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汪曼玲 攝影:張保祿、劉玉梅
在短短兩個月內,兩位至親─外婆和媽媽都離開了欣宜。
外婆沈邱淡素高齡九十六,屬笑喪,走的時候點的是紅蠟燭。生前享盡子女福,尤其是
看到她最寵愛的肥姐在演藝事業上的輝煌成就,沈母不但陪伴她度過婚姻失敗的痛苦,
更在七十多歲時負起照顧外孫女欣宜的責任。
肥姐一生人有兩個心願,一是看到欣宜出版第一張唱片、第一次在紅館開演唱會,還有
○六年九月入養和醫院動手術時,她對欣宜承諾:「你放心,媽咪不會有事,我一定會
看到你結婚生子……」
○八年的二月十九日,肥姐為生命苦苦掙扎,卻敵不過癌魔的摧殘,生存的意志也敵不
過神的主意及天意的安排,撒手塵寰,她無法享到欣宜的福,反而留下她和愛女欣宜說
不盡的遺憾。
肥姐的「七七」都做了,和欣宜今日細談肥姐,她仍然掩不住的哀傷,看覑坐在對面,
說起媽咪生前的種種,止不住流淚的欣宜,母女情深,如今天人永隔,讓我回想起肥姐
對欣宜無保留的母愛,世上只有媽媽好,也讓我忍不住有淚在眼眶中轉,為了《明周》
的訪問,請恕我在欣宜懷念母親仍心神俱傷時,往她的傷痛處灑鹽。
欣宜辦完了肥姐的後事,終於踏出她自力更生的第一步,開始行騷接工作,對她來說,
她非常喜歡忙於工作,因為人忙就沒有時間想那麼多,一個人在家時,「心情倒是很難
平復,很難習慣沒有媽媽在身邊的日子。」欣宜臉上掛覑淚,但說起母女之間的溫馨之
情,她又掛滿了笑意說:「平時,媽咪好多電話打給我,最經典的一次在溫哥華,我當
時十歲吧,她一日打來了十一次電話,我和媽咪講電話有固定的開場白,她一定說:『
心……肝……寶……貝……I love you。今日上學怎樣呀?』幾好,『功課做鰦未呀?』
做了,『今日乖不乖呀?』乖,『有沒有欺負婆婆呀?』沒有……每個做父母,無論子
女幾多歲,都當他們是小朋友。」
媽媽是購物狂
但做完手上的工作時,欣宜反而更思念母親,「我不可以再打電話和她分享。」欣宜出
席張國榮逝世五周年的紀念活動「Miss You Much Leslie繼續寵愛音樂會」,她唱《儂
本多情》,欣宜哭覑說:「她都看不到了,我以前在學校表演、在溫哥華做騷,總會向
她報道……最近這一次,Florence阿姨(陳淑芬)生日,和她的家人食晚飯,有Amy
auntie(張徹太太)及一些auntie friend,以前一定有媽咪,這種場合她會拉我去,
在吃飯時一直都OK,到吃完飯,回家後他們跟我說:『bye!Joy!』我一個人行進
去apartment,看到放在旁邊摺好的衣紙,突然覺得很不習慣,那個晚上,我喊得好厲
害。」
在家中執拾肥姐的遺物,也讓欣宜翻起和母親的回憶,「我媽媽是購物狂,很愛買手袋
(儲存有一百多個),她的皮包都很名貴,我寧願要阿媽,我不要這麼多名牌手袋,」
那一刻她又哭個不停。「有一次在劉老師(劉家昌)的錄音室錄歌,我喝完水,與錄音
師在聊天時,右眼的餘光,掃到panel後的一張梳化,」她馬上觸景傷情:「我想起有
一次,媽咪來看我錄音,劉老師、甄珍阿姨都在,我和媽咪坐在梳化上,我坐左邊,她
坐右邊,我比她高,她的下巴就靠在我右膊頭,我們十指緊扣,她就挨在我身邊聽歌,
我好掛念她……我喜歡和媽媽擁抱,她胸襟廣闊,手常愛摸覑我的頭說:『阿女呀。』」
母女角色互調
對於上天奪走了媽媽,欣宜心中仍有不平之處。「好唔抵,她咁辛苦,堅強掙扎,她以
為自己會好轉過來,媽媽做過好多好事,一生人都對人好,行的路都是正面,為人忠直,
不但做慈善騷,平時也做很多善事,積了很多福……」媽媽的堅強,連欣宜都以為媽媽
會沒有事。「並不止傳媒報道的次數,媽咪其實面臨好多次的危險,她每一次都沒事,
而且還很精神,還到旺角買化妝品,她的堅強意志也讓我感覺到阿媽不會有事……後來,
她做完手術出來答謝會時,我才知道她是為了不捨得我,不想扔下我一個人,她不斷和
病魔掙扎,她真的太辛苦了,過年時她被送入ICU,情況超不好,一直昏睡,過完年
她又醒過來了,轉回普通病房,身體已經很弱。和她兩人單獨相處時,我有很怪的感覺,
我覺得我是媽咪,她是阿女,她望覑我說:『我好驚……』阿媽甚少跟人家這樣說,我
為免她想覑身體的病,常常逗她笑,聽到她說很驚,我只好故意說:『你好驚呀,我知
我沒有化妝……』其實我心裏很酸,媽媽大概知道她的情況不是太樂觀了,她對自己的
病況一定比我們清楚。」
肥姐走之前的一天,她突然變得好精神,還和欣宜、張徹太太及陳淑芬開玩笑,說起以
前種種笑事,那天更提到欣宜小時候童言無忌的問過她:「如果你沒有嫁給爸爸鄭少秋,
我會不會是Uncle roman(羅文)的女兒?」肥姐當時瞇起雙眼哈哈笑。陳淑芬在旁邊
也搭口說:「我都訪問過肥姐小時候怎樣回答欣宜,肥姐回答我,說她當時也是哈哈的
笑幾聲。」
留下溫暖回憶
欣宜又記起媽咪的一些屎、尿、屁的笑話,「患病後,媽媽最緊要是可以大便暢通,因
此她如果能好好的大便,她就會喜喜歡歡的從房間走出來宣布:『我屙鰦一篤好大的屎
呀。』在溫哥華時她又會報告:『我屙鰦廿幾條香蕉。』」
她最開心可以留下一次溫暖的回憶,是在肥姐臨走之前,欣宜突然對肥姐說:「媽咪,
你好久沒有hug過我啦。」當時肥姐已經很容易累了,她應女兒的要求,用她全身的力
氣,伸出兩隻瘦弱的手臂,把女兒擁入懷抱。那種母女心連心的感覺,欣宜把她深鎖在
自己的靈魂深處,讓她可以隨時觸摸到媽媽的愛。
她心裏很捨不得媽咪,但又明知肥姐在肉體中所受的不是尋常的苦,「化療後病體支
離,生活質素差得很,眼見她苦苦支撐,只是想多見她一星期、一個月、一年或十年,
對她很不公平,起碼現在媽咪終於得到休息喇。她生存下去也沒有了尊嚴,她以前是想
怎樣就怎樣,可是在醫院,她的情況有起有落,後來更力不從心。」獨立慣了的肥姐,
以前出入醫院都是自己簽字。欣宜又告訴我一件陳年舊事說:「在我兩歲半時,媽媽跌
斷尾龍骨,當時我們還住在清水灣,在凌晨,她自己開車去路口截的士,叫的士司機跟
她回家,她把車泊好了,再坐的士到醫院。」
外婆教的好東西
肥姐心愛的媽媽比她早走了,肥姐的生存意志或多或少備受打擊,當婆婆逝世時,大家
都不敢把消息告訴她,她不看報,卻看電視,消息也只能瞞一天,必須在肥姐看電視之
前趕快向她透露死訊,肥姐聽到媽媽離開了,欣宜形容當時的狀況說:「媽咪隻眼好似
鏡頭一樣,放大了又縮細,她很shock,停了一會兒她說:『我要去屙屎。』那一天,
她變得很沉默,我知道她很不開心,但媽咪不喜歡人家看到她不開心,媽媽其實很傷心,
總覺得自己陪在外婆身邊的時間不夠多。」
從小就在外婆身邊長大,祖孫情深,欣宜想起外婆也哭得悲傷,一邊拿紙巾抹眼淚,
一邊憶念外婆說:「她教到我最好的一樣東西,就是心地善良,我們常取笑婆婆:『
唉!有冇搞錯呀,你對別人好過對屋企人,她錫每一個人,從來都是為人而不為自己。』
她就算感到不舒服,也從不主動告訴子女,就是怕我們擔心,要忙碌的送她去醫院;甚
至有一次,她從樓梯摔下來,也絕口不提,過了兩天才在和二姨媽聊天時無意中透露出
來。」
家中舉行「演唱會」
欣宜結論說:「外婆好可愛,好有耐性,她又是型女,搽手指甲油,去飲喜酒會搽粉,
在家中見到我,我出街之前必定在鏡前照一照,婆婆在旁邊說:『扣子不要扣到咁高,
扣低點,不試又怎知。』外婆又喜歡和人家分享,她曾紮腳又放了,腳是小號,只見她
碎步碎步的走動,一下子已在廚房煮了八個菜出來,又一直勸人家多吃點,還很謙虛的
說:『唔好意思,冇№食。』」欣宜也學到在吃東西時,懂得和朋友分享,在她心目中,
外婆是個好nice的nice woman。
我對欣宜說:「肥姐享不到你的福。」她也深有同感說:「我對自己說,將來要賺多些
錢,讓媽咪開心,可惜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會不會因為媽咪走了,再沒有拚搏的動
力?「不會沒有動力,我一定要做到最好的給她看,她走時,我有一點嬲她,嬲她就這
樣的走了,以後我點知乜№係飱,乜№係錯,媽咪的走是我一生人最大的lesson。媽咪
一直說我是溫室中的小花,她走了,我更要證明給她看,她這麼多年對我的栽培及所花
的精神從來沒有白費。」
欣宜也知道媽咪的心願是看到她的第一個演唱會,因此在肥姐出入家及醫院期間,她經
常整古做怪,扮鬼扮馬,又當家裏有一個升降台,在家中舉行她媽咪心中期待的演唱會。
欣宜會對只有三個觀眾(媽咪、張徹太太Amy、陳淑芬)說,山頂的朋友,各位好。三
個長輩就像小fans般使勁的揮覑雙手,一直拍和,直笑。這都是欣宜和媽咪共度的快樂
時光。「在張國榮紀念演唱會中,我知道媽咪一定有來聽我唱歌。」
她已開心上路
肥姐離開這段日子,我告訴欣宜,夢到肥姐兩次,欣宜夢到媽咪十幾次,「最深刻的一
次,在寶福山為媽咪蓋棺後,我太累了,回到apartment睡午覺,夢到媽咪,她很開心、
很靚,身上穿了青藍色的上衫和西褲,釘滿珠珠,好像在做一個訪問節目,背景很靚,
她白雪雪、肥嘟嘟,還有她的招牌眼鏡,她的帽(假髮),她好可愛、好調皮,從她的
身體語言,覺得她很開心,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夢中叫我們放心,她告訴我們她已開
心上路了。」感覺到媽咪走得好,欣宜的心也為之安樂,欣宜最喜歡肥姐在《友緣相聚》
時訪問何守信及陳麗斯的一幕,她離開前回頭,猛然揮手說再見,渾身帶覑歡笑和動感。
欣宜把這一幕凝固了,媽媽走得這麼好,她心安了。
在三月二號的追思會上,鄭少秋給鄧光榮炮轟,欣宜當時淡定把差點失控的場面壓住,
惹來一片掌聲。她究竟有沒有怪爸爸?當我提出這個話題時,欣宜定睛的看覑我反問:
「不是他搞到我阿媽病的,我不會怪他。爸爸和媽咪在我很小時候就離婚了,所以我才
和媽咪咁close,我不會想得太多。」她又自問自答的說:「我該怎樣說呢,我已想通
了,」什麼時候想通?「大概在十二、三歲時,未想通之前,不了解事情,對爹懐心中
會有一個想法:『為什麼要媽咪咁辛苦湊大我?』」
對她和妹妹不公平
在成長的日子中,肥姐以身言教,一直教導欣宜。「爹懐永遠是爹懐,你永遠都是姓鄭
的。」兩人的感情出錯是大人的事,不關小朋友的事,媽咪不斷的提醒她:「要爭氣,
做好自己。」欣宜最欣賞媽咪從不在她面前說一句鄭少秋的不是,「媽咪處理得很大方,
我亦需要這樣,媽咪說的是事實,他永遠是我的老竇,這麼多的事情發生,不可以都怪
爹懐。我今年廿一歲了,在我八個月大時,他們離婚了,一直以來都很少來往,對他的
責怪是不公平的,令到我和爹懐見面時也有點尷尬。」
也有傳媒大造文章,說訃文中沒有刊登鄭少秋的名字,實際上,世俗習慣,離了婚通常
都不會在訃文中具名。「他們(傳媒)這樣寫,甚至對我兩個妹妹都不公平,大人有大
人的事,小朋友沒有罪。報紙、雜誌講到我們仨的爹懐這樣,我們會不會開心呢?我們
都有很大的壓力。」鄭少秋沒有出席肥姐在溫哥華的葬禮,被指摘是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當時有那麼多事做,根本沒有想到爹懐會不會出現,媽咪走時,我有告訴爹懐,他在
橫店拍戲,助手有經常和我們通短訊,在飛去溫哥華出席喪禮前兩天,我的確有和爹懐
通電話,」她補充說:「爹懐都六張幾了,我真的不想他太辛苦坐長途機,撇開長時間
坐飛機不說,他一旦告假還影響整個劇組,沒有必要一定要去。」
想通就不會不開心
鄭少秋和肥姐都從事演藝行業,知名度極高,連帶欣宜從出生那一刻開始,也變成傳媒
鏡頭下的常客,一舉一動都備受注意,真的假的傳聞,不斷被報道,前陣子被網民抨擊,
欣宜感到不開心,但也無奈,更何況入娛樂圈是她自己選擇的,她笑說:「我半個腳趾
公踏入這個圈,這樣的事情,我必須接受,我只好學識去笑,我明白自己正在做什麼。」
肥姐有時看到不實的報道,就算做了幾十年的藝人,她都會很激氣,反而是欣宜倒轉過
來安慰媽咪:「清者自清,很多事情瘂憎了也不會令事情變得更好,反而令自己辛苦。」
欣宜的EQ認真高。「我都試過面對很多負面新聞,我也會很不開心,只好盡量平衡,
走出自己的路。」
我一直稱讚欣宜處事成熟,而她在追思會上的淡定表現,也獲得一致的喝采,「不要說
成熟了,我一直在學習,就算到了七、八十歲都要學。其實成熟都有好有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是得到一樣№又會失去另一樣№;好的地方是,想通了就不會那麼不開心。」
不想動媽咪血汗錢
欣宜最近把用了多年的司機和兩個菲傭都遣散了,她不介意人家寫她什麼,也不想解釋
太多,「家人清楚就夠了,我只是盡量做對所有的事,我一心是盡量不動媽咪留給我的
錢,這些都是媽咪的血汗錢。」欣宜一出生就開始有傭人照顧,「如果留下傭人及司機,
我會舒服一些,但對目前來說,以我的收入而言是很luxury的,或者到我有能力擁有時
我更為珍惜,我不想做廢人,不要用二世祖的眼光來看我,將來我有能力,一定找回生
叔(司機)幫我。」原來在肥姐病中,年頭早已有一份工等覑生叔去做,他為了照顧肥
姐不想離開,把自己的朋友介紹去做新工,而沒有對欣宜說出來,後來欣宜才知道生叔
對肥姐及她有情有義,非常感動。但她為了學識獨立,也只好有以下的決定。「媽咪鍾
意熱鬧,最好一間屋塞滿人,我較喜歡一個人獨處。」
她也明白,做演藝行業收入並不穩定,「如果我好幸運有小朋友,我希望將所有東西留
給小朋友,我用自己賺到的錢,不希望郁動到媽咪的積蓄。」肥姐臨走之前,有關財產
的事安排妥當,令到欣宜也非常愕然說:「媽咪咁迷信,竟然所有東西安排好。」陳淑
芬這時候插嘴說:「欣宜完全不知,但我們知她有此安排。」欣宜一臉茫然的追問:「
你們知道不告訴我……」欣宜記憶所及,○六年回到溫哥華過聖誕節及新年,當時二姨
媽及五姨媽已經不斷勸說肥姐要為欣宜打算。當時肥姐還喝一聲,「你們說什麼,我一
定會好轉,你們別咒我。」回想一切,才讓欣宜更深入了解媽咪:「她只是不愛聽晦氣
的話,但忘記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肥姐生前為了幫助一些離了婚又要幫補家計的女
人,買很多份為欣宜而買的保險。
用媽咪的舊手袋
以前欣宜都有簽信用卡,但她知道,簽卡是先使未來錢的壞習慣,她現在不用名牌,用
媽咪剩下的手袋,訪問時,她手上拿了一個黑皮包說:「這是媽媽的手袋,反正媽咪鍾
意shopping,我就帶覑它周圍去。」
欣宜希望投入娛樂事業,肥姐的專業及拚搏精神,給她印象鮮明,她以前不識性,以為
肥姐只在台上講幾句話,賺錢很容易,她請小朋友吃飯,她會豪爽的說:「大家食多點,
我媽咪埋單。」後來日漸長大,看到半夜三更有個癲婆對住塊鏡,唸唸有詞,戴覑耳機
練歌,才知道其實媽咪對每一項工作都好認真,錢更是得來不易。在宣布媽咪死訊的記
者會,欣宜當覑大家面前說,「我會爭氣,I will try my best to learn to be a
responsible woman。」現在,她再次強調,她一定會乖,一定會爭氣,朝覑這個承諾
去做。
今年廿一歲的欣宜已有男朋友,我問她對愛情的看法,有沒有受到父母失敗的婚姻,影
響了她的愛情觀?「父母一開始就存在了問題,」欣宜直率的說,「他們為了頂嘴那一
刻,一個說:『你唔信就同你結婚。』一個說:『好呀!』為了那一句話結婚後又有了
我,一開始就有問題,有關愛情的事,我都沒有怎樣去想,我本身圈子好窄,同年紀的
朋友不多,我現在的焦點集中在工作。」她只覺得愛情是不能勉強,「很講緣份及
timing,在這個階段,我只會做好自己,做好工作。」
後記
肥姐走的時候,很多人都擔心欣宜,但看到欣宜的表現,大家應該安心,因為欣宜懂
事,做人有目標,正如她自己所說:「媽媽的血在我身上,我會有她的拚勁,我的工作
態度一定要好。」
一個人獨立了,偌大一間屋,欣宜仍然睡她自己的小房間,不會去睡媽咪的脇,她覺得
這是不尊敬,她只是把媽咪那一堆捨不得,充滿感情的舊衣服丟棄。她還會整理好肥姐
的東西,以紀念品的形式送給肥姐生前的好友。
她執拾肥姐的洗手間,聞到媽咪用習慣了的沖涼液味道,眼淚像決堤的河,那段時間,
肥姐出入醫院多次,身上都是醫院的消毒味,聞到熟悉的沖涼液味道,她想到媽咪又回
來了……
她一個人好lonely,但仍然學習一個人過生活。
那份堅強,不愧是肥姐的女兒。
欣宜,祝福你!
紮作燒掉六位數
撰文:夏棉茵
四月七日,肥姐「尾七」;翌日,親人在寶福山的寶禪堂替她設立長生位,與她生前兩
位好友羅文和張國榮為鄰,他們有不少共同的好朋友,日後大家要探望他們也很方便了。
這三個相連的長生位,由一首詩貫串覑:「紅塵夢醒無憾 當年情常在心 開心果種善因
掛念才是永恆」,那是他們的好友林夕所作。
自肥姐去世,每逢做「七」,親人都給她燒很多精美的紮作;三位先人「上位」之日,
紮作尤其「大規模」,陳淑芬說:「因為近清明,很多人訂紮作,所以我們早在『二七』
已訂近日的祭品。他們的衣服,是按照真衣服的照片造的;連麻將也有分別,羅記的是
廣東麻將,肥姐和Leslie的是台灣麻將,還有麻將燈和插蘇;旅行箱和雪櫃都可以打開,
我們把它裝滿東西;還有很大的聚寶盆,放滿金銀珠寶和鈔票,包羅萬有,他們那麼愛
朋友,喜歡請客,需要花很多呢!人家說,化寶時,爐火特別旺的時候,代表先人最喜
歡那東西,肥姐最開心是收到麻將,羅記則是大屋。」因為肥姐特別愛吃,「尾七」的
祭品甚多食物,從山珍海味到各類飲品都有,當然還有她最愛吃的鮑魚。
這些像真度甚高的紮作,價錢一點不便宜,「要六位數。」陳太說。
~摘自電子明周2057期~
http://www.mingpaoweekly.com/htm/2057/ba0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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