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頌賢 海底世界比喻人生
2010/08/09 明報週刊2178期
鄧特希為亞視拍攝的《法網群英》，在宣傳得如火如荼之時，伴隨的卻是欠薪酬的不利新
聞。只見被欠債者羣情洶湧，而呂頌賢特別由北京返港協助做宣傳時，未見他為收不到片
酬有任何說法。我以為他是其中一個幸運之人，欠片酬與他無關。他搖搖頭說，他也是其
中一個等待着追片酬，欠了他尾期，他正準備追討，但不急於一時。
撇開酬勞不說，對拍檔鄧特希，他依然讚不絕口：「我很喜歡和他合作，雖然過程有問題
，但他的劇本，在人性位好到，尤其是搞法庭戲，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更容易看到人性
的一面。只要他找我，我一定答應演出。」
呂頌賢在亞視五年，在無綫又五年，他笑笑的告訴我：「今年是小弟入行二十年。」為了
紀念這個大日子，他準備在大陸參加一個舞台劇的演出，更唱出主題曲。為了工作，如今
他大部分時間紮根在北京，他和麥景婷去年把房子賣掉後，兩人租住公寓，覺得甚為舒服
。「我或者考慮搬到北京。」他在北京簽了一間經理人公司，從零五年開始，合作得非常
愉快。他合作過的經理人公司不下數間，有大公司、也有小規模的，呂頌賢並不太在乎是
否能為他接工作，反而他覺得藝人和經理人公司的重點在於能否溝通。他和經理人蔡清珠
合作理想，兩人互動及信任的程度，已舒服到不用簽約的階段。
入行廿年，他現在的心態正有一些改變，不會再像年輕時，只想事業上衝刺，不停的做呀
做呀，「我目前反而着重於生活的態度，或者人家會認為我沒有大志，不夠積極爭取；其
實演員根本就很被動，愈爭取可能有反效果，自從出道以來，我就很好彩。」有時候，心
態上有否爭取，又與出道時所走的路有關。「我一出來就做《拳王》的主角，條路行得順
，沒有太積極去搵錢，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天生是一條魚
呂頌賢很強調做人要有空間，他形容自己天生是一條魚，在陸上沒有方向感，但在茫茫大
海中就駕馭自如，十次八次離開條船，最終在海底始終都找到回到船尾的方向。對海的投
入，呂頌賢不但考獲普通的潛水證書，更在美國的佛羅里達考取了國際潛水教練資格的認
證，他和幾位好友在香港經營一家發放潛水教練牌照的認證機構。近年來潛水已被推廣為
大眾化的運動，所謂欺山莫欺水，潛水的安全性又是否更值得大家的關注呢？
對經驗豐富的呂頌賢而言，潛水既百分百安全，又百分百的危險，「基於商業因素，很多
人在這個熱潮中就喜歡搵快錢，帶團友到菲律賓體驗潛水的享受，那裏水清沙幼，水又淺
，就算初學者冇牌都可以潛個不亦樂乎，而正正出事的就是這些。」
呂頌賢更以海底世界來比喻出人生的道理，「在海底玩潛水，是一個沒有輸及贏的遊戲，
有時候你潛得叻，可能隔籬那一個初學者睇到一些珍貴的魚而你剛巧沒看到，樂趣在於分
享。」他希望藉此打破潛水界一些陋習，不要一開始就覺得容易，然後掉以輕心。「好淺
的水都可以浸死人。」出意外的原因，就是教練教得不夠嚴謹，「很多人在菲律賓玩幾日
就當學了初級課程，覺得潛水原來咁簡單。」平時在香港，最少要學五堂理論、五堂泳池
再加上兩堂出海。「如果課程濃縮到三、五日，很多問題就會忽略。尤其是當遇到危機時
如何面對它，萬一遇到透不到氣時，要懂不停的噴氣，事前都有訓練，少了任何一個步驟
，也會出事。」
將危機感放大
很多人問過呂頌賢，他潛水以來，有沒有出過他難以預料的狀況或危險？他搖搖頭，臉上
帶着的不是自豪，反而是感恩的表情，「因為一開始，我就跟了一個非常好的教練，持續
他的精神，安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從開放水域潛水員到進階課程、夜潛，都經過嚴格
的訓練。他更語重心長的說：「身為教練要緊記，不要只顧着將樂趣放大，危機感也要教
育，當有事發生時，就要懂得處理。」
他舉出香港的水域，加以說明：「以香港的地理環境，由於是淤泥底，所以水底非常混濁
，淺水也試過出意外，有人被淤泥啜住隻腳，愈恐懼時愈想掙扎，在只有五米的水裏，恐
懼感也可以殺人。」
在海底經常會遇到逆流或急流，「水底的激流很自自然然的把你沖出去，你當時就好像超
人一般，輕飄飄的浮游，舒服、瀟灑、自在，想停下來都難。」他把水世界的感受放在演
藝事業上比對一下，就覺得自己順流的多。他不期然的說：「玩逆流就辛苦好多。」但有
學生卻喜歡玩逆流，覺得頂着逆流，花更多的體力，贏了它就是對自己最好的挑戰。
因為這個是有關生命的遊戲及運動，呂頌賢教學生，十分注重安全，他總是提點再提點，
甚至開玩笑的說：「各位同學，我假假地都是明星，千祈不要失禮我，免得人家說我這個
教練不好。」他甚至有時嚇學生，「我將危機感放大、將樂趣減少少，也不要隨便認叻，
讓他們知道安全有幾重要。」
寧願選擇順流
十年的潛水生涯，也訓練他成為一個觀察者，「大部分人好難做到好好的觀察者，因為就
像佛教所說的着相，人面對某一件事，容易生起情緒、生起判斷心。」當他只做潛水教練
時，他懂得抽離，享受無拘無束，自在漂浮的感覺，在無重狀態，風平浪靜之時前進，他
全神貫注的看着學生們，也漸漸體會出一些人性來。
「來來去去走不出那幾個模式，就是佛陀所說的苦集滅道，我在旁邊不參與、不挑剔、只
是觀察，就像平時唸金剛經，並不刻意求解，但在海底世界中，自然就感受到經文所說的
一切，從習性之中看到實相。」有些人在水裏依然認叻不肯認衰，而潛水就是羣體的運動
。「我們絕對不會單獨潛水，因為無論你的技巧有多高級，你也不會高級過大自然，任何
時候，不管深水或淺水，一分鐘內只要看不到旁邊的人，就要自動升上水面，這是潛水界
不明文的規例。」如果過了一段時間還不見上水，「有些人為了貪戀海底的景色，渾然忘
我。」他會依照安全規例報警。
在工作及人生路上，他寧願選擇順流多過逆流，譬如唱歌和寫書，「這些都不是我的強項
。」他以前寫過一本《內太空漫遊—潛水教練呂頌賢》，他認為寫過一次就夠了，人家叫
他再寫都被婉拒了。他鍾意玩順流（又試問有邊個唔鍾意呢！）「請容許我順，順理成章
又舒服又可以接受。」再談到他的生活態度，也許也有人說他沒有目標，「我鍾意做乜就
做乜，冇乜期望。」零五年，他第一次在大陸拍賴水清的電視劇，開始認識到現今的經理
人，讓他的事業從未停頓過，零九年拍了四部劇集。他心滿意足的說：「那我還要爭取什
麼呢？」
麥景婷做義工
雖然他了解自己，並非一個生意人才，而且潛水的競爭好大，但他看中大陸的巿場，「在
潛水的範疇上，他們是剛剛開放，有錢的可能在世界各地都玩過，但有些還是初階，潛力
有待開發。大陸的海底在河北有水下長城、在千島湖附近又有一個百幾年的古城，這些都
是尋幽探秘的地方。」
他和麥景婷拍拖十幾年，到了零八年才在關島的水晶教堂舉行婚禮，「那裏是潛水的勝地
，有很多小教堂，風景很優美。」兩人就這樣拉埋天窗。雖然結了婚，呂頌賢依然很獨立
，在北京拍戲，他完全不想有太太在旁邊照顧，「例如聖誕節，她上來陪我一星期，」這
樣他是接受的，「我工作太忙，她長期在身邊，我反而覺得要照顧她，反而牽掛她。」在
太太的角度，麥景婷始終想在丈夫的身邊，「在中間的過程，我們之間有磨擦，我只好盡
量讓她明白。平時我一休息，一定陪她周圍潛水，又到普陀山住幾天，八月又計劃去西藏
。」
麥景婷心地非常好，暫時以做義工為主，呂頌賢給她多方面的自由，他賺到一嚿錢，呂頌
賢就會放着，老婆鍾意幾時用都得，「總之錢不再放在我戶口，我就不會care任何嘢。」
有關投資，都是老婆負責，「上次金融風暴蝕好多，她不大開心，我就覺得就當係零，不
如就擺在那裏，總有一天升回去。」
沒想過做父親
由細到大，呂頌賢從來沒有想過要做父親，也沒想過自己要傳宗接代，「我完全沒有這方
面的概念。」何況這個世界人太多了，他甚至有時也會升起出家的念頭，「我學佛的因緣
是在多年前，和何寶生拍劇集，認識了一個法師，大家聽聞佛法，現在何寶生（道生法師
）出家了，我還沒有，但存在着這個concept，當時在紅塵上有些事情未完成，現在覺得
說不定有這一天，或有此決定。將來我出家，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麥景婷也是佛門弟子，上次誦唸地藏經時，她就坐在我旁邊。兩人的宗教信仰相同，生活
上的協調就好辦得多。我隨口的問他：「那你們可會像衍空法師及倫志文，夫妻一齊出家
呢？」他毫不猶豫的說：「那最好了。」
經常單身一個人在北京拍劇集，呂頌賢也甚少緋聞出現，他認叻的說：「我好識處理，有
一個人我非常欣賞，就是任達華，拍《舞男》那時我是?仔一個，眼見他在片場時，對這
些……，並非抱着抗拒的態度，非常放鬆，對着工作人員照講冇顧忌，但係他講明，講就
天下無敵，做又唔得。」
呂頌賢的態度上也認為，男人不一定要扮到正人君子，「玩吓都冇罪。」不過有女仔埋身
，他就會說：「我四十歲了，叫我uncle Jacky，被人叫uncle， 好過癮。」因為身歷其
境，他眼見得多，「我都有去夜總會，一班人去玩，老闆一定叫一班女仔坐在旁邊，然後
殷勤的叫：『呢個陪邊個……』通常是一班男人在吹水及飲酒，女仔在旁邊睡覺，有時限
於職業，女仔要送客人出門口，或者一齊翹住手上車，都不代表有乜事發生，我親眼睇到
，所以亦明白到眼見都不要相信。未必一男一女就有事發生。」
在學佛方面，呂頌賢曾經有一段時間退轉得很厲害，後來因緣際會，因為養了兩隻貓仔，
牠們的出現，就好像鬧鐘一般，把他從迷霧中叮醒了。他叫那兩隻貓做菩薩仔。從頭走上
學佛之路，反而信心增強，只見他將頭匍匐在枱上說：「我要向世尊頂禮，實在佩服他，
佩服到五體投地，真是人間的大覺者，他在二千五百年前講的法，非常的update，連科學
都無法解釋，我內心很尊敬衪。」
在未成為佛教徒時，他看到一本書，認為吃素對腸胃及牙齒都好，「而且牛咁大隻都吃草
。」因為健康，已開始素食，後來宗教的理念加入，他更成為素食的奉行者，如今不經不
覺吃了十四年。「我已經把吃肉的念頭完全放下。」在大陸拍戲，每次以素飯盒充飢。「
一點都不煩，後來，一些同組的藝人，雞鵝吃得多了，看我一份素菜吃得清爽，也跟着吃
，覺得很健康。」
呂頌賢與陳法蓉考獲潛水教練牌，並被委任為環保先鋒，宣揚環保信息。
剛出道已做《拳王》主角。在無綫拍攝的《笑傲江湖》裏，他飾演令狐沖。
「我學佛的因緣是在多年前，和何寶生拍劇集，認識了一個法師，大家聽聞佛法，現在何
寶生（道生法師）出家了，我還沒有，但存在着這個concept，當時在紅塵上有些事情未
完成，現在覺得說不定有這一天，或有此決定。」
與麥景婷拍拖十幾年，○八年在關島的水晶教堂舉行婚禮，「那裏是潛水的勝地，有很多
小教堂，風景很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