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男講女 張可頤
2010/08/30 明報週刊2181期
張可頤認真得令身邊人有點壓力,親自借來四套衣服,換四次髮型,頭髮不聽話,鼓起腮
發自己脾氣,拍完照各人才舒一口氣,她道歉:「很久沒有拍照,甫士比較生硬。」
幾年前積勞成疾,患過甲狀腺炎,臉頸浮腫不能上鏡,被迫休息兩年,復出後工作量仍要
嚴格控制,這幾年只拍過《老公萬歲》、《女人最痛》兩齣劇。
以往幹勁十足,為事業放棄兩段愛情,減產才懂有花堪折直須折,現在身邊有個金融界男
友。
轉眼間由三字尾踏入四字頭,張可頤笑着自稱「中女」,台灣名主持陶晶瑩是她好朋友,
時常在MSN聊天,最近送來著作《我愛故我在》,她愈看愈有同感。
「像我們這個年紀的女人,有個疼自己的男人,好幸運。」
港女、中女、剩女,這些稱呼張可頤全都不介意,定義在我,活得有自信。
與男友分開住
張可頤四十一歲未婚,可說是剩女,但又不是,她有男朋友,是從事金融投資的曾安邦,
兩年前她到訪對方豪宅拍《更上一層樓》時認識,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發展穩定,但年初曾
傳她搬離男方的家,有過一陣子分手的傳聞。
「事實上我們分開住,我沒有提出過一起住,現在這樣的相處方式很舒服。我很久以前已
經選擇不同居,拍拖時即使怎樣好感情,都各有各住,我需要私人空間。」
誤會只因她近年較少做訪問,外界對她感情生活所知不多。
「男友和我性格完全相反,我在娛樂圈生活比較多姿多采,熱熱鬧鬧,成日講笑,他的職
業比較嚴肅,不能輕佻,不可以時常開玩笑,說一句話,認真才會說,其實我們來自兩個
星球。有時幾『抓』頭,我講了半天笑話,佢都唔識笑,有冇搞錯,幾沮喪囉,我心想:
『是不是有個掣塞了?要不要我整番通佢?』只好自我安慰,既然緣份安排我遇上你,上
天一定有個課題給我,只好在相處中慢慢學習包容、體諒,我當然愛他才這樣做,也是為
自己,做到的話,你真係升呢了,你的修養又去到另一個層次。」
她演戲,男友卻不太喜歡睇戲,她說:「他對娛樂事業幾鈍。」共同興趣主要在飲食、喝
酒、旅遊。
她帶了一些兩人同遊法國酒莊的照片來,相中只得她一人,記者問:「為什麼沒有曾先生
?」她很大反應的嚷:「當然沒有他!給你登他照片,我會死,俾人釘上十字架!」
她解釋:「他常說:『我不和你一起時,沒有人認得我。』當然我也會保護他,其實做藝
人才需要出名。」
對婚姻有掙扎
眾裏尋他,上天讓張可頤遇上一個不太有幽默感的男人,她倒覺得不錯。
「我們之間是很成年人的相處,不像小朋友那樣,要好激情,可以說平淡,但很舒服,是
另一種愛的表達。以前細個好直接,愛就要攬攬錫錫、孖公仔行街、寫情信、寫情人卡,
如膠似漆,現在我不行,年紀大了,分別很明顯,開始覺得想有自己空間,喜歡自由,三
十幾歲的女人拍拖,冇咁黐身,比較成熟,真的用心關心對方、了解對方。」
她看《Sex And The City 2》,每個細節都有認同感,女主角Carrie和老公Mr. Big協議
一星期分開住幾天,她很贊成。對婚姻,她內心充滿掙扎。
「我都有這個年紀的矛盾,打從心底裏渴望結婚,但看見身邊很多不成功、不愉快的例子
,有時會卻步,有時看到一些結婚多年的夫婦,人前人後很恩愛,五十幾歲才離婚,我覺
得好可惜,會重新思想婚姻的意義是什麼,抑或兩個人乾脆拍拖就算了,有時我也會在這
兩者之間盤旋。」
女人四十多矛盾,生理時鐘滴嗒作響,除了披嫁衣,有另一個更迫在眉睫的事情要考慮。
「有時好渴望有個小朋友,想結婚生仔,好想看看自己能否做一個賢妻良母,我問自己:
『張可頤,你除了做一個演員,what else?是不是那麼單一?』看見妹妹生了小孩,我
都有啲『恨』,好想趁自己還可以有的時候,去生一個,但想深一層,自己性格未必適合
,好矛盾,你這個能力,是否在社會上有別的東西更需要你呢?你甘不甘心做個小女人?
可能你可以在社會有更大成就,可以做更多事情,很多人覺得剩女不結婚,你沒人要,你
失敗,是敗犬,其實不是。」
為事業放棄愛情
這番感受,可說是中女自白,也為城內剩女發聲。
「你可以說我現在大安旨意,怎樣來怎樣應付,不會強求,如果上天要我做一個賢妻良母
,廿幾歲已經做了,上天不認為你應該做賢妻良母,唔該你做番戲,不用勉強,也不用撕
破面孔去逼婚:『我要生仔!』」
幸好她和曾安邦的想法不遠,兩面都沒有催逼的必要。
「他也喜歡小朋友,但也很順其自然,要來就來。」
假如做太太要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她也慶幸自己懂烹飪,做不來有能力請傭人。「一個
不夠,請兩個,丈夫負擔不起,我付錢,我們這些所謂的港女,同時是很有承擔的人,托
得起半邊天,幾擔戴o架。」
張可頤和其他九十年代出身的花旦一樣,出道至今拍拖都認,她九四年參加港姐由第一位
男友董波提名,拍拖十年後分手,後來和音樂人陳容森走在一起,男友兼任她經理人,零
三年分開,這些她全都大方承認,兩段感情告終,她都歸咎自己事業心太重。
「第一個男朋友,他要到外國發展事業,叫我跟他一起去,但我不肯,我覺得我還年輕,
還未有自己事業,跟了他過去,豈不是和嫁給他一樣?但大家又未去到談婚論嫁的階段,
我放低不到,也不甘心,所以無疾而終。
「第二個男友,因為我工作忙,見面時間少,有一種連累別人的感覺,他是我男朋友,我
又不理人,埋頭苦幹拍劇,有時返大陸,一去幾個月,只靠電話聯絡,點得呢?只可選擇
分手。」
停藥兩年
每次甩拖之後,她總有一種自由自在的新鮮感。
「其實那幾年都有人追求吓,行吓街、食吓飯、睇吓戲,給別人機會之餘,也要給機會自
己。真正感情空白,只有一年左右。」
那一年,正好是她患甲狀腺炎,生命遇上最大衝擊的一年。她零三年做視后,零四年《金
枝慾孽》,事業攀上高峰,北上拍電視版《長恨歌》後患上怪病,遍尋各種療法才找到氣
功師把病治好。
「現在健康總算託賴,不用吃藥兩三年了,不用驗血,touch wood,不敢口響,氣功醫師
說,每種病都是內心先有病,工作方式、生活方式、思想、情緒出問題,接着才是身體出
毛病,他說:『就算我今日醫好你個病,你依然那麼勞累、那麼憂心、情緒低落,這個病
不復發,另一種病也會出來,要懂得照顧自己。』」
她回想自己在無綫日拍夜拍,做事太執着,工作和情緒引致患病,切膚體會何謂「女人最
痛」。
「輸了感情,輸了事業,不及輸了健康痛。我很早就經歷失戀,很快康復;事業停滯,也
不是大問題,年輕可以再來過;失去健康,除了無助,最痛的是令父母擔心,覺得自己很
不孝順,身體髮膚受諸父母,我不是天生有病,是我捱到自己有病,好罪惡感。我之前和
黃秋生一起拍戲,他也患過甲狀腺病,所以我們很投契,成日雞啄唔斷,他和我的想法一
樣。」
奇怪沒惹是非
減產接近四年,今年才算慢慢回復狀態。
「情願演一些輕鬆些、搞笑些的劇,不要太沉重,當作warm up,所以我拍《老公萬歲》
,這種劇不會令我情緒困擾,如果像《長恨歌》就不可能,朝早八點哭到晚上八點,好傷
感的人生觀,演員不知不覺會鑽了進去。」
到了《女人最痛》時,她有信心可以增加工作量,同時接拍杜琪峰的《報應》(未上映)
,測試自己的適應能力。
「每天睡四小時,有幾場戲好像魂不附體。我以前很容易惹是非,《女人最痛》咁大班女
人,心想:『慘啦,一定好多是非。』所以我幾怕在女仔羣中拍戲,結果我也很奇怪,一
點是非也沒有,還贏到友誼,米雪、江美儀、滕麗名,幾個你們所說的中女,我們很合得
來,開完工還有約食飯睇戲。」
以前工作用死力去做,招惹是非而不自知,一場怪病,她自覺變了,雖然不是判若兩人,
起碼向着好的一面走,並且愈來愈好。
轉行最難
減產後的張可頤,以一般水平來說,仍是一個非常有衝勁的人,做完訪問已是晚上八點,
她又要去傾劇本。
「人不能沒有工作,否則很頹廢,養病期間,對張可頤來說慘了,我一向坐不定,生活節
奏好快,忽然急停,每朝張開眼,好像沒有存在意義,我的價值究竟是什麼呢?別人喜歡
看我做戲,我要做戲給人看才行。」
參加港姐前,她做過服裝設計、秘書、期貨交易員等工作,但加入娛樂圈十多年,已無法
轉行。
「有時做這行,都會幾厭倦,但好難轉,我最有信心就是表演,以前的工作滿足感不及演
戲那麼大。」
男朋友被稱為金融富豪,可不可以轉行跟他?
「他本身有私人投資,但我很少參與。以投資為事業,很不踏實,好像食餐飯,無飯落肚
,好虛無縹緲,我會諗:『投資是否即是投機?等於買大細?』」
原來,改變思想、態度、做人處世方式還可以,說到尾,轉行最難。
陶晶瑩送給張可頤的新書《我愛故我在》,分享中女對愛情家庭的看法。
七月和男友及另外兩位朋友去法國Burgundy試酒,參觀全世界出產最貴紅酒的一塊田,但
只能發放單人照,男友樣貌奉命不能出鏡。
張可頤在四姊妹中排第二,初中被送到英國讀書,高中畢業後回港。
九四年廿五歲參加港姐,贏得「最具演藝潛質獎」,但三甲不入。
與第一位男友董波拍拖十年,期間提名她選港姐,後來因對方要到外地工作而分手。
第二任男友音樂人陳容森,曾擔任她的經理人。
做模特兒期間被鄭敬基發掘,組成女子組合PP Gals,只出過一張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