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搶錢雙人組 賠出兩條路

[loh (loh)]

2006/04/11

【記者彭慧明、邱素惠、許佳佳、羅嘉薇】


德州儀器亞洲區總裁程天縱和滾石唱片集團總經理段鍾潭在各自專業的領域望重一方，
當兩人並肩坐下，回憶起三十多年前在交大電子工程系的同窗歲月，仍然像兩個不知天高
地厚的淘氣男孩。

他們可算是大學生創業的先驅者，實驗精神極佳，從開演唱會、辦唱片展、擺地攤、
賣牛仔袋，到包廣播節目，什麼賺錢的活都試過，最異想天開的是成立「洗牌中心」，
想幫宿舍裡的同學清洗打髒了的麻將……。賠怕了的程天縱畢業後乖乖從小業務員做起，
終至成為跨國高科技公司的區域領導人；賠不怕的段鍾潭又開過餐廳，辦滾石雜誌，屢仆
屢起，服役時草創滾石唱片，逐步攀登台灣流行樂界教主地位。

程天縱笑說，大學時真荒唐；段鍾潭宣稱，墮落是人生的必要。


問：進交大電子，是你們的第一志願嗎？

程天縱（以下簡稱「程」）：哈，我大學時除了電子工程沒花時間以外，什麼事情都幹。
                          我在西門町長大，從沒去過新竹，到大三才跨過濁水溪，
                          填志願成大都沒填，因為不知道台南在哪裡。

段鍾潭（以下簡稱「段」）：我第一次聯考，考上成大地球科學系，念到快耶誕節，決定
                          休學。因為教科書裡都是花崗岩或其他什麼石頭，還是原文
                          的。重考進交大，我還滿開心的，提早兩天報到去住宿舍，
                          每個人住進來，我都去拜訪一下。

程：我記得一考上，就收到學校寄來一封信，恭喜我考上「全國最小大學」。新生訓練時
    ，交大派鼓號樂隊和兩輛爛校車來新竹火車站接我們，路上經過一個小池，水很少，
    有人在裡頭划船。我還想新竹很奇怪，怎麼有人在水溝裡划船！

    我是建中畢業的，那時候覺得交大和高中一樣，只是班上多兩個女生，又比較自由。


問：談談你們怎樣熟起來的？

程：我到了交大，發現同學人才輩出，很多重考生，江湖經驗滿多。三毛（段的小名，
    因排行老三）也是我崇拜對象，搞樂團、編校刊，還寫文章，讓我覺得自己像土包子
    ，就開始跟著他們，什麼活動都參加。

段：他當年很「單純」（笑）。我記憶力很差，很多事不記得，印象中他喜歡踢足球，
    喜歡交朋友，又是帥哥，很受女生歡迎。另外就是，我們都弄band（樂團）。

程：我們這上下幾屆，就組了五六個團（段：當時交大組團的風氣很盛），還經常辦
    演唱會。我剛還跟三毛說，我們班大學時很多人就在搞外務，做生意。我們搞唱片展
    ，別的系有人開唱片行。真的很忙，除了上課以外什麼事都做。

段：我還記得唱片展是在台北武昌街春秋藝廊辦的，當年張繼高先生在那裡辦了首次
    音響展，我們就想，來搞個唱片展吧。

程：辦完唱片展，賺了點錢，我們又賣「牛仔袋」。三毛出主意，我找工廠做。
    以前很時髦的，用牛仔布做嬉皮袋、抽鬚，縫兩個口袋作成像牛仔褲的樣子。
    資金好像是六七萬吧，借來的，結果做了一千個，賣不到一百個，賠了一屁股，
    那次可把我嚇壞了。

問：當時是怎樣的社會氣氛，為什麼你們念大學時這麼積極賺錢？

程：不知道耶，我們班好像有一半都自己創業，跟台大、清大很不一樣，他們畢業都出國
    ，我們都留下來，自己做生意。

段：我念中學時，台灣正推動「家庭即工廠」，大家都做手工。我二哥比我大三歲，
    大學畢業時流行自己開貿易公司。那種風氣開啟中小企業蓬勃發展之門，讓我們感覺
    創業不那麼遙遠，好像是大家都做得到的。

    台大好點的系，學生都出國留學，交大就沒這種氣氛，學生比較土、比較務實，都是
    沒錢人家的孩子嘛，所以就去做生意賺錢。

程：我們班上還有同學到山裡批香菇來賣，批到濕的香菇，從山裡載回來就爛掉了，
    也賠得很慘，呵呵。我就差沒擺過地攤。

【2006/04/11 聯合報】



鈴聲、晶片 老友靠手機再交集

2006/04/11
【記者彭慧明、邱素惠、許佳佳、羅嘉薇】


問（程）：畢業後沒想過創業嗎？

程：創業要本錢啊，我爸小警察，沒什麼錢，我就先找工作再說。

    我大四時有一科專利法零分，是同學幫我選的課，但是他忘了告訴我。找工作時，
    才知道零分那科影響很大，公家機關不錄用。

    後來有學長介紹我去個小公司當sales，薪水五千五，還要自備機車，我就跟我爸
    借錢買了台偉士牌。跑業務常從基隆一路騎到屏東；去松山機場報關，填表錯誤百出
    ，被海關人員丟回來，很挫折。才知道大學時代是很荒唐的。

段：回頭來看，我覺得創業一點都不困難，像程天縱這種經歷，壓力一直非常大，能做到
    TI（德州儀器）這種位置，（轉向程）沒有捧你，我真的認為你滿偉大的，這種成就
    不會小於創業。

問（段）：創業會面臨很多瑣事和俗事，其實不浪漫，你原先接觸西洋歌，但開創國語歌
          市場，你怎麼有把握？

段：做事情，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是抄的，所謂抄就是找reference（參考）。
    我們做滾石廿六年，一言以蔽之，關鍵在於態度和決心，其他都可以抄。

程：滾石算台灣唱片界主流，後來才一個個分出去，你抄誰？

段：不要用「抄」這個字好了，這樣講，我小學就開始聽西洋歌曲，Billboard排行榜，
    可以從第一名背到第四十名。知道國外有哪些唱片公司、歌手好在哪裡（
    程：我也聽啊，我都不知道）。好啦，我有比較深入的研究。

    我說抄，意思是許多資訊都可以取得，但要做什麼樣的公司，決心有多大，才重要。


程：我覺得滾石是台灣第一名。他說得很簡單，但當時也有很多唱片公司，在培養歌手、
    領導風潮，他算第一個。


    滾石走下坡，那是競爭對手多了。

    我的方法跟他有點像，就是第一個做。我是第一個在HP（惠普）幹sales不務正業的
    ，跑去幫台塑蓋PCB廠，現在快上市了。

    我在HP十九年，很多工作是我自己創造出來的。他們後來派我到香港，創了一個行銷
    經理的位子給我做，算是HP第一個到亞太區的高階經理人。

問（段）：你創業一路很順，二○○○年時滾石面臨危機，那時怎麼想？

段：一半環境、一半故意啦。滾石走了廿年左右，其實有很多潛在的問題。二○○○年
    勢頭一壞，原本想上市的計畫落空，想引進投資夥伴，又沒談成。所以只好面對問題
    ，讓它爆出來，大幅裁員，這就是我說的故意。

    二○○一年，滾石海內外各有六百人。現在台灣九十個，海外不到四十個。

程：我以前認為你的時代到了，因為搞唱片又念電子的只有你，以為你會順勢把滾石走向
    寬頻或數位化。（段：有啊。）那為何不順？

段：是環境的問題，新科技最大獲利者是盜版商，你別忘了，台灣曾是燒錄機最大生產國
    ，那就是盜版工具，這產品一出來，我們校園市場全部歸零了。

    現在大學生沒人買唱片，這種事情五年了。從燒錄機，到peer to peer（點對點線上
    音樂平台），我必須承認我沒辦法，我搞不定，你能怎樣呢？

程：你這樣轉型也不錯。有網路，有移動（手機音樂下載）。

段：我們做網路花了至少五億，全丟到水裡。一路走來，終於看見手機可以解決盜版問題
    。因為幾百億投資讓人不敢亂盜。大概二○○二年起，歐洲先做鈴聲下載，大熱門，
    我們就說「哇！」但還不是很懂，後來Nokia來找我們，想拿音樂版權，我們一聽，
    這不是該做的嗎？就成立相關部門。

程：至少我們兩個最後都做手機生意了，不過你們做內容，我們TI做手機晶片。

問：你們還會共同創業嗎？

段：可能喔。

程：可能做…數位牛仔包！（大笑）

【2006/04/11 聯合報】


想錢想瘋了 幫人洗麻將自製DEMO帶

2006/04/11
【記者彭慧明、邱素惠、許佳佳、羅嘉薇】



段：（興奮地）我擺過。那時流行辦「商展」，就是一塊空地，圍起來，大家就去擺攤，
    什麼都賣，像現在的世貿那樣。

程：後來我們班很多人創業，我沒有，主要是那個牛仔袋給我很大的教訓，我覺得會賠，
    哈哈。（段：看，救了你）雖然才一次，真的很慘。

    我們還搞過一個「雙清洗牌中心」，「雙清」，就是兩個「清一色」，還印了名片。
  （問：那是什麼業務？）人家打麻將，牌很髒啊，我們專門幫人家洗麻將牌（兩人笑得
    東倒西歪），真的想錢想瘋了。

段：牛仔袋現在流行了，我們早了三十年。

問：你們書不念，忙賣東西，爸媽都沒說話？

程：（哈哈大笑）他們根本不知道。

段：你要知道，我們考上交大，基本上都是好學生，他們當然認為我們是很乖地在校念書
    啊（笑）。相對來說我們算乖的。

程：我們沒有混幫派，都是「文藝活動」（段：正當課外活動）。

問：你們搞樂團，都玩什麼樂器呢？

程：我什麼都碰，什麼都不精（段：他這麼帥，當然是主唱），樂團就是大家都上去唱唱
    啦。

    我記得有一回但漢章拍片，我們去幫忙打光，突然很想唱歌，就在現場拿吉他、鍋啊
    、盤啊，敲敲唱唱，還錄起來。後來放來聽，簡直和原唱者原音重現一樣，非常有
    水準（陶醉地大笑）。

    我們還錄過幾小時DEMO帶，由三毛介紹流行音樂，一聽很棒，沾沾自喜，馬上寄給
    陶曉清，想包中廣節目。可是被拒絕了，大概覺得我們水準不夠，哈哈。那時候什麼
    賺錢方法都想過。

段：我也沒什麼音樂才華，吉他彈得很爛。

問（段）：為何轉去念企管研究所？又怎麼成立了滾石唱片？

段：我念電子很爛嘛，成績很差，一定念不過他們。我不想出國念書，也不想馬上當兵，
    那勢必要轉行。企研所是任何科系都可以去考的，那時候也正流行。

程：三毛放浪不羈，但成績其實不錯，要不也考不上政大企研。那時很難考，他考上
    我很驚訝。不過他念MBA滿辛苦，我知道他念很久。

段：我念政大企研的時候，就出版了滾石雜誌，賠得一塌糊塗，當兵前把它關了。
    滾石唱片是在當兵時創立的，（問：邊當兵邊開公司？）嘿，我當兵在聯勤總部
    計畫署系統分析組，可以上下班，五點以後的時間都是我的。

程：三毛還去王安當過業務員。

段：那是退伍後，我去王安工作兩年。因為念了四年的電子，總要試試看相關工作，
    給自己一個交代。後來我知道這工作我肯定是幹不好的。

程：三毛是名士派，生活鬆散，毫無紀律，創業才能過這種日子。像我們，做業務壓力
    那麼大……（回頭糗段）你在王安有沒有賣過啊？

段：有有有，哈哈。

【2006/04/11 聯合報】


操心鬼名士派 奇妙互補

2006/04/11
【記者邱素惠、彭慧明】



個性的截然不同，正可締造奇妙的互補。這天，在德州儀器位於台北敦化南路的辦公室，
程天縱手裡捏著我們之前給他的採訪提綱，段鍾潭則在沙發彼端斜倚著。

一年只有四分之一時間在台灣的程天縱說：「其實我們不是很常見面。」段鍾潭馬上接口
：「但是每次我們一聊起來，就覺得好像也不是分開得這麼久！」他們剛剛才一起看過
大學時代的老照片。

程天縱是朋友口中的「操心鬼」，凡事總要想很多。三十歲以前挫折不斷，抽籤無非
下下籤，讓程天縱領悟：「我認了，我命比較不好。」從此他凡事都朝最壞的方向想，
策畫周全，開會一定提早五分鐘到，連走路一定都走在騎樓下，免得被樓上掉下來的東西
打到。

「沒辦法，我必須想很多，只要我說隨便，就會發生不幸。我太太說我是計畫經濟的產物
。」

但段鍾潭的字典裡似乎沒有「挫折」兩個字。即使做生意賠一屁股，即使滾石唱片面臨
千禧年大衰退危機，段鍾潭想想都說：「我沒有真正覺得有挫折耶。」他相信事出必有因
，狀態發生了，就去處理，「我對自己、人生和世界，盡量簡單看。他（程天縱）覺得
有危機，就會行動；我不一樣，會先停下來全部想一遍。」

這下「操心鬼」程天縱操心起來：「他連自己有挫折都不知道。」語畢哈哈大笑。
段鍾潭似乎欣然接受老友帶點壓迫感的關切，一派羽扇綸巾樣。

人生態度決定了兩人在職涯裡走不一樣的路。

段鍾潭認清自己沒法當業務員，不能上朝九晚五的班，搞音樂，又並非創作才華橫溢，
於是轉行念企管。從無到有，打造了滾石音樂王國，為台灣流行歌壇寫下神話。

而在一片創業潮中決定去當「打工仔」的程天縱，在惠普工作十九年，自己一路創造出
工作和職位。他是南亞電路板當年的建廠推手，但他一天工廠也沒待過。

愛計畫的程天縱，最近發現自己「九年就有一個大變化」：一九七年念交大、七九年
進惠普、八八年被派駐香港、九七年轉戰德州儀器。「今年又是第九年，不知道會發生
什麼事？」程天縱期待著。

至於原本生活多采又隨性的段鍾潭，現在卻反璞歸真，過著起居規律的日子。反倒是
程天縱經常拉他去唱ＫＴＶ。

談到晶片和音樂鈴聲在手機平台上的結合，程天縱興高采烈地，拖著大夥兒一起參觀裝著
TI製晶片的最新多媒體放映器，讓已經跨足網路和數位音樂領域的段鍾潭，眼睛立刻亮起
來。大學時攜手實驗創業的這對老友，三十年後，鬥志不減。

【2006/04/11 聯合報】



http://mag.udn.com/mag/people/storypage.jsp?f_ART_ID=31181

http://mag.udn.com/mag/people/storypage.jsp?f_ART_ID=31187

http://mag.udn.com/mag/people/storypage.jsp?f_ART_ID=31185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4.161.17
→ skyjun:這三小？
推 qau:同學幫我選了課，但是他忘了告訴我
推 platoplate:很八卦 至少知道x石是誰創的了 棍
推 imxp:我覺得很值得學習
推 chienk:可是現在學生是玩也沒玩到~書也沒唸到(我就是一個)
噓 Sn:你幾版
推 Hardtosay:很不錯的文章  幹麻亂噓
推 AAAAAAAAA9:Sn 希望你不要濫用推文
推 LACENI:亂噓的人很奇怪　這篇好
→ AAAAAAAAA9:我m的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