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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施家庄的母老虎   其實施家庄非但不小,而且規模之雄偉,圍之遼闊,都不在"擲杯山庄"之下, 施家庄的庄主施孝廉雖不是江湖中人,但施夫人花金弓在江湖中卻是赫赫有名, 她的"金弓銀彈鐵鷹爪",更可說是江南一絕。 施家庄還有件很出名的事,就是"怕老婆",江湖中人對"施家庄"也許還不 太熟悉,但提起"獅吼庄"來,卻當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左輕侯和施孝 廉本是世交,就因為他娶了這老婆,兩人反目成仇。有一次左二爺乘著酒後, 還到施家庄門外去挂了塊牌子"內有惡犬,諸親好友一律止步。" 這件事之後,兩家更是勢同水火。 這件事自然也被江湖中人傳為笑話,只因人人都知道施老庄主固然有孝常之辨, 少庄主施傳宗更是畏妻如虎。 其實這也不能怪施傳宗漢有男予气概,只能怪他娶的媳婦,來頭實在太大,花金 弓雖然勇悍潑辣,但也惹不起她這門親家。 湖中簡直沒有人能惹得起她這門親家,只因她的親家就是號稱"天下第一劍客" 的大俠薛衣人。 薛衣入少年時以"血衣人"之名闖蕩江湖時,俠意思仇,殺人如草芥,中年後員 已火气清磨,退隱林下,但一柄劍卻更練得出神入化,据說四十年來,從無一人 能在他劍下走過十招。 而薛衣人也正是左輕侯的生冤家活對頭,夜色深沉,施家庄內的燈火也陰暗得很。 後園中花木都已凋落,秋意肅殺,晚風肅索,就連那一叢黃菊,夜幽幽的月色中 也弄不起舞姿。 楚留香的心情也沉重得很。 他的輕功雖獨步天下,但到了這里,還是不敢絲毫大意,正隱身在一株梧桐樹上 ,不知該如何下手。 突听秋風中隱隱傳來一陣啜泣聲,他身子立刻躍起,飛燕般掠了過去,在夜色中 真是就宛如一只巨大的編陽。 竹林中有几間精致購小屋,一燈如豆,滿窗昏黃,那悲痛的吸泣聲,顯然就是從 屋里傳出來的。 屋角里放著張床,床旁邊有個蹬花的紫擅木妝台,妝台旁有個花架,晚風入窗, 花架上香煙繞絛,又一絲絲消失在晚風里。 床上仰臥著一個女子,卻有個滿頭銀發如絲的老婦人正跪床邊悲痛的啼哭著,仿 佛還夜哺聞:"茵儿,茵儿,你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楚留香只瞪了一眼,便机伶伶打了個寒酸。 施家的大姑娘果然死了,她閨房中的陳設果然和"那少女"所說的完全一樣,而 且她身上穿著的,也猛然正是一件水紅色的織錦緞衣裳,上面也猛然繡了几只栩 栩如生的紫鳳凰。 但她的尸身為何還未裝殆,此刻跪在床邊哀掉的又是誰呢楚留香細道這老婦人絕 不是花金弓。 那么,她難道就是"那少女"所說的梁媽只見那老婦人哭著哭著,頭漸漸低了下 去,伏到床上,保是因為悲痛過度,竟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水紅色的織錦緞,樹著她滿頭蒼蒼白發,一縷縷輕姻,團過了接著紫絨窗子助窗 子。 遠處有零落的更鼓聲傳來,已是四更了。 楚留香心里也不禁泛起一种凄涼之意,又覺得有點寒田口的,甚至連那漂渺四散 助香气中,都仿佛帶著种詭秘恐飾的死亡气息。 他隱身在窗外的黑暗中,木立了半晌,見到床邊助老婦人鼻息續漸沉重,似已真 的睡著了,他這才輕輕穿窗入屋腳步甚至比窗外的秋風還輕,就算那老婦人沒有 睡著,也絕不會听得到。 床上的少女面如蜡色,形色枯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死前想必已和病魔揚 扎了很久。 這少女眉目雖和左明殊絕沒有絲毫相似之外,但依稀猶可看出她生前必定也是個 美人。 而現在,死亡非但已奪去了她的生命,也奪了她的美麗,死亡全不懂怜惜絕不會 為任何人留下什么。 楚留香站在那老婦人身後望著床上少女的尸身,望著她衣裳上那只鳳凰,想到" 那少女"說的話,掌心忽然沁出冷汗。 他赶快轉過身,拿起妝台上一盒花粉,只見盒底印著一方小小的朱印,上在寫的 赫然正是"京都寶香齋"。拿著這盒禮粉,楚留香只覺全身的寒毛都一根根豎了 起來,手上的冷汗已滲入了級盒。 突听那老婦人嘶聲撼道"你們搶走了我的茵儿,還我的茵儿來。" 楚留香的手一震,花粉盒已掉了下去。 只見那老婦人一雙已乾癟了的手緊緊抓著死身上穿的紅緞衣服,過了半響,又漸 漸放松。 她插黃的脖子上冒了一粒粒冷汗,但頭又伏在床上,喘息又慚漸平靜,又漸漸睡 著了。 楚留香這一生中,也不知遇見過多少惊險可怖的事,但卻從來也沒有被嚇得如此 厲害。 他自然不是怕這老婦人,也不是怕床上的死,嚴格說來,他自已都不知道怕的是 什么。 他只覺這屋子里充滿了一种陰森詭秘的鬼气,像是隨時都可能有令人不可抗拒、 也無法思汲的事發生一樣。 "借尸還魂'這种事他本來也絕不會相信,可是現在‧所有的証据都在他眼前, 他已無法不信。 一陣風吹過,卷起了紫絨窗,窗里就像有個可怕助幽靈耍乘勢的而起,令人恨不 得立刻就离開這屋子,走得越遠越好。 楚留香在衣服上擦干了手掌,拾起了地上的花粉。 他一定要將這念粉帶回去,讓左輕侯判斷,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向左輕侯解釋。 這件事根中就無法解釋。 仍是他的腰剛彎下去就發現了一雙繡靶。 楚留香這生,也水知見到過多少雙繡鞋,見過各式各樣的繡進,穿在各式各樣的 女人腳上。他從來不曾想到雙繡繼也會令他吃但現在他的确吃了一慷。 這雙繡鞍就像突然白地上的鬼獄少冒出來的。 嚴格說來,他并沒有看到一雙鞋子,只不過看到一雙數尖,鼓尖很纖巧,綠色的 繼尖,看來施嫁是一雙新發的春筍。 鞋子的其他部份,都被一雙水蔥色的洒腳褲管蓋任了,腳褲上還繡著金邊,繡得 很精致。 這本是雙很美的繡靶,一條很美的褲子,但也不知為什么,楚留香競不由自主想 到,這雙腳上面會不會沒有頭他忍不住要往上瞄,但還沒有瞧見,就听到一人冷 冷道"就這樣蹲著,莫要動,你全身上下無論何處只耍移動了半寸,我立刻就打 爛你的頭。" 這無疑是女人在說話,聲音又玲、又硬,絲毫也沒有女人那澇溫柔优美之意,只 听她的聲音,就鋼道這种女人若說要打爛一個人購頭,她就一定能做得到,而且 絕不會只打爛半個。 楚留香沒有動。 在女人面前,他從不做不必要的冒險。 何況,這也許并不是個女人,而是個亥鬼。 這聲音道"你是誰,偷偷摸模的在這里于什么快老老實實說出來‧但記著,我只 要你的嘴動。" 楚留香考慮了很久,覺得在這种情況下,還是說老實話最好,"楚留香"這名字 無論是人是鬼听了也都會吃一慷。 只要她吃一惊,他就有机會了。 於是他立刻道"在下楚留香……" 推知他的話還未說完這女丁就冷笑了起來道"楚留香嘿嘿,你若是楚留香找就是 水母'陰姬了。" 楚留香只有苦笑每次他說自已是"張杬李四"時,別人總要怀疑他是楚留香,但 每次他真說出自己的名字,別人反而不信,而且還似乎覺得很可笑。 只听這女子伶笑道:"其實我早就已知道你是誰,你休想瞞得過楚留香苦笑道" 我若不是楚留香,那么我是誰呢" 這女子厲聲援"我知道你就是那個小畜牲,那個該死的小畜牲。 但我卻末想到你居然還有膽子敢到這里來。" 她的聲音忽然充滿筋怒,厲聲又道,"你可知道茵儿是怎么死的么他就是死在你 手上的,你害了她一輩子,害死了她還不夠,還想來干什么" 楚留香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只有緊緊購閉著嘴。 這女子更憤怒地激"你明明細道茵几已許配給薛大俠的二公子了,居然還有膽子 勾引她,你以為這些事我不知道" 楚留香現在自然已知道這女人并不是鬼,而是施茵的母親,就是以潑辣聞名江湖 的金弓夫人。 他似乎最頭痛購就是潑辣的女人。 突听一人道"這小子就是葉盛蘭么膽子倒真不小。'這聲音比花金弓更尖銳,更 厲害。 楚留香眼前又出現了一只腿,穿著水紅色的田棕,大紅緞子的弓鞍鞋尖上還有個 紅絨域。 若要看一個女人的脾气,只要看看她穿的什么鞋子就可知道,這只鞋子看來就活 像是兩只紅辣椒。 楚留香暗中嘆了口气,世上還有比遇見一個潑婦更頭痛的事,那就是遇見了兩個 潑婦。 他知道在這种女人面前,就算有天大的道理也講不清的,最好的法子就是赶快腳 底揩油,溜之大吉。 但他也知道花金弓的銀彈必定已對推了他的腦袋何況這位"紅褲子'姑娘看來八 成就是薛衣人的大女儿,施家庄的大媳婦,薛衣人劍法獨步天下,他的女儿也絕 不會挂省油燈。 他例并不是怕她們,只不過實在不愿意和這种女人動手。 听只財花金弓道"少奶奶你來得正好,你看我們該把這小子如何處治。'施少奶 奶冷笑道"這种登徒子,整天勾引良家婦女,活埋了最好。" 楚留香又好气,又好笑,也難怪施少庄主畏妻如虎了,原來這位少奶奶不問青紅 皂白就要活埋人。 花金弓道"活埋還太便宜了他,依我看,乾脆點他的天燈。" 施少奶奶道:"點天燈也行,但我倒想光看看他,究竟有哪點比我們家老杬強, 居然能害得茵姑娘為他得相思病。" 花金弓道"不錯,喂,小伙子,你抬起頭來。" 楚留香倒也想看看她們的模樣。 只見這位金弓夫人年紀雖然已有五十多了,但仍然打扮得花枝紹展,臉上的粉別 下來起碼也有一斤。 而且她那雙眼睛仍是水汪汪的,左邊一膘,右邊一轉,還真有几分稍魂之意,想 當中施舉人必定就是這么樣被她勾上的。 那施少奶奶卻不敢恭維,長長的一張馬腦,血盆般一張大嘴,鼻子卻比嘴還要大 上一倍。 她若不是薛衣人的女儿,能嫁得出去才怪。 楚留香忽然覺得那位施少庄主很值得同情,娶得個潑婦已經夠岡怜的了,而他娶 的簡直是條母馬。 楚留香在打量著她們的時候,她們自然也在打量楚留香,花金弓那雙眼睛固然要 滴下水來,就連少奶奶那又細又長的馬眼也似乎變得水汪汪了,臉上的表情也緩 和了些通"果然是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難怪我們的姑奶奶會被他迷上了。" 花金弓道"他居然還敢冒充楚留香,我看他做楚留香的儿子怕還小了些。" 耍知楚留香成名巳近十年,江湖中人都知道楚留香掌法絕世,輕功無雙,卻汲有 几人真的見過這位越香帥。 大家都想逐留香既然有這么大的名气,這大的中事,那么年紀自然也不會太小, 行人甚至以為他已是個老頭子。 楚留香只有苦笑。 那老婦人粱媽不知何時也定到前面來,像是也想看看這"登徒子"的模樣,楚留 香覺得她看來倒很慈祥。 他心里忽然想起個念頭,但這時花金弓已大聲道:"無論我們要活埋他還是點天 燈,總得先將他制住再說" 只見金光一閃,她手里的金弓已向楚留香的"气血海"穴點了過來,原來她這柄 金弓不但可發銀彈,而且弓柄如韌月,兩端都可作點穴鑷用,認穴即准,出手更 俠‧居然還是點穴的商手。 楚留香現在自然不能裝糊涂了,身子一縮,已後退了几尺,他身子退得競比花金 弓的出手更快。 花金弓一招落空,轉身反打,金弓帶起一冊急風,橫掃楚留香左腰,"點穴鑲" 已變為棍棒。 楚留香這才知道這位金弓夫人手下的确不弱,一柄金弓竟可作好几种兵器用,難 怪江湖中人都說她是江南武林的第一位女子高手‧這時楚留香已退至妝台‧已退 無可退,這一招橫掃過來,他根本不能向左右閃避,再向後退,便要檀上牧台。 而金弓夫人這一招卻顯然還留有後著,就等著他撞上妝台之後再變招制敵,反點 穴道。 誰知楚圖香身子又一縮,竟輕飄飄的飄到妝台的鋼鏡上,忽然閱又貼著牆壁向旁 邊滑了出去。 他身子就仿佛流云一般,可以在空中流動自如。 花金弓匝色這才變了變,吨道"好小子,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施少奶奶寒著臉道 :"這种下五門的淫賊,偷雞摸狗的小巧功夫當然會不錯。" 她伸手一探,掌中忽然就多了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劍,一句話末說,已向楚留香刺 出七劍。 這种短劍就是古代女子的防身利器這位少奶奶更是家學淵源,一出手就用的是" 公孫大娘"所創的"長歌飛虹劍"。 公孫大娘乃初唐時之劍圣,劍法之高,据說已不在"索女"之下,此刻施少奶奶 特這八八六十四手"長歌飛虹劍"施展開來,果然是紉似飛虹,人如游龍,矢矯 變化,不可方物。 何況,這屋子不大,正适于這种匕首般的短劍施展,她的對手若不是楚留香,人 既已被逼到牆角,是再也避不開她這七劍的了。 只可借她遇著的是楚留香。 楚留香嘆了口气,喃喃道:"就算我是葉盛蘭,兩位也不必非殺了我不可呀" 他一共只說了兩句話,但這句話說完時,他的人已滑上屋頂,又自屋頂滑了下來 ,滑到門口。 花金弓吨道:"好小子,你想走,施家庄難道是你來去自如的么" 她出手也不慢,這兩句話還未說完,但聞弓弦如連珠琵琶般一陣急陶,金弓銀彈 已暴雨般向楚留香打了過去。 銀彈的去勢有急有緩,後發的反而先至,有的還在空中互撞,驟然改變方向,有 的卻似乎射失手了,射在門框上,但在門捏上一彈之後,立刻又反激而起,斜斜 的打向楚留香前面。 金弓夫的"銀彈金弓"端的不同凡響,不傀為江南武林的一絕,但楚留香身子也 不知怎么樣一轉,已自暴雨般的銀彈中飛了出去,身子再一閃,就已遠花十丈外。 金弓夫人証了証,一步竄到門口,大聲道:"暇,小子,我問你,你難道真是楚 留香" 楚留香身子落在竹梢,輕輕一彈又飛身面起,只見他揮了揮手,但卻看不出是在 招手,還是在搖手。 施少奶奶咬著牙道"楚留香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怎會到這里來?" 金弓夫人出了會儿神,忽然一笑,道"無論他是否是楚留香,反正都跑不了的。" 施少奶奶道:"哦" 金弓夫人目光遙控那邊的一座亭子,道"你那寶貝二叔既然送了我們回來,沒有 吃宵夜的點心他怎么肯走呢?我算准他現在一定還在亭子里等著。" 施少奶奶嘴角也泛起一絲惡意的微笑,道,"不錯,只要寶二叔在亭子里,無論 是誰都走不了的。" 亭子里果然有個人,正坐在石級上,仰面望著天,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在說些 什么。 仔細一看,他原來在數天上的屋星。 "─千杬百二十七,一千杬百二十八……" 他年紀最少也有四十多了,胡子已有些花白,身上卻穿著件大紅繡花的衣服,繡 的是劉海洒金錢,腳上還穿著雙虎頭紅絨鏈,星光下看來,他臉色似乎十分紅潤 ,仔細一看,原來竟涂著胭脂。 他一心一意的數著屋墾,一面用手指指點點,手上也"叮叮當當"的直響,原來 他手腕上還戴著几只接著鈴銷的金圈子。 楚留香一心想快离開這地方,本來也沒有法意到亭子里還有個人,听到事里"叮 叮當當"的聲音,才往那邊因了一眼。 只臆了一跟,他已忍不住要笑了出來,若是換在乎時,他一定忍不住經過去确瞧 這活寶是何許人也,但現在他卻已沒有這樣好的心情,腳尖微微點地,人已自亭 子上掠了過去,只要再兩個起落,便可撼出這片庭園。 誰細就存這時突听"哩"的聲,一條人影清般自亭子里審了出來,擋在楚留香前 面。 楚留香掠上亭子再掠下,這人卻自亭于里直接留出,距离雖比楚留香短了些,但 這种身手卻還是惊人的很。楚留香再也想不到會在這用遇見輕功如此精絕的高手 ,再一看,這"高手"居然就是那忙著數星星的活寶。 他站起來後,就可看出他身上的衣服又短又小,就像是偷來的,頭發和胡子韶梳 統得很亮,上面還像是除了刨花油,再加上股花粉姻脂,看來例真有几分像是彩 衣娛親的老萊子。 楚留香也不禁怔住了,他看不出這么一個活寶竟會有如此惊人的身手。 這活寶也在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忽然嘻的一笑,道"這位大叔你是從哪里來的 呀我怎么從來也沒有見過你呢" 這老頭子居然明他"大叔",楚留香實在有些哭笑不得,幸好花金弓她們還沒有 追過來,楚留香眼珠一轉,也笑道:"老先生不必客气,大叔這兩字在下實在擔 當不起。" 誰知他話剛說完,這活寶已大笑起來道"原來你是個呆子,我明明只有十二歲, 你卻叫我老先生,我大哥听到了,定耍笑破肚子。" 楚留香又怔住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你……你只有十二歲" 這活寶扳著手指數了數,道"今天剛滿十二歲,一天也不多,一天也不少。" 楚留香道"那么你大哥呢" 這活寶笑道:"我大哥年紀可大得多了‧怕比大叔還大几歲。" 楚留香道"他是誰" 這活寶道"他叫做薛衣人,我叫做薛笑人,但是別人都叫費薛寶寶"…佛寶寶… "碘寶寶你說這名字好听不好听" 這白痴竟是一代劍豪薛衣人的弟弟,這才叫做:"龍生九于,子子不同"。楚留 香暗中嘆了口气,實在不愿和這人多喂咳,笑道:"這名字好听极了,但你既然 叫寶寶,就應該做個乖寶寶,快讓我走吧,下次我一定帶糖給你吃。" 他居然將這四五十歲的人叫做"乖寶寶",連他自己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一面 揀著手,面已飛身掠起。 誰知這薛寶寶竟也突然飛身而起,順手就自腰帶上抽出毒蛇般的敬劍,"刪蹦, 蝴",一連杬劍刺丁出來這杬劍當真是又快,又准,又狠劍法之迅速精确,就連 中原一點紅,"囂子劍"黃魯直這些人都要瞪乎其後。 楚田香雖然避開了這杬劍卻己被逼落了下來。 只見薛寶寶一只腳站在對面的假山上,笑嘻嘻的嚷著道:"大叔你坏了我的大事 ,還沒有賠找怎么能走呢" 楚留香望著他已弄不清這人究竟是不是白痴了。 看他的模樣打扮,听他的說話,明明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白痴,但白痴又怎會使得 出如此辛辣迅急的劍法楚留香只有苦笑道:我坏了你的大事什么大事" 薛寶寶瞬起了嘴道"方我正在數天上的星星,好容易已將月亮那邊的星星都數清 了,可是你一來,就吵得我全忘得干乾淨淨,你非賠我不可。" 楚留香道:"好好好,我賠你,但怎么樣賠法呢" 他嘴里說著話身形已斜竄了出去。 這一掠他已盡了力,以楚香帥輕功之妙,天下有誰能追得上。 誰知薛寶寶竟像早己知道他要溜了,楚留香身形剛動,他手上套著的金圈已飛了 出來。 只听"叮鈴鈴"一連串聲音四只金調子在晚空中划起四道金弧,拐著彎儿到楚留 香前面。 楚留香只見眼前金花一閃,"叮當,叮當"兩聲響‧四只金鑰在半空相擊,突然 迎面向他撞了過來。 這"白痴"不但輕功高,劍法高,發暗器的手法更是妙到极點,花金弓的銀彈和 他─比,簡直就像是小孩予在耍泥丸。 楚留香的夫勢既也急如流欠眼看他險些就耍撞上金調子了,在這間不容發的剎那 鬧,他別無選擇,身形斗然一弓,向後退了回去兩只手"分光捉影"抄往了杬只 金鑰于,剩下的一只也被他用接在手里的杬只打飛。 這身子一縮,伸手一捉,說來雖容易,其實卻難极了,無論身、服、時間、部位 都要拿捏得恰到好處,錯不得半分,若沒有极快的出手,固然抄不到這四只金錫 ,若沒有絕頂的輕功,也無法將金鍋的力道消減,那樣縱能勉強抄著金錫虎口怕 也要被震裂。 只不過等他抄住金因,他的人已遲回原處。 只見薛寶寶跺著胸道"大叔你明明說好要賠我,怎么又溜了,大人怎么能騙小孩 子" 楚留香忽然發現這白痴竟是他生平罕見的難纏對手,他雖然身經百戰,一時之間 卻也不知該如何對付才好。 薛寶寶還在跺著腳道"大叔你說你究竟是賠,還是不賠" 楚留香笑道"自然要賠的但怎么賠法呢" 薛寶寶立刻展額笑道"那容易得很,只要你將月亮那邊的星星替我數清楚就行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通"哪一邊" 薛寶寶伸手指了指,道"就是那邊。" 其實這時天上根本沒有月亮,卻有繁星滿天,一個人就算生了二百雙眼睛,一百 只手,也沒有法子將這滿天繁屋數清楚的。 楚留香笑道"哦,你說的是這邊么那真好极了。" 薛寶寶眨著眼睛道"為什么好极了" 楚留香道;"這邊的星星我剛就已數過,一共是兩万八千四百杬十七個。" 薛寶寶道"真的" 楚留香道:"自然是真的,大人怎么會騙小孩子,你不信就自己數數看。" 他心里早巳打好主意,這"白痴"若是不上當,那么他這痴呆就必是裝出來的, 楚留香雖不愿和真的白痴打架,但對假自痴可觀不同誰知薛寶寶已笑道:"你說 是兩万八千四百杬十七個,好,我數數他競真的仰著頭數了起來。 楚留香暗中松了口气,身子如箭一般竄了出去,這砍藤寶寶竟似已數得出柳,完 全沒有田意到他。 楚留香這戌知道真的遇見一個武功高得嚇人的白痴,他只覺有些好笑,又有些慷 异。 這件事的确有些不可思議,但他決定暫時絕不想這件事,因為還有件更不可思議 的事還未解決。 借尸還魂施茵的魂魄似真的借了左明珠的体面复活了。 左二爺看到他拿回來的花粉時,也不禁為之目定口呆,汗流澳背;足足有盞茶時 分說不出話來。 張簡齋皺著眉問道"那屋於是否真和她所說的完全一樣" 楚留香道:"完全一樣。" 張簡齋道"那位施姑娘真是今天死的" 楚留香道:"不錯,她体還未收趟,我還看到那身衣服也'…。 左二爺忽然跳起來,大吼道:"我不管那是什么衣服,也不管姓施的女儿死了沒 有,我只細通明殊是我的女儿,誰也搶不走。" 張簡齋道"可是,她若不承認你是她父親呢" 左二爺怒吼道;"她若敢不認我為父,我就……我就殺了她'張簡齋道:"你真 的忍心下得了手" 左二爺怔了怔,道"我為何下不了手我……我……我……" 說到第杬個"我"字,眼淚不禁已奪眶而出,魁偉的身子倒在椅上,仿佛再也無 力站起來了。 張簡齋搖頭嘆息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竟一至于斯,你我夫复何言?" 左二爺雙手体著頭,滄然道"可是……可是你們難道耍我承認明珠是那潑婦的女 儿你們難道要我活生生的將自己的女儿送給別人張簡齋用手摸著自己的胡子,來 去的胜著方步,這江湖名醫雖有妙手成春的本事,對這件事卻也束手無策了。 楚留香嘆了口气道"她還在睡么?" 左二爺躇然疆:"還睡得狠沉。" 楚留香站了起來,道"二哥你若相信我,就將這件事交給我辦吧。" 張簡齋長嘆道:"世上若還有一個人能解決這件事,那必定就是楚香帥了,左二 爺著不相信你,他還能相信誰?" 下一章 回目錄 -- ‧ ● ‧ ‧ ‧ ‧ ‧ ‧ ● ‧ ︿︿ ∩∩ ◢◣ ‧ ‧ ( ミ) ◢█◣ ● ( ミ)◢██◣ ‧ 我是 忙中有閒 苦中有樂 ▔▔ ████████ 意中有人 腹中有書Belladona ※ 來源:‧國立藝術學院關豆門站 bbs.nia.edu.tw‧[FROM: shaowen.mc.n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