和移動速度微微地上下變動。屏幕上顯示出「VALID AIM(確定瞄準)」的
字樣。
騙人。那計算是錯的。
角度很苛刻。他直覺地修正了直升機產生的下降氣流的影響。
向上兩密位。向左一密位。
就是這樣,走了哦——
開炮。
由於發射炎屏幕一瞬間變得一片全白。就算是超音速的76毫米炮彈,抵達目標也是要花時
間的。大約3秒。
命中。
結結實實地吃了大口徑的炮彈,敵人的「雌鹿」瞬間就粉碎了。螺旋槳飛出,機體被壓扁
——爆炸。
「下一個……!」
沒有悠閒地觀察敵機的碎片落下去的時間了。他馬上裝填下一發炮彈,將炮口指向了另一
架「雌鹿」。
這次的高度比較低,距離也近。修正彈道。
瞄準,開炮——命中。
攻擊直升機的尾部被炸飛了。扭力控制不管用了的機體像發瘋般地旋轉著失去了平衡,朝
著化工廠群的一角墜落下去。兩架攻擊直升機都被解決掉了。這樣子己方的直升機逃跑起
來就容易了。
「下一個……!」
敵人已經掌握到自己的正確位置了。雖然想先再葬送掉一架,可瞄準其餘的三架都很困難
。
一架正藏在夾著秘密都市的遠方的丘陵的另一邊。另一架正從高空急速下降。既遠又快。
不能瞄那個。還有一架正低空飛行試圖隱蔽到廠群的對側。要瞄的話就是它了。
緊急下降的直升機像擦著地皮般飛行,已經開啟的艙門中吐出了一台AS。紅色的裝甲。是
那個「地獄君王」的發展型。一眼掃到了它拿著又長又大的狙擊炮。那台紅色AS——
他感到心臟的搏動加快了一個層次。
瞅準他剛著地之後嗎?不,沒用的。對已經預測到己方攻擊的λ驅動器搭載機,普通的攻
擊不會管用。但是,再不到幾秒鐘之內,他就會打過來倒是一定的。
克魯茲當機立斷,瞄準了藏在廠群那裡的運輸直升機。
在倉庫和儲水罐、鐵管之類交織而成的鐵塔的另一側飛行著的大型直升機「光環」。預測
其位置,瞄準。雖然想仔細地瞄好,但沒有時間了。
廢墟中有發射炎。來了。
克魯茲讓機體轉過身做出折刀機動。從抱著來復槍仰面朝天的姿勢,靠背肌的力量短短地
跳躍。敵人的炮彈扎進了剛才為止M9還在的空間,向四周撒出猛烈的煙塵。
「切……」
控制姿勢,用雙腳著地。敵人的下一發子彈毫不留情地襲來。這發彎下身,勉強避開了。
精準到恐怖的射擊。這麼遠的距離,即使是專業的火器管理計算機,也應該會令著彈點變
得更模糊才對。
令如此這般的射擊成為可能的,絕不是機體的性能。那是只有靠將射擊之道熟識到極限的
人類的經驗和直覺,才可能完成的技巧。
已經錯不了了。是他。
「混帳卡斯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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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茲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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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71.178.130.85
推 sailplane:頭推 ! 07/13 15:28
推 blackmajisha:我不想看克魯茲領便當阿QQ 07/13 16:48
推 gmoz:QAQ 07/13 17:36
推 wuchiyi:一邊宗介攀岩秀 另一邊克魯汁互狙便當秀 雙線進行!! QwO 07/13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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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3: 揚斯克 11 (Part 3)
時間: Thu Jul 31 14:03:2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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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請註明轉發處為努力屋或泉川生徒會。雖然我們無法對不當轉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處
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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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要正在運輸直升機的機艙中查看雷蒙的狀況,突然,遠處傳來了爆炸聲。她從左舷的窗
戶望向外面。到剛才為止還在繞著廢墟盤旋的攻擊直升機,變成粉末四散了。
「爆炸……?啊……!」
機體大大地搖晃了一下,她差點被拋到地板上。她緊緊抓住坐席,總算是撐住了。雷蒙的
身體是和擔架一起固定住的,所以似乎還好。
好像並不是墜毀。大概是為了提防「敵人」的攻擊,直升機正在緊急下降吧。俯瞰起來應
該是很小的廢墟,正眼看著撲面而來。
『是敵AS的狙擊!以北側的工廠為遮蔽物隱蔽!』
直升機的機長通過機內通信高喊著。
『不行。別靠近工廠。把高度升起來。』
能聽到貨物室裡的雷納德這樣告訴機長。語氣很冷靜。
『可是,這樣下去會被擊中的!另外一架也被幹掉了!從那種距離——那混蛋什麼豈有此
理的技術啊!』
『我讓你把高度升起來啦。這樣做這架直升機就是絕對安全的。』
雷納德如此斷言道。
『你為什麼能說得這麼確定!?不行,要藏起來了啊!』
直升機一個迴旋。在似乎伸手可及的近處,看到了工廠的巨大鐵塔。這是想從敵人的彈道
中隱藏起來。
「把安全帶繫好,小要小姐。」
躺著不能動的雷蒙臉色慘白地說道。
『我這麼說是為你好。降低高度的話反而會有危險——』
衝擊和異響。窗外有閃光。機體猛地傾斜,變形的零件高速地相互摩擦的恐怖聲音響徹了
機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她並不是很清楚。是隔著作為盾牌的建築物,被「敵人」擊中了嗎
?這個怪聲是尾螺旋槳的傳動軸損傷的聲音嗎?
機內通信中,駕駛員在喊著。
『可是,這樣下去會被擊中的!另外一架也被幹掉了!從那種距離——』
完全不明白什麼意思。重複的都是跟剛才一樣的話。機體一面胡亂搖晃著,一面橫向滑過
工廠的上空。高度愈發下降了。
機長和副機長在互相怒罵。
『你幹什麼哪。馬上把高度——』
『不行,藏起來了啊!……不對,怎麼回事啊這是!?為什麼會受到損傷……』
『拉操縱桿啊,混蛋白癡!』
『救命啊。簡直莫名其妙。我應該受了重傷才對啊。』
『你說什麼哪!?』
『為什麼還飛著。明明應該已經掉下去了的。』
恐懼的聲音。機體在搖晃。工廠在逼近。就像歪歪扭扭地纏繞在一起的鐵製的植物一般。
從黑暗中浮現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變得越來越近。
螺旋槳接觸到了什麼東西。
在頭頂上,金屬被撕裂,大氣被亂七八糟地切碎。彷彿亡靈的哭叫般的聲音。巨大的衝擊
每隔一會兒就三番五次地襲來。機艙內的照明散出火花滅掉了。四週一片黑暗。身體浮起
來,被按在座椅上,又再次浮起。耳機被從頭上揪了下去。雷蒙痛苦的悲鳴。
直升飛機一面夾帶著工廠的建築物,一面接連不斷地向下墜落。她勉強知道的,就只有這
一點。究竟會落到哪裡去呢?這座廢墟的深處,或許沒有地面什麼的也說不定呢——小要
如此想道。
『——裡是Uruz 6!和敵AS進入交戰——』
克魯茲正在通過無線電報告情況,可宗介他們根本就沒有好好地聽取其內容的閒工夫。
因為,他們還正在從升降井中往上爬的途中,頭頂上卻掉下來了一架巨大的直升機。
「什……」
直升機邊噴出細小的火花,邊從升降井的出口的更上方——廣大的天窗部分慢慢地向下墜
落。機體上歪七扭八地纏繞著工廠的管線和鋼筋。管線類正好充當了繩子的角色,形成了
吊著直升機般的的狀態。然而經受不住直升機的自重,那些管子也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潰。
馬上就會掉到這個豎井裡來了——10秒,或者20秒吧。沒有迷茫的時間了。
「要下降了,抓好!」
告訴泰莎後,宗介將備用的登山繩用鋼環固定在手邊的鋼筋上,一踢牆壁。爬上去逃走已
經是不可能的了。除了用登山繩一口氣懸垂降落到豎井的底部,從某處的橫穴去避難外別
無他法。
這一踢就是兩層樓的高度。接著又是一踢。雖然很想降得再快點兒,但因為是兩人分的體
重所以也勉強不得。
頭上傳來轟鳴聲。直升飛機已經撞到豎井的入口了。勉勉強強掛了一下,但還是正漸漸向
這邊傾斜。
機體和廠房的碎片辟里啪啦地落下,擦過宗介的身邊。夜視鏡裡出現一個黑影。一塊有小
枕頭大小的金屬片向這邊逼近過來。用雙腳牢牢撐住牆面,護住背上的泰莎仰身向上。金
屬片擊中了護著頭的左臂。
「嗚……!」
他把被碎片擊中開始搖晃的身體強行拉回,繼續降下。兩次、三次地踢牆壁。泰莎沒有發
出一聲悲鳴緊緊地抓著他。
地面還沒到嗎。往下看來還有三層樓的高度。圓形的地板在逐漸接近。
直升飛機到底還是掉下來了。彷彿與整個豎井完全吻合般,灑下無數的火花。這個豎井簡
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炮身,而那架直升機的殘骸,就是正在炮身中突進的扭曲的炮彈。
他又踢了一腳。登山繩在空中突然失去了支撐。是鐵皮頂上固定著登山繩的鋼筋被砸飛了
。
「!」
「呀啊……」
背 負著泰莎,宗介墜落了一整層樓的高度。他想方設法扭過身體。總算是沒把泰莎給壓
扁(插花:這個,是真的壓倒= =|||)了了事,可自己的右半身卻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氣息自作主張地從肺中漏出,腦袋也昏昏沉沉。無視痛楚。邊摘掉登山繩邊起身。直升機
壓過來了。已 經連抬頭看上面的工夫都沒了。他背著泰莎,瞅準進入視野的通道開始狂
奔。直升機逼近了。還有一點點。還有四步——三步——
「呼……!!」
向前下方跳躍。刺破耳膜般的金屬音和暴風猛擊過來。
回頭一看,就在背後,通道的入口已經被直升機的殘骸給堵住了。
總算是還活著。
但是要安心還早得很。宗介馬上從俯臥的狀態站起身,順著延伸向前方的黑暗的通道繼續
奔跑。有噴射燃料的味道。要是在閉鎖空間中的這麼近的距離直升機爆炸的話,兩個人就
要一起變成烤全豬了。(=▽=b)必須要盡量離遠一些才行。
「泰莎!?」
沒有回應。好像是昏過去了。總之起碼還有呼吸的感觸傳過來。本應用繩子牢固地固定好
了的她的身體,正開始從背上滑落。就算想重新背好,剛才挨了碎片的左手卻麻痺了不聽
使喚。她無力地跌落下來,橫躺在了地面上。
就在這時,通道整體劇烈地搖晃了起來。腳下傾斜,眼前的地板向下落去。出現了一個深
深的洞。這個地下設施還有下層。是由於墜落的衝擊,連周圍的建築物都變得脆弱了嗎?
他正試圖把手伸向倒在地上的泰莎,腳下的通道卻突然粉碎了。
「!」
剎那間他想抓住些什麼,可負傷的左手卻沒能勝任這份工作。連帶著銹跡斑斑的嵌板,他
朝一片漆黑的洞穴中墜落了下去。(天哪……||||)
墜落終於結束了。然後自己還活著。
「嗯嗚………………」
在黑暗中,小要發出呻吟。
安全帶深深勒進了肩膀和腰,很痛。束縛著她的座椅,已經脫離了地板懸吊在空中了。
刺鼻的噴射燃料的刺激臭。渦輪軸引擎現在仍然在發出轟鳴。不快點兒逃出這個地方不行
。
「有人嗎?有人還活著嗎?」
「總算吧……」
雷蒙的聲音從邊上傳來。小要解開安全帶,邊注意著不要從幾乎變成垂直的地板上掉下去
,邊用手摸索著尋找雷蒙的身體。她一把緊緊地抓住了某個地方,就聽他發出了奇怪的慘
叫聲。
「咿呀!?」
「啊,對不起。呃……咿呀!?」(= =|||)
剛一理解自己剛才捏的是什麼,她就發出奇怪的慘叫聲,把手掌在衣服上用力地擦了好幾
下。(插花:那麼大個身體還蓋著被子,摸著黑能準確地一把抓到那地方的幾率……從這
種角度看來,小要的運氣也堪稱奇跡……囧)
「你也不用做出那麼厭惡的反應吧……」
「比起這個來,必須得逃出這兒才行。」
小要開始慢吞吞地拆開把雷蒙的身體固定在擔架上的帶子。
「我是很贊成啦,可是不知道走得了走不了。」
「非走不可!你不想死吧!?」
她解開拘束具,支撐起雷蒙的身體。大概是傷在痛吧,他咬緊牙關發出了呻吟聲。憑著記
憶搜索了幾個座椅的側面,找到了一個緊急用的懷中電燈。點燈。周圍的狀況終於映入了
眼簾。
檔案過大!部分文章無法顯示
身旁的部下中的一人舉起槍喊道。
在滾滾的塵埃和黑暗的對面,出現了一男一女。是雷納德‧泰斯塔羅沙和千鳥要。
「別開槍。」
甚至不用強力地制止。看清了兩人的身影,那名部下也很快地放下了槍。AS操縱服打扮的
雷納德,和身披紅風衣的千鳥要,正邁著穩健的步伐向這邊走來。看來是成功合流了。
可是——
那是怎麼回事呢,千鳥要那種甚至有些不自然的從容。那種步態,簡直像是支配世界的王
者一樣不是嗎。明明應該只是一名年僅17歲的少女而已。
不。那大概是事實吧。她才是王者。
自己和福勒他們,都不過是想從他們所擁有的力量中撿一些殘羹剩飯的可悲的下僕而已。
「您沒事真是比什麼都好。」
「啊啊。你們也是。」
雷納德對他聳了聳肩。
「相良他們好像打算從北側的緊急通道逃出去。過不了多久包圍也會完成的吧。」
「相良?」
千鳥要皺起眉頭插嘴道。
「加裡寧先生。你搞錯了啦。因為宗介和泰莎都被我殺掉啦。」
「您說什麼?」
「千真萬確哦。就在眼皮底下,我真真切切地打穿了他們的頭呢。」
比起和部下們的報告不同來,她如此滿不在乎地宣告了宗介他們的死這件事更讓他困惑。
「可是,部下們剛剛——」
雷納德舉起一隻手,打斷了剛要開口說話的加裡寧。
「怎麼樣都無所謂啦。那種事情。」
「可是——」
「夠了。Mr. K。」
如果他說閉嘴的話,那就先聽話吧。加裡寧沒有再多加反駁。
「……身份不明的三名敵人正在逃走中。我想早晚能鎮壓住的。」
「是嗎。那……就隨你喜歡吧。」
「是。」
「這種讓人心情鬱悶的廢墟,已經沒什麼用了。快點兒給我進行撤收的準備哦。」
「瞭解。」
「拜囉,加裡寧先生。」
目送著悠然地離開了現場的兩人的背影,加裡寧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祥感。
不,還不止如此。還有一種喪失感。
加裡寧與在地面上待命的卡斯帕取得了聯絡。
「Mr. Sn。報告情況。」
『我已經就位了。還沒看見威巴。』
「他應該遲早會來救援相良他們的。一旦發現,立即排除。」
『那是當然—— 』
在通信機的另一端,卡斯帕笑了。
「——就讓我享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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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師徒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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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96.231.88.28
推 KillerG:未看先推 08/27 09:44
推 KillerG:看完再推 好期待阿 08/27 09:52
推 lowtip:感覺上 宗介跟泰莎被殺掉的事實偷偷的被千鳥改回來了? 08/27 09:55
推 teaboy:說不定是潛意識唷0.0~~心中的期望呀Q~Q 08/27 11:46
推 icewriter:推啊啊啊啊!!! 08/27 13:11
推 chidori728:推~~總覺得小要還沒完全黑化~~ 08/27 15:44
推 jackyy123:原來是因為和雕像的意識混合在一起阿,結局還值得期待 08/27 16:00
推 ice2240580:也許是像人渣悠二一樣.. 08/27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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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5:魔彈的射手 (Part 3)
時間: Sat Aug 30 10:01:0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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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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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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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小火器造成的槍聲。11點。認定為E4。>
接到AI的報告,駕駛艙內的克魯茲嘟囔道:
「有動靜了啊。」
現在,他的M9正在「揚斯克11」東北面3公里的地點潛伏著。是花了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為了不被敵人探測到,慢慢地以匍匐前進的方式接近過來的。靈活地運用了ECS和普通
的偽裝,數據傳輸也控制到最小限度,小心注意到了極點。
到達了能接近的極限距離之後,克魯茲讓機體停下,將M9的雙手放在近處露出來的岩石上
,用超敏感度的振動傳感器測定著周圍的聲響。
反應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工廠地下的斷續的槍擊聲。雖然還不能連腳步聲都檢測出來,但有不同的勢力正在交戰是
不會錯的。
將特定的射擊聲——目標E4抽出來,增幅重放。
雖然由於回音的緣故不是很清晰,但這槍聲的確應該是宗介拿去的卡賓槍的聲音。還有這
個射擊節奏。幾乎所有的人大概都不會明白吧,不過克魯茲卻很清楚。這是宗介的節奏。
(……T_T)
「那個臭小子,果然還活著呢。」
暗自笑了笑,克魯茲接通了聲音輸入的開關。
「推測E4的詳細方位、距離以及向量。」
<瞭解。……完畢。推定,方位261。距離1800。向量73-10。>
在屏幕中的數字地圖上,數據被投影、放大。
雖然不知道深度,但宗介正在向自己這邊移動,快步奔跑著,同時向敵人加以射擊。如果
是獨自一人的話速度應該會更快,所以考慮成他身邊伴有負傷者或女孩子是比較自然的。
可以認為泰莎也在一起吧。
他們正試圖從工廠的後門逃出來。
可是不妙。「揚斯克11」的地下設施所通往的山脊上的出口附近,似乎已經有一個分隊的
敵人展開了的樣子。如果沒有自己的支援,逃脫是不可能的。敵人大概也已經預料到這一
點了,而且理所當然地——卡斯帕也應該正在哪裡等著自己露出動作來呢。
他捕捉到了同伴傳來的微弱的電波。
『Ur……7……叫……uz 6。……ruz 7呼叫……6。』
雖然由於電波狀態很糟糕而摻雜進了數字干擾,但那聲音確實是宗介不會錯。
『……這裡是Uruz 7。能聽見嗎?』
「我是Uruz 6。報告情況。」
他捨棄了一切玩笑話簡潔地回應道。雖然已經實行了暗號化和發信源的隱匿措施,可就算
如此還是想把從自己這邊發出的電波信號控制在最低限度。
『我們正從工廠的地……往外走。現……地是32a-71a附近的地下通道。正在一邊和敵人
……戰一邊往西北偏西方向去。『女神』和雷蒙也……。雷蒙負傷了。地上怎麼樣了?』
大概是一邊移動一邊說話的吧。電波正在逐漸變強。
「敵人正在33-70附近埋伏。大約有一個分隊。」
『支援有可能嗎?』
宗介很快就問起來了。大概是判斷說能夠觀測,也就意味著射擊也是可能的吧。
「是有可能,可有台λ驅動器搭載型AS正藏在什麼地方。是狙擊兵。必須要先收拾掉他。
」
如果就這樣為了讓宗介他們逃脫而開始支援射擊的話,克魯茲就會被看破位置而變成卡斯
帕的餌食了。也就是說,克魯茲如果不先解決掉卡斯帕,宗介他們就不可能逃得掉。
『不只是狙擊兵。雷納德的機體也有出現的可能。』
在東京大破「強弩」的,那台最強的機體也在這裡。看來泰莎的老哥是還活著了。無論再
怎麼保守地看這狀況也很嚴峻。
「明白了。可是最初的威脅還是狙擊兵。只要能擊潰他,就能想辦法把『烈焰魔劍』送到
你那兒去了。」
這樣一來大概就只好請Gebo 6去冒險了吧。先解決掉卡斯帕的AS,之後再全力排除掉準備
伏擊宗介他們的敵人。同時讓靠ECS透明化的Gebo 6在宗介面前放下「烈焰魔劍」。在雷
納德做出應對之前。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得倒雷納德的機體,可只要「烈焰魔劍」動起來的話,逃生的道路也
會打開也說不定。
『瞭解。我們這邊會在出口附近盡可能試著撐下去的。祝你好運。』
「啊啊。等著我吧。」
雖然回了話,但克魯茲卻已經感到心臟的搏動速度提高了。
我?解決掉那個卡斯帕?
這種事情當真能做得到嗎?
可是,不去做的話宗介他們就要到那個世界去了……。
今天一天裡,究竟上上下下了多少節樓梯已經連估計都估計不出來了。
對追上來的敵人加以射擊,將肩膀借給痛苦的雷蒙,爬上樓梯後再次開槍。就一直這樣重
複。
「克魯茲他們沒事。至少現在這會兒是。」
「是啊。」
打開攜帶終端上的數字地圖,泰莎點頭道。
「剛剛從他的機體那裡傳來了數據。是在前頭的地面上等著的敵兵力的配置狀況。以能發
現的而言是一個分隊。」
泰莎以最合適的放大倍數向他們展示了數字地圖。能確認的範圍內有11名。克魯茲機的被
動式傳感器所捕捉到的敵兵及其位置全都被顯示了出來。
宗介做出了客觀的判斷。
就這樣沿著樓梯爬上去的話,早晚肯定會從設在丘陵的斜面上的緊急出口那裡出去的。那
個出口外面也建有很多的民宅,敵兵似乎就是被分散配備在那些屋子裡。
也就是呈扇狀包圍了宗介他們應該會走出的緊急出口。
大概是打算減少自己的損失,如果可能的話還想活捉這邊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外面的
敵人也該一齊蜂擁進來進行兩面夾擊的。
無論如何,只要出到地面上就會被10人份的火力集中攻擊這一點是肯定的。就連貿然伸出
頭去都不太可能。
而且對手還是那個加裡寧的部下。瞄準大概會很正確,而且行動也會整齊劃一也是毫無疑
問的。
「突破是不可能的。」
泰莎和雷蒙都不是門外漢。就算是從宗介那裡得知了情況也沒有驚慌失措。
如果有在地面上待機的M9的支援的話逃生就有可能了。克魯茲大概可以通過將炮彈砸進周
圍的民居裡,而將敵人的半數以上都無力化掉吧。而且爆炸造成的煙和塵埃還可以替自己
遮擋視線。趁著這個混亂「Pave Mare」全力接近,投下「烈焰魔劍」。到宗介坐進去為
止花不了20秒鐘。現在的「烈焰魔劍」的力量的話,以雷納德為對手也能夠爭取一些時間
——或許。
然而,現在作為關鍵的克魯茲的攻擊卻被封住了。
只要他一開炮,看穿他位置的敵人的狙擊型AS就會擊破克魯茲吧。所以,他必須先打倒敵
人的狙擊兵才行。雷納德還在其後。
「那,該怎麼辦?」
雷蒙用毫無生氣的聲音說道。由於負傷造成的消耗和疲勞好像已經幾乎接近極限了。
「到克魯茲替咱們想辦法搞定為止,在出口那兒邊戰邊等。」
「全靠他是嗎。技術信得過嗎?」
「是你連想像都想像不到的水平。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很嚴峻。」
身為通常型AS的M9打倒λ驅動器搭載型AS的手段只有一個,就是攻其不備。如果第一發沒
能解決掉的話,那就玩兒完了。而且從他的口吻來看,問題的那部λ驅動器搭載機似乎是
相當的強敵。
「彈藥還能撐多久?」
泰莎問道。她的聲音裡也已經透出了疲勞。
「就算節約著用也就五分鐘左右。」
宗介回答道,將卡賓槍的快慢機從連射切換到單射。接著把手槍從槍套裡拔出來,轉了半
圈遞給了雷蒙。雖然他確實消耗得厲害,但總比泰莎擅長射擊吧。
「這是我使了很長時間的槍。小心著用啊。」
「明白了。」
「上校大人就負責通信和監視。」
「……嗯。」
泰莎沒有做出任何的反對。
細長的上坡狀的隧道一直延續著。前面似乎已經沒有台階了。三個人腳部蹣跚地,相互支
撐著在黑暗的通道中前進。宗介時不時地朝背後進行射擊,在此期間泰莎就扶著雷蒙緊著
向前趕。
到死胡同了。確認沒有陷阱之後踹開快要爛掉的鐵門,前面是一個潮濕的小房間。裡面只
有最低限度的空調裝置和放保潔工具的鎖櫃。他們出來的地方的對面有一扇厚厚的鐵門,
它的另一側似乎就是外面了。
「要在這兒擋住他們了。雷蒙你殿後。」
「啊啊。」
通往外面的門扉很簡單地打開了。外界的新鮮空氣從狹小的縫隙間流了進來。從日落起已
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所以外面也同樣是一片漆黑。
「!」
身邊很近的地方中彈了。是在緊急出口外面佈陣的敵人打過來的。眩目的火花在僅距毫釐
之處散開,劇烈的耳鳴襲來。射手好像是從大約50米外的民居的門口往這邊射擊的。
他邊注意節約槍彈邊應戰。只是不讓敵人殺到這邊來的程度而已。
「後邊也來了哦!」
將手槍伸向原來的通道,雷蒙銳利地喊道。
「爭取時間!盡可能地——」
掠過雷蒙身邊的從通道飛進來的槍彈,在小房間中來回亂蹦。
「可惡!」
雷蒙開槍。宗介射擊。泰莎蜷縮在小房間的一角。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以及刺耳的金屬
聲在三人的周圍恣意橫行。
敵人的訓練度很高。估計早就看透這邊爭取時間的戰術了吧。這樣下去的話,彈藥慢慢地
消耗,最終會被制服的。
「我們正遭到敵人的夾擊!克魯茲,還沒好嗎!?」
Uruz 7的催促從左耳進來又從右耳出去了。
Gebo 4和6的報告,自機的AI「由加利」的信息,也全都從他的頭腦中穿了過去。
狙擊手之間的戰鬥,是靠能否先發現敵人來決定的。
那是費盡心機於精細的偽裝的人之間的,智慧和智慧、集中力和集中力相互碰撞的神經戰
。
他一面看著屏幕上的暗視影像和附近的地圖、電子情報、氣象條件、所有一切的數據,一
面推測敵人的位置。
在哪裡——
熱源呢?
卡斯帕的機體就算搭載了ECS,最低限度的發電機的排氣熱也總該是有的。在這座幾乎沒
有人類活動的廢墟裡,肯定會留下絕對無法無視的痕跡。然而紅外線傳感器的影像,卻只
有從青色到黃綠色的色彩複雜地交織在一起,並沒有明確地為自己指出敵機的位置。
聲音呢?
如此安靜的廢墟的話,或許能捕捉到鈀反應爐的冷卻裝置的驅動聲也說不一定。然而M9的
高敏感度指向性麥克所捕捉到的聲源,全都是宗介他們的槍擊戰。如果敵人的靜肅性和自
己同等的話,那靠聲源來探測果然也好像還是不行。
電子的手段呢?
這也不可能。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敵人肯定也沒用雷達。使用主動式的對ECS雷達,
就像在黑暗中點起探照燈來一樣。而「妖精之眼」也完全沒有檢測到λ驅動器的力場。大
概是為了防止被發現而停止掉了吧。不過這也就是說,如果能在第一發解決掉他的話就贏
了。
到底在哪裡——
只有讀取地形和高低差,還有敵人的癖好了。什麼科學技術都給我吃屎去吧。
他試著從卡斯帕的角度思考。
廢墟的東北面正發生著宗介他們的戰鬥,這一點那傢伙當然也知道。他應該是和自己一樣
,正處在如果必要就能施加支援射擊的位置上。所以不會在宗介他們的所在地變成了死角
的那一帶。丘陵的背面就算了。
就算是這樣,他也應該會想佔領盡可能高的地方吧。這一點不會錯。因為如果不待在高處
,對方也就無法發現自己了。
廢墟中的樓房嗎?工廠的東面,管道或倉庫的縫隙間嗎?
可以考慮的地點有十好幾個。考慮的要素還是不夠。
不僅僅是自己,敵人應該還必須監視運輸直升機的接近。此外還有其他的M9正潛伏在什麼
地方的可能性。所以很難認為他會駐紮在工廠的深處。這樣一來候選的就減少了一半。可
還是不夠。
那台機體的自重和立足點如何?射擊後的移動路徑呢?
如果要發射大口徑的狙擊炮,那發射擊就會掀起周圍的塵土,使從第二發起的瞄準變得困
難。難以認為是在大樓之間。還有變脆了的建材坍塌的問題。
將其他細微的要素在頭腦中徹底地羅列了一遍,克魯茲試著做出了大致的估計。
「三個地方嗎。」
廢墟的行政大樓的屋頂附近。中心部的巨大的列寧像。以及聳立在北部的廠群中的鐵塔。
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呢。
然後就是那傢伙的性格了。
那傢伙絕對不是喜歡華麗的人。只要是與其行動有關,卡斯帕就是個以前就有的那種十分
踏實的狙擊手。他會藏在更難以發現的地方,從更容易瞄準的位置射擊。就算是使用了λ
驅動器搭載機也好,他也不會強行出手或依賴運氣。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傢伙會不會就在那座行政大樓的屋頂上呢?
落腳點也很扎實,也不會被周邊的遮蔽物弄得不自由,位置上也能夠確保最寬廣的射擊範
圍。從其他的方向上來的攻擊也能立刻應對,還是己方的運輸直升機起飛之際最容易進行
援護的位置。
可是,那個男的會佔領這種能被如此順利地預測到的地方嗎?
「最大望遠。」
<瞭解。>
問題的大樓被擴大投影出來。紅外線、光增幅、被動電波,他嘗試用所有的模式進行監視
,卻還是不能確定。看起來既像是有,又像是沒有。另外的兩個地方也用被動傳感器監視
了,可全都差不多。雖然再稍微多觀察一會兒的話,可能就會明白了——
是三個中的哪一個。先就這樣假定,往後就是直覺的勝負了。
卡斯帕是個合理的狙擊兵——這是毫無疑問的。而且還對我瞭如指掌。關於我思考到這一
步的過程,當然也已經預測到了吧。
那樣的話,會在別的地方嗎?不,要是就連這個都被讀去了呢?
『Uruz 6!還不行嗎!?宗介他們要被幹掉了!』
迫切的Gebo 6的聲音。他們正在被山脊擋住的位置上匍匐飛行著待命。克魯茲試圖無視那
個催促卻失敗了。一直設法壓抑著的焦躁的心情,再次在心中膨大了起來。
「等我會兒。還差一點兒了。」
有一個敵人有而自己沒有的,區分勝負的決定性的要素。
那就是時間。
那傢伙可以踏踏實實地尋找自己。用不著擔心同伴的危險。但是克魯茲就不同了。即使宗
介再怎麼技術高超,彈藥也是有限的。到他無法抵抗為止,應該已經剩不下幾分鐘了。在
那時之前——不,必須現在馬上就打倒敵人才行。
不快點的話。
是中心街道的大樓呢,還是廠區的鐵塔呢。
大樓的屋頂的紅外映像中,有塊溫度稍高的黃綠色的領域。鐵塔的頂點附近,也有塊極為
可疑的顏色不同的圖形。無論哪個都大致符合AS的大小。
到底是哪個?那傢伙到底在哪……?
『Uruz 6!給我快點兒!』
Gebo 6的催促。焦躁感愈發強烈了。
溫度最高的是大樓那一邊。而且,只有那邊風的流動感覺不自然。是不是隨風飄起的塵埃
,在避開透明化的AS通過呢?溫度分佈的形狀看起來也像是伏擊姿勢的人形。不,一定就
是。肯定是這樣沒錯——
決斷。瞬間瞄準。
紅外線模式。24倍。手動控制。距離,3390米。風速是東南方向5節左右。濕度和科氏力
,以76毫米炮彈的力量的話幾乎都可以無視。誤差在30厘米以內。
他瞄準了溫度分佈的中心部位的兩米往右。那裡很可能就是駕駛艙。
(卡斯帕,納命來吧。)
在心中嘟囔著,扣下了扳機。
喀鏘一聲沉重的衝擊。克魯茲機舉著的76毫米炮噴出火焰,周圍的灌木都變成了同心圓狀
。裝彈筒在眼前彈開,飛鏢形的穿甲彈撕裂了黑夜筆直地突飛猛進而去。
命中。
不——
他看見混凝土被打得粉碎。爆炸性地飛揚起來的大量的瓦礫和沙塵。然而卻沒有AS。炮彈
炸飛的只是大樓而已。
那樣的話——
「…………!」
他立刻轉而瞄準鐵塔,可已經晚了。
他看見的,是在鐵塔的尖端倒掛著,已經開完了炮的紅色的機體的身影。以及非常非常緩
慢地,向自己這邊飛來的炮彈。
中彈。
從克魯茲機的射擊上,立刻探測到了他的位置並開炮的卡斯帕的炮彈,十分精準地命中了
他的機體。
他的M9還是平趴著的姿勢。所以敵人的炮彈,先是貫穿了位於M9的 頭部的——以人類來
說相當於前額部分的雷達機器,一面撕裂後頭部的驅動系統和動力傳導系統一面突進,從
軀體上面的裝甲侵入到胸部的駕駛艙區域後部,邊以爆炸性的動能和衝擊波對內部的電
子儀器和衝擊吸收系統,以及在其深處的操縱兵進行大肆破壞,邊繼續前進,從機體的後
背——腰部的稍上方飛了出去,在空中四散 了。
克魯茲連動一下眉毛的時間,咂一下舌頭的工夫都沒有。
一面解除ECS,展開λ驅動器的力場,一面警戒是否還有其他人的攻擊。確信了沒有其他
敵AS之後,卡斯帕向加裡寧報告道:
「Mr.K。剛才我把威巴解決了。」
『你確定嗎?』
「擊破了。那種損傷當時就得死了吧。」
『……是嗎。那就去鎮壓東北邊抵抗中的敵人吧。』
「你說過女的要抓活的,對吧?」
『盡可能吧。其他的殺了無所謂。』
「明白。」
通信結束後,卡斯帕的「地獄騎士」一踢鐵塔向東北方向跳去。
就算聽說曾經的部下被殺害,加裡寧的聲音中也沒有感傷。而卡斯帕自己,也沒有感到多
大的內疚。豈止如此,還不如說鮮少體驗到的高昂感正令他十分興奮呢。
威巴。真可惜啊。
中央街道上的那棟大樓確實是「第一候選」。如果不知道對手是你的話,我肯定也會佔據
那裡吧。可是我躲開了。因為知道你一定會盯上那兒。那棟大樓的屋頂上,我事先讓一名
部下點了一個小火爐。或許只是最低限度的熱量,但要引起你的懷疑應該已經足夠了。
果然,你上鉤了。
沒時間了吧。著急了吧。
可這是你的失誤。你是不是一直在心中的一角,期待著第二發也能有所收穫呢?那個瞬間
最最需要的,終極的集中力是不是不夠呢?沒錯。你的決斷下得太快了。應該至少再多推
敲個一分鐘。那樣就能看穿我的偽裝了也說不定。
真遺憾,我的徒弟啊。不過我玩得很愉快。
你可以說是個擁有天賦之才的人吧。
五年前,一名僱主說「有個有意思的小鬼」而帶過來的就是你。我記得,確實是原日本赤
軍的恐怖分子來的吧?你一直說想要報被他殺死的家人的仇。在為了測試而把你丟進去的
實戰中,你就展現出了其中的一鱗半爪。在觀察力和集中力,以及推測彈道的想像力上,
你有著稀有的素質。
所以我才允許你入門的。
原來如此。你確實是個天才。我們狙擊手歷經二百年之久才培育出來的技術和智慧,你眼
看著就吸收了進去,短短的一年——就只用了一年,你就成功地成為了在部隊中也無人能
及的射手。
然而,你卻沒叫來「幽靈」。
作戰立案,地圖讀解,通信,偽裝,觀察……學會了各種各樣的訣竅,也學習了來復槍和
彈要,以及彈道的奧義。
可是徒弟啊。「幽靈」沒有來拜訪你。
與所有的一切一體化的那個瞬間。確信掌握了森羅萬象,物質的全部,甚至不存在時間的
先後關係,就連每一個空氣分子的運動都能支配的那個瞬間,你沒能知道就結束了。也可
以稱之為「看到神了」吧。那是應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所以從最根本上來說,與像剛剛那樣的戰術策略之類的都沒有關係。你不明白這一點。就
因為你是這個樣子,所以「幽靈」才不會來。
你的仇我也幫你報了。技術的絕大部分也都傳授給你了。可是你,卻拋下為你做到這一步
的師傅離開了。克魯茲‧威巴,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半吊子。
徒弟啊。太遺憾了。
卡斯帕的「地獄騎士」第二次、第三次跳躍著穿過廢墟。突飛猛進地向廢墟東北面的戰鬥
現場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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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期待下回精彩最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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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71.178.134.166
推 zzgp1234:!!!!????!!! (驚訝狀態 08/30 10:15
→ supdude:避免誤會,我是說本集最終回... 08/30 10:15
→ shamanlin:....終於發便當了嗎....威巴變肉泥了..... 08/30 10:53
推 Yanrei:推 不過我不相信克魯茲這樣就輸了!!!!! (個人情感....) 08/30 10:54
推 KillerG:我...我不能接受....不.. 08/30 11:15
推 ice2240580:克魯茲你不能死啊 這樣機戰沒合體技可以用 誰會派毛呢 08/30 11:15
→ ice2240580:那麼來造一句 克魯茲和毛合體 機戰就沒了合體技 08/30 11:16
推 ArnoX:下回就是!!!!怎麼可能???,不是已經被我殺了嗎? 08/30 11:45
推 KillerG:科科 你打的那台是我在網拍買的1:1 M9模型 08/30 11:51
推 teaboy:嗯嘎~~只是 得思考克魯茲是怎躲開的了Q~Q 08/30 11:55
推 randyko:機戰中應該是死不了 08/30 12:10
推 qazws08:除非有1999等級的運氣... 不然基本上死定了吧 QQ 08/30 12:30
推 icewriter:不~~克魯茲領便當了嗎~~~~ 08/30 12:41
推 blackmajisha:威巴....... 08/30 13:13
推 uselessrouge:沒死吧,2385篇的栓式槍機來復槍還沒用.. 08/30 13:52
推 Iampowerful:不~~~~~~~~~~~~~~~~~~ 08/30 16:08
推 gmoz:QAQ 08/30 20:24
→ sad2:預測結局/最後宗介與蘇菲亞大戰 調律了這個世界(後宮!?) 08/30 20:54
推 icewriter:樓上讓我想到...會不會千鳥調整了這個結果囧? 08/30 20:59
推 ice2240580:結果2385那把槍是要給宗介當紀念品的 那就囧了 08/30 21:45
→ ice2240580:就這樣被紅泥小火爐婊掉 名符其實熱騰騰的便當.. 08/30 21:46
推 spanglestars:真的領便當了嗎Q口Q? 08/31 00:03
推 covari:我覺得很鳥耶 雙方條件根本不對等 這只是在欺負人而已 08/31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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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5:魔彈的射手 (Part 4)
時間: Sun Aug 31 01:48:50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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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刊是在小道的努力屋和泉川生徒會同時首發,一周之內請盡量不要轉載。自發佈
日起一周內,在除此二處之外的地方看到的話,均為未經授權的轉載。一周後如需轉載,
請註明轉發處為努力屋或泉川生徒會。雖然我們無法對不當轉載做出任何真正意義上的處
罰,但還是希望各位君子能遵守規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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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側,相當遙遠的地方接連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這連宗介也聽到了。兩聲AS用的大口徑
狙擊炮的射擊聲。
然後——還有一聲機體中彈的爆炸聲。
從宗介的位置上看不見,而且要為了看而伸出頭的話馬上就會被射中。所以只能推測,但
看來瞬間的狙擊戰的結果,是有一台AS被擊破了。
「Uruz 6。報告情況。」
沒有回答。
「Uruz 6。敵人怎麼樣了?」
果然還是沒有回答。
「克魯茲,快回答——」
「ADM(Advanced Data Modem,我查了,沒問題,就是「先進型數據調製解調器」)的連
接中斷了。」
操作著終端的泰莎沉聲說道。
「所有的數據傳輸都停了。就連救難信號都沒有發出。這只能認為是M9的機能停止了……
」
「被幹掉了嗎?」
背後應戰中的雷蒙怒吼道。
「不清楚。可是,恐怕是……被擊破……」
「那傢伙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被幹掉的。」
邊往小屋外面射擊,宗介說道。
「這種事情有過好幾次了。沒事的。」
殘彈所剩無幾了。也就20發左右。此後再壓制敵步兵的攻擊是不可能的了。
「嗯。可是,這種情況下——」
「別放棄,泰莎。」
「………………」
「還有能幹的事情吧。我一定會帶你回去的。別說喪氣話。」
「……是。」
可是就像要徹底擊碎宗介的打腫臉充胖子一般,敵人的AS襲來了。在他們死守的小屋的正
面,敞開的道路的正中央著地了。λ驅動器搭載型的機體。「地獄君王」型的強化改良版
,被稱為「地獄騎士」的AS。
(不會吧……)
裝備了大口徑的76毫米炮,狙擊式樣。克魯茲一直在警戒著的狙擊兵,像這樣光明正大地
現出身形也就是說——
「威巴先生。怎麼會……」
「快趴下!」
紅色的「地獄騎士」掄圓了胳膊,掃倒了宗介他們藏身的小屋。老化的水泥牆和生了銹的
屋頂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靠著迅速臥倒才艱難地逃過一劫的宗介他們的身影,從外面都看
得一清二楚了。
「嗚……」
被崩塌的水泥碎塊埋住,雷蒙發出了微弱的呻吟聲。
『救援不會來了。』
從AS的外部揚聲器裡傳出男性的聲音。
『克魯茲‧威巴已經死了。死心吧。』
沒有懷疑這個男子的話的理由。畢竟比起任何其它的來,狙擊兵可是像這樣現了身啊。這
就意味著他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不可能……」
『女的我來幫你救。從那兒起開。如果不交出來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只能一塊兒殺了。
』
泰莎閉上了雙眼。她已經強行壓制住了精神上的衝擊。伴隨著強烈的意志,微微搖了搖頭
,嘴唇做出了「NO」的形狀。
不能把己方的情報交出去——從這個意味上來說,的確拉泰莎一起上路才是合理的。她
自己也是如此希望的。可如果她活著的話,早晚會被夥伴救出來,對「汞合金」 進行反
擊的機會也還會到來的不是嗎?而且,也能替自己想辦法治好變得不正常的小要不是嗎?
幾乎可以稱之為盲目的希望的心中的動搖,讓宗介猶豫不已。
就在這時,戴在耳朵上的攜帶用FM無線電的頻道中,有人悄聲地說話了。
『宗介……聽得見嗎……』
斷斷續續的微弱的聲音。
是克魯茲。他還活著。
「啊啊。聽得見。」
『……我幹了件大蠢事。機體全廢了。我……大概,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宗介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那傢伙是在就自己的身體這樣說。那大概就真是那樣了吧。M9
被擊破了,他也受了致命傷。
『可是……一發左右我還是能打的。……聽好了,宗介。那個紅AS的操縱兵,想辦法……
讓他出到外頭來。』
「外頭?這該怎麼——」
『怎麼都可以。干就是了。』
「………………」
紅色的AS正在看著這邊。在後方待命的步兵們,雖然沒有解除警戒但已經停止了槍擊。己
方的彈藥,卡賓槍裡還有差不多15發。然後就只剩下一枚發煙彈了。靠這些還能怎麼虛張
聲勢呢?要怎麼讓那個既沒見過臉也不知道名字的狙擊兵,到機體外邊來呢?那個狙擊兵
——
狙擊兵。對了——
「我試試。」
對無線低聲說道,宗介把卡賓槍丟在了地面上。然後從腰間拔出小刀,迅速地抓住泰莎的
手腕將她拉過來,用刀尖抵住了她的喉嚨。
「宗介!?」
對震驚的雷蒙,宗介嚴厲地告訴了他一句「不許動」。背靠所剩無幾的建材,將泰莎作為
朝向正面敵人的盾牌,巧妙地擋住了自己的身體。
泰莎沒有表現出像樣的抵抗,好像是在觀察事情的走向。
『哼。你什麼意思?』
紅色AS的操縱兵說道。
「我想進行交涉。」
『交涉?』
「想要這女的的話就給你好了。不過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如果不能滿足這一點的話,我
就先殺了這女的。」
『我說過了吧。那小姑娘只是『有可能的話』才想抓活的而已。你們要是抵抗,那就一塊
兒殺了也是沒辦法的。她就只有那點兒程度的價值。』
「就算是這樣,也應該沒有比讓她活著更好的了。放我走。那樣就能毫髮無傷地把她弄到
手了哦。」
『別傻了。就憑你?』
紅色AS搖晃著肩膀。那是對操縱兵失笑動作的反應吧。
『你叫相良宗介是吧。你的事兒我早就聽說了。你不可能只為了讓自己得救,就殺了那個
女的的。無聊的虛張聲勢就免了吧。』
「是不是虛張聲勢,並不是問題。」
緊緊地貼著泰莎的身體,宗介宣告道。
「我還不能死。只要能做的事情我什麼都會做。現在馬上把道讓開。」
『你是說就這樣讓你走嗎?』
「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把我們一起炸飛好啦。只用一眨眼的功夫。」
如何……?
你當然不會有放我們逃走的意思。你認為就像剛才說的,把我們一起炸飛也無所謂。那台
AS的話只要一瞬間。再沒有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沒錯。實在是件簡單的事情。
所以你才應該討厭那個選擇。尤其是在這種壓倒性的有利的狀況下。
沒必要非得跟他說「不打中擋在前邊的人質,只巧妙地射穿我這種絕技,你是做不到的」
。那樣的挑撥太過分了吧。要刺激到你,光靠這個行動應該就十分足夠了。
來吧,怎麼辦?靠你的機體和裝備,可是不能只殺死我一個人的哦。
「哼……」
來試試呀。
「唉呀呀呀。雖然我也聽說過你很頑強啦……」
來啊。
經過了極其漫長的數秒,紅色AS的胸部敏銳地滑開了。駕駛艙蓋的開放聲。還直立著的機
體僵硬了,後頭部的艙門漸漸開啟。
操縱兵握著來復槍從艙門深處現出了身影。被陽光曬得黝黑的印歐系的男子。只看一眼就
知道是久經沙場的士兵的容貌和目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寬額頭和鷹鉤鼻給人留下深刻
的印象。
「你叫相良是吧。作為垂死掙扎來說,這是不是也有點兒太過分了呀?」
站在AS的肩膀上,男子說道。
「隨便你說什麼吧。我一定會活下去給你看的。」
泰莎好像也察覺到他的意圖了的樣子。可以感覺到由於那個男子的現身,另一種緊張感傳
遍了她的真個身體。之後就只有等了——
沒錯。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已經沒有槍了。只剩下一把刀子和發煙彈。即使把刀子扔向站在AS肩膀上的那個男的也沒
有意義。在那之前就會要不就變成蜂窩,要不就成為那男子準確的射擊的餌食。也就是二
者擇一吧。
來復槍在男子手中閃著黯淡的光。他就是打算用那個來打。一點都不傷到作為盾牌的泰莎
地。要擊穿我的額頭是肯定不會錯的。
男子擺好了姿勢。不帶一絲慈悲的眼神。沒有逃走的手段了。
克魯茲。
我按你說的做了喔。
可應該是你所在的地方,距離這裡實在太遠了——
1650米。
克魯茲‧威巴以瞄準鏡上的刻度為基準推算出的距目標的距離,是1650米。雖然既沒有方
便的激光測距儀,也沒有替自己計算的觀測手,但那個數字應該是沒錯的。
身體已經殘破不堪。
右腿幾乎不聽使喚,左腿則從膝蓋往下都彎向了別的方向。豈止如此,就連下半身是不是
還連著都搞不清楚了。金屬的碎片撕裂了後背,把肋骨弄得七零八碎,連內臟都被攪成了
一團。頭上的出血不像能止得住,右耳也完全聽不見了。
已經沒救了。我接下來就要死了。
只有這一點,他覺得自己還是知道的。
但是,現在還沒死。還有能做的事情嗎?我唯一能做到的一件事。
那樣的話就一定了。就是來復槍。
他用還能活動的雙手,爬出了被破壞的M9的駕駛艙。身體每動一下,就有恐怖的劇痛襲來
,可就連那種感覺都在漸漸遠去。
他爬到被炸飛的武器架的滾落的地面上,費了很大的力氣從裡面取出了來復槍。古老的栓
式槍機來復槍。這傢伙也還活著。
取下緩衝材料的包裝,舉好槍。然後從瞄準鏡中目測距離。
1650米。
不行。打不到。要是能再多前進400米的話,明明還能有點辦法的。
在瞄準鏡中,他看到卡斯帕從紅色AS的駕駛艙中現了身。宗介漂亮地為自己做到了。可是
距離實在太遠了……。
沒轍了。就這樣結束了。
宗介。抱歉。後面你就替我想想辦法吧。我是沒轍了。
泰莎。趕緊放棄那個悶騷男,找個好男人吧。
毛。其實比一般人更容易感到寂寞的梅莉莎。我本來還想再多疼愛疼愛你的。像你這樣的
女人也會哭嗎。到底怎麼樣呢。我好像希望你哭,又好像不希望你哭。果然那時還是不抱
你更好也說不定哪。
還有,卡斯帕。
我或許的確是個落第生。是個半吊子吧。事實是,我直到最後也沒能戰勝你。既沒能叫來
「幽靈」,也沒能成為真正的狙擊手。
可是啊。卡斯帕。
在那復仇的一擊的時候——在黎巴嫩南部的戰場上,用瞄準鏡捕捉到了我苦苦追尋的家人
的仇敵的時候——我沒有開槍。因為在站在樓梯上的那個男的的身後,有著毫無關係的拉
娜。一個年僅8歲的女孩子。貫穿那個男的會傷到拉娜是十分明顯的。
你說讓我開槍。說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可是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於是你就開槍了。
啊啊。是啊。托你的福我的獵物死掉啦。復仇結束了。只不過,是用了拉娜的人生來交換
。你那「正確的彈道」不僅打飛了那個男的的頭,還順便捎走了拉娜的脊髓和幾個臟器。
她啊,現在還在住院呢。如果是普通的醫院的話,老早以前就該死啦。
是知道這一切還開槍的啊。你。
所以我離開了。如果那才是「真正的狙擊手」的話,我可不想變成那樣的怪物。沒錯。你
就是個異形。
(要是那樣——)
能把夥伴們就這樣交到那傢伙的手裡嗎?交到那個怪物的手裡?要死了心拋棄他們嗎?
就因為到那傢伙的距離,是1650米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
(試試看嗎……)
彈藥只有一發。能保持住意識的時間,大概也所剩無幾了吧。10秒呢,還是30秒呢。自己
就是即將熄滅的蠟燭的火焰。現在,即使光是像這樣盯著瞄準鏡看,漸漸被吸入深邃的黑
暗中般的感覺也正在襲來。
他以最為安定的伏射姿勢擺好了來復槍。不過原本,現在的他也只能採取這個姿勢。因為
兩腿都不能正常地動彈了。
1650米。
那是以這支來復槍的三〇八口徑子彈,根本不可能達得到的距離。那樣的狙擊記錄之類的
,他也從來沒聽說過。
比他親眼目睹的卡斯帕的紀錄,還要再遠130米。
他令槍托緊緊地貼住肩膀。握住握把,讓槍托的下部插入土中使其穩定。左手抱住右肩,
採取屈曲上身的姿勢。讓槍身貼在右側的顴骨上,右眼和瞄準鏡擺成一條直線。
他讀著風。面前是西北方向15節。遠處是西北偏北方向10節。還有亂流。必須要全部計算
好才把彈頭送出去。
當然溫度和濕度也有關係。空氣阻力,裝藥的燃燒速度,槍和彈頭的膨脹度之類的,會給
予彈道巨大影響的要素也有很多都有關係。
彈頭的橫擺、前擺各有多少程度呢?被稱為滾擺(tumbling)的這種現象,會以距離的平
方為比例漸漸增大。即使是極小的橫擺,這種遠距離也會造成巨大的影響是毫無疑問的。
還有更大的要素。由於地球自轉而產生的科氏力也一定要考慮進去才行。尤其這裡是北緯
60度附近——由於是高緯度,科氏力的影響是非常大的。這種情況下會往東側偏30厘米以
上吧。
其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並且是細微的問題存在,他考量了所有這一切,並決定了最終的瞄
準。這是靠當今的計算機也不可能完成的複雜的計算。能做到這種絕技的,就只有人類而
已。
克魯茲在將所有要素裝入頭腦的基礎上,又一度將它們忘記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就只有彈
道的想像了。
僅憑直覺為自己導出的,超計算、超數學的想像。
十字線合上了必要的那一點——距離目標還有好幾米的空中。
但是,還不夠。
由於呼吸的不規則,瞄準鏡內的十字線在上下左右搖動著。即使只是毫釐的誤差也會致命
。此後被追求的集中,遠不止拿線穿針的程度。而是像給畫在針上的龍的圖畫,點上眼睛
一般。
這樣的瞄準不可能做到。
一般來說都會這樣想,然而浮現在克魯茲腦中的,卻是截然不同的一句話。
(啊啊。能行的……)
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喜悅,他只是平靜地這樣覺得。
迄今為止從未見過的東西都被讀了出來。正在失去力量的肌肉的移動,正在不斷消失的自
己的血的溫度。能夠看到風的運動帶上了色彩。彈道的想像圖變得鮮明,周圍的一個個分
子,所有的能量的作用他都能夠掌握,能夠理解了。
他已經沒在考慮宗介他們的安全了。
也沒有考慮毛的事情。住著院的拉娜的事情,死去的家人的事情,中學時代初戀的教師的
事情,當然也已經全都忘記了。不只如此,連現在瞄準的目標究竟是什麼人都漸漸搞不清
楚了。
那是誰呢?
不,是誰都無所謂。我只是要把彈頭送到那裡去而已。
那個瞬間馬上就要來臨了。將自己的生命射入目標的那個至高的瞬間。
啊啊。不要啊。
我明明還能瞄得更遠的——
在他的身上有什麼東西降臨了。位於物質的反面的,無法看見的什麼東西。包圍著他的空
間扭曲了,就連時間的先後都變得曖昧不清。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扣下了扳機。
擊發。
一切都像想像的一樣。撞針像所想的一樣落下,彈藥像預測的一樣燃燒,彈頭像期待的一
樣膨脹起來,在槍身中邊旋轉邊向前而去。
魔彈飛出去了。
它撕裂了大氣奔走,幾乎完美地讀取了風,畫出拋物線,簡直像被吸引著一般向指定的位
置聚焦過去。
1650米。
已經知道會命中了。
克魯茲‧威巴最後想了一句「活該」之後,緊緊地抱著來復槍,沉入了虛無的黑暗。
會被打中——
就在宗介如此認為的瞬間,敵人的胸口噴出了血花。
從後背到前胸。從某處飛來的槍彈,確確實實地擊穿了男子的心臟。
「不……」
由於震驚,他的雙眼瞪得老大。他已經不再看宗介了。而是靠勉強殘留下來的背肌的力量
轉過身去,盯著遙遠的遠方——被擊破的克魯茲所在的地點。
「…………」
不可能到得了的。男子一張一合地動著嘴巴這樣嘟囔著。
可是確實達到了。克魯茲的射擊它——
男子的雙腿失去了力量,從AS的肩膀上掉了下來。
克魯茲——
宗介在同時已經行動了。他一面投出最後剩下的武器——唯一的一枚發煙彈,並按住泰莎
的後頸讓她伏下身體,一面喊道:
「Gebo 6,狙擊手收拾掉了!把AL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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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克魯茲真男人(淚)...
用盡生命的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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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96.231.83.130
推 yamitis:吐便當阿!快吐阿(淚) 08/31 01:57
推 shingatter:最終回?有沒有卷末作者的話? 08/31 01:59
→ supdude:因為太長了,分兩篇Po 08/31 02:00
※ 編輯: supdude 來自: 96.231.83.130 (08/31 02:03)
推 guesswho:鳴.. QQ 08/31 09:21
推 poliman2:這年頭的狙擊手都是薄命真男人〒△〒 08/31 09:42
推 jamescrw:00的洛克昂 跟克魯茲...同個下場阿... 08/31 10:17
推 basara30:還有MF的米歇爾... 08/31 11:14
推 teaboy:克魯茲~~~~你這~~~~~~~ㄒ ㄒ 08/31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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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pdude (TheMan) 看板: FMP
標題: [小說] 小道版迫近的Nick of Time - 5:魔彈的射手 (Part 5)
時間: Sun Aug 31 01:59:2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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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解……!』
Gebo 6的機長,菲捨爾在無線中答應道。他應該也已經掌握了情況了。他現在正在山脊的
另一側,使用ECS和靜音模式待機。應該是已經接近到將將不被發現的距離了。
如果狙擊兵被成功無力化的話,強行突破投下「烈焰魔劍」,再立即以地形為掩護退避也
不是不可能的。不過前提是在這十幾秒間,雷納德的AS不出現就是了——
「泰莎,定向!」
「是……!」
有必要在滾滾冒起的煙霧中,通知夥伴自己的位置。泰莎就那樣平趴著操作終端機,以無
線標識將位置發了出去。
從AS操縱兵被射殺的驚訝中回過神來,敵人的步兵們開始射擊。子彈在頭頂上蹦來蹦去。
邊往原來的地下道方向開火,雷蒙怒吼道:
「後面也來了!我也快沒子彈了!」
「想想辦法!」
邊回應著他,宗介在瓦礫中匍匐前進,拾起了剛剛扔掉的卡賓槍。還剩下15發都不到了。
在煙霧中衝過來的敵人的身影。發射。一發沒打中。又打了一發解決了他。接著對後續的
敵人進行威嚇射擊。
「Gebo 6,還沒好嗎?」
泰莎喊道。於是乎,比Gebo 6還早地,男性的合成聲音越過無線應答道:
<還差一點了。上校大人。ETA,five seconds。>
『怎麼回事?艙門自己——』
<降下。>
螺旋槳聲和引擎的轟鳴聲,以及從油壓鎖上切離下來的AS的聲音幾乎同時響徹了四周。從
橫越上空的Gebo 6上,以最合適的時機空降下來的「烈焰魔劍」,邊全自動地射擊著頭部
機關鎗邊在宗介眼前很近的地方落地了。
<中士大人,請趕快。>
「AL!」
丟掉卡賓槍,宗介在轟鳴聲和爆炸的煙霧中飛奔出去。「烈焰魔劍」一邊打開駕駛艙蓋一
邊伸出了右手。就連短短的一秒鐘都等不及。「烈焰魔劍」讓他爬上手掌,幾乎像要把他
扔進自己的後頭部般地一揮右臂。
他總算是保住了姿勢滑進了駕駛艙。甚至不用發出命令艙蓋就自己閉鎖了。AL自作主張地
進行著啟動手續。超特急。自檢項目全部省略。和往常一樣的設定,和往常一樣的控制模
式,和往常一樣的索敵模式。簡直像被機體催促著一般。
<檢測到瞄準波!2、1……>
「……!」
跳躍。
他千鈞一髮地躲過了從西南方向襲來的40毫米彈。帶著λ驅動器力量的40毫米炮彈。是雷
納德的攻擊。大概是從廢墟的某處打過來的。要不是AL強行替自己進行了啟動手續,肯定
已經被輕而易舉地擊破了吧。
<敵AS,2時,距離8。是那個混蛋。>(好久沒吐氣的插花:原來AL也很記仇^_^)
「啊啊。是雷納德。」
在空中扭轉身軀,飛快地用頭部機關鎗「照看」了眼皮底下的敵步兵。必須要保護被留下
來的泰莎她們才行。五〇口徑彈(12.7毫米)在敵小分隊的頭頂上傾盆而降,周圍一帶全
部掀起了子彈著地的煙塵。
落地。
「把她倆撿起來。」
<瞭解。>
泰莎她們正蜷縮在隱蔽用的小屋前面。一對輔助臂從「烈焰魔劍」的腋下伸出,抓起了已
經癱倒在地的雷蒙和手忙腳亂的泰莎。一點都沒有把已經逃到山脊另一側的Gebo 6叫回來
,讓泰莎她們坐進去的工夫了。
第二次的攻擊迫近了。複數的40毫米彈。和預告的一樣,似乎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雷納德是認真的。
就那樣抱著兩人迴避開初彈,接下來的炮彈用λ驅動器的防壁來擋住。不,絕不是完全擋
住了。也就是勉強能讓它錯過去的程度。
被它接近了的話就防不住了吧。而且自己這邊還沒有對ECS傳感器。雷納德的AS應該已經
透明化了,卻幾乎沒有發現它的手段——
「『妖精之羽』用得了嗎?」
<又是不經排練直接登台嗎。>
「快點弄!」
「瞭解……!」
裝備在「烈焰魔劍」兩肩上的大型增設部件——通稱「妖精之羽」短短地滑了一下展開了
。機體的發電機發出轟鳴聲,達到了最大功率。莫大的電力流進了兩肩的零件中,周圍的
大氣由於排氣熱而扭曲了。
<所有輸電線路確保。LDC,電荷上升中。LBS,連接。一號,啟動成功。二號,啟動成功
。干涉半徑增大中。50、100、200……>
和那個通稱相反地,「妖精之羽」並不是用來飛行的裝置。
以小要留在尼可羅的宅邸裡的硬盤中的情報為基礎,米拉他們製作的這個增設部件,原本
被稱為「λ驅動器消除器」(λ Driver Canceler)。據說是有將在「烈焰魔劍」周圍活
動的λ驅動器的機能,一時性無效化的能力。
詳細的原理之類的,宗介是一丁點兒都不知道。倒是有被告知過「妖精之羽」會消耗比使
用λ驅動器時更加巨大的電力,以及「烈焰魔劍」本身也會變得無法使用任何λ驅動器的
能力之類的事情。
然後還有一點。
據說要讓這個「妖精之羽」最終發揮效果,果然和身為操縱兵的宗介的意識還是很有關係
的。和抵擋住炮彈的盾牌的形象,以及貫穿那個力場的利箭的形象之類的一樣,必須要在
頭腦中絞盡腦汁地構建出「那種超常現象不會發生」這種印象才行。
那種印象之類的,最開始聽的時候完全無法想像,可現在的宗介卻已經很清楚了。只要像
以前一直認為的那樣去想像就可以了。
換言之就是想「少騙人了,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消失吧——)
那一瞬間,「妖精之羽」對宗介的思念起了反應。已經擴大到周邊數百米的消除器的干涉
領域發動了,短短一瞬間,所有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
異變就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但這可以說反倒是成功的證據。如果說「讓什麼都不發生
」是這個部件的力量的話——
「管用了嗎……?」
在「烈焰魔劍」的前方,大約300米的廢墟處掀起了巨大的土煙。是透明化飛行著的雷納
德的黑色AS墜落下來,撞上大樓了。
有效果了。敵人失去了λ驅動器的力量——
「!」
警報聲。似乎雖然從飛行狀態掉到了地上,雷納德機還是調整好姿勢成功著地了。停止了
ECS,立即就從地面上開炮過來。自己這邊也無法使用λ驅動器了這件事,他大概也看出
來了吧。
迴避運動。可由於輔助臂中握著泰莎她們,又不能隨便亂動。動力也不足。由於機體被「
妖精之羽」奪走了電力,所以只能做出最低限度的機動而已。
「可惡……!」
宗介從機體背部的外掛點上拔下「拳師」散彈炮應戰。
不能使用爆破炮。那個大口徑炮可不是沒了λ驅動器還能發射的玩意兒。
而且就算是沒有了λ驅動器,雷納德的AS還是很敏捷。從遮蔽物到遮蔽物之間移動,時不
時地施加射擊過來。大概是在防備這邊的攻擊吧,他沒有輕率地接近,但正經地對射起來
的話,自己遲早會被壓制住的。
該怎麼辦——
<警告。LDC-1發生異常溫度上升。干涉域減少中。>
右肩側的「妖精之羽」不堪重負開始過熱了。是由於巨大電力的加熱,冷卻機構追不上了
。
很快就會壞掉。右肩的二號機走上同樣的命運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要是λ驅動器消除器停止了,那就完蛋了。和雷納德機正經八百地對著干還能取勝的方法
,現狀下是一點都沒有。就連撤退都是不可能的吧。所有人都會被殺死。所有人。
<中士大人,我想您已經明白了……>
「啊啊。」
應戰的同時宗介回答道。
要逃跑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
除了邊對雷納德機施加牽制射擊邊全力後退,抓住正在山脊另一側等待的Gebo 6,全速逃
走之外——
<只能放棄對Uruz 6的收容了。從最終的ADM的數據和當時的狀況推測的話——>
「別說了……」
<——他已經死了。>
「別說了!!」
這種事情誰都不知道。現在也是,就算只剩下一口氣,或許也還活著不是嗎。馬上搶救的
話,或許還有辦法也說不定呢。或許還能救活也說不定呢。我自己也是受了那麼重的傷都
活下來了。又有誰能說那個堅固耐用的混賬傢伙,那個克魯茲會因為這種事就死了呢?
居然要這樣把那傢伙丟下逃走。
這種事情不可能做到的不是嗎。
回去的話該怎麼跟毛說才好呢?
<LDC-1。機能停止。LDC-2溫度也在上升中。>
終於,左肩的零件的保險絲燒斷,失去了機能。
沒有時間了。屏幕中的數字地圖所示的位置關係,無論何時都是那樣的冷酷。所有一切的
要素,都在告訴宗介趕去他的身邊是無法辦到的事情。
AL所說的是正確的。
完全是正確的。
<請您決定,中士。>
除此之外,AL沒有再多做催促。
一直耐心地,等待著宗介的回答。
「……撤退。」
<瞭解。>
將散彈炮以全自動射擊發炮進行牽制。所有的手榴彈向四面撒開,用頭部機關鎗在空中將
它們打爆。趁敵機畏縮的空隙,「烈焰魔劍」使用剩下的全部動力跳躍起來,越過了山脊
。
在低空等待著的Gebo 6已經開始加速和上升。
無視通常的收容順序,宗介讓「烈焰魔劍」撲向「Pave Mare」下部的緊急用炮彈架。
Gebo 6的機長什麼都沒說地以最大功率加速了飛機。
就那樣單手吊在直升飛機下面,「烈焰魔劍」向東脫離揚斯克11飛去了。
「逃掉了嗎……」
確認λ驅動器的干涉域完全消失的時候,相良宗介他們已經快要完成和直升機一起撤退到
遠處的作業了。
判斷不可能追擊後,雷納德讓機體轉過了身。
再次浮游飛行追上那架直升機的速度本身倒是可能的,可要是到時候又被起動了那個消除
器的話可吃不消。沒有λ驅動器的情況下從1000米的高空掉下去還能沒事,這台「墮天使
」到底還沒那麼方便。
可是,取消器?
從理論上的確有可能實現,這他是知道的,可泰蕾莎她們已經完成了它這點卻著實讓他吃
了一驚。那台紅白色的AS本身,也覺得比以前對戰過的那什麼「強弩」更棘手了。雖說是
遠距離的攻擊,可那台機體畢竟是勉強閃開己方加了λ驅動器的炮擊給自己看了。
當然啦,自己這邊的優勢地位還是沒有改變。
雖說中途才注意到,可那機體沒準兒沒有搭載對ECS傳感器。原本是以為對第三代型的對
手就算使用ECS效果也不大,所以才解除了透明化的——
唉,無所謂啦。
下次戰鬥時再更加慎重地,做好更完善的準備,切實地擊破它吧。
「比起這個來——」
卡斯帕,大意了啊。
雷納德在內心嘟囔道,看了一眼倒在小屋旁邊的維爾赫姆‧卡斯帕的遺體哼了一聲。曾經
是他的座機的紅色「地獄騎士」也已經嚴重破損了。是相良宗介在戰鬥的混亂中,非常恰
好地用炮彈擊中了沒了操縱者的「地獄騎士」。
失去了卡斯帕損失是稍微有點大。福勒和莎比娜也都是技術相當不錯的操縱兵,但就狙擊
而言卻絕超不過卡斯帕。對於此後大概會來臨的,熾熱而激烈的戰鬥來說,他原本是很需
要的人才呢。
已經出到地面上的加裡寧的聯絡進來了。
『蘇聯的空降部隊正從西南面接近。恐怕有兩個中隊以上的規模。要交戰嗎?』
蘇聯軍正在逼近。不知他們究竟是如何察覺到這座廢墟中的戰鬥的,但也沒那麼不自然。
畢竟這裡是他們的領土。
「不。這裡已經沒什麼用了。趕緊撤吧。」
『瞭解。』
「啊啊。還有,卡斯帕死翹翹啦。不過『秘銀』那邊的狙擊兵好像也被收拾掉了。似乎是
你的原部下呢。」
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加裡寧沉默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對於對方也是個極其重大的損失。因為威巴的技能,不如說比相良
宗介的AS還更成為威脅呢。』
「不覺得心痛嗎?」
『會疼痛的心的話,我早已捨棄了。』
雷納德和他的屬下們,很快地將殘存部隊收容進直升機,飛離了被拋棄的都市。
尾聲
從揚斯克11逃出之後,歸途中。
安慰一下意氣消沉的泰莎的餘力,宗介本身也沒有了。
小要拋下自己離開了。而克魯茲——
關於這兩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泰莎都在強烈地譴責著自己。是自己的失誤。是自己的無能
。要是自己能更早些看出來的話——
雖然明明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發生了什麼悲劇的時候,最為激烈地指摘當事者的責任的並非別人,而是當事人自己。越
是聰明,越是善良,就越會為自責的念頭所苦。對於這樣的人,到底能夠說些什麼樣的話
呢?
機組成員準備了安眠藥。強逼著說「不需要」的泰莎把藥喝下去,然後在身邊陪著她就已
經是極限了。
雷蒙也已經消耗至極了,但性命似乎沒有大礙。終於從機組成員那裡得到了像樣的傷口應
急處理,之後就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著。
握著被噩夢折磨的泰莎的手,宗介一直想著很多很多的事情。Omni-Sphere。18年前的事
故。傾聽者和傾訴者。瘋狂了的世界。現在作為它的「鑰匙」而徹底搖身一變的千鳥要。
解決的方法之類,連想像都想像不到。
他想著克魯茲。
腦海中浮現的,是胸口噴血死去的那名敵狙擊兵的身影。後來用數字地圖推測出的射程距
離,是1650米。對狙擊也略知一二的宗介,深知那絕不是人類可能完成的偉業。恐怕,在
他的生涯中也應該是最大的射擊了。擲出自己所擁有的全部生命般的射擊,拯救了宗介他
們。
死是人類的一部分。在那片黑暗中,宗介曾經這樣對雷納德說過。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切身體驗到了這一點。
回到正從南面繞行駛向太平洋的「丹努之子」上,是離開揚斯克1154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通知已經事先送到了,「丹努之子」的乘員們之間也飄蕩著一股陰鬱的氣氛。
先回來的克魯佐,什麼都沒有責備地說「辛苦了。現在先休息吧。」馬度卡斯也是一樣,
只說了「真難為你平安地把她帶回來了。艦長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他們也早已習慣
戰友的死了。交給他們就可以了吧。
然後見到了毛。
在沒有其他任何人的狀況說明室裡,兩個人單獨說了話。
最開始,她一直都以平靜的態度詢問著那時的詳細情況。宗介解釋完之後,她歎了口氣,
低聲說了句「那,就沒辦法啦」。
隨後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她說道。
「聽說了嗎?我和那傢伙的事兒。」
「啊啊。」
「是嗎。……唉,也算反彈吧。因為之前都是那種乾巴巴的關係。用不著擔心哦。」
「是嗎。」
「只是玩玩而已。也不是特別盡興。哎,就跟緩解壓力一樣啦。都這麼大年紀了也不會動
真感情,而且就是因為可能會有這種事情,所以才想著果然還是應該保持距離的。所以說
——」
和他本人以及從泰莎那裡聽說的太過截然不同的態度,反倒更令人痛徹心肺。
「毛。」
「我完全,就不是認真的。他可是比我小六歲哦?那個白癡,又好色,又愛登鼻子上臉…
…我只是跟他玩了一下而已。所以……」
「對不起。」
「別那麼說。」
大概已經到極限了吧。她就那樣垂著頭,雙手摟住宗介的後背,拚命地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是你的錯。是那傢伙傻。這就是全部。」
「毛……」
「那個白癡。可是我喜歡他啊……」
「我明白。」
「你不要死。求你了。」
「不會的。」
肩頭上她的眼淚滲了過來。她全身抖動著,震顫著,正由於無法壓抑的感情而苦苦地鬥爭
。嗚咽聲敲打著他的耳膜。宗介除此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只能一直抱著她的肩膀。
不覺得悲傷。早就習慣了。
不,真的是那樣嗎……?
笑的方法,自己覺得自己已經學會一點了。可哭的方法卻還不知道。像自己這樣不完全的
人類,如果能顫抖著雙肩,抽泣出來的話——那究竟,會是在什麼時候呢?
千鳥。
為什麼你不在啊?
如果是在你的面前的話。如果是在你的懷抱中的話,我明明或許能哭出來呢。
一直坐飛機旅行也不壞。
在商用噴氣式飛機的機艙中,將身子埋進那軟綿綿的座椅裡,小要如此想著。
被魁梧的護衛和順從的服務員包圍著,享受上等的飲食,看喜歡的電影。能如此地放鬆可
是極其地久違了。是多久以前呢?不太清楚了。
宗介和泰莎都死了。從聽到的來看,克魯茲‧威巴好像也死了。
真可憐。都是他們硬是想戰鬥什麼的所以才不行的。
明明什麼都不做,全交給我就好啦。那樣的話,一切都會變好的。既沒必要為麻煩的事情
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還能每天高高興興地過日子呢。
「Miss 千鳥。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莎比娜‧萊夫尼奧從駕駛艙深處過來問道。和她是坐上這架商用噴氣機時會合的。據說是
有些事情到南美出差去來的。
「嗯,沒什麼了。不過,我想想啊……真想去個大個兒的澡堂啊。」
「這個在機內確實是沒辦法。可是,到了現場或許能給您準備一個也說不定。」
「是嗎。那有溫泉就好啦。」
「Wen quan?」(註:這裡是莎比娜模仿的發音)
「溫泉哦。到準備完成為止,就在那兒舒舒服服地等。就是露天澡堂之類的。大家一起進
去折騰是最棒的了。這樣說起來,真是好久都沒去溫泉了呢——」
歡樂的回憶的影像,不知從哪裡靜悄悄地浮了上來。雖然懷抱著不安,卻從心底享受著那
段時間的,那幅懷念的景象。
之前去溫泉,是什麼時候呢?是和誰一起去的呢?是誰發的案,又是誰鬧出了大亂子來的
呢?
「…………?」
那個時候,和自己的意志毫無關係地,她感到有熾熱的東西滑過了臉頰。從兩隻眼睛中滿
溢出來的滾燙的液體。對於會流下對自己來說應該已經沒有意義的那東西,她從心底覺得
很不可思議。
「Miss 千鳥……?」
「好奇怪呀。現在應該不是這種場景才對。哎,無所謂啦。很快就該到了吧?」
「還差15分鐘哦。」
從操縱室那邊回來的雷納德說道。
「我覺得正好差不多,也該能從左舷看見了。今天的天氣也不錯。」
「哪兒哪兒?」
小要探出身子,試著從窗戶望向機外。
在掛了一層薄薄的霧的大氣的另一側——由於陽光的反射而閃著光的太平洋中,漂浮著一
座半月形的孤島。
「就是在那兒正建著呢是吧。」
「沒錯。那是為了你——以及為了拯救我們而建造的神殿。遲早察覺到這份意圖,會有大
量的敵人過來的。不做好迎擊他們的準備可不行。」
最大、最強的TAROS。它正在等待著自己。為了把這個世界糾正到正常的形態。所有一切
的結束,以及所有一切的開始都在那裡。
火熱而激烈的戰鬥——如果歷史上最後的戰鬥存在的話,就會以那座島為中心。
那座島的名字叫做美利達。
是曾經的「秘銀」西太平洋戰隊基地。
[待續]
後記
隔了許久的新作。最後又變得這麼厚了。我想,這種份量如果以連載的步調來進行的話大
概要到今年夏天才能出版,所以呢,哎……那個……就結果而言,不是讓它出的更快了嗎
……。不。對不起。實在是讓各位久等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總覺得好像邪惡組織
的中Boss一樣呢。)
長長的故事也漸漸接近終盤了,這回為了把打開的包袱收攏,做了很多前期工作。其實本
來還想描寫以下柯特尼老爺子他們啦、克魯佐和毛、福勒和莎比娜都做了些什麼,不過好
像會脫離主線,所以就省略了。如果在正篇完結之後,有機會的話能用外傳的形式描述一
下就好了。
我在想,這次是不是也有很多讓人嚇一跳的劇情啊。宗介他們現在依然置身於各種各樣嚴
峻的狀況之中,但我認為他們還是能給我想辦法搞定的不是嗎(大概!)。(憤恨插:什
麼叫大概啊!?)
關於狙擊的描寫。7.62毫米彈能夠正經地狙擊的距離,本來似乎大概也就1000米左右的感
覺。卡斯帕氏的記錄按現實來考慮是有些可疑,但我想著,如果是超~怪物級的人的話是
不是還是有可能呢,所以就試著弄成那樣了。那樣的話,改成力量更強飛得更遠的12.7毫
米彈的話不就好啦,這種事情我也想過。可是,你看啊,那種現代戰的味道超重的對物來
復槍,我總覺得不夠羅曼蒂克嘛!那種狙擊的射擊,和木製槍身的老來復槍才般配不是嗎
。就像Les Paul的吉他一樣啊,那種感覺。
呃。才只有一頁半呢。(註:這是日文書的情況)
說起來今天,我到朋友開的酒館去了,回來的時候聊起了店裡的包間不知為何總是很冷的
問題。後來就轉到這一定是有什麼幽靈之類的不是嗎,這種恐怖的話題上了。因為我是個
完全沒有靈感的人,所以只會一個勁兒地給大家的話題潑涼水,現在正在反省呢。
可是,從以前開始我就覺得,在鬼故事裡登場的幽靈之類的,總有點兒騙人的感覺嘛。
就算是幽靈也好,我認為還是應該有相應的戰鬥力、精神力之類的,所以對於無 視這些
限制的規格的幽靈,我真是覺得不太合適。在靈異節目中,幽靈都享受無敵待遇,施展著
與時間和空間都沒有關係的力量,將普通人的人生弄得亂七八糟。可 是,可是啊。就算
心靈現象(尤其是壞的那種)真的存在,為什麼正在拚命地面對人生的我們這些活人,非
得被那些因為消極的理由而拋棄了這個世界的原人類的意 識給耍著玩兒不可呢?
在回家的路上力主這種想法,說著「如果我和幽靈戰鬥的話可絕對不打算輸。敵人或許會
很強大但我會一直一直跟它戰鬥到最後」,想像著自己差點被咒殺的瞬間不知為何愛車
Cooper S(通稱Bon太Car)犧牲自己幫助了我才九死一生撿回一命的那個戲劇化的瞬間感
動得熱淚盈眶的我,簡而言之就是喝高了。
……怎麼說呢,現在寫著這種嚴肅的展開,我也沒有就其內容進行熱情的解說的心情了。
已經只能說「總而言之給我看」了吧。很抱歉。
我打算讓下一捲成為長篇本篇的高潮。不過實際上能不能一卷就收住還是個疑問(汗)。
我正為了讓已經讀到這裡的各位,認為「陪到最後真是太好了」而努力著,所以請多多關
照。
就這樣,下次也請和宗介……不對。不能再用這句老套的結束語了。
在遙遠的時空中,賭上一切。
2008年1月 賀東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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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下一篇才是高潮? 我這一本就看得熱淚盈眶了
為什麼要對克魯茲和毛這麼殘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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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96.231.83.130
※ 編輯: supdude 來自: 96.231.83.130 (08/31 02:00)
推 Bleed:我的眼淚...T T 08/31 02:40
推 spanglestars:.........QQ 08/31 02:52
推 fchiang:淚推。賀東老師,你怎可對毛這麼殘忍。 08/31 07:20
推 miner7382:我哭了....T T 08/31 07:45
推 F996:敵AS,2時,距離8。是那個混蛋。 <-- 這邊超好笑XDDDDDDDDDDD 08/31 09:13
推 F996:竟然是美利達!除非小要按reset...克魯茲的便當該怎麼退啊... 08/31 09:37
推 wuchiyi:說不定會被幽靈撿走... 08/31 1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