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年》
——BY:沒有月光
第四章
瑪奇:FOR HIS SMILE
就像你永遠說不出一朵花開放的準確時間一樣,你也永遠不知道它枯萎的準確時間。
所以,瑪奇也總是想不起真正的微笑是什麼時候從庫洛洛臉上消失的。她只知道,那必然
是一段漫長又痛苦的過程,漫長到讓人可以在瞬間忘卻,痛苦到讓人對世上一切的真情冷
漠。
同樣,如果你不曾在流星街生活過,你也永遠不能瞭解庫洛洛的微笑對於幻影旅團的
同伴們是多麼重要。在那個殘酷的世界裏,女孩失去貞潔,男孩失去勇氣,但無論是什麼
都不能剝奪一個人的微笑給別人的溫暖。直到現在瑪奇依然認定,正是由於庫洛洛的笑,
使得他們忘記,或者至少是暫時忘記了和生活掙扎作戰的痛苦。
現在的團長笑,是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的笑容乍一看是很溫和
親切的,但當你想更接近他時,他的笑容卻會變成一堵牆。當旅團成名後,他就好象莫名
其妙地和每個人都拉開了距離。這總叫老夥伴們覺得痛苦。他們敬畏現在的團長,但卻懷
念著以前的庫洛洛,那個總可以讓人感到光明和溫暖的庫洛洛,那個聰明而老成的流星街
的孩子王。他們想念著那在廢墟上聽庫洛洛講著他從書上看來的故事的年代;但當那還是
中學生模樣的庫洛洛面沈如水地對大家講出“我們是蜘蛛,你們是蜘蛛的肢體,而我是蜘
蛛的頭部“的時候,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將永遠和從前的庫洛洛告別了。
瑪奇很瞭解這一點,但她仍希望能看到有一天團長能把旅團的重擔放到一邊像一個小
孩子一樣真正開懷大笑。她抱著這一絲希望努力地工作,即使她並不喜歡打架,也對珍寶
不感興趣,可是如果這些能讓團長開心,那她也就會覺得開心了。她讓自己變得冷酷,讓
自己寶貴的青春浸透了血和火焰的顏色,別人都會為她覺得可惜,也許連團長都會為此而
內疚,但她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算她明知不
切實際,但她仍希望保有庫洛洛曾給她的那份光明的感覺。她想要的東西是那麼簡單——
只要團長可以像從前的庫洛洛那樣微笑,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他的微笑,對於她來說,是
這個世界上最珍貴且沒有人可以搶走的寶物。
所以,當團長的那句“搶走全部”在旅團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而窩金知道可以大
開殺戒興奮得難以自己的時候,瑪奇卻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要和全世界的黑社會為敵,
她也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她只希望團長能玩得愉快。她在意的是西索。這傢夥真的來
了。不是因為害怕團長的懲罰吧?按理說他可不會那麼乖。
她懷疑地瞪了西索一眼。他報之以一成不變的笑容。好象看出自己在想什麼似地,
他的笑意中帶上了嘲諷的色彩。
直到那時為止,她都一直還認為這也不過是一次普通的任務而已。血洗拍賣會。和
陰獸作戰。一切本來都是按著團長的計劃進行的,但鏈子殺手的出現改變了一切。後來
幾天發生的事,實在像是一場夢,窩金被抓住,他們和陰獸交手,救出窩金,之後窩金
和鏈子殺手決鬥後失蹤……
之後,窩金確認死亡。
窩金失蹤後一開始信長簡直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先是嚷嚷著要去找人,後來又嚷嚷
著要為窩金報仇,要不是團長的斥責,他很難安靜下來。
無論怎麼說團長似乎很在意那鏈子殺手的能力。搞不好他想把那傢夥招進團中也說
不定。就像當年把西索招進來一樣……團長啊。
她看著團長,又留意到西索。在信長氣急敗壞的大聲嚷嚷中他們兩個人都在微笑。一
個依舊高深莫測,一個依舊無動於衷。
兩個把微笑當面具戴在臉上的男人。
如果說團長的笑是為了掩飾自己真正的情感,那麼西索就是因為除了笑他好象想不出
什麼表情來裝點自己的臉一樣。總是習慣地笑,其實也就和面無表情是一樣的。更何況,
他笑著時候的眼神,往往比團長更冰冷。他想不出什麼話來說的時候,也笑,用這種方法
來裝傻。比如說,他總是愛遲到或無故缺席,被抓到後有時候他會想出一大堆白癡的理
由為自己辯護。而團長一個個把他的謊言戳穿時,他就這樣詭異地笑,別人看來是不懷好
意,而在瑪奇看來,那還是被叫做裝傻比較合適。
當瑪奇和信長他們一起把那兩個小鬼帶回基地時,她還沒有想到後來還會發生更讓她
震驚的事情,至使到了後來,瑪奇已經記不得旅團所經歷的大多數歷險時,卻依然記得9月
10號和以後幾天發生的事的每一個細節。
包括,西索那曖昧的笑容。
那個小鬼出人意料地掰倒了信長,他激憤地喊著:“為什麼不替那些被你們殺死的人
想一想?!”
“小鬼,別太得寸進尺了!”飛坦幾乎是在一瞬間制住了他。另一個銀髮的小傢夥立
時殺氣大盛,想出手幫同伴嗎?
還沒來得及動手,就發現西索已經站到了那孩子的身後。
“動一下,就沒命。“他輕聲說,撲克牌架到了小鬼的脖子上。
什麼意思?瑪奇心中湧起懷疑的感覺。她皺著眉看著西索。西索笑,躲開她眼神的詢
問。
他應該是在袒護那個小鬼沒錯。他分明是在用行動警告銀髮的小傢夥千萬不要輕舉妄
動。如果他沒有那麼做,那個小鬼很可能就會被自己或者飛坦取下腦袋了。
為什麼?
她直覺地感到這兩個小鬼和鏈子殺手有關,那麼西索此舉又說明了什麼?難道說,窩
金的死……也和他有關?
她看著他,想要找到答案,但他只是笑而已。
又在裝傻。
和自己在一起時,西索裝傻尤其裝得厲害,他這樣笑著說 “你真像蓓爾丹蒂”時,
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傻瓜。可她總覺得有的事,是僅僅用裝傻無法解釋的。西索在想什麼,
她最後發現,也像團長的想法一樣,成了自己所無法瞭解的秘密了。
“怎麼啦?◆”開完臨時作戰會、極不愉快地知道自己要和西索一起行動的正在發呆
的瑪奇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那張有眼淚和星星的臉嚇了一跳。
“你好像不太高興呢◆”他笑著,顯出好像很關切的神色來。
無聊。瑪奇心中暗罵一聲。臉上依然冷若冰霜:“少管閒事。我感覺好得很呢。快
點準備,差不多要出發了。”
他噤聲,但那笑意卻依然留在眼睛裏,帶著嘲弄的意味,好象在說,我看穿你啦,
你還逞強幹什麼?
這才是真正讓瑪奇困惑的地方。
讓她覺得奇怪的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發現西索好像總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和感
覺。他笑的時候,好像不僅僅只是裝傻而已了。他的笑簡直好象可以穿透自己的靈魂一
樣。這讓她困惑不已。是因為我們都是變化系的人嗎?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我卻不知
道他在想什??
瑪奇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對此並不生氣。她覺得被人看穿應該是一件屈辱的事,但
自己好像還覺得有點高興似的。她突然模糊地想起來,很久以前,當自己還是個小孩子
的時候,庫洛洛也能從自己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眼神猜到自己想要什麼,那時,自己也
是很高興的。
可是,西索呢?他和庫洛洛可不是一回事啊。
當瑪奇一邊紮著頭髮一邊走出來詢問西索是否和那兩個小子認識而西索僅僅又只用
笑容來回答她時,她確鑿無疑地知道他又在裝傻。瑪奇對西索的懷疑從來沒有那麼重過。
當時如果她繼續追問下去,也許多少能看出更多的可疑之處來,也就可以提醒團長小心
西索一些,那麼,後來的很多事也許都可以避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終於還是沒有
問下去。
——反正就算問了,西索也不會講真話,問了也白搭——她一直這樣對自己解釋著。
直到了最後,瑪奇才驚奇地想到,就像團長的微笑從來都是她做一切事情的動力一
樣,是不是因為那時西索的微笑,在自己的心中,已經足夠成為一個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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