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道:「正是要去的,哈哈儿突然要咱們聚在一起,不知又要搞什么鬼?」三個
人一起走嚮杜殺居處,但彼此間卻都走得遠遠的,誰也不願意接近到另外那人身體一
丈之內…杜殺還是坐在角落裡,動也不動…人都已來齊了。」哈哈儿道:「哈哈,哈
哈,咱們許久未曾如此熱鬧了…」
陰九幽冷冷道:「我最恨的就是熱鬧,你將我找來,若沒話說,我…………」哈哈儿
趕緊拱手,截口笑道:「莫駭我,我膽子小…」屠嬌嬌道:「你找咱們來,莫非為了
那小魚儿…」
哈哈儿道:「哈哈,還是小屠聰明…」陰九幽道:「為了那小鬼,為那小鬼有什么好
談的你們一個教他殺人,一個教他害人,一個教他哭,一個教他笑,………好了…他
現在不是全學會了么…」哈哈儿道:「就因為全學會了,所以我才請各位來…」
李大嘴道:「為啥?」哈哈儿歎了口氣,道:「我受不了啦…」屠嬌嬌笑道:「哈哈
儿居然也會歎息,想來是真的受不了啦…」李大嘴苦著臉道:「誰受得了誰是孩子…
」
哈哈儿道:「如今這位小太爺要來就來,要走就走,要吃就吃,要喝就喝誰也不敢惹
他,惹了他就倒霉,惡人谷可真受夠了,這幾個月來至少三十個人嚮我訴苦,每人至
少訴過八次…」
司馬煙歎道:「這小鬼委實越來越厲害了,如今他和我說話,我至少要想上六七次才
也迴答,否則就要上當…」
李大嘴苦笑道:「你還好,我簡直瞧見他就怕,若有哪一天他不來找我,我哪天真是
走了運了,哪天我才能好好睡一天覺,否則我睡覺時都得提防著他…」
哈哈儿道:「咱們害人,多少還有個目的,這小鬼害人卻只是為了好玩…」屠嬌嬌道
:「咱們本來不就正希望他如此么…?」
哈哈儿道:「咱們本來希望他害的是別人呀,哪知這小鬼竟是六親不認,見人就害,
這其中恐怕只有小屠舒服些…」
屠嬌嬌道:「我舒服?我舒服個屁,我那幾手,這小鬼簡直全學會了,而且簡直學得
比我自己還道地…」哈哈儿道:「杜老大怎樣?」杜殺道:「嗯…」
屠嬌嬌笑道:「嗯是什么意思?」杜殺默然半晌,終于緩緩道:「此刻若將他與我關
在一個屋子裡那活著出來的人,必定是他…」
屠嬌嬌歎了口氣道:「好了,現在好了,惡人谷都已受不了他,何況別人,現在只怕
已是請他出去的時候…………」
李大嘴趕緊截口道:「是極是極,他害咱們已害夠了,正該讓他去害害別人了,現在
倖好咱們聯手還能製他,等到一日,若是咱們加起來也製不住他是,就完蛋了…」
陰九幽道:「要送他走,越快越好…」杜殺道:「就是今朝!」哈哈儿道:「哈哈,
江湖中的各位朋友們,黑道的朋友們…白道的朋友們,山上的朋友們,水裡的朋友們
,你們受罪的日子已到了…」李大嘴以手加額,笑道:「這小鬼一走,我老李一個月
不吃人肉…」
黃昏後,惡人谷才漸漸有了生氣…小魚儿左逛逛,右逛逛,終于逛到万春流之處,万
春流將七種藥放在瓦罐裡熬,此刻正在觀察著藥色的變化,瞧見小魚儿進來,將垂下
的眼皮一抬,道:「今日有何收穫?」小魚儿笑道:「弄了把緬刀,倒也不錯…」万
春流道:「刀在哪裡?」小魚儿道:「送給醋壇子老西了…」
万春流以筷子攪動著藥湯,濃濃的水霧,使他的臉看倣彿有些神秘,他道:「你那小
箱子呢?」小魚儿笑道:「小箱子早就丟了,裡面的東西都送了人…」
万春流道:「你辛苦弄來,為何要送人?」小魚儿笑道:「這些一拿來玩玩倒蠻好的
,但若要保留牠,可就費神了,又怕牠丟,又怕牠被偷,又怕牠被搶,你說多痲煩…
」
万春流道:「好…」小魚儿笑道:」但若將這些東西送人,這些痲煩就全是人傢的了
,聽說世上有些人耑門喜愛聚寶錢財,卻又捨不得花…這些想必都是獃子…」
万春流道:「若沒有這些獃子,怎顯得你我之快樂…」突然站了起來,道:「拿起這
藥罐,隨我來…」這間藥香瀰漫的大屋子後面,有一排三部小房子,這三間屋子裡既
沒門,也沒窗戶…這就是万春流的病房…」万春流在這些病房中時,誰也不會前來打
擾,因為他們其中任何一人,自已都有睡到這病房中來的可能…沒有燈光的病房,正
如万春流的面容一般,顯得十分神秘,角落中的小床上,槃膝端坐著一條人影,動也
不動,像是亙古以來,他就是這樣坐在那裡的這正是別人口中所說的藥罐子…一入病
房万春流立刻緊緊關起了門,這病人病房就立刻變成一個單獨的世界,似乎變得和惡
人谷全無關繫…小魚儿神情也立刻變了,拉著万春流的手,輕聲道:「燕伯伯的病,
可有起色?」万春流神秘而冷漠的面容竟也變得充滿焦慮與關切,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黯然搖頭道:」這五年來,竟無絲毫變化,我已幾乎將所有的藥都試遍了,我我累
得很…」沉重地坐在椅子上,似是再也不願站起…小魚儿獃獃地出了半天神,突然道
:」我今天聽見有人提起燕伯伯的名字…」万春流動容道:「哦,什么人?」小魚儿
道:「死人!說話的人已死了…」
万春流一把抓住小魚儿的肩頭,沉聲道:「可有人知道你聽到了他們的話?」小魚儿
笑道:「怎么會有人知道?我聽了這話,立刻遠遠地溜了,溜到醋壇子那裡去,故意
大聲罵了他一頓,所以我就將那柄刀送給了他…」万春流緩緩放鬆了手,默然垂首道
:「不容易,真不容易你雖是小小年紀,但五年來,你竟能將這秘密保守得如此嚴密
…」他抬頭瞧了小魚儿一眼,苦笑道:「這秘密若是泄露出去,我們三個人,都休想
再活半個時辰,你你要特別小心,莫把別人都當做獃子…」
小魚儿點頭道:「我知道…万叔叔冒了生命的危險來救燕伯伯我我難道不感激,別人
就算砍下我腦袋,我也不會說一個字的…」
說著說著,他眼圈竟已紅了…万春流歎息著道:「說實話,我本不敢相信你的,哪知
你雖然生長在這鐶境裡,卻還沒有失去良心,還是個好孩子。」
小魚儿展顏笑道:「小魚儿坏起來可也真夠坏的,只是,那卻要看對付什么人,而且
,自從我知道燕伯伯和我的關繫後,我就變得更……更乖了廣万春流竟也展顏一笑,
道:「但五年前那天晚上,你突然跑來對我說,你已知道『藥罐子」叔叔是什么人,
你已知道這秘密時。我可當真嚇了一跳。」小魚儿垂頭笑道:「對不起」
万春流默然半晌,笑著又皺眉道:「你再想想,對你說出這秘密的人,究竟在誰?」
。小魚儿想了想道:「那天晚上,我是睡在杜殺外面的屋子裡。半夜裡,我突然覺得
身子竟似被人抱了起來……」「那時你未叫喊?」小色魚道:「我喊也喊不出,何況
,那時我還以為是杜殺又不知在用什么花樣對付我了,根本沒想到是別人。」万春流
歎道:「的確是想不到的…」小魚儿道:「我只覺得那人身法快得簡直駭人,我躺在
他懷裡,就像是騰雲駕霧似的,片刻間就遠遠離開了『惡人谷』」万春流道:「那時
你真的不怕?」小魚儿道:「老虎我都不怕,怎會怕人」
万春流喃喃道:「你以後就會知道人有時比起老虎可怕得多」小魚儿道:「那人將我
放到地上,就問我:「你姓什么?」我說「不知道」。
万春流道「然後,他就告訴你你姓江…」小魚儿道:「嗯,他還說我爹爹叫江楓,是
被『移花官』中的人害死的,他叫我千万莫忘了這仇恨,長大一定要找『移花宮』的
人復仇。
」
万春流道:「他真的沒有提起『江琴』這名字?」小魚儿道:「沒有。」万春流道:
「奇怪,你燕伯伯到『惡人谷』來,本為的是要找個叫「江琴」的人,為的也正是要
替你爹爹報仇。」
小魚儿眨了眨眼睛,道:「也許江琴也是我仇人之一…」「嗯……」「然後,他又告
訴我,有關燕伯伯的事,我想問他究竟是誰,哪知他卻像是一陣風似的,突然就消失
了」
万春流歎道:「我知道……我知道……」小魚儿道:「那天晚上很黑,我只瞧見他穿
著一件黑袍子,頭上也戴著個黑佈罩,兩只眼又亮又大又怕人……這雙眼睛我到現在
還忘不了。」万春流道:「以後你再見到這雙眼睛還能認得么?」小魚儿道:「一定
認得的。」
万春流道:「這雙眼睛不是谷中的人?」小魚儿道:「絕不是,谷中無論是誰的眼睛
,都沒有這雙眼睛那么亮,屠嬌嬌的眼睛雖也亮,。但和他一比,簡直就是睜眼瞎子
。」
万春流歎道:「此人竟能在『惡人谷』中來去自如而他又知道這許多秘密,唉!他究
竟是誰,實在叫人猜不透。」
小魚儿道:「想必是個武功很高的人。」万壽流道:「那是自然,江瑚中能隨意進出
『惡人谷』的人,除了你燕伯伯外,我簡直想不出還有幾個?」
小魚儿道:「一個都沒有了么?」万春流道:「還有的就是『移花宮』中的大小兩位
官主,但這人既然要你找『移花宮』中的人報仇,又怎會是這兩位宮主?」
小魚儿道:「嗯,她雖然矇著臉,而且故意將說話的聲音扮得很粗,但看她的舉動,
卻必定是個女的…」万春流道:「什么舉動?」
小魚儿道:「比如……她頭上雖然戴著布罩,但在無意中卻還不時去摸頭髮,還有她
雖然將我抱在懷裡,但總是不讓我碰到她的胸……」
万春流道:「她是女的,可就更難猜了,江湖中女子除了邀月、憐星兩人外,我簡直
再也想不出有一人能在『惡人谷』中來去自如。」
小魚儿道:「但總是有個人的,第一,這人認得我爹爹,也認得燕伯伯。第二,這人
對我爹爹死的原因知道得很清楚」万春流道:「想必如此!」
小魚儿過:「第三,這人不但知道我傢的仇恨,而且,還很關心。第四,這人的武功
很高。第五,這人必定和移花官,有些過不去。第六,這人的眼睛又大又亮,和別人
的眼睛簡直完全不同……」万春流歎道:「不想你小個年紀,分析事情,已有如此清
楚。」小魚儿道:「但……但我要去找她,第一先得走出這『惡人谷』,我……我什
么時候才能走出去呢?他們什么時候才會放我走?」
万春流長歎道:「這就難說了,但願……」突聽外面有人大呼道:「万神醫,小魚儿
可是在這裡么?」万春流變色道:「屠嬌嬌來找你了,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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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 right in my left b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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