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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傳奇』卷5(p1-22)             第八十章 殘暴之尤   楚留香道︰「正是如此。」   他立刻接著又道︰「就因為那些人也想不到她會下這毒手,所以才對她全沒有 防備,否則以她一人之力,又怎能在片刻中殺死那麼多人。」   李玉函道︰「如此說來,你認為就因為它是石觀音最親近的人,所以她才要殺 你,是麼?」   楚留香道︰「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沒有別的解釋。」   李玉函道︰「那麼我呢?」   楚留香嘆道︰「你只怕也上了她的當,被她利用了。也許她根本就是石觀音派 到江南來臥底的奸細,所以才嫁給你,用「擁翠山庄」少庄主夫人的名義來作掩護 ,自然是再好也沒有的了。」   李玉函道︰「她既是石觀音的死黨,為何卻去解了胡鐵花他們中的毒?」   楚留香道︰「只因那時我已殺了石觀音,她見到大勢已去,所以才去救了他們 ,也好為日後留個退步,反正胡鐵花他們若是死了,對她也沒什麼好處。」   李玉函忽也大笑起來。   他笑聲中竟充滿了悲憤之意,像是有滿心怨氣。   他大笑著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實在太聰明了,只可惜聰明得過了度。」   楚留香道︰「我難道說錯了麼?」   李玉函嘶聲道︰「你自然沒有說錯,無所不知的楚留香怎會錯呢?現在無論你 怎麼說,反正已全都沒什麼關系了。」   他目中以已冒出火來,人孔道︰「只因你現在反正已非死不可,否則我就立刻 殺了她們。」   胡鐵花吃驚道︰「你瘋了麼?」   李玉函吼道︰「不錯,我的確瘋了,但你若換了我,你只怕比我瘋得更厲害。 」   他的手顫抖著,隨時都可能將那「暴雨梨花釘」的機簧撥動,若換了別人,怎 麼敢再刺激他。   但胡鐵花卻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人吼道︰「到現在為止,你還要庇護她?」   李玉函也大吼道︰「當然。」   胡鐵花的吼聲更大,怒道︰「到現在為止,你難道還不相信它是石觀音那女魔 的門下?」   柳無眉本已垂下頭,忽又抬起頭來,厲聲道︰「不錯,我本是石觀音門下,但 我從來也沒有瞞著他。」   胡鐵花怔了怔,瞪著李玉函道︰「你早已知道它是石觀音派到江南來臥底的奸 細,還要娶她作老婆,除了她之外,天下的女人難道都死光了不成?」   柳無眉緊緊握著李玉函的手臂,不讓他說話。   她自己的手也在發抖,顫聲道︰「什麼惡毒的話都被你們說盡了,能不能也讓 我說几句話?」   楚留香笑了笑,道︰「在下正在洗耳恭聽。」   柳無眉道︰「石觀音所收的弟子,只有我和曲無容是從小就跟著她長大的,我 們兩人都是孤兒,甚至連自己父母的名姓都不知道,她本來替我取了個名字,我到 這里後,才指柳為姓,易名無眉。」   楚留香道︰「曲無容的名字,莫非也是容貌被毀之後才更改的麼?」   柳無眉道︰「不錯,她本來叫做無思,我本來叫無憶。」   楚留香嘆了口氣,哺哺道︰「無思、無億、無花……唉!」   柳無眉道︰「她雖然想要我們無思無憶,怎奈我們卻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每個 人長大了都會思念自己的父母,我們自然也不例外,怎奈她卻始終不肯說出我們的 父母是誰,我們只要一提這件事,她就會發脾氣。」   楚留香嘆道︰「她對她門下子弟的手段,我是親眼瞧見過的。」   柳無眉道︰「她只有對我和曲無容兩人特別好些,不過曲無容的性情比較孤僻 剛強,又不會說討她歡喜的話,我卻比較……」   胡鐵花冷笑截口道︰「你卻比較會拍人的馬屁,這我倒知道的,你若想討人歡 喜時所說的話,聽得人耳朵都要流出油來。」   柳無眉根本不理他,只是按著道︰「在別人眼中看來,石觀音好像真的是石頭 雕成的,但她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人的弱點。」   楚留香道︰「哦!」   柳無眉道︰「有時侯,她也會覺得憂愁煩惱,寂寞痛苦,到了這種時候,她也 會借酒澆愁,而且常會喝得大醉。」   胡鐵花失聲道︰「想不到石觀音還有這麼樣一件好處。」   柳無眉道︰「就因為她對我比較親近,所以常常要我陪她一齊喝酒,有一天她 又喝醉了,竟對我說出一件秘密。」   楚留香道︰「什麼秘密?」   柳無眉道︰「那天喝到天快亮的時候,她已醉得眼睛發直,忽然告訴我,曲無 容的父母就是被她殺死的。」   楚留香動容道︰「她難道就為了要收曲無容做徒弟,所以就殺死它的父母?」   柳無眉道︰「正是如此。」   她的聲音已因激動而嘶啞,沉默了半晌,才接著道︰「我聽了它的話,又是吃 驚,又是害怕,當時我就想到,曲無容的父母既是被她殺死的,那麼我的父母呢? 」   聽到這里,胡鐵花也不禁為之動容,忍不住道︰「你為什麼不趁她喝醉時問問 她?」   柳無眉道︰「我自然問過她,她卻說,我的身世和曲無容不同,我是別人的棄 嬰,連她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再問她,她就拉我痛哭起來,說她自己連一個 親人都沒有,始終將我當做她親生的女兒一般看待。」   胡鐵花忍不住又道︰「她一哭,你就相信了麼?」   柳無眉揉了揉眼睛,道︰「我雖然不信,卻也找不出什麼証據,更不敢將這秘 密告訴曲無容,因為我若告訴了她,反而等於害了她。」   楚留香哎道︰「不錯,石硯音若知道曲無容已發現道秘密,她絕不會再留她活 在世上的。」   柳無眉道︰「從那天晚上之後,我表面上看來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其實的心 里已經變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麼樣和她親近了。」   地出出的嘆息了一聲,按著道︰「曲無容的變化卻比找更大,她年紀越長,對 石觀音就越疏遠,她就好像是一朵在空谷中的幽蘭,看來總是那麼冷漠,那麼高貴 ,那麼憂郁,那麼美,我雖然是個女人,但連我都覓得她實在是真美,美得令人不 敢去沾染她,更不敢去攀折她。」   胡鐵花扼腕長嘆道︰「只可惜我們竟無緣一睹她那時的顏色。」   柳無眉黯然道︰「只可惜天妒紅顏,我……我實在也末想到石觀音竟會毀去她 的容貌……」   胡鐵花道︰「你也知道那是石觀音下的毒手?」   柳無眉道︰「我知道。」   她咬著牙接道︰「我知道這件事後,更覺得無法和石觀音相處了,她雖然再三 告訴我,叫我放心,說她絕不會向我下毒手的,可是在我眼中,她已變成了一條毒 蛇,她只要瞧我一眼,我都無法忍受。」   楚留香目光閃動,道︰「你難道是逃出來的麼?」   柳無眉道︰「我沒有逃,我若想逃,也就活不到現在了。」   楚留香道︰「那麼你……」   柳無眉道︰「我只是說︰我已是大人了,已經應該出來見見世面,我從小就生 長在那荒漠的窮谷中,連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所以找求她放我出來。 」   楚留香道︰「她怎麼說?」   柳無眉道︰「她什麼都沒有說,只問我,什麼時候要走?」   楚留香道︰「你怎麼說?」   柳無眉道︰「那時我只覺連一天都耽不下去了,我就說︰最好是明天。」   楚留香道︰「她難道居然答應了麼?」   柳無眉道︰「她聽了我的話,沉默了很久,忽然說︰「好,我今天晚上替你餞 行。」我也想不到她居然會答應,真是開心極了。」   楚留香嘆了口氣,道︰「你開心得只怕還太早了些。」   柳無眉道︰「當天晚上,她果然准備了酒菜為我餞行,我……我究竟是她養大 的,想到明天就要和她分別,心里也不免有些傷感,想到她竟如此爽快的讓我走, 又不免對她恨感激,所以那天晚上,我又陪她喝了一夜。」   聽到這里,胡鐵花似也隱隱覺出她話中的惡意,心里竟也有些為她緊張起來, 忍不住問道︰「第二天呢?」   柳無眉面上卻木無表情,淡淡道︰「第二天早上,她就送我出谷,放我走了。 」   胡鐵花怔了怔,道︰「她就這樣放你走了麼?」   柳無眉沉默了很久,面上雖然什麼表情都沒有,臉色卻蒼白得可怕,眼睛里更 充滿了怨毒之色。   她一字字緩緩說道︰「她就這樣放我走了,因為她算准我一定會回去的。」   胡鐵花道︰「為什麼?」   柳無眉道︰「我還未走出五百里,就覺得腹痛如絞,就好像有條極小的毒蛇在 我的腸子里蠕動著,用毒才在咬著我的心肝。」   胡鐵花聽得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道︰「酒……酒中有毒?」   柳無眉咬著牙,道︰「不錯,酒中有毒,所以她算准我一定會爬著回去求她, 否則我就要死在沙漠里,連收尸的人都沒有。」   胡鐵花怒道︰「她既已答應放你是,為什麼又要在酒中下毒?」   柳無眉嘶聲道︰「因為她要我知道它的厲害,要我永遠不敢背叛她,要我跪在 地上求她……她喜歡看別人哀求它的樣子。」   胡鐵花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幸好這人現在已經死了。」   柳無眉已接著道︰「她雖然陰險毒辣,卻還是忘記了一件事。」   胡鐵花道︰「什麼事?」   柳無眉道︰「她忘了自己喝醉酒的時候,曾經告訴我許多秘密。」   胡鐵花道︰「她難道將解毒的秘密也告訴了你?」   柳無眉冷冷道︰「我是它的門下,自然也學會不少下毒解毒的本事,否則閣下 只怕也活不到現在了。」   胡鐵花只有揉鼻子,無話可說。   楚留香道︰「但她對你下的毒,卻必定是她未曾教給你解法的,你甚至根本就 不知道她下的是什麼毒,又如何去解?」   柳無眉道︰「這道理我自然明白,可是她卻告訴過我,罌粟雖能使人沉淪,但 有時卻也是止痛解毒的良藥,因為它能使人完全麻醉,根本忘記了痛苦,所以我早 就偷偷藏了一匣自罌粟提煉出的白色粉末,因為我隨時都在提防著她下毒手。」   楚留香道︰「一旦一個人若是終日在麻醉中,又與死何異?」   柳無眉道︰「我自然也知道若以罌粟來止痛,實在無異飲鴆止渴,但是那時我 實在已痛得無法忍受,而且我寧死也不愿再回去求她,永遠做它的奴隸。」   楚留香長嘆道︰「於是你就做了罌粟的奴隸。」   柳無眉黯然垂下了頭,她不愿破人看到她的臉。   她的臉已因痛苦而扭曲。                 口口口   胡鐵花怔了怔,道︰「我明明聽到你在屋里窮叫,又怎能出來暗算人呢?你… …於會分身朮吧?」   柳無眉道︰「罌粟止痛雖已不如從前有效,但也用不著那麼多時候,我聽得你 們已走出院子,就要一個小丫頭裝出我的呻吟聲,每個人痛苦時聲音都會變樣子的 ,所以你們就算覺得聲音有異,也不會懷疑。」   胡鐵花道︰「你將暴雨梨花釘拋在樹林里,自然也是為了怕被我們發現了。」   柳無眉道︰「嗯!」   胡鐵花道︰「你們根本沒有去找那七根指頭的老前輩,因為世界上根本就沒有 那麼樣一個人,是麼?」   柳無眉笑了笑,道︰「非但沒有他這個人,就連「熊老伯」也是杜撰的。」   胡鐵花道︰「你們故意說是要去找人,就因為你們已花了廿萬兩銀子買了個凶 手,他行刺的時候,你們一定不能在場,否則你們就不必找他來了。」   柳無眉道︰「正是如此。」   胡鐵花道︰「誰知他卻被楚留香捉住了,你們怕泄漏機密,就只有將他殺了滅 口。」   柳無眉道︰「一點也不錯。」   胡鐵花瞧著楚留香,苦笑道︰「我現在才知道你真是個活諸葛,簡直料事如神 。」   柳無眉面上也不禁露出驚訝之色,道︰「這些事,你難道早已猜到了麼?」   楚留香嘆道︰「但我實在猜不出你為何要殺我?你既非為石觀音報仇,卻是為 了什麼呢?」   柳無眉又沉默了許久,緩緩道︰「是為了我自己。」   楚留香訝然道︰「你自己?你自己難道和我有什麼仇恨?」   柳無眉道︰「我和你并沒有仇恨,但是你不死,我就得死。」   楚留香更驚訝,道︰「為什麼?」   柳無眉黯然道︰「近年來,我毒發的次數越來越密,需要的罌粟也越來越多, 我帶出來的那一匣早已用完了,要到江湖上去搜購,更不知有多麼困難,我也知道 像這樣子下去,我縱不死於石觀音之毒,也要死於罌粟之毒。」   楚留香道︰「確是如此。」   柳無眉道︰「我自己受苦倒沒什麼,但……但我實在不忍拖累了他,他為了我 這病,為了去找罌粟,已不知花了多少錢,受了多少苦。」   李玉函面色慘白,咬牙道︰「這件事你不必說的。」   柳無眉淒然道︰「事已至此,我一定要將所有的事全都說出來……」   胡鐵花道︰「你早就該說出來了。」   柳無眉道︰「據我所知,石觀音平生只怕一個人,她曾說過,這人簡直是它的 克星,她所有的本事,若用到這人面前,就變得不值一文。」   胡鐵花失聲道︰「哦!世上還有這麼樣一個人麼?是誰?」   柳無眉并不回答,只是按著道︰「所以找就想,這人只怕能解了石觀音的毒。 」   胡鐵花道︰「你發覺自己中毒的時候,就該去找這人了。」   柳無眉道︰「我雖然早已想去找他,可是又一直不敢。」   胡鐵花道︰「你怕什麼?」   柳無眉道︰「只因他不但是世上武功最高的人,也是世上最可怕的人,他的性 格根本無法捉摸,脾氣更是喜怒無常,既不明是非,也不辨善惡,只要他高興,他 什麼事都做得出,殺死個把人,在他說來簡單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   胡鐵花冷冷道︰「這樣的人,我倒想和他斗斗。」 -- ‧ ● ‧ ‧ ‧ ‧ ‧ ‧ ● ‧ ︿︿ ∩∩ ◢◣ ‧ ‧ ( ミ) ◢█◣ ● ( ミ)◢██◣ ‧ 我是 忙中有閒 苦中有樂 ▔▔ ████████ 意中有人 腹中有書Belladona ※ 來源:‧國立藝術學院關豆門站 bbs.nia.edu.tw‧[FROM: shaowen.mc.n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