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鐵血傳奇
楚留香目光閃動﹐試探著道:「那麼﹐薛衣人呢。」
一點紅又沈﹐了半晌﹐道:「薛衣人的劍法﹐在他眼中﹐只不過是根繡花針而
已。」
楚留香道:「繡花針﹖」
一點紅道:「繡花針只能繡花﹐若用來縫衣衲被﹐就要斷了。」
楚留香道:「此話怎講﹖」
一點紅道:「薛衣人的劍法好看﹐他的劍法實用。」
楚留香想到一點紅劍法之辛辣有效﹐不禁苦笑道:「不錯﹐好看的劍法末必能
傷人﹐殺人的劍法未必好看。」
一點紅道:「正是如此。」
楚留香長長嘆了口氣﹐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更想見他一面了。」
一點紅似也嘆了一聲﹐喃喃道:「你還是不見的好。」
楚留香笑了笑﹐改口問道:「今天他們來了幾個人﹖」
曲無容道:「八個。」
她咬了咬唇﹐道:「本來是十個的﹐但在濟南城外﹐已被我們除去了一個﹐還
有一個不知為何忽然走了。」
楚留香皺眉道:「他們在濟南城已盯上了你們﹖」
曲無容瞧了一點紅一眼﹐黯然道:「他……他本來還不信那些人會真的對他下
毒手﹐直到他受了重傷……若非他受了重傷﹐我們也不會逃到這裡來了。」
她嘆了口氣﹐按著又道:「因為我師傅以前對我說過﹐以後我無論遇著什麼危
難﹐都可以到這裡來求大師庇護……那時她實在對我不錯。」。
說著說著﹐她眼圈已漸漸紅了﹐似已想起了石觀音昔年對她的恩情﹐而忘卻了
她的仇恨。
月裡﹐已變得溫柔得多﹐也變
得更多愁善感。
他知道唯有「愛情」的力量才能令她轉變得這麼快﹐這麼多﹐他不禁暗暗替一
點紅高興。
因為他知道一點紅遲早也會被這種力量軟化的﹐這孤獨的少年就像是一棵生長
在危岩上的樹﹐實在太需要感情的滋潤了。
他卻未發現那青衣尼聽了曲無容的話﹐臉色忽然大變﹐灰白的眸子裡﹐也燃燒
起一股火焰。
曲無容望著他手裡的銅牌﹐道:「他們十個人之中有個人忽然失蹤了﹐莫非是
你……」
楚留香笑了笑﹐道:「我並沒有殺他﹐但他倒的確是來殺我的。」
曲無容道:「我們這一路上﹐和他們交手不下七次﹐據我所知﹐失蹤的那人乃
是其中武功最差的一個﹐他們怎會要他去對付你﹖」
楚留香道:「因為那時他們並不知道刺殺的對象是楚留香﹐自然要留下主力來
對付你們﹐派最差的一個去下手。」
他忽又問道:「如此說來﹐剩下的這八個人﹐武功難道都比他高﹖」
曲無容嘆道:「我們和他們交手有七次﹐每次雖然都能死裡逃生﹐但也實在是
僥倖﹐有兩次連我自己都認為是難逃毒手的了。」
楚留香也瞧了窗外的劍氣一眼﹐皺眉道:「既然如此﹐小胡他們以一敵二﹐祇
怕還……」
突聽鐵煉擊地﹐叮噹不絕。
青衣尼滿面怒容﹐瞪著那黃幔垂它的神案﹐她足踝上縛著的鐵煉﹐也在不停的
牽動著。
南蘋更是滿臉驚惶焦急之至﹐似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窗外劍光雖強﹐卻還並未將那道縱橫開闊的刀風和那片矯如龍的棍影完全
壓倒。
楚留香向南蘋招了招手﹐悄聲問道:「你大師姐為什麼發脾氣﹖」
南蘋皚了曲無容一眼﹐道。「」這位姑娘方纔好像在說我大師姐無力保護這地
力的入﹐我大師姐聽了很難受﹐想要出去和那些人一較高下﹐可是……」
突見青衣尼跺了跺腳﹐轉身飛掠而去﹐但剛到門口﹐她足下的鐵煉已被繃得筆
直﹐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南蘋嘆口氣﹐黯然道:「可是她卻永遠無法走出去。」
只見青衣尼滿面怒容﹐青筋一根根暴起﹐顯然已用了全力﹐楚留香方纔接過她
一掌﹐自然知道這老尼內力之驚人。
但她縱然用盡全力﹐卻仍無法將那根細細的一根鐵煉掙斷﹐南蘋望著這已如琴
弦般繃緊了的鐵煉﹐嘆道:「據說這鐵煉乃是寒鐵精英所鑄﹐縱是削鐵如泥的寶刀
利刃﹐也難將它砍斷﹐何況人力呢﹖」
只見鐵煉越繃越緊﹐那神案也搖動起來﹐竟幔中響起了一種極輕細的喘息聲﹐
似乎神案下也有個人在用力拉著鐵煉。
楚留香目光閃動﹐道:「鐵煉的另一端﹐不知是縛在什麼地方的﹖」
南蘋垂下了頭﹐道:「你既已看出來了﹐何必還要問我﹖」
楚留香道:「難道鐵煉的另一端也縛在一個人的腳上﹐他卻藏在神案下﹐不肯
現身﹐只是拉動著鐵煉﹐和你大師姐來通消息。」
南蘋嘆道:「否則我大師姐又怎能聽得到別人說話呢﹖」
楚留香道:「但這人是誰呢﹖為什麼不肯讓你大師姐出去﹖為什麼永遠躲在神
案下不肯見人﹖」
南蘋沈默了半晌﹐輕輕道:「這也是個秘密﹐連我們都從未見過他……」
忽然間﹐只聽「蓬」的一聲震動﹐那朽腐的神案經不起真氣的衝激﹐竟被震散
﹐木屑紛飛中﹐一條人影帶著淒厲的嘯聲沖了出去﹐卻用那復案的黃幔將面目四肢
一齊裹住﹐還是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形面貌。
楚留香掠過去拍了拍一點紅﹐道:「紅袖和甜兒都交給你了。」
他根本不讓一點紅拒絕﹐人已隨著語聲衝出。
只見一道劍光如匹練般自木葉叢中飛來﹐閃電般刺向那剛從神案下衝出去的「
怪人」。
他連頭帶臉都被蒙在黃幔裡﹐根本什麼都瞧不見﹐任何人都以為他是萬萬躲不
開這一劍的。
誰知劍光刺下﹐他身形忽然一閃﹐已游魚般自那黑衣動裝的長劍刺客面前滑了
過去。
就在這時﹐那青衣尼身影也一閃﹐自黑衣刺客身後掠過﹐他們兩人的鐵煉就繞
在黑衣刺客身上。
只聽「嗤」的一聲﹐那黑衣刺客連慘叫之聲都沒有發出﹐軌已被這鐵煉生生勒
成兩段。
鮮血旗花般飛出﹐鐵煉又已繃得筆直﹐青衣尼和那身披黃幔的怪人已向另一個
黑衣刺客掠過去。
他們這種殺人的方法實在匪夷所思﹐身法怪異﹐出手之辛辣﹐連楚留香見了都
不禁為之聲然動容。
那邊正有六七個黑衣刺客在木叢中和胡鐵花﹑黃魯直戴獨行等三人纏斗。
濃密的枝葉被劍氣所摧﹐雨點般四面紛飛﹐十幾株濃蔭加蓋的老樹﹐幾乎都已
只剩下了一截光禿禿的樹幹。
那看來就像是一些被脫光了衣服的老頭子﹐露著蒼白﹑孱弱﹑生滿了皺紋的皮
膚﹐在西風中顫抖著。
黑衣劍客掌中的劍也正和一點紅昔日所使用的一樣﹐長而狹窄﹐而且份量比一
般劍都要輕得多。
他們的劍法自然也和一點紅同樣辛辣而狠毒﹐絕沒有什麼花俏的招式﹐一出手
就要人的命。
而且這些人交手的經驗都豐富已極﹐顯然看出胡鐵花﹑黃魯直﹐和戴獨行這三
人都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們絕不和胡鐵花他們正面作戰﹐第一人長劍剌出後﹐身形就立刻閃到樹
後﹐第二人長劍已自另一個方向剌出。
幾人劍光繚繞﹐配合得點滴不漏﹐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瞻之在左﹐
忽焉在右。」
到後來胡鐵花根本份不清對自己刺來的一劍究竟是誰剌出的了﹐他們以三敵六
﹐本來以為自己只要對付兩人就已足夠。
誰知他們每個人都要對付六個﹐這六人車輪般轉動不歇﹐竟使得胡鐵花他們的
力量無法集中。
胡鐵花顯然已動了真火﹐但他掌中的一柄刀縱有降龍伏虎的威力﹐卻還是傷不
了對方一片衣角。
楚留香一眼瞧過﹐已知道曲無容畏懼的並非沒有理由﹐這些黑衣刺客的確都是
久經訓練的凶手。
照這樣打下去﹐胡鐵花他們非流血不可。
但這時﹐青衣尼和那身被黃幔的怪人已飛掠過去﹐兩人左右包抄﹐中間的鐵煉
長達兩丈開外﹐似乎想將胡鐵花﹑戴獨行﹑黃魯直﹐和那六個黑衣劍客﹐一齊用鐵
煉捆住﹐再勒死。
這鐵煉此刻竟變成了一種最奇特﹐最有效的武器。
胡鐵花他們一時間顯然都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武器﹐他們只有向後退﹐黑衣刺
客中有一人反手一劍﹐向那鐵煉剁了下去。
只聽「錚」的一聲﹐火星四濺﹐這黑衣刺客掌中的劍竟被震得脫手飛出﹐鐵煉
仍紋風不動。
黑衣刺客一驚﹐再想退﹐已來不及了。
但見人影一閃﹐但聞「喀」的一聲﹐鮮血旗花般飛激而起﹐黑衣刺客的身子已
斷成了兩截。
那鐵煉還是繃得筆直﹐只不過青衣尼和那怪人已換了個邊而已。
黑衣刺客們大駭之下﹐紛紛向後退﹐但胡鐵花﹑黃魯直﹐和戴獨行卻正在後面
等著他們。
他們長劍一展﹐分成五個方向閃入樹後。
只見人影一閃﹐其中又有一人被鐵煉縛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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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口
只不過在剎那之間﹐他們已活活的勒死了三個人﹐楚留香發現這三次攻勢﹐都
是那怪人發動的。
他身法似乎比青衣尼更快﹐楚留香實在想看看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但那
黃幔卻連他的足踝也一起蓋住了。
他根本什麼也瞧不見﹐但卻似有種蝙蝠般的觸覺﹐根本不必用眼睛﹐也能「看
」得見。
楚留香知道唯有瞎子才會有這種奇異的觸覺。
一個瞎子和一個又聾又啞的人配合在一起﹐竟能發揮這麼大的威力﹐楚留香除
了可憐他們之外﹐又不禁很佩服。
但這瞎子究竟為了什麼事不敢見人呢﹖
他和那青衣尼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水母」陰姬究竟為了什麼才將這兩個人
禁錮在一起﹖
口
口
這時黑衣刺客只剩下五個人了﹐這五人似已不敢再出手﹐只是在樹幹之間來去
﹐但他們也不敢退走。
那隻「手」裡顯然還握著根鞭子﹐他們若是沒有達成任務就退走﹐所遭受的必
定更慘。
他們的劍下雖然不知殺過多少人﹐但他們自己的命運﹐也許比他們所殺死的人
更悲慘。
楚留香嘆了口氣﹐縱身掠了過去﹐只見一個黑衣刺客剛從胡鐵花的刀光下竄出
來﹐青衣尼和那怪客已忽然自他身旁的兩棵樹後門出﹐那致命的鐵煉﹐已扼斷了他
的去路﹐也扼斷了他的生機。
黑衣刺客狂吼一聲﹐長劍毒蛇般剌出﹐但那怪人腳步一滑﹐已自劍光中滑了出
去﹐鐵煉已繞住了他的身子。
眼見他咽喉又將被扼成兩截﹐但就在眨眼之間﹐楚留香的手掌已抓住了鐵煉﹐
道:「他們也是可憐人﹐饒了他一命吧﹗」
青衣尼瞪著楚留香﹐彷彿又驚又怒──鐵煉已被楚留香抓得緊緊的﹐她自然無
法「聽」到楚留香在說什麼。
那黑衣刺客面上雖蒙著頭巾﹐但看它的眼睛﹐也是驚疑多於恐懼﹐他更猜不透
楚留香為何要救他﹖
楚留香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會逼你說任何事的﹐因為我知道你寧死也
不會說﹐現在我祇想和你們做個交易。」
黑衣刺客目光閃縮著四面望了一眼﹐這時胡鐵花他們已停下手來﹐另四個黑衣
刺客雖仍在游動﹐身形也已漸緩。
幾個人的眼睛都在瞪著楚留香﹐終於有一人問道:「什麼交易﹖」
楚留香道:「只要你們敢走﹐這次就放你們走﹐並沒有任何條件。」
黑衣刺客們全都怔住。
這「交易」實在太合算﹐他們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楚留香悠然道:「各位祇怕要以為天下絕沒有這種便宜的﹐是嗎﹖其實你們這
次來也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是嗎﹖」
他拍了拍黑衣刺客的肩頭﹐微笑道:「我既已答應了你們﹐你們就只管放心走
吧﹗」
這黑衣刺客忖了半晌﹐縱身一掠﹐自鐵煉中飛起。
楚留香又道:「一個人只要活著﹐以後總還有機會﹐死人就永遠沒法子辦事了
。」
他似乎在喃喃自語﹐但聽了這句話﹐黑衣刺客們才忽然下定決心﹐飛掠而去。
胡鐵花立刻跳了起來﹐道:「老臭蟲﹐你難道想做和尚了麼﹖但和尚也不會像
你這樣亂發慈悲的﹐居然平白就將這些兇手放走。」
楚留香嘆道:「這些人並不能算是兇手﹐只能算傀儡。」
胡鐵花皺眉道:「傀儡﹖」
楚留香道:「不錯﹐傀儡﹐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系著根繩子﹐繩頭就在那隻」手
」上﹐你就算將他們全殺死了也沒有用﹐那隻「手」很快就會再找十三個傀儡來殺
人的﹐而且這次你殺了他十三個﹐下次他說不定就會找二十六個。」
胡鐵花摸了摸鼻子﹐道:「但………但你就這樣將他們放了﹐總不是生意經。
」
楚留香笑道:「你這就不懂了﹐做生意講究的就是放長線﹐釣大魚。」
胡鐵花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你放他們走﹐就是為了要他們帶你去找那
隻」手」﹐可是﹐你的「線」又在那裡﹖」
楚留香道:「你的鼻子比我靈﹐難道還沒有嗅出來麼﹖」
胡鐵花閉起眼睛長長吸了口氣﹐只覺微風中縹緲傳來一陣陣淡淡的「鬱金香」
的幽香。
這正是楚香帥獨有的香氣。
胡鐵花失笑道:「原來你這老臭蟲方纔伸手在人家肩上一拍﹐已將臭氣染到他
身上去了。」
楚留香笑道:「不錯﹐你現在只要做一次逐臭之夫﹐就可以追到那條大魚。」
他話剛說完﹐只聽鐵煉「叮」的一響﹐青衣尼和那怪人已飛一般掠了出去﹐楚
留香非但沒有攔阻﹐目中反而露出欣慰之色﹐沈聲道:「你和黃老先生﹐戴老前輩
留在這裡照顧﹐我……」
胡鐵花大叫道:「不行﹐這次說什麼我都非去不可。」
一句話末說完﹐他的人已遠在數丈外。
楚留香祇得向黃魯直和戴獨行抱了抱拳﹐又指了指菩提庵的門﹐道:「這裡的
事﹐就偏勞兩位前輩多費神了﹐還有蓉兒﹐她若來了……」
戴獨行笑道:「你只管放心去吧﹐蘇姑娘來時﹐我也會告訴她的。」
等楚留香走後﹐他才嘆了口氣﹐苦笑著向黃魯直道:「如此看來﹐還是我們兩
個老頭子輕鬆自在。」
黃魯直也嘆了口氣﹐道:「不錯﹐一個男人身上若背了個包袱﹐已是件苦事﹐
何況他身上的包袱竟有三個之多呢﹗」
戴獨行卻又笑了﹐道:「在我們老頭子看來﹐這固然是件苦差事﹐但在那些小
伙子的眼中看來﹐也許羨慕還來不及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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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沒有多久就追上了胡鐵花﹐只見胡鐵花遠遠跟著青衣尼和那怪人﹐看來
似乎有些心神不定。
他見到楚留香趕來了﹐忽然道:「看來我們以後應該養條狗才是。」
楚國香道:「為什麼﹖」
胡鐵花道:「現在我們若是有條狗﹐就一定不會追錯方向了。」
楚留香望著前面兩個人道:「他們也絕不會追錯方向的。」
胡鐵花道:「不見得吧﹐現在我已嗅不到你那臭氣了﹐他們……」
楚留香道:「這怪你的鼻子不靈。」
胡鐵花道:「我的鼻子雖比不上狗﹐但比你總強些。」
楚留香笑道:「依我看來﹐你的鼻子和狗鼻于也差不多了。」
胡鐵花瞪眼道:「我的鼻子若真是狗鼻子﹐那麼我已嗅不到了﹐他們怎麼能嗅
得到﹖」
楚留香道:「我的眼睛和耳朵是不是特別靈﹖」
胡鐵花道:「哼﹗」
楚留香道:「你可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胡鐵花道:「也許因為你是屬兔子的。」
楚留香道:「你用不著眼紅﹐那隻是因為我的鼻子太不管用﹐所以老天特別給
我的補償。」
胡鐵花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說﹐就因為他們的眼睛和耳朵都不行﹐所
以鼻子特別靈。」
楚留香嘆了口氣道:「你總算明白了﹐倒真不容易。」
胡鐵花眼睛一轉﹐笑道:「就因為我腦筋遲鈍﹐所以老天也給了我特別的補償
。」
楚留香道:「哦:什麼補償﹖我倒真還沒有看出來。」
胡鐵花大笑道:「你若看得出來﹐那就糟了。」
楚留香大笑道:「你少得意﹐依我看﹐你那件事也不見得……」
他語聲驟然頓住﹐臉色也驟然變了。
前面的密林中﹐忽然傳出了一聲慘呼。
呼聲淒厲﹐仔細一聽﹐竟是五個人發出來的﹐而且並非同時發出﹐只不過五人
發出慘呼時雖有先後﹐相差卻極微﹐是以聽來宛如一聲﹐而且十分短促﹐顯然他們
慘聲剛發出﹐便已氣絕。
青衣尼和那怪人已搶入密林。
只見五個黑衣刺客已橫尸就地﹐喉嚨問的鮮血仍在向外涌﹐一個又瘦又長的黑
衣人﹐正俯望著他們咽喉問的血花﹐目中帶著很滿意﹑很激賞的神色﹐就像是一個
畫家正在欣賀自己剛完成的傑作。
他穿著件長可及地的黑袍﹐臉上戴著個紫檀木彫成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幾乎完
全是死灰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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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國立藝術學院關豆門站 bbs.nia.edu.tw‧[FROM: shaowen.mc.n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