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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十 一 章 大 漠 風 雲 姬冰雁皺眉道:「兩次留柬,都是同樣的筆跡,石觀音的黨羽,果然早已打入了龜 茲王的左右……」 胡鐵花動容道:「你想誰會是他的黨羽?」 姬冰雁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可能?也許是他帳下的金甲武士,也許是他的姬妾, 也許就是他們父女自己。」 胡鐵花瞪著眼睛怔了半晌,苦笑道:「你們莫要為了我著想,我這駙馬當不當都沒 關係,你們若是要走,咱們現在就走吧!」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若是這白紙上寫著的幾個黑字,就能將我們駭走,我們就 算能活下來,做人也沒意思了。」 胡鐵花的眼睛亮了,磨拳擦掌,大聲道:「這才像是楚留香說的話,咱們好歹也該 跟她拚一拚。」 楚留香沉聲道:「現在,她既然已必定要來找咱們,咱們反而不用急了,索性就在 這裡等著她,你明天還是結你的婚,三天後咱們也還是照龜茲王的計劃,拿那些明珠白 玉,去換她的極樂之星……」 姬冰雁冷冷道:「你想她真的會換麼?」 楚留香微笑道:「她自然不會換的。」 胡鐵花忍不住問道:「她既然不會換,為何又要這樣做?」 楚留香緩緩道:「龜茲王隨隨便便地就將那顆貓眼兒送給了你,卻對極樂之星瞧得 比性命還重,這極樂之星,顯然另有一種秘密的價值,是麼?」 胡鐵花道:「不錯。」 楚留香道:「石觀音這樣做,自然就是想探出這極樂之星究竟有什麼價值,價值究 竟有多大……」 姬冰雁忽然截口道:「龜茲王既然將這極樂之星瞧得如此重,卻又為何要託『彭家 五虎』將它送走?」 楚留香沉吟道:「也許並不是送走,而是託『彭家五虎』帶來的。」 姬冰雁皺眉道:「難道是說那『極樂之星』本不在龜茲王這裡,而是在關外某一個 人的手上,現在龜茲王極需此物,所以才要人送來?」 楚留香道:「這自然也有可能的,是麼?」 姬冰雁道:「如此說來,就更不對了,如此珍貴之物,龜茲王怎會讓它落入別人手 上?那人既已得到如此珍貴之物,又怎捨得將它送回來?」 楚留香長長嘆了口氣,道:「這其中自然是有些不為外人知的秘密,這秘密也許真 的只有龜茲王一個人知道,我們猜也無用,只不過我想……」 他一笑接道:「到了必要的時候,龜茲王說不定就會自己說出來的。」 □ □ □ 經過這麼樣的一天之後,他們心裡就算有重重心事,但只要閉上眼睛來,也不覺迷 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聽衣袂帶風聲「嗖」的一響,一個人飛也似的竄入帳篷來,竟 是那中原俠盜司徒流星。 他輕功實在不弱,又以為帳篷中人一定睡得很熟,誰知他剛竄進來,就發現自己已 被人家團團圍住了。 像楚留香這樣的人,就好像永遠不會真的睡著似的。 姬冰雁冷冷道:「閣下不辭而別,又不告而來,不嫌太神秘了麼?」 司徒流星一面擦汗,一面強笑道:「在下的確有急事相告,但望三位恕我冒味闖入 之罪。」 姬冰雁靜靜地瞪著他半晌,臉色才和緩下來。 胡鐵花已笑道:「你有什麼急事,坐下來慢慢說吧!」 司徒流星道:「在下昨夜不辭而別,實是在暗中跟蹤那『殺手無情』杜環而去的, 在下總覺得此人心懷叵測,必有詭謀。」 胡鐵花笑道:「到底是老江湖了,眼光果然不錯。」 司徒流星笑道:「他行色似乎十分匆忙,我一路在後面跟著他,他也全未覺察,只 是向北急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就發現一座沙丘後竟有個黑色的帳篷。」 姬冰雁目光如炬,冷笑道:「那帳篷裡別人不說,單只『黑猴』孫空一人,就憑閣 下這樣的武功,若想暗中窺探,只怕是很難活著回來了。」 司徒流星苦笑道:「在下自然也知道那帳篷裡必多高手,怎敢大意,眼見杜環走了 進去,正不知該怎麼辦,誰知就在此時,突見一匹快馬奔來,彎弓搭箭,嗖的一箭向帳 篷射了進去,馬蹄不停,又飛奔而去。」 姬冰雁冷笑道:「憑孫猴子的耳力,這匹馬遠在百丈之外時,就該聽到了,又怎會 容得他馳到帳篷前?又怎會容得他彎弓搭箭?」 司徒流星道:「那匹馬似是龍種寶駒,而且馬蹄上竟也未有蹄鐵,踏沙而行,竟是 落地無聲,較之一流的輕功高手也不遜色。」 胡鐵花瞧了楚留香一眼,笑道:「這匹馬只怕和你那匹黑珍珠的差不多。」 楚留香微笑道:「大漠之上,本多良駒……閣下請說下去。」 司徒流星道:「奔馬方過,帳篷裡已有三個人箭一般竄出來,追了下去,在下知道 若不乘此時冒險,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 姬冰雁冷冷道:「閣下膽子倒不小。」 司徒流星道:「在下悄悄繞到帳篷後,只因那裡也圍住幾匹馬,馬嘶聲多少可以掩 飾一些在下的行動。」 胡鐵花拊掌笑道:「果然不愧是名震中原的俠盜,行動果然老手老腳。」 司徒流星臉紅了紅,接著道:「在下伏在地上,將帳篷悄悄掀開一線,只見裡面除 了杜環之外,還有兩個金冠錦袍的龜茲貴胄,一個面色陰鷙的漢人。」 姬冰雁瞧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皺眉道:「難道這次龜茲國的叛變中,還有漢人參 與其間麼?」 司徒流星道:「這三人自桌上取下了那枚射進來的箭,箭上竟有張紙條,那龜茲人 瞧了,想必是雖通漢語,卻認不得漢字,就將那紙條子給了那面色陰鷙的漢人老者,請 他將紙上的字唸出來。」 胡鐵花笑道:「若非如此,你也不會知道上面寫著什麼了,看來你運氣倒不錯。」 司徒流星道:「在下只聽得那老者大聲唸道:『極樂之星已在我手,爾等若想得到 此物,且以黃金五千兩,明珠五百粒,玉壁五十面,向東北直行五十里,與我交換,爾 等意若不誠,此物便重返龜茲王之手矣。』」 他唸到一半,楚留香三人已齊地為之動容。 胡鐵花大聲道:「好小子,居然兩頭都想做買賣,難道這極樂之星是和龜茲國…… 」 姬冰雁立刻打斷他的話,冷冷道:「那兩個龜茲人聽了後,有何表示?」 司徒流星道:「他們面色立刻大變,就在此時,出去追的三個人已回來了,帳篷裡 的人非但絕口不提此事,反而悄悄把紙條藏了起來。」 胡鐵花道:「追的人追到沒有?」 司徒流星展顏一笑,道:「沒有追著,其中一個其貌如猴的人,嘴裡不斷大罵,說 那匹馬一定是鬼馬,否則他閉起眼睛也會追上的。」 胡鐵花失笑道:「孫猴子自命輕功高絕,這回斛斗竟栽在一匹馬上,自然要氣瘋了 。」 司徒流星道:「我知道此人必是高手,心裡正在著急,生怕被他發覺,幸好他們商 量了一陣子,這位孫猴子就帶著杜環等三人來行刺了。」 姬冰雁冷冷道:「在下既然知道他們要來行刺,為何不來報警?」 司徒流星一笑道:「在下知道有三位在此,他們的人縱然再多,也休想得手的,所 以就想留在那裡,聽聽這極樂之星究竟為何如此值錢?」 胡鐵花笑道:「想不到你倒是很看得起咱們。」 司徒流星道:「這四個人一走後,兩個龜茲人立刻就和那漢人爭論起來,一個說應 該去籌備明珠玉壁,來和那人交易,另一個說這條件嚴苛,那極樂之星的價值未必真的 有這麼大,應該靜觀待變,以免上當。」 楚留香和姬冰雁對望了一眼,嘴裡未說話,心裡卻已知道對方這三人,直到此刻也 還未知道極樂之星的秘密,所以才會患得患失,掙扎不已,去交換既怕上當,不交換又 怕此物真的對龜茲王十分有利。 司徒流星已接著道:「我正在奇怪,這些人為何對區區一粒寶石瞧得如此重要,誰 知就在此時。竟有人在我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說到這時,他面上已露出了驚懼之色,似乎餘悸猶在,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才 長嘆著接道:「在下自幼出道,武功雖不高,但做的這行買賣,耳目就不能不分外靈便 ,誰知道這人已到了我身後,我卻連影子都不知道。」 楚留香動容道:「想不到除了孫空外,此間還有這樣的高手!」 司徒流星道:「當時我那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等我回過頭去,那人已遠在十餘丈外 ,正在向我招手,我知道不去也不行的,只有硬著頭皮走過去……」 他頭上冷汗直流,苦笑著接道:「等我見到此人之面,才知道我這條性命是撿回來 的。」 姬冰雁道:「此話怎講?」 司徒流星嘆道:「若非此人昔日和我還有一面之緣,此刻就再也不會活著和各位相 見了。」 胡鐵花道:「他就這樣放了你?」 司徒流星道:「不瞞三位,兩年前我在洛陽做案時,就不幸遇上此人,幸好我那次 為的是要救一家孤兒寡婦的性命才出手的,所以他才放過了我,此人行事怪異,只要他 放過你一次,此後你縱然犯他,他也絕不傷你毫髮的。」 胡鐵花拊掌道:「這小子倒真是條好漢。」 姬冰雁皺眉道:「此人難道也是龜茲王叛黨請來做刺客的麼?」 司徒流星嘆道:「正是!」 姬冰雁動容道:「他究竟是誰?」 司徒流星垂首道:「在下已定下重誓,絕不說出他的名字,只能奉告三位,他今夜 以前,便要來行刺,此人武功高不可測,三位可千萬要分外留意!」 姬冰雁厲聲道:「他既有恩於你,你又為何要來向我等報警?」 司徒流星長嘆道:「一年以前,家兄無意間得了一筆財富,我兄弟本想就此洗手歸 隱,誰知被當時的丐幫幫主南宮靈得知此事,非但將財物洗劫而去,而且還將家兄亂刀 分屍,在下雖然知道是誰下的手,但……但……」 他揉了揉眼睛,默然接道:「至在下的武功既不是南宮靈的對手,若想將此事宣揚 出去,丐幫正如日中天,江湖中又有誰會相信我的話?」 楚留香嘆道:「不錯,南宮靈那時需款正急,若有一筆鉅大的財富可以到手,他的 確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 司徒流星道:「這血海深仇,在下本以為是再也報仇無望了,誰知道這次楚香帥卻 以一人之力,揭破了南宮靈的陰謀詭計,也無異為在下雪了這深仇大恨,此事震動天下 ,無人不知,在下更對楚香帥感激零涕,只恨楚香帥如神龍夭矯,在下始終無緣當面拜 謝他的大恩。」 他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凝注著楚留香,恭聲道:「在下自也知道香帥遊戲人間,不 願對人顯露行藏,但在下自信兩眼不盲,還認得出真人。」 他嘴裡說著話,已恭恭敬敬拜倒在地。 楚留香趕緊扶起了他,笑道:「無論在下是否楚留香,對你番心意,都感激得很。 」 司徒流星黯然一笑,道:「今日之事,雙方俱是在下的恩人,在下實無顏再留此間 ,但願三位諒解在下的苦衷。 他再次躬身一禮,道:「在下就此告退,但願後會有期……」 話猶未了,人已轉身急行而去。 良久良久,胡鐵花才嘆了口氣,道:「別人若在江湖中混上十年,仇家必已遍布天 下,但楚留香卻到處都會遇見要報恩的人,如此看來,究竟還是少殺些人的好。」 姬冰雁卻皺眉道:「司徒流星既已知道你就是楚留香,還是要你對那人分外留意, 可見在他心目中也認為這人的武功並不在你楚留香之下。」 胡鐵花動容道:「不錯,這麼多年來,能和楚留香拚一拚的人,我們真還未見過, 今日他若真的來了,我們也真想和他玩兩手。」 楚留香失笑道:「你莫忘了,今日是你的婚期佳期,無論來了多少人,都由我和姬 冰雁去接著,你就安安穩穩地進洞房吧!」 胡鐵花揉著鼻子笑道:「人若來得太多,你們總也該讓我過過癮吧!」 姬冰雁悠然笑道:「你有那麼一個新娘子,還怕不夠過癮麼?」 胡鐵花剛想拿起個枕頭擲過去,已有五、六個人捧著高冠吉服,躬身走了進來,陪 著笑道:「婚禮大典已籌備好了,就請駙馬爺換上吉服,準備行禮。」 楚留香失笑道:「各位的手腳倒當真快得很。」 胡鐵花瞪著眼瞧那頂高帽子,眼睛都瞧直了,瞧了半晌,突然高舉雙手,倒在床上 ,大呼道:「你們若真要我戴上這頂帽子,還不如給我一刀吧!」 □ □ □ 但無論戴什麼樣的帽子,總比挨一刀好受得多。 胡鐵花終於是戴起了高帽,換上了吉服,他對著鏡子照照,忽然覺得自己的模樣並 不如想像中那麼難看。 新娘子也是高冠吉服,還用塊紅布蒙住了臉。 胡鐵花瞧著這塊紅布,心裡暗暗得意,暗暗地笑道:「今天妳總不能再來開我的玩 笑了吧!」 本已十分華麗的帳篷,今天更佈置得堂皇富麗,龜茲王滿面紅光,他的王妃卻始終 蹤影不見。 也許是因為王妃沒有出來,所以帳篷裡一個女人也沒有,新娘子匆匆行過禮,也立 刻被人扶到後面去了。 原來這就是龜茲國的婚俗,就算在他們本土,婚禮時女客也不能露面的,而且新娘 子進了洞房後,新郎倌也還得死守在外面,等別人催酒,大漠之上,寒風如刀,牧人們 若不準備著斤燒刀子禦寒,就簡直不能趕路。 在這裡的人都以豪飲為美,新郎倌酒喝得越多,婚禮就越風光,所以後來十個新郎 倌鄉,倒是有十個人是被抬進洞房的。 這下子可恰巧對了胡鐵花的心意了,他生平最怕的就是沒有酒喝,有人灌他酒,他 正是求之不得。 只見四條精赤著上身的大漢,抬著條香噴噴的烤駱駝進來,龜茲王手持銀刀,割開 了駱駝肚子。 駱駝肚子裡竟還有條烤羊。 羊肚子裡又有隻烤雞。 這正是大漠之上,最為隆重豐富皇宮的盛宴,龜茲王剖開雞腹,以銀刀挑出個已被 油脂浸透了的雞蛋,捋鬚大笑道:「此蛋最是吉祥,從來都只有貴客才嚐得到,今日婚 禮佳期,更是非同尋常,吃了這吉祥蛋的貴客,非但大吉大利,而且下次做新郎的就必 定是他。」 楚留香正覺得有趣,誰知龜茲王已大步走到他面前,將這吉祥之蛋挑在他盤子裡, 舉手高呼道:「大家還不向今日最尊貴的貴客敬上一杯。」 四下歡聲驟起,掌聲如雷,楚留香剛含笑的取起了蛋,忽然發現龜茲王掌中銀刀的 刀尖,在燈光下竟顯得有些發黑。 他暗中吃了一驚,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別人都以為他吃下了肚,其實蛋已到了他 袖子裡。 只聽姬冰雁輕嘆著道:「天下的事當真奇妙得很,小胡居然真的做了一國之駙馬, 你想得到麼?」 楚留香笑道:「這匹野馬總算上了籠頭,我們真該為他高興才是,只不過……今夜 你我要分外留神,千萬莫喝醉了。」 姬冰雁忽然一笑道:「你瞧這是什麼?」 他悄悄將一張紙塞入了楚留香手心,紙上滿是油膩,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上面竟 赫然寫著:「今日既是你女兒的佳期,且將你的頭顱再留寄一日,明日黃昏時,點再來 取,盼你妥為保存,莫令我失望。」 楚留香又不覺瞧得怔住了。 姬冰雁淡淡道:「這人的文詞雖不如你通順文雅,但口氣倒當真和你有些相似,只 不過他要的竟是別人的頭顱,簡直比你還狠得多。」 楚留香沉聲道:「這張紙條你從那裡拿來的?」 姬冰雁道:「就插在那烤駱駝上,方才我走出去,碰巧瞧見,就半路摸了下來。」 他說得雖輕描淡寫,但若非心細如髮,早已事事留意,又怎會在這麼亂的場面中 留意到這種小事,偌大的烤駱駝上,插著這麼小一張紙條子,又豈是「碰巧」便能瞧見 的。 楚留香苦笑道:「幸好被你瞧見,若到了這位王爺手裡,他只怕立刻又要嚇得暈過 去了,豈非大是掃興。」 姬冰雁冷冷道:「小胡難得成一次親,你我若不能讓他開開心心的進洞房,真不如 買根繩子自己吊死算了。」 楚留香沉聲道:「此人縱然不來,今日的兇險還是必有不少,你我也莫將事情看得 太輕易了,別人送來的酒菜,更千萬不可進口。」 姬冰雁目光炯炯,瞪了他半晌,忽然皺眉道:「那吉祥蛋中莫非有毒?」 楚留香還未說話,已有七八個人過來敬酒了。 姬冰雁沉聲道:「我還是在外面守著,你能脫身時就出來會我。」 他滴酒未沾,便匆匆走了出去,胡鐵花卻已喝得臉紅脖子粗了,他能交到楚留香和 姬冰雁這樣的朋友,他福氣實在不錯,一人若是有了他這樣的好福氣,無論什麼時候, 多喝幾杯都沒有關係。 -- ‧ ● ‧ ‧ -‧- ‧ ‧ ‧ ‧ ● ‧ ︿︿ ∩∩ ◢◣ ‧ ‧ ( ミ) ◢█◣ ● ( ミ)◢██◣ ‧ 我是 忙中有閒 苦中有樂 ▔▔ ████████ 腹中有書 Belladona ※ 來源:‧國立藝術學院關豆門站 bbs.nia.edu.tw‧[FROM: ccsun9.cc.nt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