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十 七 章 龜 茲 國 王
龜茲王卻笑道:「這是敝邦的莽漢昆彌,雖也有幾斤笨力氣,卻天生的笨手笨腳,
只望你手下留情,讓他三分才好。」
胡鐵花望著這巨人昆彌滿身好像黑鐵打成的肌肉,倒抽了口涼氣,大聲道:「王爺
難道要我和他比力氣?」
龜茲王微笑點頭,又嘰嘰咕咕和昆彌說了幾句話,這巨人向胡鐵花咧嘴一笑,就搖
搖擺擺走了過來。
胡鐵花嘆了口氣,朝著楚留香苦笑道:「早知如此,這酒我就不喝了。」
他話還未說完,這巨人比蒲扇還大的手掌,已向他伸了出來,杜環在一旁不住格格
大笑,只要別人受罪,他就覺得開心無比,吳家兄弟等人,也像是覺得有趣得很,只有
姬冰雁始終在吃,連頭都沒有抬起- - 他吃得雖然很斯文,很緩慢,但一張嘴竟從頭到
尾沒有停過。
只見這巨人就像老鷹捉小雞般,把胡鐵花從位子上拉了出來,胡鐵花左手還不住往
嘴裡灌酒,喃喃道:「你們既要我出醜,我就索性喝回本錢來吧!」
這時昆彌卻已扳住了他兩邊肩頭,往下一壓。
別人只道這一下胡鐵花就算骨頭不被壓碎,至少也要被壓得矮下半截去,只聽「砰
」的一響,接著又是「嘩啦啦」一聲,「砰」,是一個人倒在地上的聲音。「嘩啦啦」
是碗盞被壓碎的聲音。
但倒下去的並不是胡鐵花,竟反是那巨人。
原來他兩隻手用力往下壓時,卻什麼也沒有壓到,胡鐵花身子已游魚般了他身後
,伸手一推。
好像只不過是輕輕一推,這巨人三百斤重的身子已撲倒了下去,連龜茲王桌上的杯
筷,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這當然並不是胡鐵花將他推倒的,而是他自己出的力氣推倒了自己,胡鐵花只不過
幫了他個小忙而已。
這種四兩撥千斤的巧勁,說來好像容易,但其間的身法卻一絲也呆笨不得,時間拿
捏得更是絲毫錯不得。
要知胡鐵花要是逃得快了些,這巨人的力氣就不會往下面壓,胡鐵花就沒有子從後
面推倒他。
胡鐵花要是逃得慢了些,他以後就永遠著想直著走路,他是不是還能爬,卻得要碰
碰運氣。
龜茲王眼睛都瞧直了,拉過他女兒,悄悄問道:「這也是真功夫麼?」
琵琶公主嫣然笑道:「能令昆彌倒下去的,怎會不是真功夫?」
龜茲王立刻拍掌大笑道:「壯士!果然是壯士?待小王敬你一杯。」
胡鐵花笑道:「一杯?這還不值三杯麼?」
他微笑著走過去,竟似全未瞧見那巨人已爬了起來,掩到他身後,胡鐵花剛從龜茲
王手裡接過酒杯,昆彌已一把抓住他腰帶,將他整個人都從地上拎了起來,舉鼎般高高
舉在半空中。
龜茲王眼睛又瞧直了,大喊道:「這酒不錯,先喝了再說吧!」
胡鐵花被人舉在手裡,臉上竟還是笑嘻嘻的,笑道:「大個子,你聽見沒有,這是
王爺賜的美酒,你摔我壞我的人沒有關係,可千萬不要弄翻這杯酒。」
那巨人已洋洋得意地舉著他走了半個圈子,不但他自己不著急,楚留香、姬冰雁竟
似也全不著急。
「殺手無情」杜環眼睛裡閃著光,喘息著道:「摔!用力往下摔,摔得稀爛也沒關
係。」
這人不但自己嗜殺成性,看別人殺人,他竟也興奮得很。
那巨人走到龜茲王面前,突然大吼一聲,將胡鐵花整個人往地上擲了下去,龜茲王
趕緊掩住耳朵,閉上眼睛,呼道:「輕些!莫駭著了我。」
他以為胡鐵花這次縱然不被摔個稀爛,全身的骨頭也難免要分家,只怕連頭腦都要
被摔到褲襠下面去。
只聽又是一聲狂吼,又是一聲大震。
胡鐵花的腦袋非但還好好的長在頭上,骨頭也沒有分家,仍好生生地站在那裡,手
裡的酒也一滴沒有潑出來。
那巨人卻又已跌倒,連爬都爬不起來。
胡鐵花若無其事,連瞧都沒有瞧他,笑嘻嘻道:「這杯酒現在我總該能喝到嘴了吧
!」
他舉杯一飲而盡,又嘆道:「果然是好酒,只可惜太少了些。」
龜茲王瞪著眼悄聲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小子難道會魔法?」
琵琶公主吃吃笑道:「這不是魔法,也是真功夫。」
龜茲王道:「這是什麼功夫?」
琵琶公主道:「昆彌方才剛用力往下摔時,這位壯士就用力在他腕間輕輕一劃,他
力氣就立刻使不出來了,這位壯士又輕輕跳下來,跳到他背後,輕輕一推- - 只因這位
壯士出手快得駭人,所以別人根本瞧不出昆彌是怎麼倒下去的。」
她說得很輕、很快,但楚留香、姬冰雁已全部在留意她了,胡鐵花也走到她而前,
含笑行禮道:「蒙公主誇獎,公主好眼力!」
龜茲王拉起琵琶公主的手,大笑道:「妳既然看出他是如此英雄,還不敬他一杯。
」
琵琶公主抿嘴一笑,倒了杯酒,雙手送到胡鐵花面前,胡鐵花簡直連嘴都闔不攏了
,大笑道:「公主賜酒,莫說一杯,就是一水缸,我也一口喝下去。」
他剛想接過酒杯,忽聽一人冷冷道:「這杯酒在下也想喝的。」
語聲中,一人緩步走了出來,竟是那「殺手無情」杜環。
胡鐵花瞧著他笑道:「你若想喝酒,那邊還多的是。」
杜環冷笑道:「在下想喝的,就是這一杯。」
胡鐵花怔了一怔,道:「這杯酒特別香麼?」
杜環道:「正是,公主手中倒出來的酒,自然是特別香的。」
胡鐵花瞧了他半晌,失聲笑道:「我明白了,你並不是想喝酒,簡直是想欺負人。
」
杜環冷冷瞪著他,居然就默認了。
胡鐵花道:「你我既然都想喝這杯酒,你看該怎麼辦呢?」
杜環冷冷道:「你若也能將我摔個觔斗,我不但將這杯酒讓你,而且還跪下來叫你
三聲祖宗,否則,你就得叫我三聲爺爺。」
胡鐵花嘆了口氣。喃喃道:「為什麼別人喝酒都安逸得很,我要喝這杯酒就如此困
難,好吧!咱們就試試,只不過你麼大一個人要叫我祖宗,我卻有些不好意思。」
□ □ □
帳篷中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和方才胡鐵花與昆彌時大不相同,只因誰都看得出杜環
眉宇間的殺氣。
大家都知道這一出手,卻沒有方才那麼好玩了。
姬冰雁悄聲對楚留香道:「我久聞這『殺手無情』杜環不但手底下狠辣,而且為人
很陰險,你最好替胡鐵花照顧著些。」
楚留香笑道:「無妨,這醉鬼近年來雖然終日泡在酒缸,但功夫並未耽下。」
只見杜環背負著雙手,筆直站在那裡,一張臉被燈光照得比鐵還青,眼睛裡兇光閃
閃,瞪著胡鐵花冷笑道:「我就站在這裡不動,閣下都不敢過來麼?」
胡鐵花笑嘻嘻道:「你要我摔你一個怎麼樣的觔斗?你喜歡往前倒,還是向後倒?
」
杜環怒道:「你只要將我的身子扳得彎下去,就算你贏了。」
胡鐵花道:「你難道不還手?」
杜環冷冷道:「只看你能不能扳倒我,我並不想扳倒你。」
胡鐵花道:「好,就這麼說!」
他一步步走過去,「龍游劍」吳家兄弟,司徒流星等人面上,都似乎露出了惋惜之
情。
他們好像都認為胡鐵花一走過去,就要遭杜環的毒手,只有那王沖,仍是那沒精打
采的樣子,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胡鐵花一面走,嘴裡一面在嘰咕,喃喃道:「自己站著不動,等著別人來扳倒他,
這樣的好事,倒真是世上少有,看來又這杯酒是喝定了。」
他一挽袖,手便去扳杜環的肩頭,那姿態竟和昆彌方才扳他時一樣,只不過他個子
遠不及昆彌高大,兩隻手沒法子向下壓,只有往後推,這麼一來,他前胸就露出了個大
空門。
杜環嘴裡忽然泛起一絲獰笑,道:「老子不動讓你推,天下那有這樣的好事?你豈
非在做……」
他說出第一個字時,手掌已自背後毒蛇般伸出,直擊胡鐵花前胸空門,燈光映照下
,只見他手上烏光閃動。
這隻手上竟戴著五隻黑黝黝的光環,瞧那醜惡的光澤,鋼環上無疑必定淬著有見血
封喉的劇毒。
他出手果然又毒又快,胡鐵花不但前胸空門大露,而且整個人都已等於是偎在他懷
裡,等著挨揍似的。
龍游劍; 司徒流星俱是武林名家,交手的經驗都不少,此番都認為胡鐵花是萬萬逃
不過的。
楚留香也不禁失聲驚呼,道:「小心。」
就在這一句話的功夫,只見胡鐵花本來扳住杜環肩頭的兩隻手,忽然閃電般往中間
一拍。
這一拍就像是拍蒼蠅似的,杜環的手腕也就好像是隻蒼蠅,竟被他兩隻手生生夾住
,竟動彈不得。
杜環嘴裡說的「你豈非在做夢」的「夢」字還沒有說出來,便聽得「卡嚓」一聲,
手腕已生生被夾斷。
胡鐵花身子已飄然飛出,笑道:「你這隻手只怕殺人殺累了,讓他休息休息也好。
」
杜環咬緊牙關,竟未慘呼出聲來,但臉上卻蒼白得全無一絲血色,身子搖了搖,終
於暈倒在地上。
這時帳篷裡每一個人都已吃驚變色,大家這才知道胡鐵花武功之高,但卻沒有幾個
人能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
吳家兄弟等人雖然看出了他的出手,但竟然還是看不出這是那一門,那一派的招式
,出手竟是如巧妙。
那始終沒精打采的王沖,卻忽然長身而起,動容道:「好一著『蝶雙飛』,閣下難
道竟是十年前與『盜帥』楚留香齊名的『瀟湘俠盜』彩翼滿花間,花蝴蝶麼?」
胡鐵花怔了怔,凝注他半晌,一笑道:「這隻花蝴蝶已在酒罈裡泡了十年,不料
下竟然未忘記他。」
這句話說出,吳家兄弟、司徒流星俱不禁寫之聳然動容,王沖長長嘆了口氣,苦笑
著道:「胡鐵花……花蝴蝶……在下早該認出閣下來了。」
胡鐵花笑道:「但在下卻到現在還未認出閣下是什麼人來?」
王沖笑了笑,竟似笑得有些悽慘。
他淡淡笑道:「賤名不足掛齒,只不過……」
他目光忽然又逼視著楚留香,接道:「這位若就是名震天下的楚留香,在下就更是
有眼無珠了。」
眾人又起了一陣騷動,這次騷動自然更大。
楚留香卻也淡淡笑道:「在花蝴蝶旁邊的,難道就一定是楚留香麼?」
王沖目光閃動,道:「在下雖然見識淺陋,卻也知道『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
,昔年楚香帥左有飛雁,右有彩蝶,笑傲江湖,縱橫天下……」
他忽然一笑,但改口道:「但閣下說的也不錯,這三位年來早已各自東西,閣下自
然未必就是楚留香,這位也自然未必就是姬冰雁姬先生。」
楚留香笑道:「想不到閣下對他們三人的情況熟悉得很,閣下難道認識他們三人中
的一人麼?」
王沖長嘆了一聲,苦笑道:「江湖游民,怎會有機緣高攀鳳?」
龜茲王眼珠子一直不停地在他們身上打轉,耳朵也一直在留神聽他們的話,此刻忽
然大笑道:「無論各位究竟是什麼人,各位的武功才藝,都已令小王傾倒不已,今日小
王能與各位歡聚一堂,小王自己先乾三杯為敬。」
胡鐵花笑道:「但公主那杯酒,在下卻也要先喝下去才舒服的。」
琵琶公主嫣然一笑,還未說話,忽見一個金甲武士匆匆奔了進來,奔到龜茲王身旁
,低低說了兩句話。
這武士看來不但神色倉惶,而且竟連禮數都未顧全,竟未向他的王爺行禮,龜茲王
聽了他的話,臉色也立刻變了。
姬冰雁乾咳了一聲,忽然站起來道:「在下等顛沛數日,酒肉入腹,眼睛便睜不開
了,不知王爺可允假在下等一席地,讓在下等先睡一覺麼?」
龜茲王立刻笑道:「自然可以的,三位縱然要走,小王用盡一切法子,也要留住三
位的。」他不但笑得甚是勉強,言語中似也頗有深意。
□ □ □
這是個十分精緻的帳篷,胡鐵花手裡還捧著杯酒,舒展了四肢,躺在柔軟的獸皮上
長長嘆了口氣,笑道:「天下的事真是奇怪,昨天晚上還像條狗似的蜷在那又濕又冷的
沙子裡,今天晚上竟已變成了神仙。」
姬冰雁冷冷道:「你以為這地方很舒服麼?」
胡鐵花笑道:「你能再找到比這更舒服的地方,我佩服你。」
姬冰雁道:「在這看來,這地方非但不舒服,而且還充滿了麻煩。」
胡鐵花一骨碌翻身坐起來,瞪著眼道:「有什麼麻煩?」
姬冰雁道:「我先問你,這龜茲王為什麼不在自己的國土裡,自己的宮殿裡享福,
卻帶著一大堆人跑到這周圍幾百里不見人煙的荒僻地方來?」
胡鐵花怔了怔,道:「也許人家是跑出來玩的。」
姬冰雁道:「身為一國之主,行動那能如此隨意。」
胡鐵花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這其中就算有些奇怪,和咱們又有什麼關係?」
姬冰雁道:「我再問你,龜茲雖是蕞爾小國,但一國之君,天潢貴胄,地位仍是高
高在上,這龜茲王卻為何要來特意結交江湖中的人物?」
胡鐵花喃喃道:「不錯!這的確是有些奇怪,他千方百計去將那些江湖朋友遠道找
來,而且不問他們的身份來歷,也不管他們是黑道、白道,只要武林高就行,這究竟是
為的什麼?他究要打這些人什麼主意?」
楚留香一笑道:「這道理明顯得很,這位龜茲王,一定身處在患難之中,他的困難
,說不定只有武林中人才能解決。」
胡鐵花道:「他結交我們,為的就是要我們幫忙,是麼?」
楚留香笑道:「正是,你這杯酒,並不是好喝的。」
胡鐵花道:「這又有什麼關係,我看他人倒不錯,也沒有擺國王的架子,他有了困
難,咱們就幫他個忙,又有何妨?「
姬冰雁冷冷道:「看來你倒當真是個見義勇為的英雄,只可惜咱們現在自己自顧尚
且不暇,哪有餘力管別人的閒事?」
胡鐵花道:「但咱們也不能白喝人家的酒呀!」
姬冰雁冷笑道:「你莫忘了,那位石觀音也曾請咱們喝過一鍋湯的。」
提到「石觀音」這三個字,胡鐵花酒意已退了一大半,身子又開始發起冷來,呆了
半晌,才忍不住道:「依你之見,又該怎樣?」
姬冰雁緩緩道:「你我在這裡歇上一個時辰就走,臨走前自然不妨把水酒滿滿裝上
幾壺,諒那些中不中用的武士,也攔不住咱們。」
胡鐵花叫了起來,道:「好小子,人家把咱們當貴客,你卻要做小偷?」
姬冰雁冷冷道:「活的小偷,總比死的貴客好。」
胡鐵花又說不出話來了,又呆了半晌,才嘆了口氣,苦笑道:「我說不過你,我們
也的確不是來做人家賓客的。」
楚留忽然道:「但咱們卻不能走。」
胡鐵花立刻喜笑顏開,姬冰雁卻皺起了眉頭,道:「為什麼?」
楚留香緩緩道:「咱們要找石觀音,就得落在這裡。」
楚留香可不是隨便說話的人,他這句話說出來,姬冰雁立刻聳然失色,胡鐵花也笑
不出來了,失聲道:「石觀音難道也在這裡?」
楚留香道:「本人雖不在,但她的手下,無疑已有人混進這裡。」
胡鐵花倒抽了口涼氣,道:「你怎知道?」
楚留香緩緩道:「你們可知道那彭家兄本來是將『極樂之星』送到什麼地方去的?
」
胡鐵花失聲道:「難道是送到這裡來的?」
楚留香道:「正是!」
姬冰雁道:「你怎知道?」
楚留香道:「方才金甲武士奔入帳篷內通報時,說話的語氣雖然極輕,但我卻也聽
到他說的幾個字。」
姬冰雁道:「說的是什麼?」
楚留香道:「他說的雖是龜茲文,但說到人名時,卻用的是漢字,他說的竟是『彭
一虎……石觀音……極樂之星。」龜茲王一聽,臉色就變了……」
他緩緩接道:「所以我想,這『極樂之星』必定和龜茲王大有關係,龜茲王的對頭
,說不定也就是石觀音。」
胡鐵花一拍大腿,道:「好極了!他若也是石觀音的對頭,咱們幫他的忙,也就等
於幫自己的忙,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楚留香道:「何況咱們留在這裡,也有許多方便,但可以逸待勞,等著石觀音來,
而且在這段時期中,也不致為食水所困。」
姬冰雁沉思了半晌,緩緩道:「石觀音若真要找龜茲王的麻煩,自然必定已派了人
混入此間,但卻絕不可能是吳家兄弟與司徒流星等人。」
胡鐵花道:「為什麼?」
楚留香道:「只因外來的人,都要受人注意,但內奸卻不易被人覺察,何況司徒流
星這些人,都是龜茲王從中原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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