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BSL] 信箱
原文轉自 古龍豪俠會 http://balder.prohosting.com/gulong03/content.htm
好一幅潑墨山水畫【武林外史】 作 者: thecult
好一幅潑墨山水畫，我看《武林外史》時腦海裡浮現的景像。
開篇仁義莊，披麻皴。沈浪神秘的身世，七大高手的各種形態，仁義莊幾個莊主的
詭異，表現出人物的明暗凹凸，而開篇一峰雄起的情節，又好像山石的充實結构和
脈胳体積感。文筆微帶交叉，短而鬆散，形成一個小主題，好像山水中的一峰。
隨後情節轉入低谷，纏纏綿綿，好像群山中隱約可見的彎水。而之後的鬼窟之行，
仍然是披麻皴，眾人的各具形態以及金無望的出現，又是一座小峰，而此時，幾個
人物的性格已經很清晰了，而隱約的短暫結束似乎好像淡墨的鋪墊。
果然，朱七七的個人冒險，引出王怜花，熊貓儿，白飛飛等人物，奇峰又起，幾個
人的你來我往，時明時暗，時即時虛，時疏時密，而輪廓清晰，狡走騰挪，委實生
動，好像小峰後面的群山，裡面白飛飛的隱筆，就好像隱隱看到的主題的山腳，似
有似無。而隨後朱七七的玩笑（假冒快活王），快活林中快活王未來之前的前奏，
又好像淡淡的遠山。
終於，主題出現了，快活王出現了，快活林中一場惡鬥，幾個人物都各盡其能，豆
瓣皴。大漠的遠去，樓蘭古國的奇異，好像大山慢慢落峰。最後的收筆，斧劈皴，
迅速而有力，卻表現的很陰暗，讓人黯然深傷，快樂中隱隱的不幸，是山的背面。
另外，一個好的山水畫家一定很懂得留白，留白的妙處在於那種似隱非隱，似現非
現的韻味，沈浪的出身，白飛飛的結局，朱八的音信，小說的結局，等等，都看似
欲說還休或者干脆被忽略了。而仔細欣賞，情節上的欲說還休就好像用淺墨寥寥的
勾勒出的遠山，主題和人物已然是鮮活的了，他們怎麼發展都憑讀者的想像。而朱
八的音信，如果作為一般的作家，很可能把他作為下一步情節的鋪墊，作為引子，
而古龍沒有，因為那樣的僵硬，刻板只能出現在類似金庸這樣的作家身上，這樣是
堆故事，赶情節，失去了自然之態，失去了人物的隨意性，實在品位低俗。
總体感覺，一氣呵成，情節跌宕起伏，自然中揪著讀者的思路走，且靈活多變，隨
意性极強，其目的在於筆意之外，在於追求自然的人物刻畫之下人物自然流動的韻
味，好像隨時都有意外出現，是為潑墨山水。而所謂文人畫，要求形不似而神似，
作者的潑墨，不是一夕之功，而在於成竹在胸，平日的積累和自我熏陶。文章中感
覺，每個人物都好像一座山，有濃有淡。有近有遠，有粗獷有細膩，層重疊顯示疊
，你中有我，層次多而不雜，方面全而不亂，韻味十足，實為妙筆，好一幅潑墨山
水畫。個人感覺，古龍此篇中的感覺，已為顛峰，後面李尋歡，楚留香等，皆或多
或少有不自然之處，不及此篇，只是韻味的延續，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