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新聞] 美檔案：六四事件是屠殺行為

[BinaryLife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剛才PO文﹐大家都嫌太長又沒排版﹐所以小弟為了不浪費諸位時間自刪了。不過事後有不
少朋友發信來問﹐所以就重新排版再PO一次吧

前面LOLO大大提到江澤民因為六四事件應對得力而被鄧小平慧眼識中得以高升﹐的確是有
其事。如果不是因為六四﹐論資排輩﹐江澤民是不可能坐上總書記的寶座的。

人們提到六四﹐往往隻想到北京、天安門﹐卻忽略了在當時這是一個全國性的學生運動﹐
所以轉載這篇文章﹐描述了上海學運的一些經過以及江澤民應付進退的八卦。

文章較長﹐非喜勿入


一、八六學潮

說六四就必須從86年底的學潮開始﹐那次是89年學生運動的預演。

86學潮起源於合肥的中科大﹐原因是抗議學校選舉人大代表不公。上海作為第一個受波及
的地區﹐首先發難的是民主堡壘上海交通大學。

當時有個米國樂隊在上海體育館演出﹐看到台下反應不熱烈﹐就邀請觀眾上台來和他們一
起唱﹐兩名交大研究生應邀上台﹐沒想到體育場的土鱉保安不懂英語﹐以為這兩個學生是
上台搗亂﹐當時就把他們抓了起來。當時的大學生是天之餃子﹐眼高於頂﹐加上這件事本
來就是他們有理﹐嘴裡會說些什麼話可想而知﹐結果就是秀才遇到兵﹐挨了一頓暴打後關
了一夜。

消息傳到校內﹐群情激憤﹐要求懲辦兇手﹐卻又無人理睬﹐貼出的大字報小字報﹐一夜之
間就被刪貼﹐於是學生開始醞釀大規模抗議活動。校方一看事情要鬧大﹐趕緊安撫學生﹐
學生提出的要求是要與市長對話﹐否則就上街遊行。

當時的上海市長就是江澤民了﹐上任才一年多。1985年上海市委書記陳國棟退休﹐接替他
的是趙紫陽的愛將芮杏文。市長汪道涵主動讓賢﹐推薦江澤民自代。汪是江澤民相知30多
年的伯樂兼老上級﹐半師半友﹐後來一直是江澤民的高參。

芮江二人當時都是部長﹐資歷相當﹐同時調上海卻一個一把手一個二把手﹐顯然是很難和
睦共事的了。芮杏文剛到上海就殺人立威﹐以流氓強姦罪把原來市委第二書記胡立教的兒
子斃了﹐樹立青天形象(現在想想﹐市委書記的兒子泡妞﹐肯定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流
氓罪成立﹐強姦罪很有疑問)。江澤民則相反﹐小胡給斃了以後他親自上門安慰胡老﹐給
上海的老幹部留下了敬老的好印象。據說那時候上海的老幹部過生日時﹐江澤民總是送蛋
糕上門。此外中央領導到上海度假﹐小江更是無微不至﹐把老人家們哄的高高興興的﹐那
時候李先念鄧小平這些人年年跑上海過年﹐市井傳說江澤民就是李先念的女婿。

汪道涵是江澤民的薦主﹐關系自不必說﹐原市委書記陳國棟原來是江澤民父親江上青的同
僚﹐也願意照拂故人之子﹐於是上海的地方幹部都緊密團結到了江市長的周圍。政績方面
芮杏文是個典型的趙系人馬﹐志大才疏﹐沒什麼本事。而江澤民的做秀功夫是有名的﹐上
任以後狂抓一些影響大的小事實事﹐比如菜籃子工程﹐工作餐四菜一湯之類﹐效用不大﹐
口碑頗佳﹐他多才多藝﹐附庸風雅﹐跟文化界知識界人士關系搞的很好﹐有文化界人士給
他在媒體上吹捧造勢﹐這個二把手在上海的影響力隱隱然超越了一把手。

江澤民以知識分子自命﹐沒事時也經常去高校走動﹐交大學生要找市領導對話﹐立刻就想
到了這個老校友。市長去不去﹖市委爭論不休﹐最後江澤民自己拍板﹕去。對比兩年後李
總理的千呼萬喚不出來﹐江市長一呼即至﹐也算是夠開明夠親民的了。

江澤民到底是以赴鴻門宴的心情去見學生﹐還是興沖沖去做秀﹐那就不得而知了。他本人
當年就是學生領袖﹐自然不會怯見後輩。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江澤民出發
之前homework作足﹐仔細研究了交大黨委送上來的情況匯報﹐發現林肯的三民主義在學生
中頗有市場﹐於是把林肯的蓋底斯堡演講翻出來重新背了一遍。當時江澤民年方六十一﹐
要他倉促間背熟新東西是肯定不行的﹐這篇演講顯然是他年輕時就記熟的﹐現在拿出來復
習一下就可以上場了。

話說江澤民步入禮堂﹐立刻端起父母官兼學長的架子開教訓﹐這些話學生們天天都能從校
長系主任嘴裡聽到﹐用不著大老遠把市長搬來請訓﹐於是噓聲四起﹐蓋住了江澤民的話音
。

江澤民大怒﹐決定抓個典型﹐殺一儆百(頗有功夫裡面周星星的風范)。按照江澤民自己的
版本是﹐他當時對一個嚷的最兇的學生說﹐你這個同學話很多嘛﹐有話你上來大聲說﹐我
聽著。其他的版本中江澤民說的則是﹐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系的﹖該同學的反應也是版本
眾多﹐有的說他怯場﹐支支吾吾沒說出什麼來﹔有的則說他大義凜然﹐橫眉冷對﹐侃侃而
談。各種版本的共識是﹐這位同學勇敢走出人群﹐面對氣勢洶洶的江澤民﹐開始了對話。

他開了個好頭﹐接下來學生們紛紛上台提問﹐問題越來越尖銳﹐不需回答的反問越來越多
﹐對話變成控訴大會。江澤民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手裡的一杯茶喝了泡﹐泡了喝﹐水
喝多了起身要方便﹐學生們以為他想溜﹐攔住禮堂出口鼓噪起來﹐鬧出了校領導大叫“同
學們讓一讓﹐江市長要上廁所”的花絮。

江澤民被圍攻了三個小時﹐總算等來了他想聽的東西。一個學生質問江市長﹐你知道“民
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是誰說的麼﹖

這孩子懷疑是江澤民布置的內線﹐不然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坐在他面前的是學生運動的
老前輩﹐這些招數都是人家40年前玩剩下的。江澤民大喜﹐獵物總算進了伏擊圈﹐於是把
茶杯往桌上一頓﹐聲若洪鐘﹕“我怎麼會不知道﹖﹗”“這是18xx年x月x日﹐美國第x屆
總統亞伯拉漢林肯。。。。。blahblah。。。”這些個xx是偶記不住具體的數字了﹐當時
江澤民可是說得正確無誤﹐連個隔楞都不打。

接著又道﹐“你們問了我那麼多問題﹐現在我也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中有誰能夠背誦整
篇演講﹖”全場肅然。(這時候要是有人上去背就有趣樂。這篇東東偶會背﹐不過是後來
聽說了江澤民的這個故事後去背的)

於是江澤民從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開始﹐一路背到the government of the
 ppl, by the ppl, for the ppl,shall not perish from the earth。學生也真可愛﹐
江澤民背完以後全場掌聲響了起來﹐對江市長刮目相看﹐至此雙方進入平等對話階段。

江澤民的調子是﹐你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對民主的追求也是對的﹐你們的觀點我都知道﹐
但是我不同意你們的觀點﹐因為我經歷的比你們多﹐想的比你們遠﹐比你們深刻。前半部
分學生們愛聽﹐後半部分學生們不服﹐最後會談在僵局中結束。雖然沒談出個結果來﹐但
市長親自與學生交談﹐肯定了學生的愛國熱情﹐還順帶talent show朗誦葛底斯堡演講﹐
這種姿態還是受到學生們的認同的﹐於是交大學生決定不上街了。

江市長按倒葫蘆起了瓢﹐這邊搞定了交大﹐手下卻沒有安撫住其他學校的學生﹐1986年12
月18日﹐同濟大學學生率先走上了街頭﹐拉開了86學潮上海站的大幕。

本來上海學潮的始作俑者是交大﹐校內鬧的最兇的也是交大﹐結果卻是同濟首先發難上街
遊行。所以當時人稱交大是民主堡壘﹐同濟是民主先鋒。復旦則是在家孵蛋﹐因為他們最
不積極﹐上街最晚。復旦就此被鄙視了兩年多﹐憋著一鼓氣﹐在89學運中復旦人最主動最
激進﹐遭受的秋後算帳也最慘。

另外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是﹐86學運中各校的理科學生比文科學生積極﹐到了89年則相反
。理科生理性﹐同時不善於發動群眾﹔文科生浪漫﹐鼓動能力強。所以86年的學生遊戲秩
序井然﹐卻沒有得到多少市民支持。不過沒有外人摻合未嘗不是件好事﹐避免了社會動盪
﹐整個運動掌握在學生自己手中﹐收發自如﹐最後對學生來說﹐86學運還算有個比較體面
的結局﹐而89卻鬧得不可收拾了。

規模宏大的全市學生大遊行爆發於第二天﹐給同濟搶了個先以後﹐交大復旦還有其他高校
的學生也及時跟進。前一天同濟學生隻在校門口的幾條馬路上轉了幾圈﹐第二天則足跡踏
遍全上海﹐同濟復旦在上海的東北角﹐交大在西南角﹐大家相約在市中心人民廣場會師。

當時我們學校就在交大附近﹐我們趴在校園的圍牆上目睹了學生遊行的盛況。走在人群最
前面的學生打著一副橫幅﹐上面寫著“要民主﹐要自由”﹐兩邊有學生騎著自行車維持秩
序﹐大隊邊走邊喊口號﹐頗有電影裡學生運動的樣子﹐隻是隊伍裡的人既沒有搖小旗﹐也
沒有撒傳單。看到我們這些小毛孩在牆頭觀望﹐大部分學生是置之不理﹐有好事的就揮手
招呼﹐要我們一起加入。

我們屬於文革後長大的一代﹐從小沒有經歷過政治風波﹐受的教育是揭露資本主義民主的
虛偽性和社會主義民主的優越性﹐平時也能享受到不受老師幹涉民主選舉班幹部的自由﹐
因此第一次看到大學生們標語和口號還是非常震撼和困惑的﹐這也算是現實中民主啟蒙的
第一堂課。

數千至數萬名(人數各個版本不一)學生聚集在市中心人民廣場和外灘市政府門外靜坐。對
學生來說﹐上街遊行似乎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因此當副市長葉公琦出面交涉的時候﹐學生
代表提不出什麼具體的要求﹐還是說要與市長對話。江澤民知道他和學生的這個約會是死
約會﹐不見不散﹐晚見不如早見﹐於是就痛快地答應了。

他對上次在交大被圍攻數小時的經歷記憶猶新﹐心有余悸﹐領略到了鬥獸棋裡面最厲害的
大象卻怕老鼠的道理﹐學生們不是他手下的大小官員﹐不歸他管﹐所以也不怕他﹐靠威勢
是嚇不倒這幫自以為在為真理而奮鬥的楞頭青的。上次靠著林肯余蔭過關﹐這次又該出什
麼奇計呢﹖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寫的手滑﹐變成演義了﹐不過本來就是灌水﹐滑
到那裡算哪裡)

卻說學生們得到市長正在趕來的消息﹐葉公琦趁機勸說學生們解散回家﹐理由是天近黃昏
﹐馬上就是下班的高峰時刻﹐學生們聚在市中心堵塞交通﹐會造成混亂。學生們一想有理
﹐就散了一大半﹐隻有一小部分留在市府等候江市長到來。86年的學生比較天真﹐缺乏鬥
爭手段。2年後的學生就不會如此輕易散伙﹐然而正是這種“成熟”﹐把雙方逼到了圖窮
匕見﹐毫無回旋余地的不幸地步。

不久市長大人駕到﹐學生代表們魚貫進入市府﹐卻發現江澤民斜躺在沙發上﹐頭上包著塊
手帕﹐血跡斑斑。市長的隨行人員解釋說﹐江市長趕來的路上由於司機急剎車﹐不慎將頭
撞破﹐但他急著過來於學生見面﹐隻簡單地用手帕包紮了一下﹐等到與學生們會談結束後
再上醫院。面對著這個“愛民如子”的傷員市長﹐學生代表的滿腔憤慨頓時化為烏有﹐江
澤民苦肉計得售。

接下來雙方的會談與前兩天在交大的對話殊無二致﹐學生們要求政治民主和新聞自由﹐一
來太抽象太空洞﹐二來題目太大﹐不是小小的上海市長能做主的。江澤民肯定了學生們的
動機是好的﹐也答應決不秋後算帳﹐但反對學生們的做法﹐認為擾亂社會秩序﹐影響經濟
發展﹐而學生們卻要求市長表態認可他們的遊行﹐並要求媒體公開正面報導﹐這顯然大大
超出江澤民所能應允的底線。學生對於這個和藹可親、輕傷不下火線的狡猾市長本人感到
滿意﹐但對他的觀點不滿﹐雙方沒能談出結果來﹐不歡而散。

遊行進入第三天﹐參加的學校和學生越來越多﹐學運達到高潮﹐數萬名學生佔據了市中心
的交通要道﹐整個上海陷入癱瘓。江澤民知道用嘴皮子已經說服不了學生了﹐他自己是學
運前輩﹐深知對付血氣方剛的學生隻能疏不能堵﹐於是嚴令各校黨委出面拉人回學校﹐能
拉動多少算多少﹐並為他們提供了裝滿面包礦泉水的大客車。同時出動了2千名警察﹐名
為維持秩序﹐保護學生﹐實為監視﹐防止學生與市民串連。

實際上江澤民多慮了﹐86年的學生自命清高﹐嚴重脫離群眾﹐對普通市民的態度是“小市
民懂什麼自由民主”﹐而群眾對他們也不理解﹐普遍想法是“父母把這幫小孩子喂得太飽
了”﹐雙方格格不入。

天色漸晚﹐學生和圍觀的市民漸漸散去﹐隻剩下一小部分學生仍然在市府門前靜坐。江澤
民下令警察清場﹐學生們被驅趕上了大客車﹐各自回校。現場基本沒有發生暴力沖突﹐學
生們好漢不吃眼前虧﹐加上又冷又累又餓﹐受到免費班車以及車上食物的誘惑﹐乖乖上車
回校了。(有的民運刊物對此有不同意見﹐不過他們列舉的“殘酷鎮壓”的最嚴重事例是
看到有警察拽女生頭發.)整個過程中警察都是赤手空拳﹐沒有攜帶武器﹐所有學生也全部
安全返校﹐大遊行平安結束。

下一天是星期天﹐遊行的規模有增無減﹐但同時也混入了一些市井流氓﹐一輛面包車被推
倒焚毀﹐江澤民在對話中的危言聳聽似乎就要實現﹐這是學生和政府都不願見到的場面。
與此同時﹐市委市政府也在萬人體育館招開了全市基層黨組織支部書記大會﹐會上市委副
書記江澤民做了重要講話﹐第一要求基層幹部穩定住全市工人﹐把運動范圍局限在學生中
間﹐第二要求發動學生的父母出面勸說學生﹐釜底抽薪。

不過江澤民的應急措施似乎是多余的﹐學運輕輕地走了﹐正如當初輕輕地來。學生們本來
就是自發組織上街﹐沒有什麼綱領﹐沒有什麼具體要求﹐遊行遊過了﹐和市長對話過了﹐
市長肯定了學生們的愛國熱情﹐並答應事後不追究﹐沒有什麼可牽掛的﹐可以回校準備期
末考試了。再者﹐交大、復旦、同濟等名校的同學﹐在周末遊行的時候﹐發現隨便什麼爛
校的學生都能打出旗幟﹐跟他們平起平坐﹐自命不凡的優越感發作﹐不屑與之為伍﹐星期
一就決定不玩了。骨幹們一走﹐其他小學校自然成不了氣候﹐也各自散伙返校﹐上海建國
以來規模最大的學生運動就此突兀地結束了。事後上海市政府兌現了不秋後算帳的諾言﹐
沒有學生被抓或被開除。

學潮的接力棒傳到了北京﹐驚動了中南海。鄧大人大怒之下﹐親自將學潮定性為“騷亂”
﹐總書記胡耀邦下台。

86年的學潮完全是學生自發組織的﹐根源是共產黨的施政錯誤導致了民怨﹐同時也是國門
打開後﹐新一代大學生首次接觸民主自由思想產生的沖擊。用老牌學運分子江澤民的話說
﹐現在這些學生頭腦簡單﹐和他們當年沒法比。鄧小平卻錯誤地認為民運肯定有幕後黑手
﹐點名將一貫鼓吹資產階級自由化的三大知名人物﹕科大副校長方勵之、著名記者劉賓雁
、作家王若望﹐作為合肥、北京、上海三地的幕後黑手﹐開除黨籍。謠傳說其實王若望最
冤枉﹐鄧公手下人匯報說是王若水﹐他給聽成了王若望。本來學運是各地學生自發的運動
﹐沒有領導人物﹐鄧大人此舉﹐等於給學生運動找出了三個精神領袖﹐殊為不智﹐為兩年
後更大規模的風波埋下了伏筆。

說到對付學運民運﹐江澤民的手段比小平同志強多了﹐86年在上海就嶄露頭角﹐他的每項
措施都在不做具體讓步的原則下安撫住學生﹐沒有激化矛盾﹐最後總算大事化小﹐小事化
了。這個會背林肯演講的市長這次在學生市民和在中央領導中的得分都很高。89年又是他
在上海兵不血刃解決64問題﹐90年代民運猖獗﹐直到他真除core位以後﹐把獄中關著的被
渲染成英雄的民運人士一一送出國﹐讓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腐蝕他們﹐果然這些人腐化墮
落﹐相互間爭權奪利﹐醜態百出﹐令人大失所望﹐終被時代唾棄﹐民運從此式微﹐再也不
成氣候。

86學運中學生的初衷是促進共產黨深化改革﹐特別是政治改革﹐但結果卻事與願違﹐黨內
的改革派遭受重挫。總書記胡耀邦在一場準政變中被免職﹐總設計師的左膀被砍﹐右膀也
岌岌可危。趙紫陽自認為隻懂經濟﹐搞政治不是強項﹐所以不願接任總書記。但胡耀邦罷
黜之後﹐政治局常委中除了要退的老頭子們就剩下他一人﹐他要是不接﹐論資排輩﹐總書
記之位不是左派理論家鄧力群就是陳雲計劃經濟的傳人姚依林﹐這是鄧大人絕對無法接受
的。

於是趙總理勉為其難出任總書記。胡耀邦下台﹐趙紫陽兔死狐悲﹐覺得鄧大人無法保護手
下幹將﹐不免生了異心。胡耀邦的部下則對趙紫陽落井下石﹐從背後捅倒胡總書記後自代
的做法不滿﹐對他離心離德﹐改革派陣營分裂了。正是趙鄧二人的貌合神離﹐加上保守派
的推波助瀾﹐才使得89年的民運成為殘酷的黨內鬥爭的工具﹐釀成悲劇。


二、導報事件

86學運之後﹐老鄧並沒有總結經驗教訓﹐隻是抓了幾個替罪羊了事﹐事故隱患仍然存在。

1989年4月﹐胡耀邦英年早逝。他當年因為學運而下台﹐因此學生們都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紛紛組織悼念活動﹐繼而發展成要求政治民主、新聞自由、反對腐敗的遊行示威。上海
華師范、復旦等高校的學生也走上了街頭。

這時候江澤民已經升任上海市委書記。當初他和芮杏文二虎相爭﹐終有一個要出局。87年
13大召開前﹐芮杏文強龍難鬥地頭蛇﹐被調回京﹐江澤民升任市委書記。在之後召開的十
三大上﹐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按慣例進入政治局﹐而芮杏文隻得到書記處書記一職﹐據傳
就是這個位置還是趙紫陽顧全大局﹐說服親信鮑彤讓位給他的。上海市長的寶座由右派市
長朱熔基接任。叫他右派市長﹐是因為他當初是右派﹐而且上任伊始就公開右派的身份﹐
並非說他的市長當的很右。

朱熔基和江澤民性格互補﹐一柔一剛﹐一個好大喜功﹐一個腳踏實地﹐同時從資歷到黨內
地位﹐朱都無法對江澤民形成威脅﹐江澤民對朱信任有加﹐朱自己位置擺的正﹐兩人一正
一副﹐合作無間﹐一個出題目﹐一個做文章﹐日後主宰中國的江朱體系初見端倪。

話說江書記有了兩年前的經驗﹐對於學生遊行的處理駕輕就熟﹐他擔心的是學生背後有“
長胡子”的指使。當年他自己當學生領袖的時候﹐身後就是有汪道涵這些長胡子的幕後黑
手指揮。果不其然﹐他警惕著的幕後黑手浮出水面了。

一家名為“世界經濟導報”的報紙借悼念胡耀邦為名﹐召集了一批鼓吹資產階級自由化人
士舉辦座談會﹐並準備刊出專版報導這次座談會﹐刊登會上的發言。

這個世界經濟導報﹐是80年代初創辦的周刊﹐發行量最多時達到30萬份﹐銷量不算大﹐但
在文化界知識分子階層很有影響。導報的主編兼創使人是老報人欽本立。欽老畢生為追求
中國的新聞自由奮鬥不止﹐因為這個理想﹐解放前加入了地下黨﹐跟汪道涵一樣﹐是江澤
民他們的幕後黑手。解放後入文匯報﹐百花齊放時成了被引出洞的蛇﹐說了一堆要求新聞
自由的“反動言論”。不過他和那些隻會發牢騷說怪話的知識分子不同﹐上下左右都知道
他對黨忠心﹐工作勤奮﹐業務能力強﹐與人為善人緣好﹐都不忍落井下石﹐最後是上海市
委書記左王柯慶施出面把他保了下來﹐不過從此靠邊站一閒就是20年。

改革開放以後﹐欽老老驥伏櫪﹐壯志未已﹐召集了一些與他經歷相似的老報人﹐白手起家
創辦了世界經濟導報﹐宗旨是為改革開放搖旗吶喊。報導經濟改革的同時﹐欽老不能忘情
自己的理想﹐不斷鼓吹政治改革和新聞自由。他對付新聞檢查經驗豐富﹐最擅長打擦邊球
﹐用質子花斑竹熟悉的話來說﹐就是喜歡paint the corner, expand strike zone。

報紙名曰“經濟導報”﹐實際上涉及政治﹐鼓吹政改的文章都冠以“蘇聯東歐改革研討”
﹐或者“鄧小平改革思想研討”等冠冕堂皇的標題。這份報紙成為左派的眼中釘﹐欽本立
和胡喬木反目成仇。據說有人勸欽老退休時他就說﹐我和胡喬木年紀一樣大﹐他不退﹐我
也不退﹐生命不息﹐鬥爭不止。可想而知﹐這樣一份報紙﹐如果沒有強大的後台是無法生
存下去的。

欽本立和80年代初的上海市長汪道涵是知交好友﹐汪卸任後還出任導報的名譽領事長。作
為汪的及門高第﹐江澤民與欽本立的私交頗篤。86年學運後導報停刊整頓﹐是江澤民最終
拍板決定復刊﹐欽老繼續出任主編。導報不算大報﹐行政級別卻高﹐與上海灘三大報紙解
放日報文匯報新民晚報﹐以及上海電視台上海電台屬於一個級別的﹐新聞界這一級別的僅
此四報二台。在地方上有人庇護外﹐在北京導報也是能夠通天的。導報駐京辦事處主任張
偉國(現淪為民運輪子寫手)﹐是趙紫陽的智囊鮑彤的知交﹐導報在88﹐89年﹐漸漸成為趙
紫陽的宣傳陣地。

即使有人罩著﹐導報作為問題刊物一向是受特別關照的。當時的市委副書記曾慶紅和市委
宣傳部長陳至立調看了校樣﹐果然發現其中問題多多﹐於是要求欽本立刪稿或者修改。

這種情況欽本立經歷得多了﹐按照既定程序﹐對上海市委的幹部掏出汪老和江書記的牌子
硬頂。曾陳二人果然不為己甚﹐回去找江澤民報告去了﹐導報贏得了一天的寶貴時間。

江澤民聽到消息後﹐叫上汪道涵﹐把欽本立找來問罪﹐這時候已經是4月22日晚﹐而報紙
最早將與23日下午付印﹐保証24日一早發行。欽本立這時候使出了第二招﹐虛心接受屢教
不改﹐當即同意修改﹐討價還價一番以後﹐終於商定出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版本﹐這時
已經是23日清晨了。

汪道涵親自坐鎮導報監督﹐沒想到23日下午送來的最後校樣還是未經修改的版本﹐這時候
報紙已經印刷﹐不少銷售外地的報紙已經上了飛機。江澤民大怒﹐欽本立連忙承認錯誤﹐
承諾一定收回原版﹐24日發行新版。沒想到到了24日早上﹐報亭裡賣的還是舊版。江澤民
怒不可遏﹐立刻下令收繳報紙。

這一招其實隻對他保住官位有好處﹐對維持社會穩定並無益處。報紙既已出版﹐全部收回
是根本不可能的﹐大家知道報紙被禁﹐隻會造成洛陽紙貴的局面。汪道涵也發了脾氣﹐打
電話把老朋友欽本立大罵一通﹐當即宣布辭去導報名譽理事長一職。

按照官方的版本﹐是欽本立陽奉陰違。這個解釋情理上有些不通﹐欽老是有著豐富戰鬥經
驗的老報人了﹐很難想象會做出如此孤注一擲的自殺式舉動。欽本立自稱病了﹐沒有及時
通知編輯部﹐顯然也是托詞。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是﹐欽本立自己也控制不了編輯部裡的年
輕人了﹐是他們以為在中央有後台﹐自做主張出版了被禁的版本。欽本立是個了不起的人
物﹐事後把責任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毫不推諉。

25日晚﹐上海市委招開緊急會議﹐處理導報事件﹐這時候人民日報的426社論已經擺在了
江書記的案頭﹐中央已經給學運定了性﹐上海也不能手軟了﹐當即決定撤銷欽本立職務﹐
導報進行整頓﹐市委派出的整頓小組第二天就進駐了編輯部。

江澤民此舉算是捅了個馬蜂窩﹐他本人頓時成了群眾遊行的抗議目標﹐這時候的遊行已經
不僅僅局限於學生了﹐新聞工作者和文化界人士兔死狐悲﹐上街抗議上海市委﹐要求捍衛
新聞自由。

兩天以後趙紫陽從朝鮮回國﹐對導報事件的處理方式很不滿意﹐公開批評了江澤民﹐還拒
絕為他善後﹐對香港記者說“導報事件是上海市委挑起的﹐就應該由上海市委結束”。這
時候的江澤民裡外交迫﹐日子一定非常難過。

江澤民這時候顯露出了他性格中剛強一面﹐堅持認為他的處理沒有錯﹐欽本立和導報不承
認錯誤就不能復刊﹐導報是上海市委的管轄范圍﹐你總書記管不著。欽本立自然拒不認錯
﹐還身披上書要求新聞自由的黃綢帶﹐走在遊行隊伍的前列﹐這時似乎離他的理想隻有一
步之遙了。

到了5月19日﹐北京中共內爭出了結果﹐李鵬宣布戒嚴﹐趙紫陽消失。欽本立知道事不可
為﹐在他的有生之年可能再也無法實現畢生為之奮鬥的理想了。於是他發表聲明﹐宣布導
報停刊﹐今後用導報名義出版的報紙與他欽本立和原來的導報沒有任何關系。此舉是怕整
頓復刊後的導報登出些有違他原則的文章﹐給他和導報的形象抹黑。

這時候江澤民還是想拉他一把﹐同時也顧及導報在上海乃是全國的影響﹐所以仍舊采取勸
降手段﹐說欽本立隻要認錯就可以繼續當主編。欽本立知道即使自己復職﹐也不可能象以
前那樣辦報了﹐他就象電影裡的地下黨員那樣﹐先前打入敵人內部﹐虛與蛇委﹐一旦身份
暴露以後﹐寧死不降。他向江澤民表示﹐拒絕認錯﹐靜候組織處理。

世界經濟導報就這樣成為了歷史名詞。


三、學運高潮

早在胡耀幫逝世之前﹐高校內的形勢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1989年是法國大革命200
周年﹐五四運動八十周年﹐學生們早就蠢蠢欲動﹐特別是復旦大學的學生﹐由於86學運中
行動遲緩﹐一直在別的學校面前抬不起頭來﹐這次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五四那天大搞一通
﹐一雪前恥﹐胡耀邦的逝世讓行動提早了半個月。

串連歸串連﹐準備歸準備﹐事到臨頭﹐出頭露面帶領學生付諸行動還是需要非凡勇氣的。
這時候一個名叫姚勇戰的香港學生挺身而出﹐說我是香港人﹐不怕共產黨秋後算帳﹐到時
候你們把事情全部推到我的頭上就可以了。

有了出頭鳥﹐立時應者雲集﹐領導學運的復旦學生自治聯合會誕生了﹐數百名復旦學子於
4月18日走上街頭﹐打想了上海89學運的第一槍。

就在同一天﹐位處上海西郊的華東師范大學的學生也上街遊行示威﹐後來這兩個學校的學
生一直就到底是誰第一個上街的問題爭論不休。

第二天起﹐上海其他高校的學生也陸續加入到停課鬧革命的隊伍中來。這一階段各校學生
雖有聯絡﹐但沒有統一指揮﹐處於各自為戰階段。其中組織最嚴密﹐規模最大的學校非復
旦莫屬﹐這主要得益於人稱“復旦八君子”的八名復旦教師在學生背後出謀劃策。其他學
校也各有各的智囊﹐後來的上海市長﹐時任上海工業大學教授的徐匡迪當時也是學生們的
座上客。

這時候北京似乎已經鬧得天翻地覆了﹐但上海的學生隻不過各自為政上街遊行示威﹐沒有
更進一步的手段﹐規模跟兩年前的學潮差不多。一周以後﹐426社論發表﹐導報被封﹐高
壓政策沒有阻嚇住學生﹐反而引起反彈﹐上海同北京一樣﹐爆發了更大規模的學生示威遊
行﹐全市所有高校全部出動﹐無一缺席。北京的標語口號是反對426社論﹐上海則是捍衛
新聞自由﹐還我導報﹐矛頭直指江澤民。北京的學生成立了北高聯﹐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
合會﹐上海步其後塵﹐成立了上高聯﹐姚勇戰當選主席﹐五名常委中復旦兩人﹐華師大兩
人﹐工大一人﹐兩年前學運的主力軍交大同濟無一人當選。

上海灘上交大復旦的關系類似北大清華﹐這次學運復旦勢力大﹐就趁機排擠交大學生﹐交
大在後來的遊行絕食罷課都不積極﹐原因就是不願意聽復旦的指揮。塞翁失馬﹐交大師生
在秋後算帳中大都安然無恙﹐整個學校受到的沖擊也不大。

話說學生們持續遊行﹐天天在外灘市委市政府門口靜坐﹐還向市委遞交了請願信。上高聯
的領袖們和智囊們商量下來﹐認為以學生為主的遊行示威是政府可以容忍的底線﹐隻要社
會各階層不卷入﹐不引發社會動盪﹐學運是有可能勝利收場的。

因此他們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組織遊行﹐制訂線路﹐維護秩序上﹐不給市府鎮壓的借口。因
此上海與北京相比﹐顯得鬧而不亂。學生們有秩序﹐江澤民樂得不管﹐他正被導報事件鬧
得焦頭爛額﹐北京上海來回跑﹐也無暇跟學生過不去。一直坐鎮上海的是市委副書記市長
朱熔基﹐老朱外表剛烈﹐內心圓滑﹐他主抓經濟﹐學運既然沒有影響生產﹐事不關己﹐高
高掛起﹐以免惹火上身。

86年的學潮掀翻了胡耀邦﹐89年規模更大﹐趙紫陽的寶座眼看是不保了。趙紫陽不甘心就
此鞠躬下台﹐覺得民氣可用﹐決定反戈一擊﹐孤注一擲﹐他在五月四日發表了著名的亞銀
會議講話﹐宣稱學生運動是愛國的﹐要重新評價426社論﹐至此學生運動成為了黨內政治
鬥爭工具﹐89風波也從單純的學生運動進入了群眾民主運動階段。

五四講話之後﹐中央出現了兩個聲音﹐趙紫陽的聲音壓倒了李鵬的聲音﹐用後來的話說就
是﹐“輿論導向錯誤”﹐政治空氣轉向﹐從政府官員到社會各界﹐全部站出來支持學生﹐
紛紛組織遊行隊伍加入學生的行列。上高聯的首腦們沒有被舖天蓋地的聲援沖昏頭腦﹐他
們還是非常強調學運的純潔性﹐力圖掌握運動的控制權﹐對於外界的支援歡迎﹐聯合則免
談。在外灘控制的地盤上層層設崗﹐建立警戒線﹐遊行支援學生的市民隻能在外圍搖旗吶
喊﹐不許加入學生的隊伍。

這時上海市委的態度也開始發生微妙變化﹐江澤民上下交攻﹐內外交困﹐硬著頭皮頂著﹐
很是狼狽。朱熔基左右逢源﹐兩不得罪﹐甚至當江澤民在北京時﹐默許了文匯報轉載了胡
績偉寫的一篇抨擊處理導報不當的人民日報社論。中央政爭厲害﹐除了象江澤民這樣已經
陷進去起不來了的﹐其余地方諸侯無不觀望﹐默許群眾遊行﹐靜觀事態變化。

趙紫陽打出了學生牌﹐這時隻要他能控制住學生﹐成功讓學生回校復課﹐那他的政治生命
就起死回生﹐在學運中犯下重大錯誤的就是李鵬了。

可惜他的人品太差﹐當時大家最厭惡的腐敗官倒指的就是他那兩個公子﹐學生是為了崇高
理想而奮鬥﹐還沒有學會為了現實利益而放棄道德原則去與敵人的敵人聯合﹐因此學生們
沒有聽他的﹐反而決定在戈爾巴喬夫訪華之際佔據天安門廣場開始絕食。

消息傳到上海﹐江澤民精神一振﹐他可能並不清楚北京政爭內幕﹐但現在事情鬧大顯然對
趙紫陽是不利的。戈爾巴喬夫在北京的行程被絞得支離破碎﹐但在江澤民的精心安排下﹐
在上海卻沒有見到一個遊行的學生。江澤民聲東擊西﹐暗渡陳倉﹐悄悄安排戈總到岳陽路
上的普希金像前獻花﹐等學生得到消息趕去時﹐儀式早已結束﹐江澤民已經帶著貴賓前往
郊區參觀閔行開發區去了。

就這樣﹐戈爾巴喬夫在上海的行程賓主盡歡而散﹐沒有出現任何不愉快的場面﹐江澤民的
幹練在鄧大人心目中又得了一分。

北京學生的絕食進入第三天﹐風聞上海學生也準備絕食﹐江澤民終於坐不住了﹐決定和學
生代表對話。兩年前他以開明市長的身份尚且被學生圍攻﹐這次是禍首﹐更不知會遭到何
種待遇。不敢出面﹐決定派朱熔基和其他市委領導去﹐朱熔基無可推托﹐隻好答應了。

於是江澤民安排曾慶紅去與學生接洽﹐臨走時朱熔基慢吞吞說了句﹐“上高聯是非法組織
﹐我們隻能和學生代表談。”江澤民一驚﹐心想此人自稱不懂政治﹐原來是扮豬吃老虎﹐
political correctness比我還靈。從此對熔基刮目相看﹐不再是僅僅把他看成經濟上的
大管家了。

本來上高聯的領袖們可以以個人身份作為學生代表參加會談﹐但他們書呆子脾氣發作﹐認
為市委不與上高聯代表談是對他們的侮辱﹐於是拒絕會面﹐錯過了一次解決爭端的大好時
機。

這次會談上大出風頭的是復旦學生會主席陳寒青﹐他是黨員學生﹐不是上高聯成員﹐平時
一直扮演在校方和遊行學生之間聯絡的角色。他知道沒有上高聯的人參加﹐他代表不了學
生﹐自然解決不了問題﹐可能學生領袖的不通融也讓他憋了一肚子火﹐會談中把怒火全部
發泄了出來﹐痛斥江澤民賣報求榮﹐壓制新聞自由﹐炮火之猛烈不在高自聯諸君之下。

可想而知﹐這次會談沒有任何結果草草結束。這時姚勇戰等人還在為市府的輕視憤憤不平
﹐沖動之下﹐犯下來了後來他後悔莫及的錯誤舉動﹐組織數百名學生開始絕食抗議﹐擴大
了事態。市民們特別是知識界人士對學生的舉動自然是大聲叫好﹐其中也不乏越熱鬧越好
的看戲心態。聲援聲不絕於耳﹐其實無異於陷人與死地﹐絕食學生的要求市委是絕對無法
答應的﹐也是他們做不了主的﹐絕食進入第二天以後﹐上高聯常委們自從學運開始以來﹐
第一次感受到了控制不了局面﹐騎虎難下的危機感。

5月18日﹐上海絕食進入第三天﹐北京中央的政爭結束﹐趙紫陽敗﹐李鵬出面會見學生﹐
官僚嘴臉無異火上澆油﹐此時中央已決定鎮壓。

18日晚19日凌晨﹐江澤民出現在外灘學生絕食靜坐處﹐手拿擴音機走到學生中間﹐發揮表
演天才﹐聲淚俱下勸說學生結束絕食﹐結果是徒勞的。

數小時之後﹐趙紫陽出現在天安門廣場﹐為他的身後之名做最後一次努力。

19日下午﹐鮑彤將中央以決定鎮壓的消息傳到天安門廣場﹐學生為爭取主動﹐在李鵬宣布
戒嚴前宣布絕食結束。

19日夜﹐李鵬講話發表後﹐上海市委也決定清場。

上高聯事先沒有收到北京的通報(有不同版本﹐偶認識的當事人說沒有)﹐學生內部發生爭
論。上高聯本來就在後悔不該絕食﹐不少絕食的學生早已在夜裡偷偷進食﹐此時正好下台
階﹐但部分激進的學生不同意﹐這時上高聯領袖們一個月來積累下來的威望起了作用﹐同
時上海學生的組織紀律比較強﹐雖然有不同意見﹐但還是成功組織學生結束了絕食和靜坐
﹐乘坐市委提供的大客車回校。那些話說的太滿的激進學生﹐不好意思立刻食言結束絕食
﹐江澤民派出了幾十輛救護車﹐協助學生﹐以身體虛弱暈倒為名﹐將這些人用擔架送上救
護車離開﹐保住了面子。

李鵬講話發表後僅用兩小時上海就清場勝利﹐江澤民立刻向北京請功。整個學運中他從頭
至尾不但態度堅決﹐而且辦事得力﹐處置得當﹐成效顯著﹐顯然他是學運的最大收益者﹐
高升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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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五十載﹐去事恍若夢幻。天下之大﹐豈有長生不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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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ant:兩岸處理學運的標準SOP幾乎如出一轍啊,抹黑安撫什麼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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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aHu:我耐心的看完了 前後矛盾頗多 學運捧紅了政治人物 嗯 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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