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cusuperstar: 嗯 我也笑了 10/15 02:43
《流 年》
——BY：沒有月光
第三章
庫洛洛：蓓爾丹蒂
西索是喜歡瑪奇的。這一點大家都看得出來，當然庫洛洛也看得出來。
他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將西索納入團中的，當時很多人都提出了反對意見，包括瑪奇。
她堅持的理由之一是西索並不是流星街的人。這個庫洛洛當然也知道，他那時只是微笑著
對瑪奇說她太多心了，但瑪奇的眼神卻告訴他，她知道他在撒謊。她知道沒有人比他更在
意流星街情結。但他依舊只是笑，直到瑪奇失望地離開。
流星街情結。庫洛洛低吟著。那不是情結，是烙印，是一個烙在所有團員身心深處的
永遠不能抹去的烙印。那是一種感覺，天生被拋棄、被遺忘的難以言述的痛苦和屈辱。他
們是全世界的棄兒，全世界的流浪者。打從他們一生下來這個世界就告訴他們他們是不被
期待不被需要的人。帶著這種與生俱來的絕望而聚集在蜘蛛旗號下面的人，不論他們自己
所說所想的自我實現目標有多麼偉大，其實最根本的原因簡單得讓人想哭：他們只是想找
一個可以感覺到自己存在的地方而已。
沒有名字，沒有親人，甚至沒有出生和死亡。多年後幻影旅團以嗜血和瘋狂聞名，蜘
蛛猙獰的身影令無數人不寒而慄，但庫洛洛深深知道，他們，這一群既瘋狂又冷酷的人在
對著這個世界大叫“我們很強”的時候，在內心深處，也還不過還是那時站在流星街的廢
墟中絕望哭喊著的、被拋棄了的孩子罷了。
所以他在怪瑪奇多事時卻自己去調查了西索的出身。和他們比起來，西索簡直成長得
太順利了。一個順理成章服從了自己欲望而成為了強者的男人。西索不願也永遠不會理解
他們，但這並不是問題。旅團需要力量，而庫洛洛自己需要刺激。所以他納西索入團，固
然有自己任性的成分在裏面，但庫洛洛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小心，只要有力量牽制著西索，
西索就不會成為旅團的威脅而是旅團的中堅。
那麼，牽制西索的力量中，除了其他團員的實力，瑪奇也應該算一個理由吧。
想到這裏時庫洛洛居然也有了一絲愧疚。不是因為利用了西索對瑪奇的好感，而是
因為瑪奇這次居然也成了他的棋子。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當他自己也不過是個豆丁大
小的小孩時，是怎樣在垃圾堆裏撿到了正在哇哇大哭的有奇妙紫色頭髮和琥珀般眼睛的
瑪奇，又是怎樣幾乎在一種遊戲般的心態下和佛蘭克林、派克諾妲他們一起把她撫養長大
的。
他那時怎麼也想不到瑪奇居然會出落到現在這麼動人。他還記得七八歲時的瑪奇眼淚
鼻涕一塌糊塗的樣子，還記得她小手緊緊抓住自己褲腿時的觸感，還記得他從廢墟中刨出
一隻缺了一隻眼睛的玩具熊把它送給瑪奇時她高興得又叫又跳的模樣，然而好象只是一轉
眼間，那個昨天還會哭著撒嬌的小姑娘就變成了今天這個冷酷而成熟的冰山美人。是什麼
時候？庫洛洛艱難地回想著，那是在自己告訴她自己要組建一個幻影旅團到外面的世界去
闖天下的時候嗎？她哭，很悲傷地哭，之後她擦幹眼淚來告訴自己，“我會變得很強
的，”她重復著說，“強到可以和你一起去闖蕩的地步。ꄊꠊ
她說：“我會跟隨著你的。”
之後就果然變強。拉出的念線無限地堅韌。縫合一切也絞殺一切。往昔那個蹦蹦跳跳
的瑪奇如今也只在他和派克諾妲的記憶中快樂地蹦跳了。她的殺人技術日愈利落，眼神日
愈冰冷。她不再哭泣，可是也不再動人微笑。有時庫洛洛想，也許是自己剝奪了她應有的
一切，儘管瑪奇自己是絕對不會這樣認為的。她敬他，愛他，把他當做父親、兄長和生命
的主人，就像旅團的其他人一樣。
庫洛洛明白自己對於瑪奇是特別的。正如瑪奇對於西索是特別的一樣。在她的心中潛
藏著有朝一日會破壞他所定下的團規的因素，那就是，為了他，她會不惜性命，甚至會和
旅團裏的其他人大打出手。不，不止是瑪奇，他也可以隱隱感覺到派克諾妲心中也有這樣
的陰影。若只是說到可以為了他不顧一切的話，信長也是一樣的，窩金也是一樣的，佛蘭
克林也是一樣的……那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原因。庫洛洛每每想到這裏時
都禁不住苦笑，自己種下的荊棘想來是會破壞自己的土地了……
他瞭解他們，他尊重他們，他重視他們勝於世上一切。他愛他們。這種感覺，這種情
感，在多少年後他看著飛行船遠去時仍是一點也未曾改變。儘管如此，一個聲音在庫洛洛
內心深處痛苦地吶喊著，儘管如此卻無法表達……他不能在他們面前表露分毫的感情，分
毫的軟弱，分毫的猶豫……對他們所有的信任和關懷，抑或是最珍貴的愛意……自己，也
只能報以微笑而已，不含有任何感情的微笑……
就算對瑪奇也是一樣……
所以庫洛洛甚至有一份連他自己也知道是不切實際的希翼。他甚至希望西索對瑪奇多
少是真心的，而瑪奇終有一天會被西索所吸引。之所以這麼想，只因為他明白瑪奇對自己
那份“特別”，注定無望。
所以，當有一天瑪奇問起自己，什麼是“蓓爾丹蒂”時，庫洛洛幾乎是發自內心深
處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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