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冷笑。
孤獨美道"我可以帶你到一個地方去,就算西門吹雪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的ao陸小
鳳盯著他,沒有動,沒有開口,遠處卻有人在冷笑。冷冰冰的笑聲,本來還遠在十丈外,忽
然就到了面前。來的人卻不是那以輕功成名的粉燕子,是個蒼白的人蒼白的臉,蒼白的手,
蒼白的劍,一身白衣如雪。在這黑暗的沼澤森林中搜索追捕了二十個時辰后,他的神情還是
像冰雪般冷漠鎮定,衣服上也只不過沾染了几點泥垢。,他的人就像是他的劍,鮮血不染,
泥污也不染!就在他出現的這一瞬間,陸小鳳全身忽然僵硬,又忽然放松。孤獨美卻笑了,
笑容中充滿譏消,道"你以為他是西門吹雪?
"陸小鳳不能否認。這少年的確像極了西門吹雪蒼白的臉,冷酷驕傲的表情,雪白的衣
服,甚至連站著的姿態都和西門吹雪完全一樣。雖然他遠比西門吹雪年輕得多,面目輪廓也
遠比西門吹雪柔弱,可是他整個人看起來,卻像是西門吹雪的影子aH孤獨美道"他姓葉,叫
葉孤鴻,連他的祖宗八代都跟西門吹雪拉不上一點關系,可是他看起來卻偏偏像是西門吹雪
的兒子"陸小鳳也不禁笑了"的確有點像。
"孤獨美道"你知不知道他怎么會變成這樣子的?
"陸小鳳搖搖頭。孤獨美冷笑道"因為他心里根本就恨不得去做西門吹雪的兒子。
陸小鳳道"也許他只不過想做第二個西門吹雪"孤獨美冷冷道"只可惜西門吹雪的好處
他連一點都沒有學會,毛病卻學全了。"
遠山上冰雪般高傲的性格,冬夜里流星般閃亮的生命,天下無雙的劍…
…
"江湖中學會的少年們,又有几個不把西門吹雪當做他心目中神抵?陸小鳳目光遙視著
遠方,忽然嘆了口氣,道"西門吹雪至少有一點是別人學不像的。
"孤獨美道"他的劍?
"陸小鳳道"不是他的劍,是他的寂寞。
寂寞。
遠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里流星般孤獨的寂寞。
只有一個真正能體會到這種寂寞,而且甘愿忍受這種寂寞的人,才能達到西門吹雪已達
到了的那種境界。
葉孤鴻一直在冷冷的盯著陸小鳳,直到這時才開口。
他忽然冷笑,道"你是什么東西?也配在我面前談論他"陸小鳳只有苦笑。
他知道孤獨美一定會搶著他回答這句話的他果然沒有猜錯。
孤獨美已笑道"他也不能算是什么東西,只不過是個人而已,可是這世界假如還有一個
人夠資格談論西門吹雪,這個人就是他。葉孤鴻忍不住問"為什么?
"孤獨美悠然道"因為他有四條眉毛,也因為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跟西門吹雪的老婆睡
過覺。
"葉孤鴻聳然動容道"陸小鳳,你就是陸小鳳?
"陸小鳳只有承認。葉孤鴻握劍的手已因用力而凸出青筋,冷冷道"我本該先替西門吹
雪殺了你的…
…
"樹梢上忽然有人打斷了他的話,只可惜我們這次要殺的人并不是他。濃密的時間"嘩
啦啦"一聲響,一個人燕子般飛下來。粉紅的燕子。─張少女般嫣紅的臉,一身剪裁極合身
的粉紅色衣裳,粉紅色腰帶旁,斜接著一支粉紅色的皮囊。甚至連他眼睛里都帶著種粉紅色
的表情就是大多數男人們看見少女赤裸的大腿時那種表情。要命的是,他看著陸小鳳時,眼
睛里居然也帶著這種表情。陸小鳳忽然想吐。粉燕子對他的反應卻完全不在乎,還是微笑著
,看著他,柔聲道"陸小鳳果然不愧是陸小鳳,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陸小鳳道"哦?"
粉燕子道"你現在的樣子看來雖然不太好,可是只要給你一盆熱水,一塊香胰子,讓你
好好的洗個澡,你就一定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了。"
他瞇著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陸小鳳"我現在就可以想像得到"陸小鳳忽然又不太想
吐了,因為他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一拳打扁這個人的鼻子。
幸好這時粉燕子已轉過臉去看葉孤鴻,道"這個人是我的,我不許你碰他"葉孤鴻臉上
也露出種想嘔吐的表情,冷冷道"男人女人你都要?"
粉燕子笑了笑,道"有時候我連你都想要。"
葉孤鴻蒼白的臉已發青。
粉燕子道"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我,卻又偏偏少不了我,因為這次假如你沒有我,非但
找不到這老狐狸,而且你也休想能活著回去。"
他微笑著,接著道"像你這種名門正派的少年英雄,在外面雖然耀武揚威,到了這吃人
的樹林里,很可能連兩個時辰都活不下去"葉孤鴻居然沒有否認。
粉燕子輕輕吐出了口氣,道"所以現在我若肯把這老狐狸讓給你,你就應該覺得很滿意
了"葉孤鴻的手又握緊劍柄,道"你一定要讓我出手,你知道我已發下重誓,一定要親手眾
了他。"
粉燕子道"陸小鳳嗎?"
葉孤鴻咬了咬牙,道"陸小鳳是你的,只要他……"
孤獨美忽然大笑,道"你們都錯了,陸小鳳既不是他的,也不是你的『"粉燕子道"是
誰的?"孤獨美道"是我的。"粉燕子也大笑,道"就算他也有我─佯的毛病,也絕不會看
上你"孤獨美道"可是他若想活下去,就不能讓我死在你們手田''粉燕子又轉身面對陸小
鳳,柔聲道"只要你不管我們的事,我也一樣可以讓你活下去"陸小鳳沒有反應。粉燕子又
吐口氣,道"葉大少爺,你現在好像已經可以出手了!"葉孤鴻道"好"好宇出口,劍已出
鞘。他拔劍的速度也許還比不上西門吹雪,卻絕不比別人慢。他的出手輕靈狠毒辛辣,除了
嫡傳的武當心法外,至少還溶合了另外兩家的劍法特長。這一劍已是他劍法中的精粹。這也
是致命的一劍,一劍必中,不留后著。孤獨美張大了嘴,想呼喊,卻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來。陸小鳳居然真的沒有阻攔。粉燕子還在笑,笑容卻突然凍結。一截劍尖忽然從他心口上
露了出來,鮮血飛濺,洒落在他自己眼前。這是他自己的血?他不信!只可惜現在他已不能
不信。他伸手,想去掏他囊中的暗器,可是他的人已倒了下劍尖還在滴著血。葉孤鴻凝視著
劍尖的血珠,輕輕的吹落了最后一滴。這本是西門吹雪獨特的習慣,他每一個動作都學得很
像。只可惜他不是西門吹雪,絕不是』每當殺人后,西門吹雪就會立刻變得說不出的孤獨寂
寞,說不出的厭倦。他吹落他劍尖最后的一滴血,只不過像風雪中的夜歸人抖落衣襟上最后
一片雪花。他吹的是雪,不是血。現在葉孤鴻眼睛里卻帶著種說不出的興奮和激動,就像是
正准備沖入風雪中去的征人。他吹的是血,不是雪。最后一滴血恰巧滴落在粉燕子臉上,他
臉上的肉仿佛還在抽搐,眼珠卻已死魚般凸出,再也看不見那種粉紅色的表情。陸小鳳忽然
覺得這個人很可憐。他一直都很憐憫那些至死還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的人,他知道這個人一
定死不暝目。血已干了,劍已入鞘。葉孤鴻忽然轉過臉,瞪著孤獨美。孤獨美也在瞪著他,
眼睛里充滿了懷疑的驚詫。葉孤鴻冷冷道"你一定想不到我為什么要殺他?
"孤獨美的確想不到,無論誰都想不到。葉孤鴻道"你不是殺我的?
"葉孤鴻道"我不是"孤獨美更驚訝,道"可你本來…
…
"葉孤鴻打斷了他的話,道"我本來的確已決心要你死在我劍下。
"孤獨美道"現在你為什么忽然改變了主意?
"葉孤鴻道"因為我現在已知道你不是活人"這句話說得更奇怪,更教人聽不懂,孤獨
美卻反而好像聽懂了,長長吐出口氣,道"難道你也是山庄里的人?
"葉孤鴻道"你想不到?
"孤獨美承認:'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過"葉孤鴻眼睛里忽又露出種譏消的笑意,過了很
久,才緩緩道"你當然想不到的,有些人自己做的事,連他自己都想不到。"孤獨美也在嘆
息,道"山庄里的人,好像都是別人永遠想不到的。"葉孤鴻道"正因為如此,所以它才能
存在"孤獨美慢慢的點了點頭,忽然改變話題,問道"你看見過陸小鳳出手?"葉孤鴻道"
沒有"孤獨美道"你知不知道他的武功深淺?"葉孤鴻道"不知道"孤獨美道"對他這個人
你知道些什么?"葉孤鴻道"我知道他曾經接住過白云城主的一劍'天外飛仙'。"孤獨美
道"可是他現在卻已傷在西門吹雪劍下"葉孤鴻道"我看得出。"孤獨美道"現在我再問你
一句話,你一定要多加考慮,才能回答"他的表情變得很嚴肅,一宇字接著道"現在你有沒
有把握殺了他?"葉孤鴻沉默著。眼睛里又露出那種譏消的笑意,額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又
過了很久,才緩緩道"我不是西門吹雪qo孤獨美看著他,也過了很久,才轉過臉去看陸小鳳
。陸小鳳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他們剛才說的話,他好像全聽不懂。孤獨美忽又笑了笑,道
"你剛才并沒有出手救我。"陸小鳳沉默。孤獨美道"現在我也不愿出手殺你,因為我們沒
有把握殺你"陸小鳳沉默。孤獨美道"我們本來素昧平生,互不想識,現在還是如此"陸小
鳳終于開口,道"可是我們剛才走的好像還是同一條路"孤獨美淡淡道"世事如白云蒼狗,
隨時隨地都可能干萬種變化,又何況你我。"陸小鳳道"有理。"陸小鳳道"你呢?"孤獨
美道"我當然有我的路可走"陸小鳳道"什么路?到山庄去的路?"孤獨美沉下臉,冷冷道
"你既然已聽見,又何必再問。'陸小鳳卻偏偏還是要問"你要去的是什么山庄?
"孤獨美道"是個你去不得的山庄"陸小鳳道"為什么去不得?
"孤獨美道"因這你不是死人。
陸小鳳道"那山庄只有死人去得!"
孤獨美道"不錯。"
陸小鳳道"你已是死了?孤獨美道"是的。
"陸小鳳笑了"你們走吧。
"他微笑著揮手"我既不想到死人的山庄去,也不想做死人,只要能活著,多活半個時
辰也是好的。
"他走得居然很洒脫,在灰白色的叢林中。直到他的人影消失,孤獨美才像是忽然警覺
,大聲道:"你真的讓他走?"
葉孤鴻冷冷道"他已經走了。"
孤獨美道"你不怕他泄露山庄的秘密?"
葉孤鴻道"他知道的秘密并不多,何況在這種情況下,他很可能真的活不到半個時辰。
"
孤獨美道"直少他現在還沒有死,還可以在暗中跟著我們去aU葉孤鴻道"我們要到哪里
去?
"孤獨美道"當然是到山庄去。
"葉孤鴻冷笑道"你錯了,并不是我們要到山庄去,是你要去,你一個人去!
孤獨美道"你不去?"
葉孤鴻淡淡道"我為什么要去?"
孤獨美臉色變了。
葉孤鴻道"我知道你和山庄有了合約,當然不能殺你,但是我也沒有說要帶去。"
孤獨美的臉已因憤怒恐懼而變形,顫聲道"可是也也應該看得出現在我連─步路都不能
走"葉孤鴻冷冷道"那是你的事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突又拔劍,削落一大片樹皮,鋪在一塊比較干燥的泥土上,盤膝坐了下去。
孤獨美恨恨的盯著他,終于忍不住道"你為什么還不走?"
葉孤鴻悠然道"我為什么要走?"
孤獨美道"你是不是在等著看我死?"
葉孤鴻道"你可以慢慢的死,我并不著急。"
他看來不但很悠閑,而且很舒服,因為他身上居然還帶著塊油紙包著的牛肉,甚至還有
瓶酒。
對一個飢渴中掙扎了二十六個時辰的老人說來,牛肉和酒的香氣,巳不再是誘惑,而是
種虐待。
因為他只能看著,一陣陣香氣就像是一根根針,刺激得他全身皮膚都起了戰栗。
淺淺的瞪了一口酒,葉孤鴻滿意的嘆了口氣,忽然道:"我知道你現在心里─定在后悔
,剛才不該讓陸小鳳走的,但有件事你卻不知道。"
孤獨美正想以談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立刻問道"什么事?"
葉孤鴻道"我不殺陸小鳳,并不是因為我沒有把握殺他,只不過因為我情愿讓他死在西
門吹雪手里"孤獨美道"哦!葉孤鴻傲然道"現在他若敢再來,我一劍出鞘,就要他血濺五
步"孤獨美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
天下已沒人能救得了我,也沒有人能救得了陸小鳳。
"葉孤鴻道"絕沒有"這三個字剛說完忽然間,一只手從樹后伸出來,拿走了他手里的
酒。他的反應并不慢。這只手縮回去的時候,他的人也已到樹后。樹后卻沒有人。等他再轉
出來時,酒瓶已在孤獨美手里,正將最后一滴酒倒入自己的嘴。剛才還在樹皮上的油紙包中
肉,現在卻已不見了。葉孤鴻沒有再動,甚至連呼吸都已停頓,灰白色的叢林,死寂如墳墓
。連風都沒有,樹梢卻忽然有樣東西飄飄落干。葉孤鴻拔劍,穿透。插在他劍尖上的,竟是
剛才包著的牛肉的那塊油紙。孤獨美笑了,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葉孤鴻好像完全
聽不見,臉色卻已發青,慢慢的摘下劍尖上的油紙。孤獨美笑道"油紙上沒有血,你吹什么
?
"葉孤鴻還是聽不見,劍光一閃,劍入鞘。他卻又在塊樹皮上坐下來,深深的呼吸了兩
次,從衣袖里拿出紙卷,用一根根針釘在身后的樹干上,冷冷道"這就是出林入山的詳圖,
誰有本事,也不妨拿走"然后他還是背對著樹干,動也不動的坐在那里,甚至連眼睛都已閉
上,仿佛老僧已人定。孤獨美笑聲也已停頓,睜大了眼睛,盯著樹干上的紙刁目臣。他知道
這就是葉孤鴻用來釣魚的餌。武當本是內家正宗,葉弧鴻四歲時就在武當,內功一定早巳登
堂入室。現在他屏息內視,心神合一,雖然閉著眼睛,可是五十丈方圓內的一針一葉,都休
想逃過他的耳目。他的餌已安排好歹,魚呢?"
魚是不是會上鉤?
"孤獨美的呼吸忽然也停頓,他已看見一只手悄悄的從樹后伸出來。這只手的動作輕快
,很靈巧,手一伸出,就摸著了樹干上的卷。就在這時、劍光又一閃,如閃電驚虹,只聽"
奪"的'響,劍尖人木,竟活生生的把這只手釘在樹上。孤獨美的臉色變了,葉孤鴻的臉色
也變了。他沒有看見血。手不是油紙,怎么會沒有血。孤獨美長長吐出口氣,他已看出這只
手并沒有被劍尖釘住,劍尖卻已被這只手夾住。用兩根手指夾住。葉孤鴻鐵青著臉忽又發紅
,滿頭汗珠滾滾而落,他已用盡全身氣力來拔他的劍,這柄劍卻像是已被泰山壓住,連動都
不能動。這是誰的手指?誰的手指能有如此奇妙的魔力?陸小鳳!當然只有陸小鳳『笑容又
上了孤獨美的臉,他微笑著道"現在你的劍已出鞘,他好像并沒有血濺五步"葉孤鴻咬了咬
牙,忽然放開手里的劍,擦過樹干掠過陸小鳳果然就在樹后笑嘻嘻看著他,手拿著的正是他
的劍用兩根手指捏著劍尖。葉孤鴻冷笑道"我不用劍還是可以殺你"陸小鳳微笑道"但劍是
你的,我還是要給你aH葉孤鴻已出手,用武當金絲綿掌,夾帶著空手入白刃,七十二路小擒
拿手,五指如鉤,力貫指尖。誰知陸小鳳競真的把他的劍送過來還給他,用手指捏著劍尖,
把劍柄送到他手邊。他不由自主,伸手一把握住,臉色立刻變了,鮮血一滴滴從指縫間流出
。陸小鳳剛剛送過來的明明是劍柄,他一把握住的卻偏偏是劍鋒。他甚至連陸小鳳用的是什
么動作都沒有看出來。陸小鳳還在笑,道"這是你的劍,又沒有人會搶你的,你何必這么用
力?"葉孤鴻臉上已全無血色,忽然道"西門吹雪使出了几招才刺傷你的?"陸小鳳道"一
招"葉孤鴻道"你連他一招都接不住?"陸小鳳苦笑。葉孤鴻道"當時你是不是已爛醉?"
陸小鳳搖頭。葉孤鴻又問道"以你這種出手,竟接不住他一劍?"陸小鳳嘆了口氣,道"我
知道你看見過他出手,可是在旁邊看著的人,永遠也無法了解他出手那一劍的速度。"葉孤
鴻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還在流血,并沒有放開劍鋒,劍尖上也還在滴著血,一滴,
兩滴……這是他自己的血。最后一滴血珠滴下來時,他忽然長長嘆了口氣,將劍尖刺入了自
己的胸膛。嘆息聲突停,眼珠突出。陸小鳳動容道"我并不想殺你,你這是何苦?"葉孤鴻
蒼白的臉上汗落如雨,喘息也漸漸急促,掙扎著道"我學劍二十年,自信已無敵天下,本已
約好了西門吹雪,端陽正午決戰于紫禁之顛"陸小鳳道"今年的端陽正午?"葉弧鴻點點頭
,道"我雖然無必勝的把握,自信還可以與他一戰,可是今日見到你,我才知道我就算再學
二十年,也絕不是他敵手……"說到這里,他就開始不停的咳嗽,可是他的意思陸小鳳已明
白。到時他若不去,當然無顏再見江湖朋友,若是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因為他忽然發現自
己的劍法和西門吹雪相差實在太多。陸小鳳連西門吹雪的一招都接不佳,他卻連陸小鳳的出
手都看不清楚,這其間的距離,已無異是種痛苦的羞辱。在他看來,這種羞辱遠比妻子被侮
更大。陸小鳳已露出憐憫之色,道:"你就是為了這一點而死的?"
葉孤鴻,點點頭。
陸小鳳輕輕嘆了口氣,忽然走過去,附在他耳邊,說了几句話。
葉孤鴻的臉忽然鈕曲,眼睛里露出種誰都無法了解的表情,盯著陸小鳳。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奇怪的是,他倒下去之后,嘴角又仿佛露出了一絲微笑。
劍尖上已沒有血。
最后一點血是被風吹干了的。
人雖已亡,劍卻仍在,劍光仍清澈如秋水。
無論劍上的血是被人吹干的也好,是被風吹干了的也好,對于這柄劍卻完全沒有影響。
劍無情,人有情。
所以人亡劍在。
陸小鳳凝視著這柄無情的劍,忍不住長長嘆息。
─世上為什么會有如此多情的人,要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一柄無情的劍?
─這是不是因為劍的本身,就有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腿刀?
看著這把清澈如秋水的劍,陸小鳳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又將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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