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京歌手遇到台北作家
TVBS週刊NO.43
想像黃磊與李中
想像戲與書的交流
黃磊一位北京來的歌手 也是教授表演學的講師
李中今年十九歲出的兩本書 有一個知名作家老爸小野
這兩位分別來自兩岸的新人類 相遇在台北 不同的文化
不同的生長環境 不同的工作領域
會擦出甚麼樣的火花 令人好奇
看黃磊,聽黃磊,於是想研究黃磊。
想像在窗欄由油漆駁的教室,
北京電影學院的課堂,黃磊老師講著表演課,
娃娃臉 成熟男子的聲音,學生想必對他有些許好奇,
但又被他的專業與熱情給安定下來。
想像在[新夜半歌聲]的片場,
面對自己喜歡的張國榮講著台詞,
一個演員與明星的對峙,黃磊必定沒有卻步。
想像在[半生緣]的片場,
不去在意被香港記者伺候圍繞的黎明,
黃磊觀察著香港電影幕後工作人員快速移動的腳步,
再問自己一句,為何自己的腳步可以如此任性的悠閒。
想像在台北綜藝節目裡,黃磊衣著刻意的帥氣,
玩著節目中嚇嚇自己、娛樂觀眾的遊戲,
依舊保有自我的冷眼旁觀四周,也調適自己。
場地交錯,角色跳躍,黃磊依舊堅持黃磊,
一派落落大方,依舊有著不傷人的狂妄,
一個現階段挺喜歡自己的純正北京青年黃磊。
1988年8月6號與一個不想被固定
卻又多變的少年李中相遇
李中,一個簡單的名子,68年次,19歲。
要介紹他,難免不能不提他的名作家爸爸小野,
雖然誰也不能不相信這小子有天的成就會超過他的父親。
不滿二十歲,他出了兩本書,一本是<比聯考更無聊的事>,
一本是<李中的第二個腦>。
個子不高,想法多多,李中是政治大學社會系一年級的學生。
像台北所有的年輕人一樣,牛仔褲,T恤,涼鞋。
他在聯考前的消暑活動是:用立可白把蟑螂、蜜蜂作成標本,
釘在黑板上,等著次日女老師的尖叫。
他是李中,今年19歲,對世界挺有想法的小伙子。
對談開始,就從兩人的世家開始。。。。
來自戲劇世家的黃磊VS來自寫作世家的李中
黃磊(簡稱黃):我看到你母親在你那本<比聯考更無聊
的事>寫的序,文采很好,很感人。
你的父親小野,我知道。
很巧的是,你來自寫作世家,我的父親、
母親也都是表演,算來自戲劇世家。
李中(簡稱李):那你有沒有一種壓力,就好像我來自
寫作世家,從小看爸爸,媽媽寫作,然後,
當你也寫作,別人就會提到你爸爸之類的 。
黃:我肯定不會,因為我從小看到我爸爸,媽媽在舞台上,
可是我們派別不同。 我的父親是中央藝術學院,
我是北京電影學院;有時候,我們還會為了自己的派別
爭執,有時爭得急了,我還會大聲對爸爸吼:
「中央藝術學院,給了你甚麼好處!」
而且父母親都是演員,在北京有很多劇團,演員很多,
[略停一下] [笑],他們知名度肯定沒我高,
所以…….沒問題!
[現場因黃磊小小自信的狂妄而熱鬧起來]
黃:李中不錯,這麼小就出書了,19歲就有自己的書。
李:<比聯考更無聊的事>是我17歲的時候寫的。
黃:那你抽菸吧?
李:不抽。
黃:那你父親抽菸吧?
李:也不抽
黃:[不可置信] 是嗎?我還以為寫作的人都抽菸,
大部分的時候,我會在面前放個片盒,像鋁的那種,
一口菸一口菸的抽,片盒裡都是菸頭。當我和學生一起
排戲,可以三天三夜不用睡,學生都說我是[鐵樣]的,
看著我的眼睛下面慢慢的變青,他們說我好像不需要
營養似的,不吃不喝。同學們有的受不了,
已經在旁邊睡著了,我還在那大聲,
大動作的叫著:這裡下音樂,這裡下光….
黃磊的北京 大學生一頓午餐10元人民幣
VS
李中的台北 大學生一頓自助午餐45~60元台幣
黃:我是嘗試表現戲劇的工作,沒像你嘗試過寫書,我一直都在
學校安心讀書,不過也做了一些像你與聯考更無關的事。
李:我那時在聯考前寫書,只是要做一些不同的事。因為聯考
就等在那兒,你也不能對抗,唯一做的不同的事,
就是在聯考前寫書。
黃:我也做過你書上所謂的事,像翹課,下棋,談戀愛。
我也知道不好好學習,會考不上大學,除了父母會不高興,
還要面對社會對你的不承認,所以我還算用功學習。
在大學的時候,你午餐都怎麼解決?
李:大部分都是吃自助餐。你呢?是不是到甚麼胡同去吃飯?
黃:咦?你們學校裡沒有食堂嗎?
李:有呀!有餐廳呀!只是外面也有餐廳。
黃:我上學的時候,都是在學校的食堂吃。那時是用飯票,
這飯票很有用,可以去買飯,也可以去買菸、啤酒,
還可以去買鞋帶甚麼的,郵票,信封,信紙….
李:變成校內貨幣。
黃:有趣的是,每個學校的飯票,還都是不一樣的。
你還可以收集各大學的校內貨幣,不過,現在沒了,
已經變成刷卡的了。對, 我們那時候學生去吃飯,
都會拿個餐盤、餐盒的,有些很能吃,
拿的飯盒就像臉盆這麼大。
李:[聽的目瞪口呆]像臉盆那樣。
黃:對!有次我看到個同學,以為他去洗臉;他一米88,
體重一百來斤,他就端個不鏽鋼的盆,我說剛起床啊!
他說去打飯![笑] 盆子裡還放了個杓。
黃磊的騎腳踏車能力論VS李中的騎腳踏車習慣論
黃:我上課的課程,不是學分制,不可能你一來就可能演的
很好,和自己一個人在家看書是不一樣的,學習的過程是
挺漫長的。表演的過程是循序漸進,開始是由技巧學,
逐漸生成為感覺,再化為能力,像騎腳踏車,你會騎吧?
有人教你吧?
李:有呀!
黃:你學騎腳踏車時,叫你看前不要往下看,你就會往下看,
手別用力,偏偏手就更用力,那時,你學的是技巧,
等你可以放了手,逍遙自在的騎腳踏車,那就不是技巧,
而變成能力了 。
李:說習慣會不會比較好?還是本能呢?
黃:對!它是本能的,不單純是個習慣,習慣是養成的,
而變成能力是更深層的。像你說你有揉鼻子的習慣,
而不能說你有有揉鼻子的能力,懂嗎?
李:[也倔強起來]不會,我一揉鼻子,鼻子就通了。
黃:[笑][依舊堅持]更深一種層次,就像你能夠做一件事情,
日常生活淺層的時候,你可以既是習慣,進入技巧性、
專業性的層面,就稱之為能力,但是到了能力還不夠,
更進一步就是感覺。
黃磊 不許學生翹課的27歲年輕導師
VS
李中 用翹課來作無言抗議的大學生
李:黃磊老師,你以前也做過學生,也翹過課,那現在 …?
不曉得你知不知道在台灣當學生,翹課是我們的權力,
那你班上的學生呢?
黃:我的學生,絕不敢!![眉眼一揚] 因為我上大學的時後,
一堂課也沒缺過,也沒遲到過,尤其是我們這種專業的課,
翹課無疑是自己最大的損失。所以,你要遲到,我就罵你,
把你轟出教室,叫你寫檢討,而且我逐漸給你增加字數,
再翹課,下次檢討書寫一千,再翹三千,你愛翹,
寫一萬字也可以,[笑] 其實真要檢討,寫十幾個字就
可以了。而且如果他們翹別的老師的課,我不知道還好,
知道了更倒楣,因為我是導師,你不翹我的課,
你翹別的老師的課,那是[看人下菜碟],
學生最怕我說這句話。
李:喔~就是以貌取人。
黃:舉個例子來說,就像外語課,那老師也曾是我的老師,
他來找我,他說,你的學生全班25人,只有5個人來上課,
我就會坐在教室裡[臭著臉]說,昨天有人翹外語課,
給我站起來,我會大叫一聲,然後說,還有,不只這些 ,
還有,我有名單,[笑]其實我根本沒名單,直到20個人
全起立,我全叫他們出去。因為,我覺得上課不只是
學技巧,還要學做人。
應付不了黃磊,你必定應付不了社會。
黃:現在的學生不是那麼容易領情的。
李:嗯![贊同]
不想被老老師看扁的黃磊
VS
一個從沒想過當老師的李中
黃:我看的你的書,像你也希望自己能夠獨立,但獨立並不意味
沒有交流,也不意味人人都不懂你,而是更多人了解你,
那才是獨立。其實在學校,真正學習由技巧到能力,
再到感覺,最終是適應社會,或是認知自己的能力,
能認識自己,才能認識社會。
李中,你有沒有想過一天做老師?
李:我是沒有想過,你看也知道,因為我們的教育環境不同。
基本上,我很反對這樣的教育,像我為什麼要翹課,
是因為教授上的東西不好,我學不到東西所以我翹課;
其實,翹課後,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浪費我的時間。
黃:那天我也確實與學生討論過這個問題,他說那課真的無聊,
我說我知道,這課我也上過,我也覺得無聊。
但是我跟學生說,這個課你不能翹,因為我是個年輕的
教員,我這麼年輕27歲當導師,你們代表了我,
你們要給我面子,你們為了我在那堂課好好的坐著,
那是為了我,是交情。我是與學生交朋友的,你為我做,
我也會為你承擔,不信你看。
後記:
在填寫個人檔案的時後,李中寫最看的一本書時說:
「我很愛看書的」。黃磊此時湊上身來,少有的捉狹說:
「金瓶梅看過吧?」
李:看過了!
黃:全本的喔! 沒給刪過的喔!
李:那是當然!
黃:那玉蒲團呢?
李:哪有這本書!不是只有三級片嗎?
黃:有,當然有這本書。
此時,黃磊寫下最近看過的一本書是<青銅時代>。
黃:這本書不錯,建議你看。
李:看過了,小時後就看過了。
北京狂妄的黃磊,台北傲氣的李中
對談在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