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點點頭。葉雪道"他怎么能在這種地方活下去?
"陸小鳳道"因為他不想死"他的聲音中也帶著傷感"一個人若是真的想活下去,無論
痛苦多大都可以忍受的。
"這是句很簡單的話,但卻有很復雜深奧的道理,只有飽嘗痛苦經驗的人才能了解。黑
暗中有人在嘆息"你說得不錯,卻做錯了,你不該帶別人來的,,嘶啞苦澀的聲音聽來并不
陌生,葉雪手已冰冷。
陸小鳳緊握件她的手、道"這不是別人。是你的女兒"看不見人,聽不見回應,他面對
著黑暗的沼澤,大聲接著道"你雖然不想讓她看見你,但是你至少應該看看她,她已經長大
了"影子聲音忽然打斷他的話"她是不是還像以前那么樣,喜歡─個人躲在黑房里,讓別人
找不到她。"
這是她的秘密,她天生就有一雙能住黑暗中視物的眼睛。
她喜歡躲在黑暗里,因為她知道別人看不見她,她卻能看得見別人。
知道這秘密的人并不多,她身子忽然抽緊。
陸小鳳道"你已聽出他是准?"
葉雪點點頭,忽然大聲道"你不比我看看你,我就死在這里。又是一陣靜寂,黑暗中終
于出現了一團黑影,竟是形式奇特的船屋,不但可以飄浮在沼澤上,還可以行走移動。"
你─定要見我?
""一定。
"葉雪回答得很堅決。"
陸小鳳,你不該帶她來的,真的不該"影子在嘆息,沒有人能比他更廠解他的亥兒的驕
傲和倔強。"
我可以讓你再見我一面,但是你─6定會后悔的,因為我已不是從前…
…
"葉雪大聲道"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你都是我爹,在我心里,你水遠都不會變的,你
永遠都是天下最英俊的,對我最好的男人。
飄浮移動的般屋已漸漸近了,到了兩丈之內,葉雪就縱身躍了上去。
陸小鳳沒有攔阻,他看得出他們父女之間必定有極深厚密切的感情。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他自己這─生中的孤獨和寂寞。
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呼聲是從船屋中傳出的,是葉雪的聲音,船屋又飄走了,漸漸又將消失在黑暗中,。
陸小鳳失聲道:"你不能帶她走。影子在笑"她既然是我女兒,我為什么不能帶她走?
"笑聲中充滿了譏消惡毒之意。陸小鳳全身冰冷,他忽然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你不是
她的父親!
影子慢聲而吟:"渭水之東,玉樹臨風……"
陸小鳳道"我知道你就是'玉樹劍客'葉凌風,但你卻不是她的父親。"
影子大笑"不管我是她的什么人,反正我已將她帶走,回去告訴老刀把子,他若想要人
,叫他自己來要。"
笑聲漸遠,船屋也不見了,神秘的沼澤又恢復了它的黑暗寧靜。
陸小鳳水立在黑暗中,過了很久,忽然長長嘆息,道:"我不必回去告訴你。他說的話
,你每個字都應該聽得很清楚"他并不是自言自語,船屋遠去的時候,他就知道老刀把子已
到了他身后。
他用不著回頭去看就已知道。
老刀把子果然來了,也長長嘆息一聲,道"他說的我全都聽見,可是我一直跟你保持著
很遠的距離,也沒有干涉你的行動"陸小鳳道"我知道你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老刀把子道"你還知道什么?"
陸小鳳霍然轉身,盯著他"阿雪并不是葉凌風的女兒,是你的。老刀把子既不否認,也
沒有承認。陸小鳳道"就因為葉凌風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你才殺他"老刀把子笑了笑,笑聲
艱澀道:"我想不到他居然沒有死"陸小鳳道"他活著雖然比死更痛苦,卻一直咬著牙忍受
,,老刀把子道"因為他要復仇"陸小鳳道"但是他不敢去找你,只有用這法子要你去找他
,這地區他比你熟,又有阿雪做人質,他的機會遠比你好得多。
老刀把子冷冷道"我本來以為你絕不會上當的,想不到結果還是受了別人的利用"陸小
鳳道"幸好我們的期限還沒有到"老刀把子道"你有把握在限期之前把她找回來?"
陸小鳳道"我沒有把握,但是我─定要去。"
老刀把子道"你准備怎么走?像泥鰍一樣從爛泥中鑽過去?"
陸小鳳道"我可以做個木筏。"
老刀把子沉吟著,道"你做的木筏能載得動兩個人?"
陸小鳳道"只有兩個人一起動手做的木筏,才能載得動兩個人"老刀把子笑了"看來這
個人倒真是從來不肯吃虧的。"
沼澤旁本有叢林,兩個人一起動手,片刻間就砍倒了十七八裸樹不是用刀砍,是用手砍
。
老刀把☆子道"你來剝樹上的校葉,我去找繩子"陸小鳳苦笑道"跟你這種人在一起做
事,想不吃虧都不行"他雖然明知自己的差使比較苦,也只有認命,因為他不知道要到哪里
去才能找得到繩子。
老刀把子也同樣找不到,他剛俯下身,老刀把子的掌鋒已切在他后頸上,他也就像是一
棵樹般倒了下去。
天色陰黯,還是有霧。
陸小鳳醒來時,已躺在柳青青的床上。
屋里沒有人,床頭的小几上有一樽酒,酒盞下壓著張短箋"一時失手,誤傷尊頸,且喜
有酒,可以壓驚,醒時不妨先作小飲,午時前后再來相晤。"
看完了這張短箋,陸小鳳才發現自己脖子痛得連回頭都很難。
這當然不是老刀把子失手誤傷的。
可是老刀把子為什么要暗算他?
為什么不讓他去救葉雪?
這其中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想不通,所以他干脆不想,拿起酒瓶,就往嘴里倒。
半瓶酒下肚,外面忽然有狗叫的聲音,開始時只有一條狗,忽然間就已變成七八條,大
狗小狗公狗母狗都有,叫得熱鬧極了。
這幽秘的山谷中,怎么會忽然來了這么多狗?
陸小鳳忍不住要去看看,剛走過去推開門,又不禁怔住外面連一條狗都沒有,只有一個
人。
一個又瘦又干的黑衣人,臉色蠟黃,一雙眼睛卻灼灼有光陸小鳳嘆了口氣,苦笑道"你
究竟是人?還是狗?"
犬郎君道"既不是人,也不是狗"陸小鳳道"你是什么東西?"
犬郎君道"我也不是東西,所以才來找你"陸小鳳道"找我干什么?"
犬郎君道"你答應我─件事,我告訴你兩個消息。"
陸小鳳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犬郎君笑了,道"從我嘴里說出來的,哪有好消息?"
陸小鳳也笑了,忽然閃電般出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的鼻子。
武林中最有價值的兩根手指,江湖中最有名的無雙絕技。
犬郎君根本無法閃避,就算明明知道這兩根手指會夾過來,還是無法閃避。
陸小鳳微笑道"據說狗的鼻子最靈,沒有鼻子的狗日子一定不太好過的。犬郎君臘黃的
臉已漲紅,連氣都透不過來。陸小鳳放開了手,道"先說你的消息。
"犬郎君長長透了口氣,道"什么消息?
"陸小鳳又笑了,忽然又閃電般出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他的鼻子。犬郎君還是躲不開
。陸小鳳又放開了手,微笑道"你說是什么消息?
"這次犬郎君只有說實話,因為他已明白一件事只要陸小鳳出手,隨時隨刻都可以夾佐
他的鼻子,就好像老叫花抓虱子一樣容易。"
將軍快死了,小葉不見了。
"這就是他說出來的消息,消息實在不好。陸小鳳道"沒有人知道小葉到哪里去了?
"犬郎君苦笑道:"連狗都不知道,何況人"陸小鳳道"將軍呢?"
犬郎君道"將軍在等死。"
陸小鳳道"我知道自己出手的分量,我并沒有要他死。犬郎君道"除了你之外,這里還
有別的人"陸小鳳道"別人殺了他,這筆帳還是要算在我頭上的。
犬郎君道"所以你應該明白我是好意,將軍跟老刀把子─向有交情"陸小鳳道"所以我
也應該答應你的事"犬郎君道"我只不過要你走的時候帶我走。"
陸小鳳道"就是這件事?"
犬郎君道"對你來說,這是件小事,對我卻是件大事"陸小鳳道"好,我答應"犬郎君
忽然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仰天吐出口氣,道"只可惜我沒有尾巴,否則我一見到你
至少搖三次"陸小鳳道"將軍在哪里等死?"
犬郎君道"將軍當然在將軍府。"
將軍府外一片叢林,犬郎君已走了,叢林中卻有人像狗一樣在喘息。
能喘息還是幸運的,將軍的呼吸已停頓。
一個人喘息著,騎在他身上,用一雙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這個人赫然竟是獨孤美。
陸小鳳沖過去,反手一掌將他打得飛了出去,將軍面如金紙,心仿佛還在跳,眼還沒有
閉,乞憐的看著陸小鳳,好像有話要說,一個人在臨死前說出的話,通常都是很大的秘密。
可惜他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陸小鳳俯下身時,他的心跳已停止。
獨孤美還在喘息。
陸小鳳6把揪起他,道:你們有仇?
"獨孤美搖頭。陸小鳳道"他要殺你?
"獨孤美搖頭。陸小鳳道"那么你為何要殺他?
"獨孤美看著他,喘息漸漸平靜,目光漸漸銳利,忽然反問道"你真的以為我是'六親
不認'獨孤美?
"無論誰都想不到他,陸小鳳也很意外"你不是?
"獨孤美嘆了口氣,忽然又說出句令人吃驚的話"把我的褲子脫下來。
U陸小鳳也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道"我從來沒有脫過男人的褲子,可是這次我破
例"獨孤美已是個老人,他臀部的肌肉卻仍然顯得結實而年青,"你有沒有看見上面的一個
瘤?"
陸小鳳當然不會看不見,這個瘤已大得足夠讓一里外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獨孤美道"用這把刀割開它"一把刀遞過來,刀鋒雪亮。
陸小鳳這─生中也不知做過多少離奇古怪的事,可是他接過這把刀時,還是忍不住遲疑
了很久,才能割下去。
鮮血飛濺,─個金丸隨著鮮血從割開了的肉瘤中進出來。
獨孤美道"再割開這個球"─刀割下去,才發現這金丸是用蠟做的,包著金紙,里面藏
著塊黃絹,上面寫著:武當掌門座下第四名弟子孫不變v奉渝易容改扮,查訪叛徒行蹤,此渝
。
"下面不但有武當掌教的大印,還有掌門石真人的親筆花押獨孤美道"這就是掌門真人
要我在危急中用來証明身分的,,陸小鳳吃驚的看著他,終于嘆了口氣,道"看來你好像真
的不是獨孤美。"
孫不變道"未人武當前,我本是花四姑門下弟子,化緣的易容朮妙絕天下,可是為了小
心謹慎,我又投身到獨孤美門下為奴,整整花了十個月功夫去學他的聲容神態,直等到我自
己覺萬無一失的時候才出手。"
陸小鳳道"你殺了他?"
孫不變點點頭,道"我絕不能讓任何人再找到另一個獨孤美"陸小鳳道"你要查訪的叛
徒是誰?"
孫不變道"第一個就是石鶴。"
陸小鳳道"現在你已找到他?"
孫不變道"那也多虧了你"陸小鳳道"鐘無骨是死在你手里的?"
孫不變道"他也是武當的叛徒,我絕不能讓他活著"陸小鳳目光閃動,道"玉樹劍客葉
凌風早年是不是也曾在武當門下?"
孫不變道"他跟鐘無骨都是武當的俗家弟子,都是被先祖師梅真人逐出門牆的。"
梅真人是木道人的師兄,執掌武當門戶十七年,才傳給現在的掌門石雁。
孫不變道"我們研究很久,都認為只有用獨孤美的身分做掩護最安全,只可惜……"
陸小鳳道"只可惜你的秘密還是被將軍發現了。"
孫不變苫笑道"大家都認為他受了傷很重,我也几乎被騙過,誰知躲在將軍府養傷的那
個人竟不是他,他一直都在盯著我。陸小鳳道"你怎么會露出破綻的?
"孫不變道"他本是獨孤美的老友,他知道獨孤美早年的很多秘密,我卻不知道,他用
話套住了我,我只有殺了他滅口。
"陸小鳳道"你為什么要將這秘密告訴我?
"孫不變道"現在事情危急,我已不能不說,我不但要你為我保守這秘密,還要你助我
一臂之力,這地方我已無法存身,─定要盡快趕回武當去。
"他勉強笑了笑,又道"我當然也早就看出了你不是出賣朋友的人,我始終不相信你真
的會勾引西門吹雪的妻子,那一定是你們故意演的一出戲,因為你們也想揭破這幽靈山庄的
秘密"陸小鳳又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長長嘆氣,道"可惜可惜,實在可惜。
"孫不變道"可惜什么?
"陸小鳳道"可惜你看錯了人。
"孫不變臉色已變,厲聲道"你難道忘了是誰帶你過來的?
"陸小鳳冷冷道"我沒有忘,我也沒有忘記你在這兩天里已害過我三次,若不是老刀把
子,我已死在你手里"孫不變道"難道你看不出那是我故意做給他們看的?
"陸小鳳道"我看不出。
"孫不變盯著他,忽然也長長嘆息,道"好,你很好。
"陸小鳳道"我不好,一點也不好"孫不變道"那么你就該死!
"喝聲中,他的人已扑起,指尖距離陸小鳳胸膛還有半尺,掌心突然向前一吐。直打玄
機穴,用的正是武當小天星掌力,而且認穴奇准。只可惜他的掌力吐出時,陸小鳳的玄機穴
早已不在那里,人也已不在那里。孫不變手掌一翻,玄鳥划沙,平沙落雁,北雁南飛,一招
三式,這種輕靈綿密的武當掌法在他手里使出來,不但極見功力,變化也極快。陸小鳳嘆道
"石道人門下的弟子,果然了得"這兩句話說完,孫不變的招式又全都落空,無論他出手多
快,陸小鳳好像總能比他更快一步。武當掌法運用變化,陸小鳳知道的好像并不比他少。他
忽然停住手,盯著陸小鳳,道"你也練過武當功夫?
"陸小鳳笑了笑,道"我沒有練過武當功夫,可是我有很多武當朋友"孫不變眼睛里又
露出─線希望,道"那么你更該幫我逃出去"陸小鳳道"只可惜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救我一
次,害我三次,現在我又出了你八招,我們的帳早已結清了。
"陸小鳳道"我本來就已准備出手"他用的居然也是武當小天星掌力,掌心外吐,打的
也是玄機穴。孫不變引臂翻身,堪堪避開這─掌,陸小鳳的左掌卻已切在他后頸的大血管上
。他倒下去時,還在吃驚的看著陸小鳳。陸小鳳微笑道"你不知道我有兩只手?
"孫不變當然知道,但他卻想不到─個人的手竟能有這么快的動作。老刀把子坐在他那
張陳舊而寬大的木椅上,看著陸小風,看來仿佛很愉快。舊木椅就好像老朋友一樣,總是能
讓人覺得很舒服,很愉快的。只可惜陸小鳳還是看不見他的臉。孫不變就在他面前,他卻連
看都沒有看一眼,他對陸小風的興趣顯然比對任何人都濃厚。陸小鳳道"這個人是奸細,從
武當來的奸細。
"老刀把子道"你為什么不殺了他?
"陸小鳳道"我無權殺人,也不想殺人。
"老刀把子道"那么你就該放了他。
"陸小鳳很意外"放了他?
"老刀把子淡淡道"真正的奸細都早已死了,從來沒有─個能在這里活過三天的。
"陸小鳳道"難道他不是?
"者刀把子道"他當然是個奸細,卻不是武當的奸細,是我的,多年前我就已送他到武
當去臥底"陸小鳳怔住。老刀把子卻在笑,笑得很愉快道"不管怎么樣,你都該謝謝他"陸
小鳳道"我為什么要謝他?
"者刀把子道"就因為他,我才真正完全信任你。
"陸小鳳道"他也是你派去試探我的?
"老刀把子微笑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奸細,你只能讓他去做奸細做的事,而且永遠不會
失望。
"陸小鳳道"這個人就是個天生的奸細?
"老刀把子道"從頭到尾都是的。
"陸小鳳嘆了口氣,忽然一腳將孫不變踢得球一般滾了出老刀把子也嘆了口氣,道"做
奸細只有這一點壞處,這種人就好像驢子,時常都會被人踢兩腳的。
"陸小鳳道"我只踢了一腳。
"老刀把子道"還有一腳你准備踢誰?
"陸小鳳道"踢我自己。
"老刀把子道"你也是奸細?
"陸小鳳道"我不是奸細,我只不過是條驢子,其笨無比的笨驢子"他顯得很氣憤"因
為我想拼命去救人家的女兒,換來的卻是一巴掌,而且剛好砍在我脖子上"老刀把子又嘆了
口氣,道"其實你自己也該知道我絕不讓你去救她"陸小鳳道"我不知道。
老刀把子道"那沼澤里不但到處都有殺人的陷阱,而且有流沙,一陷下去,就尸骨無存
,我怎么能讓你去冒險。"
陸小鳳道"為什么不能?"
老刀把子道"因為我需要你,將軍和鐘無骨都已死了,現在你已是我的右臂,若是再失
去這條右臂,我計划多時的事,只怕就要成為泡影。"
陸小鳳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現在你已少不了我"他說話的方式很奇特,也很謹慎,
中來他只用六個字就可以說完的話,這次卻用了十六個字。
老刀把子子的回答卻簡單而干脆"是的"陸小鳳笑了。
就在他開始笑的時候,他身子已長鷹般掠起,他的手就是鷹爪。
鷹爪的獵物卻是老刀把子頭上的竹笠。
老刀把子還是坐著沒有動,阿卻抓空了。
就算是最靈敏狡猾的狐兔,也很難逃脫鷹爪的一抓,他的出手絕對比鷹爪更迅速准確。
可是他抓空了,因為老刀把子連人帶椅都已滑了出去,就像是急流上的皮筏般突然滑了
出去,那沉重的木椅就好像已在他身上。
陸小鳳嘆了口氣,身子飄落,他知道這一擊不中,第二次更難得手。
老刀把子道"你想看看我?"
陸小鳳苦笑道"你要我為你去死,至少應該讓我看看你是什么人。"
老刀把子道"我不好看,我也不想要你為我死,這件事成功后對大家都有利。"
陸小鳳道:"若是不成呢?"
老刀把子淡淡道"你就算死了,也沒有什么損失,你本來就已應該是個死人。"
陸小鳳道"你創立這幽靈山庄,就是為了要找人來替你冒險?"
老刀把子道"到這里來的人,本來都已應該死過─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陸小鳳道"死過一次的人,也許更怕死"老刀把子同意這─點"可是在這里躲著,跟死
有什么分別?"
陸小鳳嘆了口氣。
他承認分別的確不大。
老刀把子刀鋒般的目光在竹整后盯著他"你愿不愿意在這里耽一輩子?"
陸小鳳立刻搖頭。
陸小鳳道"除了我們外,這里還有三十七位客人,你好像都已見過,你看出了什么?"
陸小鳳苦笑道"我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老刀把子顯然很滿意"你當然看不出的,因為大家的棱角都已被磨圓",看起來都是很
平凡庸碌的人"陸小鳳道"其實呢?
"老刀把子道"能到這里來的,每個人都是好手,每個人都有段輝煌的歷史,都跟你一
樣不甘寂寞,誰也不愿意在這里耽─輩子。
"他的聲音很愉快"大家唯─能重見天日的機會,就是做成這件事。
陸小鳳終于問道"這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老刀把子道"你很快就會知道的"陸小鳳道"很快是什么時候?"
老刀把子道"就是現在ao這句話剛說完,外面已有鐘聲響起,老刀把子站起來,聲音更
愉快"可是我們一定要先吃飯,今天中午這頓飯我保証你一定會滿意的。
"菜很多,酒卻很少,者刀把子顯然希望每個人都保持清醒。可是他自己卻喝了用金樽
裝著的大半杯波斯葡萄酒,后來居然還添了一次。這是陸小鳳第一次看他喝酒。"
對他來說,今天一定是個大日子"陸小鳳心里在想:"為了等這一天,他一定已等了很
久。"
大家都在低著頭,默默地吃飯,卻吃得很少,大部分都沒有喝酒。
所以陸小鳳就可以多喝一點,然后才能以愉快的眼神去打量這些人。
雖然大家穿的都是寬大保守的長袍,在大廳里陰暗的光線下看來,還是有几個人顯得比
較觸目。
一個是長著滿臉金錢癬的壯漢,兩杯酒喝下去,就使得他臉上每塊癬看來都像是枚發亮
的銅錢。
一個人紫面長髯,看來竟有几分像是戲台上的關公,─個人腦滿腸肥,肚子球一般凸出
來,一個人相貌嚴肅,就像坐在刑堂上的法史,一個滿嘴牙都掉光了的老婆婆,吃得卻比誰
都多。
還有几個特別安靜沉默的削瘦老人,他們令人觸目,也許就因為他們沉默。
除了柳青青外,年紀最輕的是個臉圓如盆,看來還像是個該子般的小矮子,年紀最大的
,就是這几個安靜沉默的黑衣老人。
陸小鳳試探著,想從記憶中找出這些人的來歷,他第一個想到的,當然就是"金錢豹"
花魁。
這個人身材高大,酒喝得不比陸小鳳少,動作仿佛很遲鈍,滿臉的癬使他看起來顯得甚
至有點滑稽。
可是等到他暗器出手時,就絕不會再有人覺得滑稽了。
江南花家是江湖中最負盛名的暗器世家,他就是花家的嫡系子弟。
有人甚至說他的暗器功夫已可排名在天下前三名之內。
陸小鳳也已注意到,他的酒喝得雖多,一雙手卻仍然很穩。
那個法吏般嚴肅的人,是不是昔年黑道七十二寨的刑堂總堂主"辣手追魂"杖鐵心?
那老婆婆是不是"秦嶺雙猿"中的母猿?
只為了一顆在傳說中可以延年益壽的異種蟠桃,就割斷了他老公"聖手仙猿"婁大聖的
脖子。
那几個從來沒有說過話的黑衣老人是誰呢?
還有那圓臉大頭的小矮子?
陸小鳳沒有再想下去,因為柳青青正在悄悄的拉他衣角,悄悄的問"你老婆呢?"
陸小鳳怔了怔,才想起她問的是葉靈"聽說她不見了。"
柳青青道"你想不想知道她在哪里?"
陸小鳳道"不想"柳青青撇了撇嘴,故意嘆息"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可是我偏要
告訴你。"
她聲音更低"現在她一定在水里。"
陸小鳳不懂"她怎么會在水里?你怎么知道她在水里?"
柳青青道"因為她偷了人家一件如競魚皮水靠,和四對分水飛魚刺才走的。"
陸小鳳更吃驚,令他吃驚的有兩件事:水靠和魚刺不一定要在水里才有用,在沼澤的爛
泥里也同樣用得著。
葉靈是不是找她姐姐去了?
她怎么會知道沼澤里發生的那些事。
如意水靠和飛魚刺是江湖中很有名的水中利器,屬于一個很有名的人。
"飛魚島主"于還不但名動七海,在中原武林也很有名,不但水性極高,劍法也不弱。
這個人如果還沒有死,如果也在這里,應該也很觸目。
可是陸小鳳并沒有發現他。
柳青青還在等他的反應,所以一直沒有開口。
陸小鳳沉吟著,終于問道"這件事老刀把子知不知道?"
柳青青笑了笑,道"這里好像還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葉靈去找她姐姐,難道也是老刀把子授意的?
否則她怎么會知道葉雪的行蹤?
陸小鳳沒有再問別的。
閃為他忽然發現有個人已無聲無息的到了他們身后。
他回過頭,就看見了一張沒有臉的臉,赫然正是那從不露面的勾魂使者。
大廳里氣氛更沉重嚴肅,大家對這個沒有臉的人仿佛都有些畏懼。
他沒有坐下,只是動也不動的站在老刀把子身后。
他腰上佩著劍。
形式古雅的劍鞘上,有七個刀疤般的印子,本來上面顯然鑲著有珠玉寶石。
這是不是武當派中,唯有掌門人才能佩帶的七里寶劍!
就在這時,海奇闊忽然站起來,用洪鐘般的聲音宣布:"天雷行動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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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ミ) )◢██◣ ‧ 我是 忙中有閒 苦中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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