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linpinpin (我是貧貧，不是小虎^_*), 信區: Emprise
標 題: 飛躍迷霧--白飛飛
發信站: BBS 水木清華站 (Thu Aug 23 14:05:04 2001)
小時候，有人在我的頭腦中劃了一條線，那是一條幾何線，也就是說不能度量寬度
的線。
"白對黑，是對非，愛對恨……"他告訴我。但是他沒有告訴我，白和黑之間還有灰
，是和非之間還有無事無非，愛與恨之間還有無所謂。他更沒有告訴我，原來黑白可以
被顛倒，是非可以被搬弄，而愛恨可以被交織。我一直不知道，直到我看到了她。
我簡單而平靜的世界開始變得複雜而混亂。沒有人告訴我原來黑白不分，是非不辨
，愛恨不明的世界是如此的煩亂，好像人們常說的：如理一團亂麻，難尋頭緒，如墜五
裏霧中，不見歸途。若是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我們自然不會迷路，但若在茫茫大霧之
中，卻只有盲人才能識得路途。這只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用心而不是用眼來識路。心明
方能眼亮，但是若是這顆心已經被仇恨所蒙蔽，她又如何能飛躍這人生的重重迷霧？
白飛飛，有人說她純潔如嬰兒，有人說她溫順如新鴿，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從作者著意
刻畫到略嫌虛假的溫柔中看出一絲不祥之兆--這個女子不尋常！
我在想，如果，白飛飛能像葉開那樣有一位名師來教誨，或者像李文秀那樣有一個摯
友陪伴她走夠最痛苦的童年，那麼她的心中是不是還會有那麼多的仇恨？應該不會吧？
就像楊康，他不肯殺完顏洪烈，固然是因為貪戀王子的生活，但從平常所反應出的關切
，卻是父子之間所有的。畢竟他們是18年的父子了！那麼所謂的愛、恨，並不如小說家
們說的那樣是可以傳承的。實際上，人的基因中也沒有一條是用來遺傳愛、恨的。人的
感情不過是自己的遭遇的產物罷了。
我不清楚白飛飛的童年是怎麼過的，但想來是十分的淒苦。所以才會怨天尤人，對世人
都充滿怨毒。才會如此不惜玉石俱焚的去復仇。
"她嘶聲接道：'所以你一生下就已被人痛恨著，你一生下來就活在只有仇恨，
沒有愛的世界裏，就連你唯一的親人，你的母親都恨你，而你又完全沒有過錯。'"
只是，也許世界上有一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但怎會有永恆的黑夜？對世事深沉的
仇視與厭倦，有時候並不能說明世事的冷漠，而僅僅說明你沒有用心去體會而已。不是
麼？當幽靈宮的女孩子們為她出生入死的時候，她沒有體會到她們的忠誠；當朱七七將
她買下的時候，她沒有想到她的善良；她看不到熊貓兒的豪爽、磊落，或許她看到了，
但是她卻不去珍視。在她心中充滿了敵意，已經容不下一點友善的東西。
"'我不許你和沈浪乘一匹駱駝，這在別人眼中看來，只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你
卻已恨我入骨。'"
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麼？不是。白飛飛當然也知道這不是，她就是想讓朱七七知道一下
仇恨和痛苦的滋味。在她看來這點痛苦確實不值一提，但是有誰知道在更大的痛苦來臨
之前，你所面對的就是最大的痛苦。斷了雙腿的人會羡慕斷了一條腿的人比他幸運一些
，但是斷了一條腿的人卻不會因此而自得。這個比喻也許不還，但是誰敢說自己的心靈
就是百分之百的健全呢？她體會不到朱七七的痛苦，所以才會覺得她的痛苦對她來說微
不足道，似乎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最不幸。於是她不斷的給別人製造不幸來發洩這種怨
氣。
"鄭蘭州道：'關外武林道，聽得這'幽靈群鬼'四字，也不過是近年間事，但卻不知
已有多少人栽在這'幽靈群鬼'的手裏，不但家破人亡，而且都死得極慘，據說這女子
好吃人心，每殺了一個人後，就將那人的心取出吃了，她殺的自然全都是男人，她就是
要吃男人的心。'"
報復！對人類的報復！但是，這種報復卻沒有讓她開心一些，果如傳言所說的話，我想
她在咀嚼著人心的時候，口裏咀嚼的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更深的體會了仇恨的滋味。
這仇恨竟是越發洩越多的！
如果她的生活中只有仇恨，也許她會成為一個完全的壞人，我們也就不畢憐惜她。而她
也許可以自在些，偏偏命運讓這個幽靈用她僅有的一點人性愛上了她本來恨之入骨的男
人。於是本來簡單的世界開始變得複雜。愛與恨開始重疊，糾纏。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
，偏偏要承載這麼多的紛亂與鬥爭。
"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我聽到的是仇恨；我想到的是無奈，一種對命運不
公的無奈；而我看到的是寬恕。
"'點水之恩，湧泉以報，留你不死，任你雙飛，生既不幸，絕情斷恨，孤身遠引，到
死不見。'"
雙飛，這本是她的名字，她卻只能看著別人雙宿雙飛。她放棄了改變她人生的最後一次
機會，走向了註定的孤獨和痛苦。但我想起了一句話：面對仇恨，懦弱的人選擇遺忘；
堅強的人選擇報復；更堅強的人選擇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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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者勞而智者憂，
無能為者無所求，
飽食而遨遊，
範若不系之舟。?br />
※ 來源:·BBS 水木清華站 smth.org·[FROM: 211.101.144.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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