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儿道:「你們不去拿,又不去吩咐店家,這大曲酒與痲辣雞難道會從天上掉下來
,地下長出來不成?」黃牛笑嘻嘻道:「你老等著瞧吧。」
小魚儿在屋裡踱了兩個圈子只聽門外「篤、篤、篤」敲了三聲,霍然拉開門,門外鬼
影子卻瞧不見一個,但地上卻多了個大託槃,槃予裡裝著一喋痲辣雞,一碟回鍋肉,
一碟涼拌四件,碟荳瓣魚,一大碗老母雞場,還有一大壺酒勞香甘冽,果然是道道地
地的大曲。小魚儿眨了眨眼睛笑道:「原來你兩人還會五鬼搬遠法。」
黃牛笑道:「這不叫王鬼搬運法,這叫孝子賢孫搬運法。」小魚儿道:「哦」白羊道
:「這一路上跟在咱們後面的那些人,你老可瞧見小魚儿笑道:「我只當你們沒瞧見
哩。」
黃牛道:「那些小子,就是咱們的孝子賢孫。』小魚儿道:「原來那些人是你們的門
下。」
黃牛道:「狗屁門下,我連認都不認那些孫子。」小魚儿道:「既不認得,為何要跟
著你們。」
黃牛笑道:「江湖中人都知道:只要『十二星相』在哪條道上走,哪條道上就必定有
大買賣,這些孫子們自已不敢做大買賣,就總是跟在咱們身後,十二星相』從來只取
紅貨,不用說這些孫子跟在屁股後面,多少也可分一衃羹。」白羊道:「所以咱們『
十二星相』無論走到哪裡,哪裡的黑道朋友總是大表歡迎,若有什么風吹草動,不用
咱們自已探聽,總有人來走報消息。」小魚儿拊掌笑道:「難怪『十二星相』不發則
已,一發必中,原來併不是真的千手千眼,面是有這許多別人不知道的徒子徒孫。」
黃牛大笑道:「但這一次,他們卻上當了,平白孝敬了許多東西,卻是肉包子打狗,
有去無回,連血本都撈不回去。」
白羊也大笑道:「但這是他們自已心甘情願的,咱們樂得消受,也不必客氣。」他們
笑聲雖大,語聲卻小得很。這一路上自然走得更是舒服,無論他們想要什么,只要把
聲音說大些,不出片刻自然就有人送來。小魚儿入關之後,竟不再東行,反面又轉嚮
西南,通綿陽、龍泉、眉山,竟似要直奔峨嵋。他居然像是認得路的,走到哪裡只要
問問那地方的名字,就知道方嚮,根本不嚮黃牛白羊問路。
蜀中風光,自然與關外草原不同,小魚儿走得頗是高興,蜀中的烈酒辣菜,更使小魚
儿一路讚不絕口。到了峨嵋,黃牛白羊一個末留意,小魚儿竟一個人溜了出去,直到
深更半夜時,才施施然回來。黃牛白羊既不問他去了何處,小魚儿也一字不提,到了
第二日,他也不說走傍晚時又悄悄溜了出去。這樣竟一連過了三天,小魚儿還不說走
,黃牛白羊還是不聞不問,這兩人的確已服了小魚儿,簡直比小魚儿的儿子還聽話,
看來李大嘴雖然退隱多年,但在這些人心裡,對他仍是畏如蛇蠍。「十大惡人」的聲
名,果然不是好玩的。
第三日午後,小魚儿一個人又到市上兜了個圈子,只見大大小小的酒樓飯鋪裡,每一
家都有幾個江湖人坐著。十人中有九人只是在喝著悶酒,非但沒有大聲吵笑,簡直連
話都不說一句。小魚儿也不知道他們貴姓大名,這些人是黑道?是白道?是成名的英
雄?還是無名小中?小魚儿全不想問。
街道上不時還有些烏簪高髻、立服珮劍的道人走過,他們珮的劍又細又長,神情更是
倨傲異常,既像是全不將別人瞧在眼裡,但卻又不時以銳利的目光去打量別人,他們
既像是來市上散步閑逛的,面色偏偏又十分凝重。小魚儿知道這些道人必就是「峨嵋
」門下,峨媚劍法之辛辣迅急號稱天下無雙,門下弟子的眼睛自然難免要生在額角頭
上。何況,這裡就在峨嵋山下,正是峨嵋弟子的地槃,他們要在這裡招搖過市,作虎
視眈眈、巡邏查哨狀,也只好由得他們,又有誰敢去管他。小魚儿逛了一圈,買了個
香袋,又在西街口的滷菜大王那儿切了半斤蹄筋,一斤牛肉,才逛回客棧。
屋予裡已擺了一桌配萊,黃牛白羊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等,萊都快涼了,兩人卻連筷
子都不敢動。小魚儿道:「這三天來,你兩人簡直比大姑娘還老實,簡直足不出門,
街上熱鬧得很,你兩人也不想瞧瞧。」黃中苦笑道:「瞧是想瞧的,但以我兩人的名
聲,在這蛾媚山下,還是老實點獃在屋子裡,太太平平地喝酒好。」
小魚儿道:「峨嵋派的雜毛們真有這么厲害?」黃中歎了口氣,舉衃道:「咱們不說
這些,來…小姪敬你老一衃。」
小魚儿卻先將兩包滷萊打開,笑道:「聽說這『滷菜大王』用的是幾十年的陳湯老滷
,所以滷出來的萊,滋昧分外不同,你兩人不妨先嘗嘗。」
黃牛笑道:「有了孝子賢孫們送來的這許多萊,你老又何必多破費。」小魚儿道:「
換換口味,總是好的。」
白羊道:「長與賜,不敢辭!」果然夾了塊牛肉在嘴裡,一面大嚼,一面讚美,等他
吃完了,黃牛已吃了五塊。
小魚儿喝了兩衃酒雖無酒意,興緻卻更高了,笑道:「看來蛾嵋派的劍法,果真有兩
下子,江湖朋友到了這裡,連話都不敢說了…。我遲早要見識見識。」
黃牛笑道:「你老一出手,峨媚雜毛包準嚇得滿街走。」白羊眼睛盯著那香袋,道:
「你老莫非真的要上蛾媚山去。」
小魚儿道:「我本想和你兩人一齊去的,也好叫你兩人開開眼界,但你們兩人既然不
敢露面,我只好一人去了。」黃牛道:「你老準備什么時候上山?」小魚儿道:「明
日清晨。」
黃牛歎了口氣,道:「只可惜你老的計劃要改變了。」小魚儿皺眉道:「為什么要改
變?」
黃牛瞧著他一笑,笑容突然變得十分奇怪。白羊陰森森笑道:「你這小雜種,你還不
知道?」
他稱呼突然由「你老人家」變成「小雜種」,小魚儿倒當真吃了一驚,「啪」的一拍
桌予,霍然站起,怒道:「你這老山羊,你敢…」話猶未了,身子竟軟軟地倒了下去
。白羊咯咯笑道:「小雜種,你現在總知道了吧」小魚儿倒在地上,道:「酒……酒
裡有毒」黃牛得意洋洋笑道:「我兩人還生怕騙不倒你,所以跟你喝的是同一壺酒,
只不過我兩人早已服下了解藥而已。」小魚儿道:「你…你兩人為何要如此?」白羊
道:「你只當咱們到慕容山莊去真是為了慕容家的丹藥么,哼,那幾個小丫頭煉出來
的藥,還不值得『十二星相』勞師動眾。」黃牛道:「老實告訴你,咱們是找你去的
。」白羊道:「現在普天之下,只怕已唯有你一人知道燕南天的藏寶所在,蛇老七為
了要抓住你,早已在慕容山莊四面都佈下了眼線,一面飛鴿傳書,將咱們找去,哪知
咱們方到那裡慕容那丫頭竟鬼使神差地走了。」
黃牛道:「但你卻留在莊子裡,咱們進去找了一圈竟找不著你,一氣之下,就放了把
火將屋子燒了。」白羊道:「屋子燒光了,咱們才瞧見那兩間石室原來你這小雜種也
不知為了什么得罪了人家,竟被人家關在水牢裡。」黃牛道:「這也難怪,慕容丫頭
本就喜怒無常……」小魚儿聽得唉聲歎氣,忍不住問道:「但後來為何只剩下你兩人
?」
黃牛笑道:「咱們早已知道你這小雜種詭計多端,若是逼著你說出藏寶之處,說不定
還會想出鬼主意,你若鬍說八道:咱們豈非也只有跟著你亂轉,一路上若是被你乘機
溜了,豈非冤狂。」白羊道:「但咱們的黃牛哥算準你只要一能走動,第一個要去的
地方,必定就是燕南天的藏寶之處,所以他就做好了這圈套,要你上當。」
小魚儿瞪大了眼睛,瞧著黃牛,道:「是你想出來的主意?」黃牛道:「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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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 right in my left b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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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 From: 140.129.2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