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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oprix:好專業的影評 m(_ _)m 05/10 01:26
推 lvea:好專業~~崇拜~~ 05/10 09:28
由香港著名編導夫妻羅啟銳與張婉婷繼《秋天的童話》（1987）、《玻璃之城》
（1998）、《北京樂與路》（2000）後，合力拍攝香港在地懷舊故事的電影《歲
月神偷》，從2009年12月29日為符合當年度各電影獎項參賽資格率先上映五場口
碑場，隔年2月榮獲第60屆柏林影展最佳影片水晶熊獎，3月11正式在香港上映至
今，已對香港各界造成極大影響。不但創下香港電影近年少見的2000多萬港幣票
房，更影響做為電影拍攝場景的香港上環永利街重建項目改列為保育區，等待政
府下一步的規畫行動。並於2010年4月中旬的香港電影金像獎上獲得多項大獎，
與合拍大片《十月圍城》平分秋色。這樣一部受到各方肯定的話題之作，卻遲遲
沒有敲定台灣院線檔期，近日或許是因為受到香港金像獎鍍金的緣故，終於決定
在2010年5月21日於台灣上映。筆者有幸，先與PTT香港電影版的版友們，在版主
、版工與甲上娛樂公司的用心之下，參與了5月5日在台北西門町秀泰影城的特映
活動。特映當天大家的反應都頗為熱烈，不只觀影過程隨著劇情又笑又淚，更是
看到許多觀影者紅著眼眶步出戲院。本片確實頗為感動人心，羅啟銳與張婉婷維
持一貫對香港城市的深情態度，以一家小人物間簡單的故事為軸線透過演員深具
厚度的演出，加上牽動觀影者懷舊記憶的空間場景與美術設計，觀影者彷彿可以
透過這樣一部電影走回那個美好的舊日時光。在此，筆者將從空間場景、電影敘
事氛圍與演員表現、戲外效應與符碼解讀三個面向談論這部電影，當然，無可避
免的這將屬於個人並且台灣的觀點。
空間場景
本片的美術設計與配樂堪稱筆者最喜歡的兩個部分，也是筆者認為造成本片
在香港如此熱門，召喚許多人懷舊記憶的主因。電影配樂與插曲的挑選，向來都
是羅啟銳與張婉婷的強項，筆者第一次喜歡上他們兩人拍攝的電影便是讓北京搖
滾樂和香港流行音樂相互激盪出的電影《北京樂與路》。本片的音樂其實與兩人
前作《玻璃之城》都有些相近，特別是在英文插曲〈I wanna be free〉的選擇
（《玻璃之城》則是以〈Try to Remember〉貫穿整片），搭配柔膠底片產生的
光影氣氛，屬於60年代的懷舊感很容易包裹整部電影，也讓觀影者霎時就處在那
樣的情境之中。
美術設計則是讓本片的時空場景在音樂情境外，有了具體展現於觀影者眼前
的可能性。羅導在為本片選擇拍攝場景時，若不是尋覓到永利街這一處重建項目
做為背景，原本是該如同《花樣年華》那樣到東南亞取景。能夠在永利街這樣一
個地方進行拍攝並展開後續影響，或許真的可以說是有趣的巧合。在地的舊式樓
宇經過美術設計整修，馬上就回到了那年代該有的樣貌，各種道具細節也在詳實
的考證下支撐起本片的場景內涵。主角一家人居住的鞋店則應當是搭建出來的，
恰好就在永利街的街底。一樓是父親工作販賣皮鞋的空間，店後還有狹小的廚房
。二樓則是約莫半樓高屬於兩兄弟生活的小空間，當哥哥（李治廷飾）在二樓一
邊念書一邊開著收音機，外國老歌隨著鏡頭的游移流瀉而出，從上到下拍攝家人
們的活動，連筆者都覺得自己可以想像那個不曾參與過的年代與城市。其中又以
主角一家人與鄰居們在戶外搬出桌椅當街吃飯時的空照場景最為動人，孩童從來
不會乖乖呆在自己家的飯桌前反而吃盡各家菜色，街坊間的相互關心和笑鬧，全
都展現那個年代的鄰里情況。
另一個一再出現的場景則是哥哥就讀的中學，這部分著實可以視為《玻璃之
城》的延續再現，那些位於半山的英式中學在導演的眼中，始終都是那個美好年
代的重要象徵。透過年幼弟弟（鍾紹圖飾）對哥哥偶像般的仰視，那些哥哥曾經
駐足的地方，似乎都在弟弟心中建構出某種信仰。對照弟弟所就讀的天台小學，
倒成了一種菁英與庶民的空間呼應，由許鞍華客串的小學老師也帶給筆者不小的
驚喜。不熱衷念書的弟弟穿梭於他的城市冒險之中，導演透過弟弟帶上玻璃魚缸
的眼睛，置入早期的黑白記錄影像，試圖從中開展更加全面的香港懷舊城市印象
。然而，或許是導演為了規避轉變後的香港城市樣貌，反而使得鏡頭的視角過於
狹隘，有一種隱約的框限感。家與校園似乎被孤立在兩個無法觸及的地方，那樣
的懷舊氛圍就躲藏在永利街底與半山上，遺留了殘影在導演的底片和觀影者的記
憶之中。
演員表現與敘事氛圍
本片從主要演員到配角幾乎都有極佳的表現，飾演父親的任達華更憑此片奪
得香港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的殊榮，但筆者認為飾演母親的吳君如表現更佳，未能
奪獎大概是碰上已經橫掃許多獎項的惠英紅之故。好幾幕吳君如都將一個母親在
這樣的家庭與環境中所有的堅強，以及苦中作樂照顧孩子安慰父親的神態表現得
極具張力，同時補足任達華角色設定過於沉悶的原有缺陷。本片有露面的配角幾
乎都是大家熟悉的香港演員，從他們和主角家人的身上，筆者看見最道地的香港
情懷。可惜本片過多的時候以接近意識流的方式進行敘事，且大多讓故事主線緩
慢得在這家人身上盤旋，使得這些性格鮮明代表60年代香港社會複雜組成的配角
缺乏表現機會。也因此讓整體故事和上述鏡頭的框限感一樣，帶給筆者某種架空
的氛圍，好像這家人雖與鄰里之間看似溫馨，但真實生活卻獨立於街坊之外。羅
啟銳與張婉婷過於浪漫的敘事方式，面對需要展現一個時代生活樣貌的時候，便
容易被限制在自身的視角中，香港電影向來擅長如同毛邊一般的故事副線，原來
是支撐故事生動感的重要存在。
《歲月神偷》此一片名出自羅導過去曾出版的散文集名稱，羅導也表示此故
事與他本身的經驗為藍本，有些情節在他幼時發生。於是全片雖然講述其實是哥
哥與父母的故事，卻透過弟弟做為敘事主線。筆者很欣賞弟弟鬼馬的表現與恰當
的旁白聲線，讓較為鬆散的故事柔和觀影者對於導演生命經驗的想像，成為一種
頗具真實性的私密低語，也增添本故事的浪漫色彩。羅導透過本片試圖呈現那個
「一步難，一步佳」（此對生命的比喻出自本片父親與母親對於「鞋」字的拆解
，父親認為此字左為難，母親則提醒了右為佳）的年代，更透過哥哥與情人在墓
園的對話，點出了彩虹與其倒影分別暗示了生命的美麗與另一面。但是，劇中人
物雖然遇到人生的許多波折風浪，依然保有前進的勇氣。從溫蒂颱風來襲一家人
誓死要保住屋子的頂蓋，到最終墓園裡做為遮蔭的矮樹，都是羅導想要記錄屬於
香港精神的集體記憶。
戲外效應與符碼解讀
筆者從香港社運圈的朋友口中聽說了一些關於本片引發的戲外效應，首要當
然是關於香港上環永利街建設項目的保存行動。香港政府近年對於都市重建極為
熱衷，香港許多具有歷史意義的舊有樓宇都在此波浪潮中被拆除，原本永利街也
將面臨同樣的命運。但因為本片的拍攝與後來在香港的走紅，和台灣的《海腳七
號》與《艋舺》一樣，都帶起了電影場景的觀光狂熱。於是香港政府為順應潮流
，便將永利街從原本的重建項目轉為保育項目。在這個保存運動中，羅啟銳與張
婉婷也多次公開聲援，幾乎可以視為和社運圈站在同一陣線。然而，羅導認為他
在《歲月神偷》中之所以要拍攝一家人的奮鬥精神，是因為香港80後有著過多的
負能量，希望他們可以從中看見過去一輩的努力。此言論一出，倒是與站在社會
運動第一線的80後之間產生矛盾。筆者的香港朋友同時擔心，受到電影觀光狂熱
影響的保育在香港政府的操作之下，只會變成高級化的營利工具而非尊重歷史的
保存。這種有趣的張力其實也隱藏在本片之中，筆者認為本電影中有許多符碼在
在顯示羅啟銳與張婉婷雖想拍出懷舊香港的氛圍，卻始終無法走出在地香港的樣
貌，也是本片給與筆者框限、架空，甚至是些許碎裂感受的主因。
羅啟銳與張婉婷對於80後的不滿早在《玻璃之城》中就可以清楚看見，藉由
吳彥祖與張燊悅追逐父母當年的故事，進而了解香港舊日歷史並反思自身生活意
義，正是一次明顯對香港年輕人的教育。在《歲月神偷》中，經由弟弟敘述對於
哥哥、父母的記憶，又再次搬演出類似的觀看模型。那個被觀看的角色卻是那樣
相近，都被導演塑造成為時代的模範，哥哥作為就讀港英中學的菁英彷彿黎明在
《玻璃之城》裡進行的演繹。本片中的父親總是刻苦沉默，時時坐在店舖裡製鞋
的身影，可以視為當時香港底層中國移民的典型。而能言善道的母親，倒是從另
一個角度呈現香港人為了生活所有的算計，與苦中作樂的本事。這三個模型都成
為弟弟觀看學習的對象，或許也是羅導對於舊日美好香港的所有情感，迷戀哥哥
代表的港英菁英，也尊敬父親為家庭奉獻的耐力。然而，戲末長大後的弟弟與母
親在墓園中相並前行，最終餘下屬於在地香港人性格的，既不是港英特色也不是
中國移民，由此倒暗示為母親代表的模型。
類似的政治隱喻也可以從本電影的各種符碼中看出端倪。唯一出現的英國警
察角色是輕視香港人的，不但對父親的鞋店處處敲詐，還戲弄弟弟學會倒著背誦
英文字母。當哥哥罹患重病時，母親帶著兩兄弟到北京尋找醫生，他們看見死在
雪地中的傷者與醫生簡單的一句無法醫治。這些似乎都在訴說香港其實從來都是
獨立的，無論是屬於哪一個政府管轄，他們都無法幫助到真實的香港社會。約莫
是筆者對於羅啟銳與張婉婷的印象還停留在《玻璃之城》對於港英政府的懷想中
，一幕弟弟將英國國旗（劇中設定為弟弟珍惜的物品之一）拋向大海時，中間所
有的深意似不言而喻，卻又叫人哀傷動容。
然而，本片的故事最終收束得過於倉促，伴隨死亡許多看似有所延續的生命
經驗都嘎然而止。人們走過那段難熬的歲月，卻不知道未來將走向何方。就像是
透過這一小段的觀影時光，觀影者得以走進那個也許屬於懷舊也許只是想像的60
年代香港城市，離開戲院之後依然要面對自己的「一步難，一步佳」。香港觀影
者或許想要去永利街看看，不過在經歷電影觀光熱潮與指定保存之後的永利街，
可能只會是下一個貴得嚇人的和昌大押[1]。筆者的台灣80後身分加上對香港舊日
時光不夠了解產生的限制，讓筆者在為了美術設計驚嘆，並被家人情感感動的同
時，鬆散的故事設定與前述的幾項缺點反而形成閱聽障礙，教人難以全然投入電
影氛圍。不過透過《歲月神偷》這部電影，不但讓筆者更加了解香港城市的過往
，藉由與前作《玻璃之城》的相互對照，也從中讀出羅啟銳與張婉婷這幾年的轉
變。本片所延伸出社會效應，無論是永利街保存的後續規劃，或是此電影將對香
港電影的創作方向帶來些甚麼影響，確實很值得留待日後觀察。
[1]位於香港灣仔具有歷史保存價值的一間當鋪，政府在將其指定為保育項目之後
，轉包給廠商開設高級餐廳。讓此歷史建物只保留了空間，高級化後只有少數
市民有資本進入，那些集體記憶也就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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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碗熱騰騰的燒豬手麵放在我面前，
我沒有好好珍惜它。
等到它涼了，我才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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