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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看寂寞（一）《蕭十一郎》
作者:燕七
一墜紅塵淵如海，從始蕭郎是路人。
在午夜夢回時，風四娘是不是在沉吟著這樣的詩，回想著這樣的人呢？天心難測，
世情如霜。愛情是最鋒利的刀，被捅穿的心靈傷口是永不可復的。在一部蕭十一郎
裡，憂憂怨怨地糾纏著這樣五個人的愛意情仇。可能，大家都被蕭十一和沈壁君的
愛情所吸引，也有人會為風四娘而無語凝噎，可是，又有誰，又有誰肯為楊開泰流
一滴眼淚？在這段纏綿裡，他算什麼？算是一段陪襯？算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丑？
人人都想像得到，在風高月冷的夜，蕭十一踏著月影，落寞地唱著“人心憐羊，狼
心獨愴”的歌，又有誰能領略楊開泰連歌也沒得唱沒可唱的冷落呢？是不是真的如
十一哥所說的那樣，每一個淒美的故事，都要有幾個可憐人要被陪葬？
與蕭十一郎一戰時，那種心情，君又可能領會？那是一種對至愛的決裂，對自己的
一個証明，証明自己也曾是一個男人，至少不是她（風四）眼中的的那種男人。愛
情可以改變一個人，愛得越深，變得越深。
可是，就算打勝了十一郎，君又能如何？人世間，最難說清的莫過於愛情，愛情中
最愛恨難填的莫過於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這種痛苦，這種心情，絕不是曉風殘
月下孤影對酒就可以領略得到的，那是一種如冰刀穿心，如執鋸斷手的感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愛途，心不由己。
楊開泰是痛苦的，那麼難道風四娘就快樂嗎？她愛十一郎，十一愛沈，面對這種三
角四角五六七八角的愛戀，她能怎樣？不錯，風四娘是個女強人，玩最快的刀，騎
最快的馬，喝烈的酒。可是，無論她是一個怎樣厲害的女人，她也畢竟只是一個女
人。我不承認女人是弱者，但是我承認無論多強的女人都是希望能讓自己愛的人愛
著，深深地愛著。
她最愛的他，愛著的不是她，她能怎樣？她只能笑笑，她只能在蕭十一郎和所有人
面前知，而且，她也只能是笑笑。她可以怎樣？她又能夠怎樣？她明白一個道理，
不是自己的，是搶也搶不來的，不然，以她的性格她一定會去搶，會去從沈壁君手
裡搶走蕭十一郎。可是她沒有，她知道，一個男人的心是搶不到的。愛情要來的時
候擋也擋不住，愛情要走的時候留也不留不低。所以，她痛苦的作出了決擇，她的
決擇就是放棄，她放棄了自己，而去成全了沈壁君。她偉大嗎？不，她不偉大，一
點都不偉大，她對別人講義氣，但卻對自己無情，而且，無情得很。她對不起她自
己，縱然她的愛是沒有結果的，但是，她畢竟沒有將心事付訴與蕭十一郎。只有在
那次，那個淒傷的夜晚，她才陰差陽錯地交出了自己。但不管怎麼樣，她畢竟是可
以對自己算是有了個交代，總算是對自己的愛有了一個不是交代的交代。但是，對
於楊開泰呢？她對楊開泰沒有任何交代，她欠著他。
本來，愛情是自發的，根本沒有誰欠著誰，因為，不是誰叫誰去愛著誰，所有一情
感，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但是，真的是沒有欠著誰嗎？
不可能的，人是有情感的動物，雖然不是自己叫對方來愛自己，但是有一個人如此
這般的愛自己，而自己又幾次三番的玩弄他，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心安理得，風四
娘也不能。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痛苦的，一個自己不愛的人苦苦的愛著自己誰又
知道，這其實也是一種莫大的痛苦？楊開泰的痛苦，或者有人能理解，因為痴情人
總是有人來贊美的，但是被愛者呢？最難消受美人恩。對於風四娘來說，楊開泰的
痴情更是難以消受，她愛蕭十一郎，她可以為蕭十一郎而去死，她不愛楊開泰，但
如是死能償還楊開泰的話，她一定也會去死，去以死來償還楊開泰的痴情。也可以
說，她寧愿死也不肯接受楊開泰，因為，她心裡面有了個蕭十一郎，永永遠遠的蕭
十一郎。
在風四娘拒絕楊開泰的同時，蕭十一郎同時也以同樣的心理來拒絕風四娘，只不過
他對風四娘做得沒有像風四娘對楊開泰那樣絕情而已。風四娘愛的是蕭十一，蕭十
一愛的是沈壁君。
因為這樣，風四注定了是要負楊的，而蕭也是注定了是要負風的。沒有愛的情，是
不會開花的，情，若無花，又怎可結果？
連城壁呢？大家都很痛苦，他呢？他快樂嗎？在這個故事裡，他算是什麼角色？他
的心裡面是否也有真摯的愛？
有的，一定有。他同樣也是深深地愛著沈壁君的，且愛得比誰都深，包括蕭十一郎
。武林中最負盛名的公子，武林中最有前途的英雄。這些，是否就可以填補心內的
那一份痛？能代替他對沈壁君的那一份愛？別以為他是不愛沈壁君，他是愛的，且
愛得要命。只不過他同時也想成為一個千秋萬載的武林豪杰，要成為這種人，感情
是不能外泄的，是要含蓄的。而且，沈壁君本來就已是他的妻子，你難道還要他像
蕭十一郎那樣對沈壁君嗎？如果沈壁君本來就是蕭十一郎的妻子的話，那麼蕭十一
郎對她的愛就絕對不會有現在這樣狂烈。可是，世人都在斥責連城壁，卻沒有誰為
他說一句公道話，如果是你的妻子，跟了一個別的男人走了，你還會像分析蕭十一
郎的好處那樣去分析他嗎？他不拿菜刀去把他斬死就算好了。
蕭十一郎這部書，雖然說的是武俠，但是以篇說的都只不過是情，切骨刻心的情。
無論蕭十一郎，無論沈壁君，無論風四娘，無論楊開泰，無論連城壁，都是痴情人
，都是為愛而迷失的痴情人。
只可惜，人心憐羊，狼心獨愴。人皆憐蕭與沈與風，卻忘了楊和連也是被情深深的
傷害了的人。
燕七於2002/3/9夜，於廣州，寫於天涯一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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