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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沙漠行舟   一張沈重結實的木桌子,果然被生生劈成兩半,那黑衣人卻還是好生生地坐在 那裡,大家明明看到他動也未動,但也不知怎地,這一刀竟偏偏砍不著他,大漢們 面面相覷,老顏突然大笑,道『你們還沒有看出來麼﹖這是二哥刀下留情,故意先 嚇這小子一跳,然後再讓他惱袋搬冢』大漢們立刻又高興起來,歡呼笑道:「不錯 ,二哥的下一刀,可就不會再留情了,是麼﹖」   那虯髯大漢擦了擦頭上汗珠,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刀怎會砍空的,只有格格乾 笑,道:「弟兄瞧著,二哥這一刀就要他的命!」   黑衣人忽然冷冷道:「像你這樣的刀法,最多也只配用來劈桌子砍板凳,若想 殺人……嘿嘿!遠差得遠哩!」   虯髯大漢漲紅了臉,怒道:「要怎樣的刀法才能殺人,你說﹖」   黑衣人輕輕撫摸著烏鞘長劍,淡淡道:「殺人的刀法,要像這樣。」   語聲中,眾人似乎見到他長劍出鞘,劍光一閃,但短短九個字說完後,那柄毒 蛇般的劍,遠是靜靜地躺在他膝蓋上。   那虹鬚大漢也還是好生生站在那裡,只是面容卻在一陣陣扭曲,一雙眼睛也似 乎要凸了出來。   黑衣人再也不瞧一眼,淡淡道:「現在你白了麼﹖」   髯鬚大漢嘎聲道:「我……我白了……」   語聲未了,『嘩啦啦』一聲響金刀已撒手接著,他巨大的身子,也推金刀、倒 王柱般仰天跌倒。   他身上全無傷痕只有喉上,多了一點鮮紅的血。   致命的傷痕,竟只有一點。   大漢們張口結舌,那裡還說得出話來。過了半晌,一個個的目光才偷偷瞟過去 ,去瞧窗口的箭。   箭頭還是在對著黑衣人的頭頷和胸膛,但這黑衣人卻連瞧也不去瞧一眼,還是 在輕撫著膝上的長劍。   老顏一步步往後退,忍不住顫聲道:「還……還不放箭﹖」   那掌櫃的不知何時已走出了櫃臺,此刻突然拎起了他衣襟,正正反反,摑了他 十幾個大耳光。   老顏簡直被打暈了,嘶聲道:「老大……你為什麼打人呀﹖」   掌櫃的怒道:「我不打你打誰﹖你方才說了什麼﹖」   老顏道:「我……我只不過要弟兄們放箭。」   掌櫃的冷笑道:「你要他們放箭,你可知道箭放出來後,死的是誰﹖」   老顏道:「自然是這小子……」   話猶未了,掌櫃的又是幾個耳光摑了過去,怒道:「憑你也敢叫他小子,你可 知道這位朋友是誰﹖」   老顏道:「他……他是誰﹖」   掌櫃的卻不答話,反而鬆開手,走到那黑衣人面前,恭恭敬敬,當頭一揖,陪 著笑道:「弟兄們不知道中原一點紅大駕光臨,失禮之處,還望閣下恕罪。」   這人才真是個老狐狸,他先將老顏痛打一頓,來證明自己兄弟的確是不認得一 點紅的,再來請一點紅恕罪。   這就叫老江湖的手段,江湖豪傑講究的就是這個調兒,他只道對方聽了這話, 也必定要有一番江湖禮數回敬過來。   誰知一點紅竟完全不吃這一套。   無論你是多麼老的江湖,無論你用什麼樣的手段,什麼樣的門道,用到他面前 ,簡直是白費。   一點紅連眼皮都沒有抬一抬,還是冷冷道:「這茶喝不得,換一壺來。」   那掌櫃的怔了怔,還是陪笑道:「是是是,這茶喝不得,弟兄們去換一壺來。 」   等到一人換了壺茶來,他立刻雙手奉上,誰知一點紅接過茶壺,就『噹』的摔 在地上冷冷道:「這壺茶也不好,再換一壺來。」   大漢們面上都變了顏色,那掌櫃的卻還是聲色不動,臉上還是笑瞇瞇的,陪著 笑說道,『是是,再換一壺來。』   他竟真的又換了一壺,又雙手奉上,心裡想道:「就算你不講理,這下子可也 沒有話說了吧!」   誰知一點紅連聞都沒有聞,『噹』的,又將茶壺摔得粉碎,冷冷道:「這壺茶 還是喝不得」   那掌櫃的也真忍得住氣,竟還是不停地要人換茶壺來,心裡暗道:「我倒要看 你還摔不摔得下去﹖」   誰知一點紅一連摔了八壺,還是面不改色。   這時人人都已瞧出他是故意要他們好看,一個個額角上,不禁都沁出了黃豆般 大小的汗珠。   那掌櫃的面上雖還帶著笑,也忍不住道:「要怎樣的茶,閣下才能入口呢﹖」   一點紅道:「不臭的茶,就可喝得。」   掌櫃的乾笑道:「這茶難道是臭的﹖」   一點紅道:「哼!」   掌櫃的笑道:「兄臺連一口也未喝過,怎知這茶是臭的﹖」   一點紅冷冷道:「只因這些人手是臭的。」   掌櫃的眼角瞟了他膝上長劍一眼,格格笑道:「這些人的手莫非真的很臭,在 下倒要聞聞。」   他緩緩走過去,拉起老顏的手,腳尖突然挑起地上的金刀,反手抄住,一刀砍 了下去。   老顏慘呼一聲,暈厥在地。   掌櫃的拿著老顏那隻血淋淋的斷手,竟真的放在鼻子前聞了又聞,面上還是滿 帶笑容,悠悠道:「這隻手倒也未見得太臭,只是有些血腥氣。」   他似乎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很有趣,話未說完,已縱聲大笑起來,但除了他自己 外,還有誰笑得出。   其實他自己又何嘗笑得出。   他眼睛瞅著一點紅,心裡暗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就算你是來找麻煩的,這 樣也足夠了吧﹖」   若是換了別人,縱然心裡有氣,氣也該消了,一個人忍到如此地步,別人還有 什麼話好說。   就連那『麻子』和『駝子』,心裡都不禁在暗暗嘆氣,又奇怪那約一點紅在此 相見的人,為何到現在還未現身﹖   怎奈一點紅的心腸卻像是鐵石鑄成的,無論你怎麼說,怎麼做,他俱都不聞不 見,神色不動。   掌櫃的終於也笑不出來了,乾笑兩聲,走過去自己倒了壺茶,雙手送到一點紅 面前,乾笑道:「二十年來,在下卻未曾親手端茶奉客,這雙手只怕還不臭,兄臺 若肯給在下個面子,在下感激不盡。」   一點紅也不望他,只是瞪著手裡的茶壺,緩緩道:「原來你才是半天風。」   掌櫃的陪笑道:「區區匪號,貽笑大方了。」   一點紅冷冷道:「難怪你能活到現在,你這樣的人會是半天風,倒真看不出。 」   半天風乾笑道:「在好朋友面前,在下實在不能算是半天風,只能算是一條蟲 ……哈哈!只不過是條小蟲而已,兄臺又何必與小蟲一般見識。」   一點紅緩緩道:「不錯,你的確是條小蟲,你的手比他們更臭。」   半天風蠟黃的臉色,立刻變為慘白,嘎聲道:「兄臺,你……你究竟要……」   突聽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了過來。   一人嬌笑道:「原來半天風的手也是臭的,我倒要聞一聞看。」   嬌媚的笑聲中,一個荳寇年華,明眸善睞,頭上梳著兩條烏油油大辮子的紅衣 少女,已盈盈走了進來。                  口                  口                  口   外面風沙漫天,別人走進來時,一個個就像是用沙土塑成的,但這少女身上卻 是一塵不染。   這屋子殺氣騰騰,滿地血泊中遠躺著死人。   但這少女卻還是笑得那麼甜,那麼開心,她看來就像是剛從一個春光明媚,繁 花如錦的花園走過來,走進她自己的閨房似的,屋裡這許多條橫眉豎眼的大漢,就 好像全都是她使喚的小丫頭。,此時此地,會突然出現這麼樣一個人,大家的眼睛 不禁全都瞧直了,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只見這紅衣少女盈盈走到半天風面前,向他嫣然一笑道:「你的手真的很臭嗎 ﹖」   這句話也問得令人哭笑不得,半天風雖然陰沉鷙狠,一時間也答不出話來,吃 吃道:「姑娘……在下……」   紅衣少女嬌笑道:「瞧你這雙手白白淨淨,怎麼會臭呢﹖我不信……」   她竟輕輕捧起了半天風的手   如此美麗的少女,如此溫柔的笑容,半天風又怎能拒絕﹖   一點紅雖仍聲色不動,眼睛也不禁向那駝子和麻子瞟了過去,像是在說:「你 們看這少女是何來歷﹖」   駝子和麻子交換個眼色,心裡已不約而同想起三個字:「石觀音。」   這少女縱非石觀音,也必定和石觀音大有關係。   她突然出現在這裡,是為著什麼﹖   突見銀光一閃,一聲慘叫!   半天風跟蹌後退三步,仰天暈倒在地。   紅衣少女手裡已多了柄銀光閃閃的小刀,刀尖上挑著隻鮮血淋漓的斷手,她銀 刀是如何出手的,竟連誰都沒有看清。   只聽紅衣少女格格笑道:「這隻手倒也不太臭嘛!只不過有些血腥氣而已。」   大漢們狂吼一聲,忍不住撲了上來。   紅衣少女眼波流動,用纖手劃著面頰,吃吃笑道:「你們想幹什麼,這麼多大 男人,欺負個小女孩子,也不害羞麼﹖」   她嘴裡說著話,掌中銀光閃動,當先樸來的兩條大漢,已在慘呼聲中,仰面倒 了下去,咽喉處鮮血如湧泉般飛激而起。   這又溫柔,又漂亮的小女孩子,竟在談笑間就取了兩個大人的性命,別的人那 裡遠敢出手。   紅衣少女瞧著那飛激的鮮血,卻嘆了口氣,幽幽道:「難怪中原一點紅名震天 下,我如今卻知道:「殺人不見血,劍下一點紅。」這句話說來雖簡單,做來可真 不容易。」   她回眸向一點紅一笑,又道:「你看,我手上只不過用了一點點力氣而已,他 們的血就流了這麼多,教人瞧看怪噁心的,那有你殺人那麼文雅好看。」   一點紅冷冷瞧瞧她,冷冷道:「無論誰殺誰,都不會文雅好看的。」   紅衣少女格格笑道:「只有你,別人殺人就是殺人,你殺人卻是藝術。」   那小黃正悄悄往後退,悄悄向窗口打手式,要他們放箭,誰知紅衣少女的眼波 突又向他掃了過去,嬌呼道:「哎喲!你們看這人壞不壞,他想要人用箭射死我。 」   小黃手腳都冷了,再也移不動半步。   紅衣少女卻嘆了口氣,柔聲道:「只可惜這些箭是射不死人的,不信你看…… 」   她走到窗口,用兩隻青蔥般的纖纖王手輕輕一夾,那根箭竟立刻被她夾了出來 ,一折兩斷。   大漢們嚇得連氣都透不過來。   紅衣少女嬌笑道:「你們奇怪麼?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活人才能射 箭,死人又怎麼能射得出箭來呢﹖」   小黃頭聲道:「你……你殺了他們﹖」   紅衣少女吃吃笑道:「你想,若有活人用箭對著我,我會走進這屋子來麼?我 的膽子又小,又沒有一點紅那麼大本事。」   小黃兩條腿一軟,倒了下去。   一點紅忍不住道:「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紅衣少女嫣然道:「我怎會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我心目中最佩服的人,何況 ,我現在到這裡來,為的就是要來接你。」   一點紅皺眉道:「接我?」   紅衣少女道:「你不是約了人在這裡見面麼﹖」   一點紅道:「嗯!」   紅衣少女笑道:「現在他們因為有要緊的事,所以不能來了,叫我來接你去。 」   聽到這裡,大漢們心裡幾乎已淌出了苦水原來這些人只不過是約在這裡見面的 ,卻害苦我們倒了窮楣。   只聽紅衣少女接著笑道:「現在我既已來了,你也該走了。」   一點紅沈吟道:「走……」   紅衣少女嫣然道:「你還不想走﹖難道想將這裡的人都殺光不成﹖那可真好極 了,我一向就喜歡看你殺人。」   一點紅再不說話,拉起縳人的繩子,就往外走,紅衣少女朝那駝子和麻子瞟了 一眼,忽又皺眉道:「你要捉兩個人來當狗牽著玩,為何不選兩個漂亮的﹖像這種 醜八怪,瞧著討厭,牽著丟人,不如打發他們回老家吧!」   她的手一揚,那柄小銀刀就向駝子咽喉上劃了過去,只聽『錚』的一聲,黑蛇 般的劍鞘格住了銀刀。   紅衣少女道:「唷!你還捨不得讓他們死麼﹖」   一點紅冷冷道:「我要殺的人,用不著別人動手。」   紅衣少女展顏一笑,道:「你以為我要和你搶著殺人﹖」   一點紅道:「殺人的事,沒有人能和我搶的,也沒有人敢。」   紅衣少女吃吃笑道:「你放心,這樣的人,我殺人還怕髒了手哩!」                  口                  口                  口   紅衣少女一說是來接一點紅的,駝子就知道事情不對了──龜茲國的叛臣和那 吳菊軒既說要在這沙漠客棧中等一點紅,為何忽又改變了主意﹖他們又要叫這紅衣 少女將一點缸帶到那裡去﹖   這紅衣少女的行蹤更是詭秘,顯見得必定大有來歷,像她這樣的人,又怎會受 龜茲國叛臣的使喚﹖   難道石觀音已和他們勾結在一起﹖   駝子和麻子心裡已有些驚疑不定,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事到如今,他 們還有什麼別的選擇餘地﹖   他們一走出門,卻又怔住了。   門外竟停泊著一艘船。   在這又神秘,又可怕的沙漠上,無論發生什麼驚人的事,他們都不會奇怪,他 們實在做夢也想不到會看見一隻船的。   這裡已是大沙漠的中心,船是那裡來的﹖   只見這艘船長而狹,船頭和船尾,都有雕刻得極為細緻的裝飾,華麗的船艙四 面,還懸著珠簾。   縱是煙雨西湖上最是逗人遐思的畫舫,縱是月影籠紗,夜泊秦淮酒家旁的輕艇 ,看來也沒有這艘船如此華麗。   這紅衣少女,原來就是從這艘船走進屋裡去的,難怪全身點塵不染,但這艘船 卻又是如何到這裡來的呢﹖   這簡直不可思議。   卻聽紅衣少女道:「還發什麼愣,上船呀!」   一點紅目光閃動,卻沒有說話。   紅衣少女笑道:「你以為這船沒法子開航,是麼﹖」   一點紅道:「嗯!」   紅衣少女笑道:「你跟我上了船就知道了。」                  口                  口                  口   別人都在留意船上時,『駝子』卻在留意著船底。   只見船底裝著兩條細長的板,看來就像是雪橇,卻是用極堅韌、極光滑的巨竹 削成的。   上了船後,他又發現這艘船大半都是用竹子建成,船艙是竹編的,甲板也是, 是以船身自然特別輕。   在船下面雖看不到,但上了船後,便立刻可瞧見許多隻矯健有力的兀鷹,蜷伏 在甲板上。   兩個紅衣童子,正用一大條一大條新鮮的肉,在餵牠們,等人上了船,紅衣童 子從腰畔解下條長鞭,『叭』的凌空一抖。   鷹群立刻沖天飛起,無數銀光閃閃的鍊子也被帶起,鍊子帶動船身,這艘船立 刻像雪橇般在平滑的沙地上滑行起來,開始時遠很慢,到後來卻是滑行如飛,直如 御風而行一般。   駝子和麻子對望一眼,心裡不禁都在暗暗佩服船主人構思之奇妙,要知鷹力最 強,有時連整隻羊都能被牠們凌空提起來,數十隻鷹要在平沙上帶動一隻竹製的輕 舟,自然並非難事。   而且鷹的耐性也最大,有時為了等一人死後去吃他的屍身,不惜在這人上空盤 旋幾日幾夜。   是以由鷹來御船,絕不必怕牠們半途而廢。   紅衣少女笑道:「你說,要在沙漠行走,還有比坐這艘船更快,更舒服的麼﹖ 」   一點紅道:「哼!」   紅衣少女道:「而且你若不想見人,坐在這艘船上,就絕不怕被人發現,永遠 沒有人能查得出這艘船行蹤的,有些人驟然看到這艘船在沙漠上如風駛過,還以為 是海巿蜃樓,還以為是自己見了鬼呢!」   只聽船艙中一人緩緩笑道:「所以,沙漠中人都叫這艘船做鬼船。」   這語聲緩慢而優雅,隨著語聲,已有個人自船艙中掀簾而出,探出半個身子, 卻又縮了回去,笑道:「外面這麼大的風沙,紅兄為何還不進來﹖」   這人一張蠟黃的三角臉上,五官卻似要擠在一堆了,頷下幾根鼠鬚,卻似被火 燒過,又黃又焦,長得當真是瘴頭鼠目,不敢恭維,誰也想不到那麼優雅動人的語 聲,竟是這種人發出來的。   駝子和麻子對望一眼,心裡暗道:「這人莫非就是那位大名!吳菊軒,一點紅 說他滿臉討厭像,倒真是一點也不錯。」   船艙裡另外兩個人,長得就好看多了。   兩個人俱都錦衣華服,一人國字臉,濃眉大眼,不怒而威,一眼望去,就知道 是經常手握重權的人物。   另一人卻是未語先笑,滿臉和氣,人也長得富富泰泰的,看來就像是個生意做 得很發財的大商人。   這兩人身上雖穿著漢人裝束,但髮黃而微捲,目深而微碧,顯然就是那兩個龜 茲國的叛臣了。   他們既來到這裡,為何又說:「因為要事不能來了﹖」   難道是想將一點紅騙到這船上來麼﹖   兩人一見到一點紅,立刻抱拳笑道:「壯士辛苦了。」 -- ‧ ● ‧ ‧ ‧ ‧ ‧ ‧ ● ‧ ︿︿ ∩∩ ◢◣ ‧ ‧ ( ミ) ◢█◣ ● ( ミ)◢██◣ ‧ 我是 忙中有閒 苦中有樂 ▔▔ ████████ 意中有人 腹中有書Belladona ※ 來源:‧國立藝術學院關豆門站 bbs.nia.edu.tw‧[FROM: shaowen.mc.n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