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43)
Trick or Treat(三)
鍋子。
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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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芬克斯接了。
“晚飯好了。”富蘭克林在另一頭說。“飛坦會跟你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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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
中庭。
游泳池畔,鍋子旁,堆滿食物。
萬聖節忙了一晚,總算能休息了。
富蘭克林建議:“水滾還要一段時間,你們先調醬吧?”
“我要沙茶醬。”
“我要芝麻醬。”
“蔥呢?”
‘煮’和‘烤’,如火鍋和烤肉,都是最原始的料理法。
以前在外區時,火鍋是最受歡迎的。
因為你可以丟任何食物進去,可以和許多人分享,而且熱騰騰的,暖意十足。
當水滾的那一剎那,看大家把食物往鍋內放時,給人一種窩心的感覺。
庫洛洛一群平時難以享有的家庭氣氛,吃火鍋時卻能擁有。
心情好的時候,吃的總是特別快。
不過資源缺乏時,總是會有爭執的。
吃火鍋也一樣。
還剩一盤肉。
芬克斯看信長放的一片肉變色,便打算先挾起。
信長沒說話,只伸箸輕輕一撥,把芬克斯的筷子打歪,然後挾肉放入盤裡。
芬克斯瞪眼,而信長則刻意在那片肉上加很多料,吃的很大聲。
又下了一片。
芬克斯看那片肉變色,便打算先挾起。
這次他加速。
信長還是沒說話,伸箸朝芬克斯的手背一戳。
芬克斯本能的避開,信長已趁勢挾肉放入盤裡。
芬克斯臉色很難看,旁人卻都笑嘻嘻的看著他和信長‘決鬥’。
又下了一片。
芬克斯這次動作更快,同伴們甚至聽到他手臂帶起的風聲。
信長也極快,伸箸,插入芬克斯兩根筷子之間,一展,把芬克斯的筷子分做兩邊。‘剝’
、‘剝’,一根筷子中了一塊甜不辣,另一根中了一個黑輪,肉卻毫髮未傷。
信長已挾肉放入盤裡。
同伴們越看越好奇,都不知道信長怎麼這麼會吃火鍋?
信長從以前就常和師父神川搶奪鍋中物。他巧妙的‘箸技’是吃了數年的煮白菜學來的。
又下了一片。
芬克斯拋下筷子,徒手伸入鍋內。
信長第一時間用箸反應,但眼前一花,芬克斯手掌已經一翻,抓住了筷子。他竟然沒有看
清楚芬克斯的動作。
信長來不及抽回,眼睜睜看芬克斯把筷子折斷,取肉入盤。
看著芬克斯得意的表情,信長暗罵自己大意。
“芬克斯,用筷子。”派克說。“用手很不衛生。”
芬克斯只好拿起筷子。信長也拿了一對新的。
又下了一片。
兩人同時動筷。
‘咻’的一聲,一旁有人搶在兩人之前出手,挾肉放入盤裡。
魚翁?
不,是庫洛洛。
他把肉沾了佐料。
“你們倆的警覺性還不夠。”
又下了一片。
三人充滿殺氣,決定以全力搶奪。
熟了。
三隻手,三對筷子,一齊消失。
重新出現時,全部撞在一塊事物上。
一塊蘿蔔。
哪來的?
肉已不翼而飛。
瑪奇用的是芝麻醬,只沾一點。
庫洛洛暗想,人數增加,已不能再像剛才一樣硬搶,要用點戰略。
信長與芬克斯也各自模擬策略。
又下了一片。
信長先出手,想要在肉熟以前先掌握住!
庫洛洛也有同感,同時伸筷,只可惜他速度不及信長,被搶先一步。
在信長要把肉放入盤內時,瑪奇筷子一抖,一綑冬粉從鍋裡竄出,纏住了信長的筷子。
筷子分不開,肉自然到不了盤裡。
芬克斯用筷子一劃,割開了冬粉。筷子迅速下移,接住肉,但信長伸箸一撥,肉又飛回鍋
裡。
四雙筷子不住撞擊,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在鍋子上方織成一片火網。
信長身為外者,爭奪食物的技術本已十分了得,再加上他習得他師父搶食的真傳,更是如
虎添翼,巧妙的東撥西點,讓其他三人自行出車禍。若不是因為他不善長群戰,憑他的實
力早就贏了。
芬克斯沒有那個技術,但他有的是腕力與速度,即使是信長也很難完美的隔絕他凌厲的攻
勢。他不時逆轉筷子,改用擒拿手法對付他人的手腕,總是成功的逼退對手。
瑪奇沒有信長的箸技,也沒有芬克斯的力道,但她懂得用其他材料:甜不辣、黑輪、蘿蔔
、花枝、蝦餃、魚板、白菜、金針菇等都被她用來阻礙其他人的動作與視線。偶爾主動出
擊,也是讓人手忙腳亂。
庫洛洛是策士,冷靜的觀察三人的動作,找尋空檔入侵。別人出手十次時他只出手三次。
但三人雖然動作多,卻是最提防他們的老闆,讓他無利可圖。
信長借用芬克斯一個破綻搶到肉,卻得偏頭避開瑪奇擲向他的魚丸,一回神,肉已到了庫
洛洛的筷上,而那肉馬上又被芬克斯擊落。
四人互相牽制,有時肉已到了一人筷裡,或即將落入一人盤裡,又或快要進入一人口裡,
卻被另一人奪走,回到鍋裡。肉在鍋子裡如同龍騰虎躍,有時在鍋裡,有時不在,刻刻易
主,湯水四濺。
富蘭克林笑道:“肉已經太老啦!你們用猜拳決定。”
馬耳東風。
俠客笑嘆:“實在很有趣,也很孩子氣。”
“你也玩啊?”派克建議。
“不了,沒那本事。”俠客答。
富蘭克林說:“但你一定在打別的主意。”
“哦?”
“你一定在想,要如何用旁門一點的方法來阻止他們。”
肉還在飛。
俠客微笑說:“我們打個賭?”
“不了。”
“為什麼?”
富蘭克林浮起一個自信的微笑。“我已經想到一個方法。”
派克也說:“我也是。”
三人安靜了一會。
“我去說話。”俠客說。
“我去拿藥。”派克說。
“我去取肉。”富蘭克林說。
桌邊的四人到了白熱階段,一旁窩金卻開始不耐煩了。
俠客走到他耳邊輕聲說:“生肉也可以吃喔!”
窩金想想也是,看到鍋旁的最後一盤肉,馬上拉近。
好不容易,信長從庫洛洛手上奪到了肉,也不加料咬嚼,一口吞下。他得意的哈哈大笑。
芬克斯咬牙切齒,正要再下一片肉,卻發現盤子空空如也。
“窩金!”
“嗯?”
“他媽的!你怎麼把肉全吃了!?”
窩金拍拍肚皮。“你們一直搶,我餓了,當然先吃盤裡的肉啊?”
四人面面相覷。
沒有肉,怎麼繼續比?
俠客用的是焦土戰術,在對手得到以前先把資源毀去。
信長回頭叫:“富蘭克林,再拿多一點肉來!”
“好好好…”富蘭克林廚房應道。他端來一大盤肉,走到鍋旁,啪啦啪啦,全數倒進鍋裡
,堆了一層鮮紅的山坡。
信長一怔,氣得大罵:“誰叫你放這麼多的!?”
富蘭克林笑答:“你又沒說要放多少?”
四人面面相覷。
肉這麼多,還比什麼?
富蘭克林用的是供應過於需求的商業邏輯。過度供應某樣產品會降低那產品的需求量與魅
力。
庫洛洛臉上露出了解的淺笑,放下筷子。
這當然無法阻止信長、富蘭克林、芬克斯、和窩金幹架。
唉呀呀…
派克諾妲暗嘆,手中的藥箱一拋一拋。
看來瀉藥是用不到了。
不過傷藥會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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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庫洛洛與同伴討論正事。
“沒什麼結果。”俠客報告。“我調查了不少地點,都找不到有關‘那三人’的事。”
“幾個地點如生化研究所防衛得相當嚴,目前還沒把握侵入。”
自從他猜測‘那三人’對庫洛洛沒有敵意後,俠客不再忌諱公開討論他們的事。(當然,
秘密策略除外)
俠客問庫洛洛:“漢彌爾頓那裡有沒有進一步的消息?”
“我向他問了一些有關別的政客與‘那三人’有過的接觸。”庫洛洛說。“因為涉及隱思
,他認為他不應該未經過同意就討論這類事情(貝爾的事我早已知道)。”
他接過富蘭克林端來的飲料。
“況且會議長知道那些政客不願意洩露自己的無能。”庫洛洛想起了當達斯特對他說起有
關‘那三人’的事時,弟弟密斯特的尷尬神情。
俠客摸摸下巴。“那…還是只能慢慢調查了?新的駭客軟體還須要一點時間。”
瑪奇發表意見:“其實,我覺得‘那三人’並沒有在那些地方留下線索。”她從富蘭克林
手中拿了飲料。“他們喜歡玩遊戲,但應該更喜歡看玩家們徒勞無功。”
信長問:“直覺嗎?”
“不全是。”瑪奇解釋。“如俠客所言,我同意‘那三人’是在玩遊戲。”
“他們的權力這麼大,用政客們當玩家、棋子,我不認為他們會把自己擺在跟玩家一樣的
地位。”
“正如電玩遊戲裡的大魔王一樣,‘那三人’不會好心到給玩家線索。”
“真正能破關的玩家都是不按大魔王的步驟走。”
俠客微笑。
“那是指…如果‘那三人’是大魔王的話。”
“難道不是?”芬克斯問。
“我把他們想成是遊戲創造者。”俠客回答。“不管玩家的技術再好,也不能突破遊戲創
造者的規則。”
“你真悲觀。”瑪奇喝了一口淡咖啡色的飲料,很訝異。“這很好喝啊!哪個牌子的?”
“那是白摩卡。”富蘭克林答。“我把今晚剩餘的白巧克力加入咖啡,撈起多餘的油,然
後加糖。”
“很不錯。”瑪奇一口喝完。“我也要回去了。”
俠客問:“妳喝了咖啡,還睡的著嗎?”
“咖啡已經漸漸對我失去作用了。至少我在回到家前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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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沒什麼人了。住宅區或商業區都一樣。
路上只有瑪奇這輛車子。她刻意避開大路走。
她想先買些白巧克力。
商業區,順便嘛!
她把車子停在一家偏僻商場的停車場。
近午夜了,瑪奇匆匆下車,在商場關門前買了幾種白巧克力。
她離開時,鐵門正好拉下。
瑪奇的車子很舊,沒有辦法用遙控器開鎖,只好走近動手。
鑰匙插進鎖孔。
啪。
忽然間,車底竄出火苗,一聲巨爆,整輛車子,連同周圍數輛車子全被火焰吞噬,轟成碎
片。
一位在商場裡工作的管理員正好在鎖門準備回家,聽到巨響時跳得老高,目瞪口呆的看著
停車場內的慘狀。
其中一輛車的輪子滾滾滾,滾到他腳邊。
在離停車場不遠處的草叢裡,一個老人觀賞著這一切。
“真容易。”那老頭笑著說。
“的確。”
老頭一怔,後腦已被一根針輕輕抵住。
“你最好回答我的問題。”一個女子冷冷地警告。“你不說,我就讓你當一輩子殘廢。”
她不等那老頭答應。“誰派你來的?”
那老頭身子發抖“我…我不知道!”
瑪奇哼了一聲。
要不要把他帶回去?
…不,他只是小嘍囉,不會知道什麼事。
“謝了。”
她把針插入老頭的後腦。
弄壞我的車…今晚是回不去了。
只好住公館了。
瑪奇撿起裝白巧克力的紙袋,往原路走。
她隱隱聽到警笛聲,決定走小路。
好在商業區的路蠻複雜的,一時也不會有人找到她。
但走到一半,她就覺得不對勁。
她感覺到敵意。
瑪奇停下腳步,回頭。
啪…
啪…
極輕微的腳步聲。
這傢伙不好應付。
而且…
瑪奇看看四周黑暗的大樓。
無人的街道。
昏暗的路燈。
絕佳的狩獵場。
腳步聲停在街角。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斜眼看著瑪奇。
他也在戒備。
他也知道,瑪奇不好應付。
能聽見他的腳步聲的對手,當然不好應付。
瑪奇笑了。
也好。
正嫌剛才玩不過癮。
那人離瑪奇約二十公尺遠。
他身子微微一晃,出現在瑪奇左側。
(!)
還挺快的嘛?
瑪奇往右退一步,左手防備。
那人不理會瑪奇的防禦,身子又晃,從右側進攻。
瑪奇轉身面對那人,兩手架開攻勢。那人不等瑪奇碰到他,不斷移動,從死角攻擊。
想比速度?
瑪奇不再防禦,唰的一聲,跑到了那人的後方。
那人吃了一驚,往前躍進,轉身。
瑪奇如影隨行,以超越那男子的速度追上,右拳,左肘擊,再加上一記右旋踢,結結實實
的擊在他胸口!
那人身子往後退了幾步,腳步踉蹌,站穩,難掩臉上訝異的表情。
瑪奇可沒放過他,搶上前,右腳飛得極高,踢向那男子的額頭。
講真的,她不應該踢那麼高。
武術裡練高踢只是為了鍛鍊自己,真正對敵的時候是不該踢那麼高的。
踢得越高,姿勢上的空隙,動作與準備動作之間的時差也越大,越容易被敵人躲避,反制
(電影裡能踢中人是為了娛樂觀眾,正式比賽是則是為了積分)。
那男子自然懂得這一點。
他頭微微一低,避開攻擊,趁虛瞬間逼近。
豈料瑪奇一縮,左腳跟著右腳踢出,身子放得更低,腳卻踢得更高,不但躲過敵人的襲擊
,還反將一軍,踹中了他的下巴。
高明的武術家會以‘常識’欺敵。
瑪奇自然懂得這一點。
他不是武術家,只有本能。
外者的本能。
這次那人退得更遠,腳步踉蹌,站穩,臉上已有怒色。
瑪奇卻很驚訝。
她的攻擊並不輕。
比起一個月前對付半魚人時,她的腳力又有了明顯的進步。
瑪奇想留活口,所以沒有動用念,只打算把那人踢昏。
那男子不但沒有昏,臉上連輕微的紅腫都沒有。
為什麼?
答案很快就有了。
那男子緩緩地從風衣裡抽出一根閃著銀光的細小武器。
銀梭。
比小刀細、短,沒有柄,兩頭磨得極尖利。
那人小心的把銀梭捻在姆指與食指之間,手一抖,一道銀光對準瑪奇的眉心射來。
瑪奇眼睛眨都不眨,偏頭避開。
就在這時,銀梭起了變化。
它停止了。
刃口轉了九十度,追向瑪奇的左肩!
瑪奇睜大了眼睛。
她一個打滾,避開了心臟要害,‘剝’的一聲,左臂掛彩,鮮血濺出。
瑪奇趕緊爬起,那根針又調頭向她飛來!
這次瑪奇有了準備,馬上往旁邊躍開,跑得遠遠地。
那男子卻在瑪奇心神略分之際衝上前,狠狠地往她臉上送出一拳。這次換瑪奇腳步踉蹌,
半摔半滑的退了十幾公尺。
當她穩住身體時,臉上已青腫。
那根銀梭在不遠處上下飄浮,對瑪奇虎視眈眈。
瑪奇眼睛瞪著那男子,往旁邊吐掉嘴裡的血水。
那人臉上帶著輕視的微笑。
“妳那張漂亮的臉蛋沒有被人打過吧?”他笑問。“真可惜,妳算得上是個美女!”
那銀梭越來越靠近瑪奇。
“不好意思,我要殺了妳。”那男子又說。“這是奉命行事,別怪我。”
瑪奇根本沒在聽。
“你是內者吧?”
那男子覺得很奇怪,反問:“是又如何?”
“果然…”瑪奇從針囊裡取出一口針。“滿嘴男人女人、臉蛋身體的,真幼稚。對外者來
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她右手持針,左手食指按住針眼。
“在外區,性別和外表是不重要的。”
“在外區,只有狩獵者與被狩獵者,生人與死人的差別!”
瑪奇兩手分開,食指與針眼之間赫然多了一根幾近透明的線!
那男人呆住。
只見瑪奇的針化作一道道的光影。那線迅速上下翻飛,在臂傷上組成密密麻麻的條紋,直
到整個蓋住傷口。
瑪奇停下針,牙齒咬住線頭一拉,傷口登時收合。
那男人額頭冒出冷汗。
瑪奇撕下一片衣襟,擦拭血跡。
“我常常動手術,這種皮膚輕傷我可以讓傷疤完全消失。”
“妳…”那男子沉聲道。“妳竟然也是念能力者!?”
“彼此彼此,你老闆不知道?”瑪奇用輕鬆的口氣問。“去向他問罪吧!不過那是你翹辮
子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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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耳語:抱歉,來晚了。我哥在的時候我不敢打,怕被他囉嗦。我差不多會在回美國
前再打一篇。
人心苦不足,我‘前事’尚未打完已經在想新一篇的故事了。我或許會近期內把故事的‘
序’貼上。
非獵人的喔!希望讀者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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