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條聽話的狗已搖著尾巴進來了,孝順的兒子也已趕來磕頭請安。
陸小鳳更愉快,他笑著道"今天你們都很乖,我請你們到'三六九'去吃火腿干絲和小
籠蒸包去""三六九"的蒸包小巧玲磁,一籠二十個,一口吃一個,吃上個三五籠也不嫌多
。
連陸大老爺的狗都吃了三籠,可是他的管家和管家婆卻只能站在后面待候著。
在京里做官的大老爺們,規矩總是比別人大的。
店里的跑堂在旁邊看著只搖頭,用半生不熟的蘇州官話搭汕著道"看來能在大老爺家里
做條狗,也是好福氣的,比好些人都強得多了。"
陸小鳳正在用自己帶來的銀牙簽剔著牙,嘴里"嘖嘖"的直響,忽然道"你既然喜歡它
,為什么不帶它出去溜溜,隨便在外面放泡野屎,回來老爺在賞。"
跑堂的遲疑著,看著管家和管家婆"這位管家老爺不老"陸小鳳道"他不喜歡這條狗,
所以這條狗就喜歡咬他。跑堂的害怕了"這伎狗老爺喜歡不喜歡咬別的人?
"陸小鳳從鼻孔里"哼"廠一聲,道"別的人就算請它咬,它還懶得張開口哩"大老爺
的夫人也在旁邊開了腔"我們這條狗雖然不咬人,也不啃骨頭,可是有點喜歡吃屎,你最多
只能讓它舔一舔,千萬不能讓它真的吃下去,他會鬧肚子的。
"跑堂的只有賠著笑,拉起牽狗的皮帶,小心翼翼的帶著這位狗老爺散步去了。管家看
著管家婆,管家婆看看孝子,孝子看看老太太。老太太微笑道"你放心,你老子的這條狗是
乖寶貝、絕對不會跑了的,而且它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孝子忍不住問"為什么?
"老太太道"因為你也要跟著它去,它拉屎的時候,你也得在旁邊等著"表哥果然聽話
得很站起來就走。陸小鳳笑了,微笑著道"看來我們這個兒子倒真是個孝子"陸小鳳有個毛
病,每天吃過早點之后,好像都一定要去方便方便。他的酒喝得太多,所以腸胃不太好。老
太太就算真是個特大號的醋壇子,人盯人的本事再大,至少老爺在方便的時候,她總不能在
旁邊盯著的。可是一條狗若要盯著一個人的時候,就沒有這么多顧忌了,不管你是在方便也
好,是不方便也好,它都可以跟著你。所以陸小鳳每次要方便的時候,犬郎君都會搖著尾巴
跟進去。今天也不例外。陸小鳳一蹲下去,他就立刻壓低聲音道"那個跑堂的絕不是個真的
跑堂aH沒有反應,陸小鳳根本不睬他。
犬郎君道"他的輕功一定很高,我從他的腳步聲就可以聽得出來"還是沒有反應。
就像大多數人一樣,陸小鳳在方便的時候,也是專心一意,全神貫注的。
犬郎君又道"而且我看他一定還是個易容的高手,甚至比我還高"陸小鳳忽然道"你知
不知道你是個什么?你是個妖怪"犬郎君怔了怔"妖怪?"
陸小鳳道"─條狗居然會說人話,不是妖怪是什么?"
犬郎君道"可是……"
陸小鳳不讓他說下去,又問道"你知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對付妖怪的?"
犬郎君搖搖頭。
陸小鳳冷冷道"不是活活的燒死,就是活活的打死"犬郎君連'個字都不敢再說,就乖
乖的挾著尾巴溜了。陸小鳳總算輕松了一下子,對他來說,能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下來,就
算是坐在馬桶上,也已經是種享受,而且是種很,因為他忽然有了個會盯人的老婆。他出去
的時候,才發現柳青青居然已經在外面等著,而且像是已等了很久,地上的蠶豆殼已有一大
堆。陸小鳳忍不住道"你是喜歡看男人方便?還是喜歡嗅這里的臭氣?"柳青青道"我只不
過有點疑心而已。陸小鳳道"疑心什么?"柳青青道"疑心你并不是真的想方便,只不過是
想借機避開我,跟你的狗朋友說悄悄話"陸小鳳道"所以你就坐在外面聽我是不是真的方便
了。柳青青笑道"現在我才知道,這種聲音實在不太好聽。陸小鳳嘆了口氣,苦笑道"幸好
他是條公狗,若是母狗,那還了得?"柳青青淡淡道"若是條母狗,現在早已是條死狗了ao
四月初六,晴時多云。管家婆的簿子上記著:"早點是在城東奎元館吃的,其間又令人溜狗
一次,來回約中個時辰""溜狗的堂館姓王,當地士生土長,干堂棺已十四年,已娶妻,有
子女各一。"
"此人已調查確實,絕無疑問"這簿子當然是要交給老刀把子看的,海奇闊卻反對"不
行,不能這么寫。"
管家婆道:"為什么不能?"
海奇闊道"我們根本就不該帶這條狗來,更不該讓他找別人去溜狗的,老刀把子看了,
一定會認為其中有問題"管家婆道"你准備怎么辦?"
海奇闊冷笑,道"這條狗若是條死狗,就好像生米已煮成熟飯一樣,他能把我怎么樣?
"
管家婆吐出口氣,道"卻不知這條活狗,要等到時候才會變成死狗?"
海奇闊道"快了。"
管家婆道"明天你去溜狗?"
海奇闊嘆了口氣,道"這好像還是我生平第一次做這種事。管家婆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
"海奇闊道"是的,絕對是的"四月初七,晴。海奇闊已牽著狗走了很遠,好像還沒有
回頭的意思。表哥跟在后面,忍不住道"你几時變得這么喜歡走路的?
"海奇闊道"剛才。
"表哥道"現在你准備走到哪里去?
"海奇闊道"出城去"表哥道"出城去干什么?
"海奇闊道"─條狗死在道上,雖然是件很平常的事,狗皮里若是忽然變出個人來,就
完全是另外一件事了。
表哥道"這種事當然是絕不能讓別人看見的。海奇闊道"所以我們要出城去"他緊緊握
著牽狗的皮帶,表哥的手也握住了衣下的劍柄。這條狗不但聽得懂人話,而且還是個暗器高
手,如果狗沒有死在人手里,人反而死在狗手里了,那才真的是笑話。誰知這條狗居然連─
點反應都沒有。表哥道"你知不知道狗肚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海奇闊道"我只知道這附近好像已沒有人了"表哥道"簡直連條人影都沒有。
"海奇闊忽然停下來,看著這條狗,嘆息著道"犬兄犬兄,我們也曾在一起吃過飯,喝
過酒,總算也是朋友,你若有什么遺言后事,也不妨說出來,只要我們能做的,我們6定替你
做"狗在搖尾巴"汪汪"的直叫。海奇闊道"你搖尾巴也沒有用,我們還是要殺了你"表哥
道"可是我保証絕不會把你賣到挂著羊頭的香肉店海奇闊還在嘆著氣,醋缽般大的拳頭已揮
出,一拳打在狗頭上。
拳頭落下,立刻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條狗狂吠一聲,居然還能撐起來,表哥的劍卻已刺入了它的脖子。
鮮血飛濺,海奇闊凌空掠起,等他落下來時,活狗就已變成了死狗。
海奇闊松了口氣,笑道"看來殺狗的確比殺人輕松得多。表哥卻沉著臉,忽然冷笑道"
只怕我們殺的真是條狗"海奇闊吃了一驚,立刻俯下身子,想剝開狗皮來看看。狗皮里面也
是狗,這條狗竟不是犬即君。海奇闊臉色變了,道"我明明看見的。
"表哥道"看見什么?
"海奇闊道"看見犬郎君鑽進這么樣一張狗皮里去,就變成了這么樣一條狗。
"表哥冷冷道"狗有很多種,同種的狗樣子都差不多的。
"海奇闊道"那么犬郎君哪里去了?
這條狗又是怎么來的?
"表哥道"你為什么不去問陸小鳳?
"廁所外面居然又有入在等著,陸小鳳剛走到門口,連褲帶都沒有系好,就看見了海奇
闊。海奇闊的樣子,看來就像是已經鱉不住了,一泡屎已拉在褲檔里。陸小鳳嘆了口氣,哺
哺道"為什么我每次方便的時候,外面都有人在排對,難道大家都吃錯了藥。
都在拉肚子?
"海奇闊咬著牙,恨恨道"我例沒有吃錯藥,只不過殺錯了人"陸小鳳好像吃了一驚,
道"你殺了誰?
"海奇闊道"我殺了一條狗。
"陸小鳳道"你殺的究竟是人?
還是狗?
"海奇闊道"我殺的那條狗本來應該是個人的,誰知它竟真的是條狗,狗皮里面也沒有
人"陸小鳳嘆了口氣,道"狗就是狗,狗皮里面當然只有狗肉和狗骨頭,當然不會有人『"
他嘆息著,拍了拍海奇闊的肩"最近你─定太累了,若是還不好好的去休息休息,說不定真
會發瘋的"海奇闊看樣子好像真的要被氣瘋廠,忽然大叫道"犬郎君呢?"陸小鳳淡淡道"
他既不是我兒子,又不是我的管家,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海奇闊道"可是一定要帶他下
山來的卻是你"陸小鳳道"我只不過只要帶條狗下山,并沒有說要帶犬郎君"他又拍了拍海
奇闊的肩,微笑道"現在你雖然殺了我的狗,可是我并不想要你償命,不管怎么樣,一個好
管家總比一條狗有用得多,何況,我也不忍讓管家婆做寡婦"海奇闊已氣得連話都說不了。
陸小鳳終于已系好褲帶,施施然走了,走出几步又回頭,帶著笑道"這件事你一定要告訴老
刀把子,他一定會覺得很有趣的,說不定還會重重的賞你一樣東西。"他笑得實在有點不懷
好意"你想不想得出他會賞你樣什么東西呢?"海奇闊已想到了。不管那是什么東西,都一
定是很重的,卻不知是重重的一拳?還是重重的一刀。海奇闊忽然大笑,道"我總算想通了
。陸小鳳道"想通了什么?"海奇闊道"我殺的既然是條狗,死的當然也是條狗,不管那是
條什么樣的狗都─樣,反正都已是條死狗。"他眨了眨眼,微笑道"連人死了郝是─樣的,
何況狗"陸小鳳也大笑,道"看來這個人好像真的是想通了"四月初八,晴時多云偶陣雨。
今天管家婆簿子上的記載很簡單"趕路四百里,狗暴斃"四月初九,陰。沒有雨,只有陰云
,一層層厚厚的陰云掩住了日色,天就黑得特別早。"我們怎么會走到這里來了?""因為
趕車的怕錯過宿頭,所以要抄近路。""這條是近路?""本來應該是的,可是現在……管
家婆嘆了口氣,苦笑道"現在看來卻好像是迷了路"現在本來已到了應該吃飯的時候,他們
本來已應該洗過臉,漱過口,換上了干淨舒服的衣裳,坐在燈光輝煌的飯館里吃正菜前的冷
盤。可是現在他們卻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迷了路。"我餓了,餓得要命"柳青青顯然并不
是個能吃苦的女人"我一定要吃點東西,我的胃不好。""假如你真的─定要吃點東西,就
只有像羊一樣吃草"柳青青皺起了眉"車上難道連一點吃的都沒有?''"非但沒有吃的,
連水都沒有。""那我們怎么辦?""只有一個辦法。""什么辦法?""餓著"柳青青忽
然推開門,跳下車"我就不信沒有別的辦法,我去找""找什么?""無論什么樣的地方都
有人伎的,這附近一定也有人家"柳青青說得好像很有把握,其實心里連一點把握都沒有。
可是她肯去找。因為她不能吃苦,不能挨餓。無論你要找的是什么,只有肯去找的人,才會
找得到。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都是這樣子的─第一個發明車輛的人,一定是懶得走路的人,就
因為人們不愿吃苦,所以人類的生活才會進步。她肯去找,所以她找到了。山坳后的山坡下
,居然真的有戶人家,而且是很大的一戶人家。事實上,你無論在任何地方都很難找到這么
大一戶人家。在黑暗中看來,山坡上的屋頂就像是陰云般一層層堆積著,寬闊的大門,最少
可以容六匹馬并馳而入。可是門上的朱漆已剝落,門也是緊閉著的,最奇怪的是,這么大一
戶人家,竟几乎無全看不見燈火。據說在一些無人的荒野中,經常會有鬼屋出現的,這地方
難道就是棟鬼屋?"就算真的是鬼屋,我也要進去看看"柳青青只怕挨餓,不怕鬼。她已經
在敲門,將門上的銅環敲得比敲鑼還響,門里居然還是完全沒有回應。她正准備放棄的時候
,門卻忽然開了,開了一線,一線燈光照出來,一個人站在燈光后的黑暗中,冷冷的看著她
。陰森森的燈光,照花了她的眼睛,等到她看清這個人時,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這個人實
在不像一個人,卻也不像鬼,若說他是人,─定是個泥人,若說他是個鬼,也只能算是個用
泥塑成的鬼。他全身上下都是泥,臉上、鼻子上、眉毛上,甚至連嘴里都好像被泥塞住。幸
好他還會笑。看見柳青青臉上的表情,他就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臉上的干泥"蹬落蹬落"
往下直掉。無論是人是鬼,只要還會笑,看來就比較沒有那么可怕柳青青終于壯起膽子,勉
強笑道"我們迷廠路……"她只說了一句,這人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你們迷了路,若不
是迷了路的人,怎么會跑到這鬼地方來"他笑得更愉快"可是老太太你用不著害怕,這里雖
然是個鬼地方,我卻不是鬼,我不但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好人。"柳青青忍不住問道"好人
身上怎么會有這么多泥?"這人道"無論誰挖了好几天蚯蚓,身上都會有這么多泥的"柳青
青怔了怔"你在挖蚯蚓?"這人點點頭,道"我已經挖了七百八十三條大蚯蚓。"柳青青更
吃驚"挖這么多蚯蚓干什么?"這人道"這么多還不夠,我還得再挖七百一七─七條才夠數
。柳青青道"為什么?"這人道"因為我跟別人打賭,誰輸誰就得挖一千五百條蚯蚓,少一
條都不行"柳青青道"你輸了?"這人嘆了口氣,道"現在雖然還沒有輸,可是我自己知道
已經輸定了"柳青青看著他,眼睛己看得發直"用這種法子來打賭倒真特別,跟你打賭的那
個人,一定是個怪人。"這人道"不但是個怪人,而且是個混蛋,不但是個混蛋,而且是個
大混蛋"陸小鳳一直遠遠的站著,忽然搶著道"不但是個大混蛋,而且是特別大的一個"這
人立刻同意"一點也不錯"陸小鳳道"他若是混蛋,你呢?"這人又嘆了口氣,道"我好像
也是的。"陸小鳳還想再說什么,柳青青卻已搶著道"你不是混蛋,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
─定肯讓我們在這里借宿一宵的"這人道"你想在這地方佐一晚上?"柳青青道"嗯"這人
道"你真的想?"柳青青道"當然是真的。"這人吃驚的看著她,就好像比看見一個人在爛
泥里挖蚯蚓還吃驚。柳青青不住道"我們迷了路,附近又沒有別的人家,所以我們只有住在
這里,這難道是件很奇怪的事?"這入點點頭,又搖搖頭,哺哺道"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他嘴里雖然在說不奇怪,自己臉上的表情卻奇怪得很。柳青青又忍不住問"這地方難道有
鬼?"這人道"沒有,一個也沒有。"柳青青道"那么你肯不肯讓我們在這里住上一晚上?
"這人又笑了"只要你們真的愿意,隨便要在這里住多久都沒有關系"他轉過身,走入了荒
涼陰森的庭院,嘴里喃喃自語,仿佛在說"怕只怕你們連半個時辰都耽不下去,因為從來也
沒有人能在這里耽得下去"前面的一重院落有七間屋子,每間屋子里都有好几盞燈。燈里居
然還有油。這個人居然將每間屋子里的每盞燈都點亮了,然后才長長吐出口氣:"無論什么
樣的鬼地方,只要一點起燈,看來好像立刻就會變得好多了。"
其實這地方本來就不太壞,雖然到處都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可是華麗昂貴的裝磺和家具
并沒有破爛,依稀還可以想見到當年的風采。
柳青青試探著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在說,從來也沒有人能在這里耽得下去?"
這個人承認。
柳青青當然要問"為什么?"
這人道"因為這里有樣東西從來也沒有人能受得了"柳青青問"是什么東西?在哪里?
"
這人隨手一指,道"就在這里ao他指著的是個水晶盒子,就擺在大廳正中的神案上。磨
得非常薄的水晶,几乎完全是透明的,里面擺著的仿佛是一瓣已枯萎了的花瓣。"
這是什么花?
""這不是花,也不是你所能想得到的任何東西。
""這是什么?
""這是一個人的眼睛aU柳青青的眼睛張大了,瞳孔卻在收縮,情不自禁退縮了兩步。
"什么人的眼睛?"
"一個女人,一個很有名的女人,這個亥人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
"為什么有名?"
''因為她是神眼,據說她不但能在黑暗中繡花,而且還能在三十步外用繡花針打穿一
只蚊子的頭ao"你說的是神眼沈三娘?"
"除了她還有誰?"
"是誰把她的眼睛擺在這里的?"
除了她的文夫還有誰?
""她的丈夫是不是那個'玉樹劍客'葉凌風?
""是的,江湖中也只有這么樣一個葉凌風,幸好只有一人體,,柳青青據緊了雙手,
手心已濕了。
她是不是也知道葉凌風和老刀把子間的恩怨糾纏?
他們被帶到這里來,是無意間的巧合?
還是冥冥中有人在故意安排?
挖蚯蚓的人一張臉完全被泥蓋著,誰也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可是他的聲音已有些嘶啞,接著道"這里一共有九十二間屋子,每間屋子里都有這么樣
一個水晶盒子"每間屋子里都有?
柳青青立刻沖進了第二間屋子,果然又看見了一個完全同樣的水晶盒。
盒子里擺著的,赫然竟是只干枯了的耳朵。
挖蚯蚓的人幽靈般跟在她身后"沈三娘死了后,葉凌風就將她分成了九十三塊………柳
青青忍不住叫了起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挖蚯蚓的人嘆了口氣,道"因為他太愛她,時時刻刻都想看到她,無論走到哪里都想
看到她,那怕只能看見一只眼睛,一個耳朵也好"柳青青咬緊牙,几乎已忍不住要嘔吐。陸
小鳳忽然問道"據說沈二娘的表哥就是武當的名劍客木道人"挖蚯蚓的人點點頭。陸小鳳道
"據說他們成親,就是木道人做的大媒"挖蚯蚓的人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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