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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fhl.net/2000/g_power/hkl03.htm 本文摘自《佳音雜誌》(校園出版)1997 年 1 月 347 期黃國倫專訪 筆者∕余心玉   「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的旋律大街小巷都聽得到,不是在唱片行或商店街一聲聲地獻出真情,就是少男少女總在等車或洗澡時有意無意地哼唱。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的歌聲獻給自己喜歡的人,而最近突然走紅歌壇的黃國倫,則把他的聲音和曲辭都獻給上帝。   為什麼說黃國倫很紅?撇開他作的歌不談,香港在去年底向流行歌壇創作型歌手致敬的活動,台灣只有黃國倫受邀,他創作的曲詞好幾首都在香港排行榜上下不來,四大天王或者天后(沒錯,就是像劉德華、黎明那種)都表達跟他合作的意願……   但黃國倫不是像日本偶像豐川悅司飾演的那種因為聾啞尤其顯得深沈的藝術家,安靜地躲在自己的世界創作;他滿腔的熱情用在與人接觸,巡迴全省的福音演唱會是他最在意的事,與他談話時,會發現他其實優秀得很「爆笑」,大大的頭,白白的牙,動不動就笑得十分開心…… 問題一:現在到底是幾世紀?   黃國倫說自己從小的功課就不用大人操心,但從小學大家奉老師為唯一權威時,他就常常給老師找麻煩。   黃國倫生於民國五十一年十一月八日,所以他國小三年級時是西元一九八○年,有天上課時,老師問大家,「小朋友,現在是幾世紀啊?」   小朋友天真活潑又可愛地齊聲說:「是廿世紀。」   沒想到老師不但沒有為作育一批英才而高興,反而非常嚴肅地跟小朋友說明:「不對,一九八○年怎麼會是二十世紀呢?當然是十九世紀。」   黃國倫年紀雖小,已經有了「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的可貴情操,他大聲勸告老師要改變錯誤觀念,誰曉得老師非常堅持如今是十九世紀,所以黃國倫只好倖倖地說:「老師,您是十九世紀的紳士,我是二十世紀的學生。」 問題二:有沒有七星上將?   等到高年級時,黃國倫的脾氣還是一樣,老師問同學,世界上最高階級的將軍可以掛幾顆星星,同學們這次和老師意見倒很一致,大家都說是五顆,老師正感滿意之際,黃國倫又說話了:「老師,是七顆才對。」   老師一再解釋舉例,說明五星上將最多只有五粒星星,但黃國倫一點不為所動,他記得曾看過七星將領,便一再跟老師說,世界上真的有七星上將。   這位女老師再也受不了了,要求全班同學舉手表決,到底世界上最高將領有幾顆星,全班一致表決五顆星;不服從多數暴力的黃國倫好不容易有天問到班上有個小朋友說他也看過將軍戴七顆星。   黃國倫激動地拉著他的手,請他一定要替自己作證,說明自己絕沒有撒謊,「你一定要拿出勇氣來告訴大家,我們不能讓班上同學一直錯下去!」   黃國倫的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開班會時居然有同學提議,請黃國倫自動轉班,「因為他一直很不合群,每次都弄得我們班沒有辦法上課。你看他一直堅持將軍有七顆星,好討厭。」情急之下,黃國倫只好搬救兵,請那位他千拜託、萬拜託的同學作證,豈料那位小朋友最後當眾囁嚅地說:「沒有,我沒有看過。」   少年黃國倫受到這樣的打擊並沒有被擊敗,懷抱著「堅持自己要的,寧願與世界翻臉」的理想,他花了一年的時間拼命翻找百科全書,總算發現一張法國總理戴高樂佩戴七顆星星的照片。歷時三百多天,他總算可以拿著圖片站在老師和小朋友面前說:「你看,真的有七星將軍!」 問題三:如果課本都會了,可不可以上課睡覺?   黃國倫說反抗體制一直是他的個性,國小時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不肯改口,和老師僵持不下,或許可說是天性,但到了國中,即使加入了自己對事物的邏輯思考,黃國倫仍是和老師不斷唱反調的人。黃國倫國一時讀的是新興國中,他的成績很好,總不出班上前十名;不能否認他其實有些太大膽的臭屁舉動,像他在上英文課時,完全公然地睡著了。   老師把他叫起來,問他為什麼睡覺,他說:「因為上課講的,我都會了;老師如果不相信,可以問我。」結果老師問的題目黃國倫果然都會,來不及管台上英文老師怎麼解決這事兒,他居然問老師:「那我可以繼續睡嗎?」(容採訪他的我插句嘴:看倌,這英文老師可能根本是個菜鳥,才會中了黃國倫的計,因為重點不在會不會答題,值得討論的是學習的態度;如果都會了,把老師說的當作是複習,也許可以激發新的靈感和聯想,不是又對這個學科有了新的體會嗎?)   不過不管如何,黃國倫問完老師,又沈沈睡著了! 問題四:好學生即使被打,也不能還手嗎?   國中時另一件讓黃國倫印象深刻的小事(因為大事還在後頭),是同學打他,他還了手,結果老師氣急敗壞地質問他為什麼要打架,還說一定要記他大過,讓他知道他做了多麼大的錯事,令父母老師傷心。黃國倫問老師,為什麼動手的小朋友不必負責任,老師的回答是:「因為你是好學生。明天請爸爸來學校。」   黃國倫沮喪地回家,不得已和老爸說了這事。老爸不像預期中的生氣,只是很冷靜地問了兩個問題,一個是「為什麼要打架?」聽到是對方先動手,嗯,自我防衛;老爸第二個問題是:「那你打贏了沒有?」黃國倫楞了一下,說打贏了,老爸非常滿意。   第二天黃爸爸就到學校對老師說:「您別費心了,黃國倫要轉學!」留下錯愕的老師,得意的帶著兒子揚長而去。父母的信任更支持他「獨排眾議」,遇事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心。 問題五:為什麼別人以為我很完美?   國一轉學到南門國中後,黃國倫很用功也很苦悶。那還是個習慣體罰的時代,老師都相信壞學生打得夠多就會成器,壞學生免不了挨打,黃國倫算學生吧?英文考九十八分,還是要罰兩塊錢。沈重的考試制度讓他很不高興地過日子。他父母為他找出路,讓他去學畫畫,學了一年素描,老師叫他不必來學了。   「我做錯什麼了嗎?」不,老師請他去為升大學美術系的學生補習。真苦悶啊,怎麼這麼容易就把美術搞好了?   國三,有一天,他覺得再也不能忍耐了,上課趁著老師轉過身寫板書時,黃國倫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舉著右手高喊:「擁護蔣經國!」民國六十四年,蔣中正總統逝世,嚴家淦副總統謙讓,經國先生猶豫著是否接任總統。國事不定,舉世注目,黃國倫可逮到名目吶喊了。   老師回過頭來,沒抓到是誰,喊叫內容又是忠黨愛國,所以不甚了了地又轉過頭去繼續他的板書。班上同學學著好玩,此後每每學黃國倫一起大呼口號。   壞在黃國倫的人緣不怎麼好,班上一群同學早看他不順眼,為了和他唱反調,他們發明的口號是「擁護毛澤東」,最後還畫了張「血洗台灣圖」。   要知道那是戒嚴時期,反對黃國倫事小,擁護毛澤東事非常之大。為了此事,黃國倫國中一畢業,就被國安局約談,希望他能交出「護毛組織團」的名單。國中生鬧著玩,這下鬧大了。   儘管黃國倫在老師背後作怪不輸任何人,老師並不知道,還充滿疑惑地問他說:「黃國倫,你這小孩是怎麼搞的,為什麼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什麼缺點?」   好笑嗎?黃國倫聽了卻很難過,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這樣所謂「完美」的人。雖然他的優秀是有目共睹的 ── 從國中到高中,因為參加演講比賽、啦啦隊、合唱團、當班長,可以不停地記功加分,操行常常加到滿分;別人看不見他心裡深處的痛苦、叛逆。   許多人認識自己的不足,常是在進入明星高中就讀後,因為發現原來世上這麼多龍中龍,鳳中鳳,建中卻讓黃國倫更臭屁了!   高一時,他經過吉他社門口,發現一星期後要改選社長,而且吉他社老成凋謝,根本就是即將解散的社團。之前黃國倫根本沒有碰過吉他,但是他帶了班上十幾個同學一起報名加入吉他社,回家挑了一首「My Way」死命苦練下來,在社長投票日,他順利當選吉他社社長!   他常在校刊投稿,自命為紅樓才子;高中習畫三年,高三寒假天天去畫圖排解,到今天,他 CD 中的畫都是自己畫的。 問題六: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考上交大,黃國倫仍然非常風光;一個新鮮人,古典吉他社和搖滾吉他社都爭著請他作社長,他卻選擇當美術社社長。   有一天,一個素來不相識的學長,帶著吉他衝進黃國倫的宿舍,對他說:「學弟,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看你長得很屬靈,你來信耶穌。」說完,學長就彈起吉他唱起詩歌。爆笑的是,黃國倫居然對學長說:「學長,你彈錯了,其實應該是……」,當場指導學長一段吉他。這位學長找他去住團契宿舍,他覺得那裡和監牢差不多,住了一天就跑回去住學校宿舍。   大一,他以一齣「馬克白」,個人獨得英語話劇比賽的全部四個獎項:導演、編劇、音效、演員,從此一砲而紅。   雖然大學生活過得極端輝煌,他卻更加落寞。黃國倫從高中就開始讀卡繆、卡夫卡之類存在主義的作品,聽的是迷幻搖滾和冥想音樂,專門崇拜披頭四、貓王,每天一襲黑衣去西餐廳唱民歌,談了個全校都反對的戀愛(因為大家都覺得黃國倫太神祕了,搞不好是個壞蛋),喜歡半夜飆去海邊寫詩,喜歡喝酒,動不動和人辯論上帝的事……做個 Shinning Star,人去樓空後心裡就很空虛,他心裡的失落感愈來愈嚴重。   他平日不太跟誰來往,班上同學都說他「聰明絕頂,玩世不恭」,難脫「欠扁色彩」。黃國倫說:「我在美學、藝術、愛情、生活中,找到的只是 Nothing。   我繞了一大圈,後來才知道,聖經傳道書早就這麼說過了。」虛無感擴張到極限,他甚至每天要喝酒才睡得著。 問題七:流行音樂也可以獻給耶穌嗎?   連當兵,黃國倫都很輕鬆地得了「全國最優秀士官兵」的榮譽。退伍後,他在廣告公司的企畫部上班,表現得非常認真。同樣也在這一年,一九八九年,已經信主的黃媽媽帶他去教會,開始了他的慕道探索。一九九O年,他受洗也辭職,借了七八十萬,想去過一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大學同學已經紛紛成為各企業裡的青年材俊之時,他決定去樹林小鎮過寫詞作歌。   一九九四年到一九九六年,是他經歷極大衝突的階段,彼時黃國倫在教會領詩歌敬拜的聚會,卻也是他專心在致力創作流行歌曲的時候,「我很矛盾,因為覺得敬拜主和創作行歌曲是兩條愈行愈遠的路,那段時間我最大的體會不是音樂上的學習,而是信心生活的體會。」   那幾年,黃國倫沒有工作,收入也不固定,靠接 CASE 為生,寫的歌默默無聞。但是他沒有求任何人求援,只是把需要告訴上帝,真正體會到聖經上說的「不要為吃什麼,穿什麼憂慮,你看天上的的飛鳥不種也不收……」。   「我願意」這首歌就是在這種屬世和屬靈的衝突,在時間歷程中漸漸沈澱下來時創作的,是從心靈深處中自然湧現的感恩之辭。之後便是一連串的成名之作和來自唱片工業的邀約,「但是紅之後也是虛空,」黃國倫分外誠懇地說:「我常跟太太說,你看我們現在要什麼有什麼,但是生活不比從前要什麼沒什麼的時候更快樂」;所以他如今的心願是「如果我的走紅可以讓更多人聽到我的見證,那就讓我繼續紅吧!」   常陪他一起巡迴全省辦福音演唱會的段愛蘭姊姊說,黃國倫給他的感覺,就像鄰家男孩,一派的爽朗真摯;每次演唱會曲終人散後,看到黃國倫獨自一人在燈光、麥克風撤去的舞台上禱告,她都非常感動。尤其是和黃國倫一起四處獻唱的春雨合唱團,團員間的互相扶持,也讓她印象深刻。   段姊說,有次黃國倫談談唱唱間,在台階上坐下來,吉他手張元興也很自然地就抱著吉他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輕輕地伴奏,「那種互相扶持的感覺真的很好」段姊說。這樣和同伴相扶相持、彼此合作完成夢想的同儕關係,恐怕是黃國倫年少狂倨時未曾想像、也沒有體會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