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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錄自師大獨數一閣 ( bbs.math.ntnu.edu.tw ) 作者: fenny.bbs@www.hre.ntou.edu.tw 標題: ◇ 125-127 時間: Sun Dec 6 23:29:10 1998 第一二五章 生死之博 一陣風吹過,天地間彷佛忽然充滿了肅殺之意。 小魚兒縮了縮脖子,道︰【好大的風,好冷,真該多穿兩件衣服的?】 燕南天皺了皺眉,沉聲道︰【你難道已覺得有些受不了麼?】 小魚兒道︰【大叔你放心,我身子還沒有那麼嬌嫩。j 燕南天默然半晌,緩緩道︰【一個內功已有火候的人,雖不能說可以完全寒暑不侵,但至少 總不該像常人那麼畏寒畏暑。】 小魚兒道︰【是。】 燕南天道︰【你所練的武功,乃是無數位武林前輩的心血結晶,可說無一招不是武學中的精 萃,而且你小時萬大叔就已替你打了很多的底子,並沒有讓你功夫走入邪路,這種種條件加在一 齊,所以我才放心讓你和花無缺動手,但你功力究竟如何?我並不知道,你很聰明,也很幸運, 我唯一只怕你性情太浮,心思太躁,沒有將功夫練純。】 小魚兒垂下頭笑了笑,道︰【我做別的事雖三心二意,但練武時倒很專心的。】 燕南天點了點頭,道︰【但願如此就好。】他忽又問道;【你既已和花無缺交過手,可知他 的武功如何?】 小魚兒想了想,道︰【移花宮能夠享這麼大的名,武功實在有獨得之秘,尤其那種【移花接 王】的功夫,實在令人頭痛。】他笑了笑,接著道︰【幸好我多少已摸出其中一些訣竅了。】 燕南天正色道︰【移花接玉只不過是移花宮許多武功之一,移花宮的武功變化繁復,雖冷靜 卻極深契,而且,我看花無缺外表看來雖不如你聰明,其實絕不會比你笨,你的武功博而雜,他 的武功精而深,你和他動手時,切莫要和他以招式硬拚,最好先想法子將他的功力耗去幾成。】 小魚兒道︰【這我也知道,他的根基實在比我打得好,我和他交手,勝算並不多,但我卻佔 了一個很大的便宜。】 燕南天厲聲道︰【武學之道,絕沒有便宜可佔,你想佔人便宜,你就先敗了。】 小魚兒肅然道︰【是,只不過……他武功的深淺,我已全知道,我武功的路數,他卻一點也 不知道,因為我從來末將真實的武功在人前炫露過。】 燕南天目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頷首道;【很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小魚兒忽然一笑,道;【燕大叔,我也想問問你老人家一件事。】 燕南天道︰【你說吧。】 小魚兒眨著眼楮道︰【你老人家若真和邀月宮主動起手來,能有幾分勝算,幾成把握?】 燕南天目光望著遠處一朵瓢動的白雲,沉默了很久,堅毅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微 笑。他並沒有回答小魚兒這句話,但小魚兒已用不著他回答了。小魚兒面上也不禁露出了會心的 微笑。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萬春流忽然道;【時候已快到了,你準備好了麼?】 小魚兒點了點頭,忽又道;【我也還有件事想問萬大叔。】 萬春流笑道;【你問的話我並不見得全能回答的,我知道的事並不比你多。】 小魚兒也笑了笑,道︰【但這件事萬大叔一定知道。】 他忽越然很小心的自攘中取出了個酒杯,道;【這杯子里還有一滴酒,我總懷疑酒里有毒, 而且是種無色無味的毒,萬大叔你看它究竟是否有毒好麼?】 萬春流接著酒杯,用小指將杯中的余瀝沾起了一些,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又用舌頭輕輕舐了 舐,道︰【這酒中……】 小魚兒忽又打所了他的話,道;【無論酒中是否有毒,萬大叔現在都莫要告訴我。】 萬春流道︰【這又是為了什麼?】 小魚兒嘆了口氣,道︰【因為酒中若真有毒,我就會很生氣,酒中若是無毒,我又會覺得很 難受,所以萬大叔還是等我打完了再告訴我,免得我分心。】 萬春流雖然覺得很奇怪,還是笑著道︰【好,反正你這孩子做的事,總是教人猜不透的。】 但小魚兒卻似忘記了一件事。他若是戰敗,豈非就永遠不知道這答案了麼? 囗 囗 囗 慕容姑娘和他們的姑爺自然也可以同時看到小魚兒和花無缺兩邊的情況,他們都覺得有些奇 怪。 慕容雙道;【你看見了嗎?小魚兒和燕大俠像是有說不完的話要說,但花無缺和移花宮主只 是站在那里乾瞪眼。】 慕容珊珊道︰【不錯,看來移花宮主對花無缺這一戰的勝負根本一點也不關心,他們師徒間 難道連一點感情都沒有?】 南宮柳嘆息了一聲,道︰【這也許是因為她們覺得花無缺這一戰有必勝的把握。】 慕容珊珊撇了撇嘴,道︰【我看倒未必,花無缺雖然機智武功都不錯,但小魚兒可也不是好 惹的,若論動起手來的應變功夫,我看簡直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他。】 慕容雙道︰【不錯,我看花無缺的功力要稍強些,但高手相爭,光是功力高並沒有太大的作 用,主要還是得看當時臨機應變,制敵機先。】 秦劍道︰【據我所知,小魚兒武學極博,似乎身兼數家之長,這一戰至少可有六成勝算。】 慕容珊珊道︰【我看還不止六成。】 他們對花無缺沒有什麼好感,所以一心只想小魚兒得勝,但【狂獅】鐵戰那邊的人就完全不 同了。 蕭女史正在向鐵戰道;【你看你女婿這一戰有幾成把握?】 鐵戰道︰【十成。】 蕭女史矢笑道︰【你也莫要太篤定了,我看那小魚兒並不是好對付的人,何況,他還有燕南 天在後面支持他。 鐵戰道;【那有個屁用,燕南天又不能替他動手的,他就算再聰明,但李大嘴,屠嬌嬌那幾 個調教出來的徒弟,強也強得有限。】 蕭女史道︰【哦?我還以為他是燕南天的徒弟哩,早知他武功只不過是你那些惡朋友教出來 的,這一戰我連看都懶得看了。】 突見燕南天長身而起,道︰【時候已到了,你去吧。】 他這話雖只是對小魚兒說的,但聲如洪鐘,響徹了群山。 囗 囗 囗 花無缺也站了起來,向移花宮主躬身道;【師傅還有什麼吩咐?】 邀月宮主道︰【沒有了,你去吧,我知道你絕不會令我失望的。】她語音雖平靜,心情卻也 不禁十分激動。 最後的時刻終于到了T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絕不會再讓這一戰半途中止,這一次,小魚兒 和花無缺必有一人要倒下去。 無論誰想描述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麼緊張和興奮,都是多余的,因為她此刻心情之緊張和興 奮,世上根本沒有第二個人能想像得到。唯一能知道他的心情的人,自然就是憐星宮主。 她的臉看來比平時更蒼白,花無缺轉過臉望著她時,她居然避開了花無缺的目光,因為她生 怕自己會忍不住將這秘密說出來!她本也不是個富于感情的人,但這雨天,她發覺自己有些變 了,因為在那山洞里,她已經歷過許多件她平生末曾經歷過的事,她從來也未曾想過這件事居然 有一天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這一生中從來也不知道一個人面對死亡時是什麼滋味,從來也不知道恐懼。她從來也沒倚 靠過別人,更沒有對任何人生出過感激之心。她自然從沒有挨過餓,沒有喝醉過酒,更絕沒有想 到自己也會有一天竟倒在一個男人的懷抱中。但這些她活了幾十年都沒有經歷過的事,竟在短短 三兩天內一齊發生在她身上。而且每件事的印象都是那麼鮮明而深刻,她拚命想忘記也忘不了。 這兩天她只要一想到小魚兒,心里就發疼。小魚兒對她實在不錯,而她對小魚兒呢?這惡毒 而殘酷的計劃,可說全都是她安排的。小魚兒和花無缺悲慘的命運,只要她說一句話,就可以完 全改觀,而她竟不能,也不敢將這句話說出來! 囗 囗 囗 小魚兒向燕南天和萬春流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就走了出去,花無缺已在等著他,但他卻像是 一點也不著急,一一向各人打招呼。 然後向花無缺走了過來。 花無缺望著他在向每個人訣別,心里也不如是什麼滋味。因為只有他知道小魚兒是絕不會死 的,他已答應了鐵心蘭,為了遵守諾言,他已決心犧牲自己,死,並不是容易的事,一個人到了 臨死的時侯,才知道生命是值得留戀的,但鐵心蘭的情感,卻更令他刻骨銘心,永難舍棄,在兩 者不可兼得時,他只有舍棄生命,選擇愛情。 看到軒轅三光和小仙女他們對小魚兒所生出的同情和惋惜,花無缺心里更不如是何滋味。現 在的他已抱定必死之心,卻連一個訣別的對象都沒有。 他問自己;【我死了以後,有誰會為我悲傷,為我流淚?】他幾乎忍不住要奔到鐵心蘭面 前,和她抱頭痛哭一場,可是他並沒有這樣做,也不能這樣做。他只能靜靜的站在那里,等小魚 兒過來…… 囗 囗 囗 決戰已開始! 江湖中每天.每時,每刻,都不如有多少人在作生死的決戰,但千百年來,只怕再也不會有 一次決戰比這次更令人傷感的!因為在這一場決戰中,兩個人都不願傷害對方,兩個人都寧可犧 牲自己,這種情況已是江湖中從來末見的了。更令人傷感的是,在這一場決戰中死者固然可悲, 能活下來的一個人命運卻更悲慘。 甚至在決戰尚末開始時,甚至遠在二十年之前,兩個人那已注定只有死路一條。而這兩人偏 偏竟是親生的兄弟。在場的人,除了移花宮主之外,無論誰若知道這情況,只怕都難免要傷心落 淚,只可惜在兩人沒有死之前,誰也不會知道這秘密! 只有鐵心蘭的心情,和每個人都不同。花無缺和小魚兒出手前並沒有說話!這也許是因為他 們覺得所有的話都早已說完了,現在已沒有什麼好說的。花無缺也並沒有向鐵心蘭說話,雖然鐵 心蘭的命運已和他聯系在一起,無疑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 【開始?】燕南天的叱聲方起,兩人已猝然動手。但在花無缺出手之前,鐵心蘭卻發現他向 她瞧了一眼。 只瞧了一眼【雖然只瞧了一眼,但卻已勝過千言萬語。鐵心蘭看到他的目光,已知道他是在 向她訣別,在向他允諾,在向她表示他那比山還堅定,比海還深邃的愛情。她已知道他這是在對 她說;【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小魚兒一定不會死,你放心吧。】 但鐵心蘭的心都已碎了。她所要求的,現在固然已得到,但這難道真是她所要求的嗎?她難 道真希望花無缺死。她望著花無缺,眼淚在流下面頰。 【我也一定不會辜負你的,你放心吧!】她悄悄的後退,退了出去,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忍 心眼見花無缺為她而死,死在她面前。因為花無缺不但是她的情人,她的夫婿,也是她的朋友, 她的兄弟,她的靈魂,她的生命…… 第一二六章 生離死別 白雲飄渺。 甦櫻倒在樹下,痴痴的望著這飄渺的白雲,眼淚早已流盡了。因為她的生命和靈魂 她的情 人和夫婿,此刻正在這飄渺的白雲間,在和別人作生死的決斗。她卻連這次決斗的結 果都不知 道,小魚兒現在究竟是勝?是負?是生?還是死?…… 甦櫻揉了揉眼楮,告訴自己;【我為什麼還要關心他?他和我還有什麼關系?】 她想站起來,振作自己,怎奈她不但心已碎了,整個人郡似全都碎了,那里還能站 起來。 忽然間,樹後有一陣悲慘的哭聲傳了過來,彷佛有個人已撲倒在這棵樹的另一邊。這棵樹三人合 抱,所以她並沒有發現樹後的甦櫻。 甦櫻卻已听出她就是鐵心蘭。心中忖道︰【鐵心蘭為何到這里來?為何如此傷心?難道那一 場決戰已結束,難道小魚兒和花無缺之間已有個人死了?可是,死的是誰呢?】甦櫻掙扎著爬 起,繞了過去。 鐵心蘭猝然一驚,失聲道︰【你也在這里?】 甦櫻緊緊拉著她的手臂,道︰【他……他已死了?】 鐵心蘭黯然點了點頭,又痛哭起來。甦櫻只覺頭腦一陣暈眩,整個人都似已崩潰。她的人還 末倒在地上,也失聲痛哭了起來。 兩人對面坐在樹下,對面痛哭,也不知哭了多久,鐵心蘭忽然問道︰【小魚兒沒有死,你哭 什麼?】 甦櫻怔了怔,抽泣著道;【小魚兒沒有死?死的難道是花無缺?】 鐵心蘭道︰【嗯。】甦櫻又驚又喜,但忽然大聲道︰【我不信,小魚兒是絕不會殺花無缺 的。】 鐵心蘭道︰【不是他殺死了花無缺,而是花無缺殺死了自己。】 甦櫻道;【他殺死了自己?為什麼了,】 鐵心蘭嘴唇都已咬得出血,頭聲道;【因為……因為我求他莫要殺小魚兒,他答應了我,自 己只有死……】 甦櫻吃驚的張大了眼楮,望著她,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人似的,過了很久,才一字字 道︰【你明知花無缺只有一死,還要求他莫要殺死小魚兒?】鐵心蘭全身似已痙孿,痛苦的咬緊 了牙。 甦櫻道;【花無缺明知如此,還是答應了你?】 鐵心蘭痛苦的目光中露出一絲溫柔之色,道︰【他本就是世上最偉大的人。】 甦櫻道︰【但你為了小魚兒,而不惜要這最偉大的人死?想不到你對小魚兒的情感竟如此深 厚……】 鐵心蘭忽然大聲道;【但我真心愛著的並不是小魚兒。】 甦櫻道︰【不是小魚兒,難道是花無缺?】 鐵心所流淚道;【不錯,我……我愛的是他,全心全意的愛他,你永遠不知道我現在愛他有 多深,沒有人知道我愛他有多深。】 甦櫻道;【但你卻要他死!】 鐵心蘭抱面痛哭道︰【不錯,因為我已決心要陪著他一齊死。】 甦櫻望著鐵心蘭,像是也怔住了,過了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你這是為了什麼呢?】 鐵心陌痛哭著道︰【因為我愛上了花無缺,花無缺也愛上了我,我覺得我們都對不起小魚 兒,所以我們只有死……只有以死才能報答他?】 甦櫻長嘆道︰【我還是不懂,雖然我也是女人,卻還是不懂你的心意,難怪男人都說女人的 心比海底的針更難捉摸了……】突見鐵心蘭身子一陣抽搐 全身似將縮成一團。 甦櫻失聲道︰【你怎麼樣了?】 鐵心蘭累閉眼楮,滿面俱是痛苦之色,但嘴角卻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微笑看來竟充滿了愉快 和幸福之意。她一字字道︰【現在他已死了,我也要死了 我們立刻就要相聚,世上所有丑惡殘 酷,痛苦的事,再也不能傷害到我們。】 甦櫻拉著他的手,道;【胡說,你不會死的。】 鐵心蘭淒然笑道;【我已服下世上最毒的毒藥,已是非死不可的了。 】 囗 囗 囗 現在,小魚兒和花無缺已斗到七百招。兩人的武功都宛如長江大河之水,滾滾而來,永無盡 時,奇招妙著,更是層出不窮,簡直令人目不瑕接,不可思議! 但這一戰卻已顯然到了尾聲。這並不是說兩人內力已竭,而是兩人都已不願再打下去了。他 們正如一對孔雀,已開過美麗的屏花。現在,他們已是死而無憾! 蕭女史不住搖著頭嘆息道︰【可惜呀,可惜!這兩個孩子都是百年難遇的武林奇才,無論誰 死了都可惜得很。】 □十八也不禁嘆息著點了點頭,道︰【這就叫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別人的心情又何嘗不和他們一樣,就連燕南天都不禁對花無缺起了憐惜之意,他固然希望小 魚兒能戰勝,卻也不願眼見花無缺這樣的少年慘遭橫死。卻不知這兩人根本就沒有誰能活下去。 只有憐星宮主知道這秘密,她蒼白而美麗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了激動之色,在心里喃喃自 語︰【我怎能讓這兩人死?花無缺是我從小帶大的孩子,小魚兒不但救過我的命,而且也保全了 我的顏面,我怎麼能眼看這兩人死在我面前!】 她忽然沖了出去。在這一剎那間,她已將二十年前的仇恨全都忘得乾乾淨淨,只覺心里熱血 澎湃,不能自已。 她忍不住大聲道︰【住手,我有話說。】只可惜她的聲音已嘶啞,而大家又全都被眼前這一 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所吸引,並沒有留意到他在說什麼。 而邀月宮主卻留意到她了。她一句話方出囗,邀月宮主已掠到她身邊,出手如電,拉住了她 的手臂,扣住了她的穴道,厲聲道︰【你有什麼話說?】 憐星宮主流下淚來,道︰【大姊,二十年前的事,已過去很久了,江楓他們雖然對不住你, 可是……可是他們如今連尸骨都已化為飛灰,大姊,你……何必再恨他們呢?】 【你難道想饒了他們?】邀月宮主的臉色又白得透明了,道;【你難道想要在此時說出他們 的秘密?】 憐星宮主道︰【我只是想……】 她忽然發現邀月宮主的臉色,忍不住機伶伶打了個寒噤。邀月宮主一字字道;【從你七歲的 時候,就喜歡跟我搗蛋,無論我喜歡什麼,你都要和我爭一爭,無論我想做什麼,你都要想法子 破壞!】她的臉色越來越透明,看來就宛如被寒霧籠罩著的白冰。 憐星宮主臉色也變了,顫聲道;【你……你莫忘了,我畢竟是你的妹妹。】她身形急轉,想 藉勢先甩開邀月宮主的手,但這時已有一陣可怕的寒意自邀月宮主的掌心傳了出來,直透入她心 底。 憐星宮主駭然道︰【你瘋了,你想干什麼?】 邀月宮主一字字緩緩道︰【我並沒有瘋,只不過,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今天,我絕不會再讓 任何人來破壞它,你也不能……】她每說一字,憐星宮主身上的寒意就加重了一分,等她說完了 這句話,憐星宮主全身都已幾乎僵硬。她只覺自己就好像赤身被浸入一湖寒水里,而四周的水正 在漸漸結成冰,她想掙扎,卻已完全沒有力氣。邀月宮主根本沒有看她,只是凝注著小魚兒和花 無缺,嘴角漸漸露出一絲奇異的微笑,緩緩道;【你看,這一戰已快結束了,江楓和月奴若知道 他們的雙生子正在自相殘殺,一定會後悔昔日為何要做出那種事的。】 憐星宮主嘴唇顫抖著,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大呼道;【你們莫要再打了,听見了嗎?因為你 們本是親生的兄弟!】 邀月宮主冷笑著;【並沒有阻止她,因為她雖然用盡了力氣在呼喊,但別人卻只能听到她牙 齒打戰的聲音,根本听不出她在說什麼?憐星宮主目中不覺流出了眼淚來,數十年以來,這也許 是她第一次流淚,但她流出來的眼淚,也瞬即就凝結成冰。 她知道小魚兒和花無缺的命運現在才是真的沒有誰能改變了,因為現在世上知道這秘密的人 已只剩下邀月宮主。而邀月宮主卻是永遠不會說出這秘密的,除非等到小魚兒或花無缺倒下去, 那時所有的事便已到了結局。這一段錯綜復雜,糾纏入骨的恩怨,也唯有到那時才會終止。這結 局實在太悲慘,憐星宮主已不願再看下去。事實上,她也已無法看下去。 囗 囗 囗 鐵心蘭倒在甦櫻懷中,喘息著,掙扎著道;【我……我們總算是姊妹,現在我想求你一件 事,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甦櫻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柔聲道︰【無論你要我做什麼,只管說吧。】 鐵心蘭道;【我死了之後,希望你能將我和花無缺埋葬到一齊,也希望你告訴小魚兒,我雖 然不能嫁給他,但我始終是他的姊姊,他的朋友。】 甦櫻揉了揉眼楮,道︰【我……我答應你。】 鐵心蘭凝注著她,緩緩又道︰【我也希望你好好照顧小魚兒,他雖然是匹野馬,但有你在他 身旁,他也許會變得好一些的。】 甦櫻幽幽嘆息了一聲,道︰【他會麼?】 鐵心蘭道︰【嗯,因為我很了解他,我知道他真心喜歡的,只有你一個人,至于我……他從 沒有喜歡過我,只不過因為他很好強很好勝……。】 甦櫻頭聲道︰【我知道,我全知道,求你莫要再說,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鐵心蘭嫣然一笑,緩緩闔起了眼瞼。她笑得是那麼平靜,因為他已不再有煩惱,不再有心 事。甦櫻望著她,卻已不禁淚落如雨…… 囗 囗 囗 花無缺的手已漸漸慢了下來。他知道時候已到了,已沒有再拖下去的必要。 無論任何事,遲早都有結束的時侯,到了這時侯,他的心情反而特別平靜。嫉妒.愛憎.好 勝.炫耀……這些世俗的情感,忽然之間都已升華,這種情感的升華正是人類至高無上的情操。 他只希望小魚兒能好好的活著,鐵心蘭能好好的活著,所有他的朋友和仇敵都好好活著,而 且活得愉快。他當心著小魚兒的出手,等待著機會。 等待著機會死! 他準備讓小魚兒【勝】得光光采采,既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出他是自己送死的,更不希望被小 魚兒自己知道。所以他既不能故意露出破綻,更不能自己撞到小魚兒掌下去,他要等待小魚兒施 展出一著很奇妙的招式時,再故意【閃避不開】! 只見小魚兒身形施轉,左掌斜斜劈下,右掌卻隱在身後。花無缺知道他這左掌本是虛招,隨 在身後的那只右掌才是真正殺手,對方招架他左掌時,他身子已轉過,右掌就會忽然自協下穿 出。這一招虛虛實實,連消帶打,而且出手的部位奇秘詭異,本可算得上是江湖罕見的絕招殺 手。 但小魚兒卻似已打暈了頭,竟忘了這一招他方才已使出過一次,花無缺方才避開他這一招時 雖曾遇險,可是現在卻已對這一招了如指掌。 這正是花無缺的【機會】到了。他手掌自下面反切上去,直切小魚兒協下,只因他知道等他 這一掌切到時,小魚兒身子已轉過,他這一掌就落空,那時他【招式已用老】,等小魚兒右掌穿 出時,他便要立斃在小魚兒掌下。所以他這一招看來雖也是連消帶打的妙著,其實卻是送死的招 式。 誰知小魚兒這一次身形轉得竟比上次慢了好幾倍,等花無缺一掌切到他協下時,他身子竟還 沒有轉過去,協下軟骨,本是人身要害之一。花無缺本已成竹在胸,故意將這一掌招式用得很 老,所以等他發現不妙時,再想收招變式已來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聲,小魚兒已被他打得飛了出去。 四下驚呼聲中,燕南天一掠七丈,如大鵬般飛掠了過來。軒轅三光等人也驚呼著趕到小魚兒 面前 。只見小魚兒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已是奄奄一息,再一探他的脈搏,亦是若斷若級,眼見 生機便已將斷絕。無論誰都可以看出他是萬萬活不成的了。 燕南天已不覺急出了滿面痛淚,跺腳道;【你……你明明可以避開那一招的,你……你…… 你……】 小魚兒淒然一笑,掙扎著道︰【我本想用這一招故意誘他上當的,誰知……誰知他,……】 他急劇的咳嗽著,嘴角已泌出了血絲,喘息著又道;【這只因我……我太聰明了,反而弄巧 成 ……弄巧成拙……】 他將【弄巧成拙】這句話一連說了兩次,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瞼漸漸闔起,喘息漸漸平 靜 他似乎還想張開眼來,對他所留戀的這世界再瞧最後一眼,但無論他多麼努力都已沒有用 了。他的眼楮再也張不開來。 囗 口 囗 花無缺木立在那里,心神已完全混亂,眼前卻變成了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能思想,什麼都已 看不到。 小魚兒竟死了!小魚兒竟被他殺死了! 他只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而是一場夢,噩夢!他的眼淚都似已枯竭。 燕南天忽然怒喝一聲,反身一掌向花無缺劈下,花無缺卻站著動也沒有動。 邀月宮主正在檢查小魚兒的脈搏,此刻忽然一掠數丈,將花無缺拉出了燕南天的掌風中。 邀月宮主悠然道︰【方才我拉開了無缺,其實卻是救了你!只因世上誰都可以殺他,只有你 是萬萬殺不得他的!】 燕南天道︰【為什麼?】 邀月宮主目中閃動著一絲殘酷的笑意,道︰【你可知道他是誰麼?】 燕南天忍不住問道︰【他是誰?】 邀月宮主忽然瘋狂般大笑起來,指著花無缺道︰【告訴你,他也是江楓的兒子,他本是小魚 兒的孿生兄弟。】 囗 囗 囗 這句話說出,四下立刻騷動起來。燕南天卻怔住了,怔了半晌,才怒喝道︰【放屁!】 邀月宮主大笑著道;【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今天,等他們兄弟自相殘殺而死,我等了二 十年,直到今天才能將這秘密說出來,我實在高興極了,痛快極了?】 燕南天狂吼道︰【無論你怎麼說,我連一個字都不相信?】 邀月宮主格格笑道︰【我知道你會相信的,一定會相信的,你仔細一想,就會發覺他們兩人 有多麼相似,你再看看他們的眼楮,他們的鼻子……】燕南天雙拳緊握,已不覺汗出如漿。 邀月宮主笑著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逼他們兩人動手?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花無缺 親手殺死小魚兒?……你們本來一定想不通這道理,是嗎?現在你們雖已明白,卻已太遲了,太 遲了……】 這秘密實在太驚人,宛如青空中忽然劈下的霹靂,震得所有的人全都呆住了,心里雖然激 動,卻反而連絲毫聲音都發不出來。天地間彷佛只剩下了遨月宮主瘋狂的笑聲。 大家想到花無缺和小魚兒以前的種種情況,縱然想不信邀月宮主的話,也是萬萬無法不信 了。大家心里也不知是驚訝,是憤怒,還是同情……也許這許多情感都有一些,但畢竟還是憐憫 和同情多些。 只見花無缺臉色發白,望著地上小魚兒的尸體,身子漸潮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到後來抖 得連站都站不住了,全身縮成一團。 燕南天望著這一生一死兄弟兩人,岩石般的身形竟似也要開始崩潰,在這一剎那間,他才真 正變成了個老人。他心里充滿了悲哀和痛悔。 【我為什麼也要逼著他們兩人動手?為什麼不阻止他們?】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仇恨!他 現在也已知道仇恨並不能為任何人帶來光榮,仇恨帶來的只有痛苦,只有毀滅!但現在他才知道 已太遲了!他甚至已悲痛得連憤怒的力量都失去,非但沒有向邀月宮主挑戰,甚至連看都沒有再 看他一眼。 邀月宮主卻在看著他們。她目光中的笑意看來是那麼殘酷,那麼惡毒,瞪著花無缺冷冷道; 【你自己殺死了你自己的兄弟,你還有什麼話說?】花無缺以手掩面,全身都縮到地上。 邀月宮主獰笑著道;【你莫忘了,你身上還有一柄【碧血照丹心】,你現在總該相信這是柄魔 劍了吧,無論誰得到它,都只有死!】花無缺霍然抬起頭,【碧血照丹心】已在他手上! 碧綠色的短劍,在夕陽下散發著妖異的光芒。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他要做什麼,但卻沒有任何 人能阻止他,無論誰落到這種地步,也都只有死,非死不可! 邀月宮主一字字道︰【現在你的時侯已到了,你還等什麼!】花無缺反手一劍,向自己胸膛 刺下! 忽然間,一只手伸過來,奪去了花無缺掌中的劍!要自花無缺手上奪劍,本不是件容易事, 但現在,花無缺已幾乎完全崩潰,他抬起頭,瞪了這人很久,才頂聲道︰【你是誰?為什麼不讓 我死!】 第一二七章 真相大白 奪劍的人竟萬春流。他嘆息了一聲,緩緩道︰【一個人若是要死,那是誰也攔不住的。】 邀月宮主厲聲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湟要來多事!】 萬春流根本不理她,還是凝注著花無缺,柔聲道︰【我並不是阻止你,只不過勸你再多等片 刻,也許還不到半個時辰,過了半個時辰後,你若還是要死,我保證絕沒有任何人來阻止你。】 他望著手里的劍,接著又道︰【到了那時,無論任何人想死,我非但絕不阻止,而你還會將 這柄劍親自交到她手上。】 邀月宮主大笑道︰【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難道還會有鬼麼?孩子,我勸你還是莫要再等了 吧,多等一刻,你就多受一刻的痛苦?】 【狂獅】鐵戰忽然大喝道︰【就算再多受片刻痛苦又有何妨?你難道連這點勇氣都沒有?】 邀月宮主怒道︰【你是什麼人?竟敢在我面前多嘴?】 鐵戰大怒道;【我多了嘴又怎樣?】 他的喝聲更大,邀月宮主臉色又開始透明,一步步向他走了過來,道︰【誰多嘴,我就要他 死!】 蕭女史忽也冷冷一笑,站到鐵戰身旁,道︰【我平生什麼都不喜歡,就喜歡多嘴?】 □十八嘆了口氣,道︰【我的脾氣也正和她一樣!】 俞子牙道︰【還有我!】 剎那之間,這些久已隱跡世外的武林高人,都已站在一排,靜靜的凝注著邀月宮主,每雙眼 楮都是清澈如水,明亮如星。 邀月宮主驟然停下腳步,望著各人的眼楮,她只有停下腳步,過了了半晌,才淡淡一笑, 道︰【我既已等了二十年,又何在乎多等這一時半刻?】 除了萬春流之外,誰也不知道在這短短半個時辰中,事情會有什麼變化?但萬春流卻似胸有 成竹,竟盤膝坐到花無缺身旁,閉目養起神來心 燕南天呆了很久,緩緩俯下身,抱起了小魚兒的尸體。 但萬春流卻忽然大聲道;【放下他!】 燕南天怔了怔,道︰【放下他?為什麼?】 萬春流道︰【你現在不必間,反正馬上就會知道的。】 燕南天默然半晌,剛將小魚兒的尸體放回地上,突然又似吃了一驚,再拉起小魚兒的手。只 見他面色由青轉白,由自轉紅,忽然放聲大呼道︰【小魚兒沒有死,沒有死……】 邀月宮主也一驚,但瞬即冷笑道;【我知道他已死了,我已親自檢查過,你騙我又有什麼 用?】 燕南天大笑道︰【我為何要騙你?他方才就算死了,現在也已復活!】 這句話說出來,騷動又起,大家心里雖都在希望小魚兒復活,但卻並沒有幾個人相信燕南天 的話。邀月宮主更忍不住大笑起來,指著燕南天道︰【這人已瘋了,死人又怎會復活?】 燕南天仰苜而笑,也不去反駁她的話,大家見到他的神情,心里也不禁泛起一陣悲痛憐惜之 心。這一代名俠只怕真的已急瘋了。死人又怎會復活? 但就在這時,突然一人道;【誰說死人不能復活?我豈非已復活了麼?】 囗 囗 囗 驟然間,誰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否小魚兒自己說出來的,但小魚兒的【尸體】卻已自地上 坐了起來! 死人竟真的復活了!大家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楮,怔了半晌,又忍不住歡呼起來,有的人心 里已恍然大悟!原來小魚兒方才只是在裝死! 但邀月宮主卻知道他方才是真的死了,因為她已檢查過他的脈搏,知道他呼吸已停,脈搏已 斷,連心跳都已停止。他怎會復活的?難道真的見了鬼麼?邀月宮主瞪著小魚兒,一步步向後 退,面上充滿了恐懼之色。 小魚兒望著她嘻嘻一笑,道;【你怕什麼?我活著時你尚且不怕,死了後反而害怕了麼?】 邀月宮主顫聲道︰【你……你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小魚兒大笑道︰【小魚兒玩的花樣你若也猜得到,你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了。】他轉向萬春 流,道︰【她什麼都說了?】 萬春流拉起了花無缺,微笑道;【她什麼都說過了,這秘密其實只需一句話就可說明!你們 本是親兄弟,而且是孿生的兄弟!】 小魚兒歡呼一聲,跳起來抱住了花無缺,大笑道︰【我早知道我們絕不會是天生的對頭,我 們天生就應該是朋友,是兄弟?】他雖然笑著,但眼淚卻也不禁流了出來。 花無缺更是已淚流滿面,那里還能說得出話,燕南天張開巨臂,將這兄弟兩人緊緊擁抱在一 齊,仰天道︰【二弟,二弟,你……你……】他語聲哽咽,也唯有流淚而已。 但這卻是悲喜的眼淚,大家望著他們三人,一時之間,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熱淚也不禁奪 眶而出。慕容雙情不自禁依偎到南宮柳懷里,心里雖是悲喜交集,卻又充滿了柔情蜜意,再看她 的姊妹,亦是成雙成對,互相偎依。 蕭女史擦著眼楮,忽然道︰【無論你們怎樣,我卻再也不想回去了,這世界畢竟還是可愛 的。】 囗 囗 囗 邀月宮主木立在那里,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睬她,沒有人看她一眼,她像是已完全被這世界遺 棄。 只有萬春流卻緩緩走到她面前,緩緩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毒藥能害人,亦能救人, 其中的巧妙雖各有變化,運用卻存乎一心。】 他微微一笑,接著道︰【若將幾種毒草配揀到一齊,就可煉出一種極厲害的麻痹藥,剎那間 就可令人全身麻痹,呼吸停止,和死人無異,若用這種麻藥來害人,自然就可乘人在麻痹時為所 欲為,但在下配煉這種麻藥,卻是為了救人,因為它不但可以止痛,還可要人上當?】 說到這里,邀月宮生面上的肌肉已開始抽搐。但萬春流還是接著說了下去,道︰【小魚兒還 末動手之前,就問我要了這些麻藥,他從小和我在一齊,深知這種麻藥的用法,所以就想到用它 來裝死,因為他也知道他一死之後,你一定會將所有的秘密說出來。】 他又笑了笑,道︰【這孩子實在聰明,所想出的詭計無一不是匪夷所思,令人難測,也就難 怪連宮主都會上了他的當了。】他雙手將那柄【碧血照丹心】捧到邀月宮主面前,悠然道︰【花 無缺既已用不著這柄劍了,在下只有將之交回給宮主,宮主說不定會用得著它,是麼?】他微笑 著轉身,再也不回頭去瞧一眼。邀月宮主這時只要一揮手,就可將他立斃于劍下! 但萬春流卻知道以邀月宮主此刻的心情,是必定再也不會殺人的了,也許她唯一要殺的人就 是她自己!【碧血照丹心】也許的確是柄不祥的魔劍! 囗 囗 囗 甦櫻早已來了,她來的時候,正是小魚兒【復活】的時候,但直到這時她才擦乾眼淚,走了 過去。小魚兒忽然發現了她,又驚又喜,道︰【你也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甦櫻面上冷冰冰的毫無表情,道;【我這次來,只因為我已答應過別人,到這里來辦一件 事。】 小魚兒道︰【你答應了誰?來辦什麼事。】 甦櫻道︰【我答應了鐵心蘭,到這里來……】 她話末說完,鐵戰.花無缺已同時失聲道;【她的人呢?】 甦櫻望著花無缺,道︰【她只想讓你知道,她雖要你為她而死,可是她自己也早就準備陪著 你死了,她還是要我將你們兩人的尸體葬在一起。】 花無缺流淚道;【我……我知道她絕不會負我的,我早已知道。她……她的人現在那里?】 甦櫻道︰【她早已服下了毒藥,準備一死……】 鐵戰狂吼一聲,扼住了花無缺的喉嚨,大吼道;【都是你這小子害了她,我要你賠命!】 花無缺的人早已呆了,既不掙扎,也不反抗,只是喃喃道︰【不錯,是我害了她……是我害 了她……】 大家本來為他們兄弟高興,此刻見了花無缺的模樣,心情又不禁沉重了起來,總覺得蒼天實 在不公,為什麼總是對多情的人如此殘忍。誰知這時小魚兒卻忽然大笑起來。 鐵戰大怒道︰【你這畜生!你笑什麼?】 小魚兒笑道︰【莫說鐵心蘭只不過服下了一點毒藥,就算她將世上的毒藥全都吞下去,甦姑 娘也有法子能將她救治的,甦姑娘,你說對不對。】 甦櫻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還是點了點頭,向花無缺展顏笑道︰【我本來也想讓你著急的,可 是見了你這副樣子,我可不忍了……你快去吧,她就在那邊的樹下,現在只怕已快醒來了。】 花無缺大喜道︰【多謝……】他甚至等不及將這多謝兩個字說完,人已飛掠了出去。 鐵戰也想跟他一齊走,但蕭女史卻拉住了他,笑道︰【那邊的地方很小,你過去就嫌太擠 了。】 鐵戰怔了怔,但畢竟還是會過意來,大笑道;【不錯不錯,太擠了,的確太擠了……】 小魚兒笑嘻嘻的剛想去拉甦櫻的手,但甦櫻一見到他,臉立刻沈了下去,一甩手扭頭就走。 這時邀月宮主竟忽然狂笑起來,狂笑著抱起她妹妹的尸體,狂笑著沖了出去,瞬眼間就消失 在蒼茫的迷霧中。 但這時小魚兒誰也顧不得了,大步趕上了甦櫻,笑道;【你還在生我的氣?】甦櫻頭也不 回,根本不理他。 小魚兒道︰【就算我錯怪了你,你也用不著如此生氣呀。】甦櫻還是不理他。 小魚兒道︰【我已經向你賠不是了,你難道還不消氣。】甦櫻好像根本沒听見他在說什麼。 小魚兒嘆了口氣,喃喃道︰【我本來想求她嫁給我的,她既然如此生氣,看來我不說也罷, 也免得去踫個大釘子。】 甦櫻霍然回過頭,道︰【你……你說什麼?】 小魚兒眨了眨眼楮,攤開雙手笑道︰【我說了什麼?我什麼也沒有說呀。】 甦櫻忽然撲上去,摟住了他的脖子,咬著他的耳朵,打著他的肩頭,跺著腳嬌笑道︰【你說 了,我听見你說了,你要我嫁給你,你還想賴嗎。】 小魚兒耳朵被咬疼了,但此刻他全身都充滿了幸福之意,這一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他一把將甦櫻抱了起來,大步就走。 甦櫻嬌呼道︰【你……你想干什麼呀?】 小魚兒悄悄道︰【這里的人太擠了,我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去跟你算帳!】 甦櫻飛紅了臉,道;【你……你方才說的話,賴不賴?】 小魚兒笑道︰【男子漢大丈夫,說出的話還能賴嗎?】 甦櫻【嘍嚀】一聲,累緊勾住了他脖子,在他耳邊悄悄道︰【不錯,這里人實在太多了,你 快帶我走吧,從今以後,無論你要走到那里去,我都跟著。】 囗 囗 囗 慕容雙依偎在南宮柳懷里,臉上也是紅紅的,紅著臉笑道︰【 難道不覺得人太擠了麼?】 南宮柳溫柔的望著她,悄悄道︰【你也想回家?】 慕容雙垂下了頭,悄笑道︰【何必回家,只要是沒有人的地方……】 突听慕容珊珊嬌笑道︰【好呀,老夫老妻的,還在這里肉麻當有趣,也不怕害臊麼?】 慕容雙紅著臉,跺腳道︰【鬼丫頭,誰叫你來听我們悄悄話的 】 慕容珊珊笑道︰【我不管你怎麼著急,今天也絕不放你們回去 大家全都要留在這里,等著 和燕大俠一齊喝杯酒。】 慕容雙道︰【但這里那來的酒?】 慕容珊珊笑罵道;【我看你真是暈了頭了,難道沒見到軒轅三光方才已拉著鐵大俠去買酒了 麼!】 燕大俠大笑道︰【不錯,今天務請大家都留在這里喝一杯,就算是喝江小魚和江無缺的喜酒 吧!】 他將【江無缺】三個字說得特別有力,好像在向大家特別聲明,【花無缺】從此之後就是 【江無缺】了! 蕭女史一直在呆呆的出著神,此刻才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道;【看到了這些年輕人,我才真 有些後悔了。】 福十八道;【後悔什麼?】 蕭女史道︰【後悔我以前為什麼總是三心二意的,左也不嫁,右也不嫁,否則我現在也不會 像這麼樣孤孤單單的了。】 □十八道︰【可是你現在再打定主意找個人也不遲呀。】 蕭女史嘆了囗氣,道︰【現在?現在還有誰會要我這老太婆?】 □十八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你莫忘了,我到現在也還是孤孤單單的光棍一個。】 蕭女史的瞼騾然飛紅了起來,像是忽然年輕了幾十歲,【拍】的輕輕打了□十八個耳括子, 笑罵道︰【瞧你老得牙都快掉了,還敢來打我的主意麼?】 彌十八嘻嘻笑道︰【這就叫老配老,少配少,王八配烏龜,跳蚤配臭蟲……】 蕭女史又是一個耳括子要打過去了,幸好這時鐵戰和軒轅三光已回來,彌十八趕緊迎了上去︰道 【你們實的酒呢?】 軒轅三光苦著臉道;【格老子,我的錢早已輸光了,沒想到這老瘋子跟我一樣,也是個窮光蛋, 袋子里連一文錢都沒有。】 歡樂的時候沒有酒,就好像□里沒有放鹽一樣己大家正覺得有些失望,忽然發現黑壓壓的一群 【吱吱喳喳】的爬上山來,仔細一看,卻原來是一群猴子。這群猴子有大有小,吵得翻了天, 手里卻都捧著樣東西,竟是些瓶瓶罐罐,破壇子,破茶壺。大家又奇怪,又好笑,正不知這些猴 子是為什麼來的,鼻子里卻已聞到一陣濃烈的酒香。 □十八趕上去一看,這些瓶瓶罐罐里竟裝滿了美酒。他忍不住大笑道︰【人沒將酒買回來, 卻將酒送來了,看來猴子比我們這些人還強得多。】 軒轅三光嘆了口氣,苦笑著喃喃道︰【猴子有時的確比人還聰明些,至少它們不會去賭錢……】 囗 囗 囗 這時小魚兒正在遠處的一個山洞里吃吃的笑著,道︰【我打賭,他們就算想一萬年,也絕對 想不出酒是從那里來,是什麼酒?】 甦櫻像條貓似的倦伏在小魚兒懷里,媚眼如絲,似乎根本懶得說話,只是懶洋洋的問著道︰ 【那究竟是什麼酒?】 小魚兒道︰【那就叫猴兒酒,就是猴子自己釀出來的。】 甦櫻道︰【猴子也會釀酒?】 . 小魚兒笑道︰【猴子釀的酒,有時比人還好得多,無論酒量多好的人,若是喝多了猴兒酒, 至少也得醉三天。】 甦櫻道︰【可是,你究竟是用什麼法子要那些猢猻將酒送去的呢?這連我都不懂了。】 小魚兒眨著眼笑道︰【江小魚的妙計,你自然是永遠弄不懂的,你若也和我一樣聰明,我就 不會娶你做老婆了。】 甦櫻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嫣然笑道︰【小魚兒呀小魚兒,你真是個壞東西。】 小魚兒忽然板起臉,道;【我已經是你老公,馬上就要做你兒子的爸爸,你怎麼還能叫我 【小魚兒】? 甦櫻嬌笑著道︰【小魚兒呀小魚兒呀,你就算活到八十歲,做了爹爹,人家還是要叫你小魚 兒,因為【小魚兒】這三個字實在太有名了。】 全書完 -- ※ Origin: 台大機械 [140.112.14.4] ◆ From: ccsun38.cc.ntu.edu.tw -- Origin: 臺大機械站 (bbs2.me.n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