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你走了
跟上一篇的小鼠一樣 失溫
我不該把你放在廁所 當你把所有襪子都壓在身下的時候 我應該要知道的
我應該要知道 廁所的磁磚地板對你而言 太冷了 他們會像乾冰一樣 不停地吸走你的體溫
我應該要知道的 你不堆起襪子 不是因為天氣暖了 是因為劇寒是自底部入侵
我應該要知道的 一夜安然度過 不保證下一夜 黑暗不會帶走我們什麼
我一直不知道你幾歲 初次見面你已經是成鼠了
缺乏運動的身軀肥肥胖胖 眼珠子水汪汪的東張西望
把你遷到新籠子 你還緊張的塞滿嘴的飼料 四處查看
回到家了 經歷了作息的調整 還有大運動量 你先是瘦了一圈
後來才知道 那才是穠纖合度的身材
慢慢地 膽子大了 從房間、衣櫃、走廊
第一次爬上牆 消失了兩的小時 丟著我聽你的爪子聲 乾著急
第一次翹家 留給我一只踢翻的旋蓋 卻又在幾聲呼喚下 從鞋櫃跑出來 望著我
第一次外宿 不知道你是何時學會下樓梯的 那時 每一階都可以令你摔得人仰馬翻
很快地 18階你無須一分鐘就可以走完 下樓的身手 十分俐落
第一次爬上我的床 半夜被床面短促的顫動聲驚醒 發現你晃著鬍鬚 嗅著
第一次在我手上吃飼料 感受你啃食的力道 小手掌搭在我的指尖 是信任麼
第一次我感受到 有個生命在牆角 靜默卻洪亮的喊著 為這個生命負責
第一次 好多第一次 原本以為 今後會有更多
沒想到 前晚卻是最後一次第一次
第一次 你咬我的鼻子 咬到流血了 那時我嚇一跳 又生氣又覺得自己笨
看你還會攻擊我沾血的衛生紙 趕緊塞幾顆飼料給你 怕你是餓了
沒想到 會是最後一次 有你在我手中 有你在我房內東奔西跑
還記得你的滾輪好吵 所以需要睡眠的時候 我就會把你挪去別的房間
為什麼這次我是挪到浴室?
還記得你咬鐵籠的聲響 讓我不放你出來無法心安 你會在外邊撒野 最後 籠子都貼上膠帶
為什麼我不把膠帶拿掉?
還記得你喝水的模樣 還記得你差點中暑時 你撒水在身上自救
還記得...
每一刻 我都覺得你快離開了 看著你腹部的白毛可惡地漸漸延伸到脖子、四肢
推敲著數著 你換算成人類歲數的高齡
每一刻 我都覺得 大限將至
然而它真正到來的時候 卻又是這麼令人措手不及
寶貝 我花了四個小時 才真正哭了出來
我不知道我哭的原因 但我知道 是為了你
我要把你安葬在庭院
我要親手把你放下去
但是 寶貝 請你等等
我不夠勇敢 我也不夠智慧
我不知從何下手 我也不敢
寶貝 請你等等
等有人 來陪著你膽小的乾媽 好麼
再忍耐一下...
我再也聽不到 你放肆了的腳步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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