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白天
最近，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真有其事，我發覺看古龍小說的人好像多了。
可能是關於電影、電視甚至是漫畫的關係，令到被不少人遺忘了，或從不認識古龍的人想起了他的小說。
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看書多，自然有益」、「書中自有黃金屋」這類說話在多數情況下都是對的。
同為一個讀者的我，在看完了古龍某部小說時，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沒有意義，但我卻想明白的問題：
究竟為什麼有這麼多人愛看古龍的小說呢？
看慣了古龍小說的人可能一下子便能回答我：「那是因為古龍寫的武俠小說不單是寫武功的神奇、武俠闖蕩江湖的經歷，更寫了作為武俠，作為人的『情』。」
的確，古龍寫的小說，包含了一段段的人生，和一段段的情，多少開心歡樂、多少悲痛寂寞的情。
這的確是古龍小說其中一個吸引人的特點。
什麼人在看古龍的小說時，不曾在書中找到一點共鳴？不曾像看到另一個自己在書中出現的情況？不曾反問自己，究竟我在書中主角的情況時，究竟我會否作出如主角般的決定，或是作其他的主意？
這是由於古龍寫的小說，實在太有人性化。或許不是人性化，是把真正的「人」寫了出來。
然後，另一個問題出現了，古龍，為什麼能、為什麼要寫出這些小說？
因為古龍能寫出這些小說，大部分是由於他經歷過書中那些主角的經歷；不是說闖進什麼冰川一角，也不是說到過什麼寶藏，而是說他經歷過那些浪子情懷。
好像在《邊城浪子》一書中，古龍曾寫過一段文字，寫的，是葉開面對新年時的那種悲傷，那種無奈。
這何嘗不是古龍曾經嘗過的悲傷、無奈？
那為什麼古龍要寫出他自己的痛苦呢？
這也是古龍為什麼要寫小說的原因。
為什麼？
有人可能簡單的回答我：稿費。
是的，當初古龍寫小說時，的確是由於要靠稿費維生，那為什麼他在得到了可觀的財產時，仍要如此努力地寫下去？
當然，有一半原因是由於古龍的錢來得快，去的更快的緣故，就是為了買酒，他的稿費可能便會在一天內消聲匿跡。
這是人所共知的事，那我為何又要問？
這是因為我覺得古龍寫小說不只是為了維生的，而且你會相信一個到後來覺得要改革武俠小說的人，會只當小說是維生的工具麼？
我不信，應該有很多人不信，但真的是為了改革如此簡單嗎？
我覺得古龍寫小說的原因，可能是為了一件事－傾訴。
傾訴？對的，正確點說應該是對別人訴說自己的內心痛苦。
古龍是一個寂寞的人，雖然有的是朋友，而且多的是，但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對任何人說出的秘密。
有些事，若說不出、做不出，那麼寫出來可能比較舒服。
曾試過寫作的人，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即使寫出來的完全沒有意義或是始終會將之毀掉，但你始終有寫過，而且也感到自己的心稍為放鬆點，對不？
與古龍不一樣的，只是你不敢把之公諸於世，古龍敢，而且能！
古龍寫的小說不單故事精彩，而且在刻劃人性的部份更是細緻，這是由於古龍經歷過的人情冷暖。
古龍在寫人性真正的一面時，特別是人性醜惡的一面時更是特出，令所有讀者看到了後，都覺得世上可能真的有這種人存在。
但古龍要寫的，不是世上「可能」有這種人的存在，而是的的確確有這種人－在古龍小說裡，把自己的私心堂而皇之的說成什麼為國為民的好藉口－《多情劍客無情劍》中的趙正義不正是這種虛偽的小人麼？
古龍寫出那麼多人性醜惡的一面，目的，是為了警惕世人要提防這種小人，或叫人千萬不要做這種小人麼？還是要訴說當初他受到這些人所玩弄時的不甘？
還是古龍在寫人物的心性時，根本是在寫他自己的感受？
那麼古龍的痛苦呢？他寫出來又是為了什麼？
還是那兩個字：訴說。
古龍可說是為了訴說自已的痛苦，不！應該是訴說自己心裡的情感而寫小說。
為的是什麼？
為的，便是把內心一直不敢說又不敢做的事情，對著一個虛無的對像（讀者）說出來，令自己的心較為舒暢。
可能，這也是把心中的秘密向別人暗示的一個好辦法。
可能，古龍已曾在自己的小說出版了後，其待收到他所求的消息？
他所求的「情」？
他可能早日把小說當作了朋友，而對它如此執著，努力地把它改變，為它抱不平？
因為小說是他唯一能真正傾訴的對像？還是古龍寫小說的原因，有部分是為了把自己所渴望的空間、世界素做出來？
不要說是古龍，就是讀者也會希望見到小說中的什麼名俠吧？
就是因為小說裡有這些名俠，古龍筆下的灰暗世界（古龍所寫的世界大部份也是佈滿人性醜惡絕望的黑暗世界）才會有一絲的光芒；要是《陸小鳳》的世界裡沒有陸小鳳這個人會怎樣？不變成滿城風雨才怪呢！
古龍寫小說究竟是為了寫出他的希望－在真實的世界中也出現真正的英雄？是為了訴說自己心裡的痛苦情感？還是根本的為了稿費？
不知道，這答案在古龍沉睡在黃土下那刻起，已隨著他一起埋在地下，永遠也沒法找到。或許古龍在從前已對人說過他寫作的目的，但是這是真的？假的？
還是真正的目的已隨了他長埋地下？
始終，仍然是不知道，可能答案只是簡單的，根本沒有提問的必要。
沒有提問的必要，亦表示沒有這篇文章的必要，可是每個讀者都渴望知道，渴望清楚古龍的更多，想了解他。
這是我寫這文章的原因，這亦是我眾多問題中的其中一個。
當然，小輩無能的關係，令這篇文章不知所謂；不管如何，古龍因為小說而生，小說亦因為古龍而生、為了古龍的情感而生，兩者完全分不開，否則我們也不會看到如此精彩的小說了，小弟的說話至此。
小輩白天
30/06/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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