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nye (思維)
看板Hunter
標題[轉錄]前事53 雙環 一
時間Fri Dec 11 13:48:19 2009
前事(53)
雙環(一)
「總算可以回家了...」錦榕說.
「謝天謝地,多虧了禁衛軍.」史瓦爾恨恨地說.「外者這次幹得太過火了.」
「喂喂...」柴三郎皺眉頭.「你又知道是外者做的了?」
「這還需要解釋麼?除了外者還有誰會做這麼瘋狂的事?」
「小滴就沒有啊!」漪詩對史瓦爾的態度感到很害怕.
「她沒有,不過他做的到.」
柴三郎很火大,說:「史瓦爾,你的歧視已經走過頭了.」
史瓦爾瞄了他朋友一眼,說:「幹下這事的是外者,信不信由你們.」
他不再理會,走在前頭.
漪詩呆站了好久.
「我不算歧視外者啦.」伊琪絲說.「不過我覺得史瓦爾說的沒錯,只有外者會做這種事.」
「伊琪絲,夠了.」柴三郎說,跟上史瓦爾.伊琪絲也馬上跟上.
錦榕問漪詩:「妳住商業區,要不要我先陪妳回去?」
漪詩搖頭.
「我..想靜一下.」
錦榕沒有多問,只說:「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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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都趕著回家,深夜的街道竟然有點熱鬧.
漪詩揀了一條無人的街.
她雖然害怕會被攻擊,卻更害怕聽到人群討論外者的不是.
她心中,也隱隱覺得史瓦爾的推論沒錯,可是那正是她不希望相信的.
小滴在事發後便不知道到了哪,說不定和他人坐在別處受禁衛軍的保護.
她回家了嗎?
漪詩想著,越來越靠近家.
她也越走越快.
總算,她見到了公寓的燈.
在她欣喜無限時,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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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漪詩睜開眼睛,發現身處在一條暗巷裡.
她很驚慌,左右張望,看不見多少東西.
只有巷口的燈光給了她動力.
漪詩掙扎地爬了起來,往巷口奔去.
她喘著氣.巷口看起來事那麼的遙遠.
她跑著.
沒多久,她看見了路燈.
漪詩伸出手,想要抓牢它.
忽然間,一面黑影形成的牆擋住了她.
漪詩驚呼.
那黑影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緩緩蠕動.
一隻枯朽的手伸出,對漪詩一指.她失去了力量,躺倒在地上.
漪詩的心跳,呼吸加速.她腦子一片混亂.
這是什麼怪物!?
讓她更害怕的是,她衣服的釦子正一粒一粒地解開,拉鍊和綁住她美麗藍髮的緞帶也被一隻
無形的手解開.
那團黑影也在喘息,享受著漪詩的恐懼.
在她的內衣也鬆開了時,漪詩昏了過去.
那黑影沒有就此停止.它枯朽的雙手發顫,伸向漪詩發育中的身體.
「你果然現身了,忌羅.」一個輕飄的聲音道.
那黑影震了一下,馬上轉身.
巷口的街燈影子裡走出了一個老人,身材高大,長鬚白髮,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它.
「你的‘念’需要擁有心情激烈起伏的少女來維持.沒有比大型比賽節目更適合狩獵的日
子.」
老人說,一步步走近.
「我一直在找你.」
黑影發出‘嘶嘶’的聲響.「你是誰?」
「不認得我?」老人說,稍微看了昏迷的漪詩一眼.「是誰追了你一年多的,你難道忘了?
」
那黑影吼了一聲,身上的黑暗同火焰般燃燒.
「原...原來是你!」它口氣極憤怒,又有著一絲恐懼.「那一直在追蹤我的禁念獵人,原來
是你這個糟老頭!?」
「就是我沒錯.」
忌羅站起身來,達到了近兩公尺的高度.黑色的斗篷在夜風中擺動,如掛在衣架上的碎布.月
光下看得清楚,忌羅是個臉色灰白,眼珠凹陷,木乃伊的一個人,眼曈裡閃著暗紫色的光芒.
老人眼神轉冷.
「我懶得等尼特羅制裁了.就地解決你.」
忌羅狂笑!
「你倒很有自信!」它輕視地說.老人身後,街燈的影子微微抖動,伸長,變成一隻爪子,往
老人背後靠近.「蠢老頭!你偷偷摸摸地來我還會忌憚!現在你來明的我還會怕你麼!?
」
黑色的爪子一顫,劃向老人的後腦.
無聲無息!有如黑夜的到來!
老人一點也沒有動.
黑爪離他身子有一公尺時,突然遇到阻礙,被一道極柔軟,極堅強的氣彈開,散成黑煙.
忌羅沉默了.
老人淡淡地道:「是誰偷偷摸摸...我看你比我更清楚吧?」
忌羅這才知道自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強敵.
它滑走!在地面上有如一隻蛇的影子一樣滑行!臨走前,瘦骨嶙峋的手伸出一抓,抱住了漪
詩的身子,一同離開!
「把她放下!」老人發出警告,起身追縱.
一個人和一道黑影,在商業區的大街小巷展開追逐!途中忌羅不斷對老人展開攻擊,卻一一
被他看不見的防護罩隔開.
不得已,忌羅動用了念,潛入了街燈的影子,消失不見.
良久,忌羅從數十條街道外,另一個街燈的影子裡冒出.
它罵道:「死老頭!」
「什麼事?」
忌羅一驚,發現老人站在它身旁的街燈上.
就在忌羅想要再次潛行時,老人一掌揮出,把它震出影子.無奈,忌羅只好用老法子逃命.
老人暗暗點頭.
很好,就繼續跑罷!
忌羅不斷加速,黑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老人速度始終保持和忌羅一樣,不多一步,也不少一
步,只有偶而趕在它之前,不直接地控制忌羅前進的方向.
最後,一人一魔已到了銀河峽谷邊.
忌羅知道逃不了了.它放下漪詩,轉身面對它的天敵.
老人竟是慢慢散步而來.他顯然知道忌羅只能逃到這.
忌羅眼睛的紫焰暴漲,影子從腳下頭上擴展,形成一個天蓬,把周遭的一切都吞蝕了.
老人身處於黑暗中,調節他的呼吸.
影子...不是物質,不是氣,也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種現象.
在全黑的世界裡,五感與‘圓’等都無法發生作用.
膠著的黑暗,攻擊了!
數十道黑爪朝老人全身的要害施了殺著!
老人不理會,讓‘護’完美地抵擋.
他把念力集中到潛意識裡,施展了‘明’.
全黑的世界登時出現了光.
影子就算不是物質,不是氣,也不是精神力,它仍舊得待在物質界.
純粹的精神力形成的‘圓’-‘明’,能夠看穿它.
老人睜眼,看到忌羅處在他身前約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臉色焦躁,恐懼一覽無遺.
而它還沒發現老人已經看得見它了.
對此,老人也不急.他支使身旁的氣,讓‘流’在體外發生,變成‘導’!
攻擊老人的黑爪受到氣的改變,全部改往忌羅的方向飛去!
忌羅大吃一驚,趕緊閃避,用念防禦,不過還是有不少攻擊打到它身上.
籠罩四周的黑色天蓬,也崩潰了.
忌羅艱難地站著.老人卻在這時有了行動!
老人的念變動,氣有如雲一般的籠罩了握緊的拳頭.
閃動,氣流在拳頭週邊起了激烈旋渦,使老人的拳頭四周像是一個凶惡的颱風圈.
極X強化X暴風眼!
老人躍向忌羅,一拳揮出.激起的風沙使忌羅幾乎窒息,只能往後躍入懸崖閃避.
老人的拳擊中地面.
整面懸崖,塌了!一道龍捲風把峽谷的一小面給轟倒.碎裂的岩壁捲起磨滅.暴走的氣流帶
動忌羅的身子,在峽谷兩邊不斷撞擊.
混亂之中,忌羅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飛舞的石屑中保護自己的獵物.因為漪詩若死了,它就
沒有辦法完成契約.
它抱緊獵物,落入峽谷底.
老人也躍下.
忌羅先落到了峽谷底,老人到的時候,一股結實的氣流托起他的身子,使他足不點地.
「這...」忌羅戰戰慄慄.「這才是你的實力?」
「笑話.」老人說.「我才用了兩成力而已.讓旁人為了你這人渣睡不著覺,我可會是有罪惡
感的(為了你讓自己睡不著覺,我也很有罪惡感).」
忌羅喘著氣,忽然嘿嘿地冷笑.
「現在算你有本事.」它說.「等我吸取了獵物的精氣後你可打不過我了!」
「哦?」
忌羅激著老人:「你有膽,讓我得到新力量後再打!」
老人解下葫蘆喝酒.「你能就試試看.」
忌羅豈敢錯過這機會?它張大了口,露出四枚尖銳的牙齒,咬向漪詩的脖子.
可是觸不到!
忌羅才發現,它身體所有的細小肌肉,骨骼已經被一道道的氣流給包圍了.
「對敵時,要隨時使用‘凝’觀測才是.」老人教訓,手微微抬起,漪詩從忌羅手裡彈離,飛
到老人身後.
極X操作X氣動軌!
「這...這...」忌羅叫著,身子不由自主地浮起.「你剛剛用的是強化系的念,現在是操作
系的!你到底...!?」
「你的力量是用禁念得到的,無怪連這一點基礎都不會.」老人說.「念能力者可以涉獵自
己的系統以外的能力.」
「不過,我的不同.」
「我用的是‘極’,是以一種系統的念發揮出所有系統的能力.」
老人指著忌羅身上的氣流.
「我的念還是放出系的,只不過我用的手法恰當,使放出系的念能夠有擬操作系的能力.」
這種神技,忌羅聽都沒聽過.
「你也該上路了.」老人說,舉起手.
「這...有這種實力!」忌羅說.「你...你難道也是‘那三人’的一份子!?」
老人停下.
忌羅哀叫著,身上的影子也發著抖.「我...我又沒有違背你們的意思,為什麼要殺我!?」
「這個嘛...」老人想著要怎麼回答.「看你不順眼而已.」
「我...我沒有去惹魯西魯,也沒有干涉禁衛軍的事!我一直都很聽話,不要殺我.」
說完,它忽然覺得不對.
「你...不是獵人嗎?追我追了一年多?」
O.o
老人心裡苦笑.
忌羅怒不可遏,罵道:「賊老頭,差點給你騙了!你還不快殺了我!?」
「‘那三人’是怎樣的人?」老人問.
忌羅大笑.「你不敢殺我?你不敢殺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怕他們!」
「‘那三人’是怎樣的人?」老人重複.
「他們是神!你打不過他們的!」忌羅又是狂吠.
老人皺眉道:「無知小兒,無怪說話這等誇張.連你這傢伙都要,‘那三人’果然不是好東
西.」
「敢殺我就試試看吧!如果你敢殺我的話,‘那三人’決不會放過你的!」
「白癡.」老人沉聲說.「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追’你到峽谷邊麼?」
忌羅安靜了.
它發覺了老人設下的圈套.
「遠離城市,是為了讓我的‘逝’能夠發揮最大作用.」
老人舉手,高大的身體被白色的光包住.
「沒人會知道這一戰的!」
氣流變得越來越亮.
「...等,等一下!」忌羅大聲哀求.「我跟你說...!」
氣流鑽進忌羅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極X放出X淨化陣!
忌羅被黑影籠蓋的身軀爆滿強烈的白光.每一秒都有黑色的物質從眼鼻口耳噴出,散到空氣
中,被白色的氣流吞掉.
忌羅的身子不斷萎謝.黑色的斗蓬也消失無蹤.最後只剩下一個小男孩倒在地上.
黑暗中飛出了許多亮點,像是今年已不再出現的螢火蟲.
老人暗暗嘆息,祝禱這些無辜慘死的靈魂能回到心中最想回去的地方.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把靈魂賣給惡魔的人?」他對那男孩說.
小男孩啜泣著.稚嫩的臉上滿是苦楚.
「爸...爸爸...我...我好痛...」
他咳出黑血.
「媽媽...救救我!」
「他們聽不到的.」老人無慈悲地說.「你為了侵犯喜歡的女孩,拿父母做祭品,獲得了禁念
.」
小男孩越哭聲音越低,身體冒出一股包涵腐爛血肉惡臭的黑煙,開始融解.
老人看著漸漸變成一灘黑泥的屍體.
「現在我不但救不了他們,也救不了你了.」
他看了漪詩學生証上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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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庫洛洛魯西魯按了門鈴.
「先生他已經去星之城了.」漢彌爾頓家的門房說.
這麼早?
「這樣啊...」庫洛洛眼睛往內一張,看到他老師站在樓梯口向他招手.「嗯,你們做的點心
很好吃,我可不可以吃一點再走?」
門房知道庫洛洛是漢彌爾頓的‘好友’,不疑有他,把魯西魯請入書房,端上茶點.
老人毫不客氣地吃著點心.
「你說的沒錯,很好吃.」
「老師...」庫洛洛發問.「昨晚的事...」
「我知道,我有看到.」老人道.「敵人還不錯,不過遠比不上禁衛軍的實力.」
「就等級來說,敵人和你差不多.」
庫洛洛自然不喜歡這句話.
與禁衛軍決鬥,他只能挨打?
「不過你的才能在他們之上.只要努力修行,善用能力,短期就可以追上了.」
庫洛洛嘆氣.那還要多久?
「還有...」老人說.「我事情處理完了,該走啦.」
庫洛洛一怔.「走?」
「是啊.」老人說.「我來流星街是為了找一個人,順便拜訪漢彌爾頓.」
「人找到了?」
「當然,要不我怎麼能走?」老人吃掉所有的點心.「我追了他一年多,他逃到流星街,以為
躲得了我.」
「他是什麼人?」
「名字是忌羅.」老人喝茶.「他是個禁念使.」
庫洛洛心一動.「你為什麼要抓他?」
「我沒對你說過,我是個禁念獵人.」老人凝望著庫洛洛.「以逮捕使用禁念的念能力者為
己任.」
庫洛洛恍然.無怪老人對禁念如此反感.
「禁念的後遺症很大,而且一但得到了就再也無法變得更強,除非犧牲更重要的東西.」
「庫洛洛,禁念是惡魔的契約,無底的黑洞.不論你得到多強的禁念,你需要犧牲的東西一定
比得到的更多.唯一能滿足的,只有乾枯的耐心.」
老人瞪著魯西魯
「想要得到最強的念能力麼?」
「想.」庫洛洛毫不遲疑的說.
「那,我告訴你.」老人說.「最強的念能力不是能‘征服’世界的力量,而是能與世界‘合
作’的力量.這是不論多強多嚴重的禁念都絕對得不到的.」
庫洛洛想了一下.
與世界合作的力量?
「還有什麼話想說?」
庫洛洛口一張,一時便想把那件事說出來.
第十四個房間的事.
「你...有‘那三人’的消息嗎?」庫洛洛問.
「有一點.」老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庫洛洛.他知道他的弟子沒說實話.「他們的確有部下,
恐怕實力都很強.」
「你...最好不要與他們起衝突.」
「我盡量.」
老人笑了笑.
又說謊了.
這樣也好.
墮天使充滿叛逆的野性!
「你跟富蘭克林說:我要他遵守的條件可以忘了.」
庫洛洛呆住.
老人起身走向窗子.
「對了,庫洛洛.」他轉身看著魯西魯.「不要以為會有‘無負作用’的禁念.那種東西不存
在的.」
庫洛洛只能苦笑,看著老人在陽光中消失.
又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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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漢彌爾頓轉頭,看到老人笑咪咪地敲門.
「人都進來了才敲門?」會議長笑問.
「好久沒敲門了,今天試試.」老人看著漢彌爾頓憔悴的臉.「你沒睡好.」
「沒有.」漢彌爾頓疲憊地說.「發生了那種事,我看除了主使的人以外沒人睡得好.」
「是嗎...真遺憾.」
老人頓了頓,說:「其實...我是來道別的.」
漢彌爾頓臉色一變.
「這麼快?」
「一點也不.」老人說.他聽得出漢彌爾頓語氣發顫.「我待了半年,很久了.」
漢彌爾頓除下眼鏡,閉眼睛按著鼻樑.一會後他問:「你抓到了?」
「抓到了.」
漢彌爾頓嘆氣,起身到酒吧拿酒.「那我們慶祝一下.」
老人點點頭.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漢彌爾頓替老人倒酒.兩人乾了杯,漢彌爾頓又替老人倒滿.
他們閑聊了許多事.老人看得出來漢彌爾頓只是強顏歡笑,心下不忍,知道在這種時候道別
對漢彌爾頓十分殘忍.
世事如此,人與人之間的時光有若過眼雲煙,鏡花水月.
世事既然是善變的,為什麼人總是放不開?
即使是活過百歲的他,也不例外.
「你昨晚表現不錯.」老人笑說.「你猜到我會救你,是吧?」
漢彌爾頓很訝異.「你昨晚也在球場?」
「...算了,當我沒說.b」
漢彌爾頓忽然臉一沉,問:「你昨晚既然在場,有沒有幫忙保護人群?」
「那不是我的工作.」
「可是你是獵人啊!」會議長相當不悅.「獵人不是要幫助有需要的人嗎?」
老人掃了漢彌爾頓一眼.「保護人民是你的工作罷?」
「沒錯,我是獵人,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得替別人做他們的事!」
「人類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冀望他人照顧自己,而自己卻一點事情都不做,把自己的好運當
做應該,別人的惡運當做活該!遇到麻煩就怨天尤人,嘆自己的運命不佳!」
老人嚴肅地對漢彌爾頓說:「外者會攻擊內者,難道不是自己種的禍根?他們有努力改善
內外者之間的關係麼?」
漢彌爾頓只能沉默.
老人的臉色轉和,說:「米瑟,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如果旁人一直拆你的台,你就算再努力
也沒用.」
「我知道.」漢彌爾頓說.「但是我不能因為這樣就放棄.」
「人們...還有希望.」
老人欣賞地看著他.
「這樣最好.」
漢彌爾頓抬頭看著老人,感傷地說:「玄長,我真希望能和你再一起久一點.」
「這其實很容易.」老人攤手.「跟我走.」
漢彌爾頓猶豫了一下.
「我不能.」他說.「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那...沒辦法,我得離開.」老人說.「你選擇了身為政治家的職責,正如我選擇了身為獵
人的職責,那命運註定我們會分開.」
他轉身.
「我會回來看你的.」
老人身影漸漸淡去.
「如果,那時候你我都還活著的話...」
「我們再一起喝酒.」
漢彌爾頓閉上眼.
睜開時,眼前已空無一人.
桌上的酒杯,還有著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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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
多瓦林把一份資料丟在坦克爾斯眼前.
「輕傷三百二十人,重傷五十一人,死了一百四三人,數量還在增加.」多瓦林語氣帶著火藥
味.「我們輕傷六人,重傷兩人,一人殉職.」
坦克爾斯一言不發地翻著資料,看完遞給星夜.寬大的會議室裡,第三到第五隊的人都到齊
了.
多瓦林又說:「民眾估計有百分之三十的人在事後無法回家,有PTSD(災後恐慌症)的症
狀,其中約百分之五還有焦慮症引起的氣喘.」
「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
多瓦林大聲問:「怎麼會出這種漏子!?」
第五隊一個年近三十的男子低聲說:「我們盡力了.」
「真的?」多瓦林冷笑.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我們...根本沒有想到他們肚裡會有炸藥啊!」
「那也罷了!」多瓦林轉頭看著瓦俄.「你怎麼說?」
瓦俄沒料到大隊長會問他,呆了一下,說:「我...我也沒想到...」
「混蛋!我沒問你這個!」
瓦俄身子縮了一下.
「幾個只會‘念’的基本的敵人闖入貴賓席,你有保鏢幫忙會打不倒!?」
瓦俄辯道:「他們身手不弱...」
「還敢狡辯!」多瓦林罵道.「席恩跟拉拉的念威力範圍很廣,怕傷到人而不敢用,你和詹
的能力適合單打獨鬥卻沒有使用!?」
瓦俄和剛才說話的那人都默然.
多瓦林說的沒錯,昨晚他們看敵人跟他們倆拼命,有了自惜的念頭,不敢過份進攻.他們自知
理虧,不敢說話.
「還有妳,左彥.」多瓦林瞪著那像小男生的女孩.「妳說有一個被妳打倒的敵人有機可乘,
是怎麼一回事?」
「我...把他擊倒了...」
「妳為什麼沒有馬上殺了他!?」
夢來低下頭.
「我...不知道他們體內有定時炸藥...」
「不管知不知道,妳看到恐佈份子馬上就該殺了!」多瓦林教訓她.「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敵
人豈能手軟!?不管威脅大小,趕得遠遠的!不要讓他們靠近客人!知道了嗎!?」
「知道了.」夢來低聲答應.
多瓦林雙手抱胸,回轉了身子,看著背後黑板上噁心的犧牲者照片.
過了許久,多瓦林悄悄地嘆息.
「本來可以減少的死傷人數,卻因隊員的失職而升高.」他轉過身,臉頰因憤怒而漲紅.「你
們說,這難道不是我們的責任!?」
說完就是一掌,把厚木的會議桌整個擊碎,上頭擺的紙張杯子等全部落地,匡啷匡啷摔得粉
碎.
沒人敢說話.
多瓦林厚實的胸口起伏著,問瑪露比:「那混蛋說了嗎?」
瑪露比不敢說話,只是搖頭.
「哼,看他能撐多久...」多瓦林問星夜:「攻擊球場的人沒有在名單上?」
「沒有.他們是Rogue.」
Rogue是禁衛軍給未編目念能力者的代號,有‘不能以常理設想’的意思.
「二十隊後來去那棟大樓調查,已經沒人了,鎖有破壞過的跡象.」
「從那個距離攻擊,不算太差.」坦克爾斯沒有特別欣賞地說.他自己可以從兩倍以上的距
離發出五六倍的威力.「不過他瞄得很準,應該是職業的.」
善於遠射的人都知道,沒有獵物會呆呆地站在原地讓人打.從一公里外射擊得把獵物的動向
和子彈軌道的誤差都算進去.
絲麗佘說:「除了那個Rogue以外,攻擊球場的念能力者差不多都死了.」
「不是自爆就是被我們殺死...都是外者...」多瓦林感慨地摸著白鬍子.「我活過了半世
紀,當了三十年的禁衛軍,這種大型災難也只見過三次.」
坦克爾斯說:「第一次倒也罷了,這一次的攻擊和第二次的很像...」
他停下.
「真的很像.」
第四隊一個矮小的女子問:「什麼第一次,第二次?」
星夜則問:「第三次的災難,是神話生物展?」
多瓦林點點頭.「想不到沒多久又發生這檔事.今年可真是多災多難啊...」
他看許多人臉上都有不解的表情,開始解釋:「外者的暴動,昨晚不是第一次.」
「二十年前,外者也做過一樣的攻擊.」
多人都‘咦’了一聲,驚訝不已.
莫洛昆摸著下巴.「我好像聽過這件事...」
「你們那時候大都只是小鬼而已.」「知道這事的人很少,只有當年參加過戰鬥的人,還有
我一些學生知道.媒體被強烈鎮壓.」
「鎮壓?」第四隊的長髮男子問.「為什麼?」
「因為這事會影響流星禁衛軍的名聲.」
梁爺不禁嘆氣.
伐先生矮矮的身子靠在牆邊,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沒有睜眼,多瓦林也沒有在意.
第三第四隊的隊員大都是多瓦林的學生,尊稱他為老師.而第五隊的人只有絲麗佘一人曾受
教過.至少有一半的人對多瓦林的話都是有聽沒有懂.
「那個組織叫做‘外區之子’.」多瓦林說.「是個以恐怖主義為武器的暴力集團.」
絲麗佘問:「可是您說過那組織已經被毀掉了.」
「沒有錯,就團體來說‘外區之子’已被我們前五隊的人聯手消滅,不過我們也損失慘重.
」
「只是那組織的領導人...我們還沒抓到.」
多瓦林停頓.
「那個人本來也是我們禁衛軍的一員.」
眾人又都驚呼.星夜等雖然知道這事,還是難掩心情的震慄.坦克爾斯的表情更是複雜.
「領導人的名字是羅爾德瑞格那克.」多瓦林說.「他與我,四副隊長,還有梁是同一期加入
禁衛軍的.他在離開前做的是第三隊的隊長,是比坦克爾斯高兩任的前輩.」
大家都望了坦克爾斯一眼.
「在羅爾德加入時,他常對政府利用外者卻從未以行動感謝的作為很有微詞.」多瓦林說.
「他為此退出禁衛軍,到外區和別區多處找尋同伴,組成了‘外區之子’.」
「不久後,就有了行動.」
多瓦林回想著以前的事.
「所有公開歧視外者的政客們在跟‘某些人’握手後全被炸死了.」
「也是自殺攻擊?」第三隊一個粉紅頭髮的女孩問.
坦克爾斯答:「自殺者身上都裝了握手後自動啟動的炸藥.」
星夜接口:「結果可想而知,政府和禁衛軍傾全力掃蕩別區和外區,找到了羅爾德的巢穴和
他的部下.」
她停下.
「全殺了.」
瑪露比倒抽了一口氣.
「這是必然的事.」多瓦林面無表情地說.「反正就算進了法庭也是判死罪.」
「不過羅爾德和一些高層的人沒抓到.」
「羅爾德在召集部下時教了他們‘念’,所以產生了許多Rogue,使禁衛軍不再有辦法登錄
每一個念能力者.」
說到這,多瓦林閉上眼.
時間過得真快.
「現在,不知道兩件事有沒有關連?」
大家都沉默.
如果有關連,一想到敵人竟然是從禁衛軍裡誕生的,實在不好受.
如果沒關連呢?
如果沒關連,反而失去了唯一的線索,像是無法連接的環.
好矛盾的感覺.
過了一會,絲麗佘第一個發言.
「我不想說會議長的壞話,但他會不會和這攻擊有關?」
坦克爾斯凝望著她.「什麼意思?」
「你先別生氣.」絲麗佘說.「我有一些東西要給你們看.」
她從背包裡取出三個文件夾.
「幾個月前,我收到三個念能力者教練的申請表.」絲麗佘解釋.「是會議長提出的,說是替
保鏢找教練.」
多瓦林揚眉.
政府如果配保鏢給政客的話會有記錄,但政客自己雇私人保鏢的話政府無權過問.有錢的大
政客為了隱藏他們的私事都寧可花較高昂的薪水雇外者保鏢.
不過,如果政客想要讓保鏢學習‘念’就得向政府申請教練,而教練都是從禁衛軍前五隊的
人中選出來的.
當然,他們也可以找Rogue...可是Rogue沒有品質保證,常常會偷雞不著蝕把米.
絲麗佘又說:「會議長他家向來只用一個保鏢,而在他家工作的人都是代代傳接的鐵飯碗.
漢彌爾頓先生又是出了名的不怕死,常常不帶保鏢四處走動.」
眾人均覺如此.漢彌爾頓的個性在昨晚的威脅下表現無遺.
「我一開始覺得很奇怪,後來想想會議長權高望重,會考慮增加保鏢也很正常.別的政客別
說三個,就算有三打人也不稀奇.」
絲麗佘看看眾人.
「可是一直到昨晚的事後我才發現,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三個保鏢.」
「學了幾個月的念...就算還不成熟,實力也應該不差,怎麼會連個影子也沒見到?」
坦克爾斯道:「會議長有替保鏢找教練,用不用是他的事,這不代表敵人和他有關連.別忘
了他昨晚也遭到攻擊.」
絲麗佘搖頭說:「他也有可能是事先設計好,想要擺脫嫌疑啊?講真的,我不認為有人會因
為會議長講幾句話就放了他.」
坦克爾斯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多瓦林輕喚:「坦克.」
坦克爾斯馬上冷靜了下來.絲麗佘的話雖然不中聽,卻也不是不可能.
梁爺指著那三份檔案.「就是這幾位?」
絲麗佘點點頭,從最左邊的夾子裡拿出文件.
「第一位的名字是窩金.」絲麗佘看著詹.「是你的學生」
詹苦笑同意:「沒錯,一個很麻煩的傻大個兒.」
「他是強化系的能力者,起步很慢,不過一開竅後進步得就很快,竟然頗有天份.」
夢來問詹:「他長什麼樣子?」
「個子和雷克差不多,相當高大,還有一團黑人頭...」
許多人都咦了一聲.
「怎麼了?」
第三隊的藍髮年輕男子說:「我見過啊!」
「我也是.」
「我也是.」
粉髮女孩說:「可是...他好像是魯西魯政客的人啊?」
「魯西魯?庫洛洛?」
「嗯,我在星之城當差,常看到他們走在一起.」
詹很驚訝地看著窩金的檔案.「原來...他從來不提.」
星夜恍然大悟,說:「會議長,難道...」
多瓦林點點頭.「八成是替魯西魯找保鏢,瞞著其他政客的耳目罷!」
「這主意多半是魯西魯想的.漢彌爾頓說不定只是幫新手一個小忙.」
第五隊一個中年女子說:「那另外兩位...」
絲麗佘抽出檔案.「一個叫做富蘭克林,另一個叫做瑪奇.」
「富蘭克林...」坦克爾斯說:「我在生物展的時候,魯西魯除了帶了那個黑人頭的以外,
身旁還有一個綁馬尾的男人,是他嗎?」
第四隊的矮小女子搖頭說:「富蘭克林是我教的,他沒馬尾.」
她指著第四隊的長髮男子.「他跟席恩一樣,都是放出系的.很有資質.」
星夜問:「他長什麼樣子,拉拉?」
「富蘭克林很高大,恐怕比雷克還高,只是背有點駝.他灰色皮膚,藍色短髮.他跟拿波姆隊
長一樣,有著與外表不配的好腦袋.」
眾人聽了都覺得很好笑.
坦克爾斯嘿了一聲,說:「多謝誇獎.」他問眾人:「你們有人見過他嗎?」
大家都搖頭.「昨晚也沒見到.」夢來和幾位隊員也說.
札娜問:「假設他也是魯西魯的保鏢...會不會是守家的?」
第五隊一個獨眼女子說:「有可能,所以我們見不到.」
「那這個‘瑪奇’呢?」絲麗佘看著莫洛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莫洛昆在絲麗佘拿出那些文件時就一直不敢講話.被問到,他有點尷尬.
「嗯,她很聰明,很有天份,對修煉有一種旁人比不上的固執.她的味道很辣...」
「外表呢?(很辣?)」
「嗯,很漂亮,但是很冷酷,眼睛像是會說話...」莫洛昆語無倫次.
拉拉和席恩互看了一眼.
「喂喂喂,這算什麼?」瓦俄抱怨.「全部是主觀的形容詞?」
星夜懷疑地看著莫洛昆.「能不能講講她的身高髮色等比較現實一點的資料?」
「身高?嗯,不高,比夢來高.頭髮是綠色與紅色之間的...」
坦克爾斯一怔,很驚訝.「紫藍色的頭髮?我看過她!」
莫洛昆嚥口水.
你為什麼不猜橘黃色?
「她也有在生物展.」坦克爾斯說.「她跟在布魯克斯兄弟的後頭.我以為只是‘外者’遊
客之一.」
札娜問:「魯西魯的部下?」
坦克爾斯搖頭.「不知道,她們沒有對話.」
莫洛昆暗暗嘆氣.他想盡法子不要讓瑪奇成為禁衛軍的焦點,沒想到三隊長已經見過她了.
萬聖節那晚的決鬥,不知道有沒有別人看見?要是他們問起,我該怎麼替瑪奇隱瞞呢?
幸好沒人問起.
禁衛軍的人都互相投給隊友複雜的眼神.
結果這三人跟魯西魯都有關係.
「哼,庫洛洛...魯西魯...」多瓦林冷笑幾聲.「外區長大,紅區成名,流星街有史以來最年
輕的外者政客.想想好像這些災難也是他來以後才有的,真是掃帚星.」
他忽然笑著問莫洛昆:「味道很辣?是變化系的,還是指外表?」
「...都是.」
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其他人也不禁捧腹大笑.
莫洛昆吁氣.大家總算輕鬆一點了.
多瓦林表面上笑得歡暢,心裡卻想著事情.
強化,放出,變化三系是偏向用‘氣’的系統,速成極快,跟偏向‘精神力’的操作,具現化,
特質三系相反.
那這三個‘天才’大概已經有小成了吧?說不定‘發’都已經想好了.不過修習念未久,根
基不足,不成威脅.
「我們還不能確定富蘭克林與瑪奇是不是他的人啊?」拉拉好不容易笑完說.「我可以問
問富蘭克林,莫洛昆(莫:‘心跳’)可以問瑪奇.」
「拉拉說的沒錯,我們還不能確定.」坦克爾斯同意.「不過我想那兩人大概不會說.這事我
們應該問會議長.」
多瓦林說:「我和漢彌爾頓比較熟,過幾天我親自走一趟.」
他沉吟半晌.
「絲麗佘,我們教過的學生只怕要全部召回來重新審核.」
「那些大人物不會答應的.」
「我們得向‘天動說’提出方案.」多瓦林說.「說是要調查與恐佈份子有關的事.」
第五隊一個綁雙辮的女子忽道:「為什麼不叫梁爺子去調查呢?」
他隨即問梁爺:「你不是可以看透氣紋嗎?偷偷和名單上的人對比一下.」
梁爺有點猶豫.「這樣...不太好吧?」
「不大好?這是為了防止下一次的攻擊啊?」
「可是這是侵犯隱私...」梁爺還是不肯.
瓦俄嘖了一聲.
「婆婆媽媽的,難怪當了三十年的老鳥還只是小卒.」
多瓦林,第三第四隊的人同時冷眼看著瓦俄.
瓦俄抽了口氣,退了幾步.
「瓦俄.」絲麗佘冷冰冰地說.「別說話.」
「我...」
「閉嘴.」
多瓦林哼了一聲,道:「梁說的沒錯,我們沒有權限做這種事.」
他環視眾人.
「你們如果有人私下調查,一樣要被逮捕.」
瓦俄低下頭.
星夜等老師說完,道:「庫洛洛本人也有點問題.」
「這我們已經知道了.」多瓦林說.「他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昨晚那暗殺者是從一公里外攻擊的.」
聲音來得比石塊慢,再好的耳力也無法在攻擊前聽到.
而庫洛洛聽不到聲音,卻能感覺到‘氣’,事先提醒大家閃避.
禁衛軍眾人面面相覷.
「不...不會罷?」藍髮年輕人驚愕地問.「魯西魯也是念能力者?」
「你昨晚也在現場,里布.」星夜說.
絲麗佘也很驚異.「可是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難道是Rogue教的?」札娜問.
坦克爾斯回想他第一次見到魯西魯時,他與他同伴們結實的氣.
那時候他當庫洛洛是外者,又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是個特例,所以反而沒注意到他的氣與眾不
同?
除此之外...
「庫洛洛身旁的馬尾保鏢也要注意.」坦克爾斯說.「這兩人從哪學的念,我們一點頭緒都
沒有.」
瑪露比不安地說:「他...昨晚的攻擊不會與他有關罷?」
「不會的.」席恩說.「庫洛洛目前雖然很受布魯克斯兄弟器重,本身還是官小位低.他老闆
遇害對他沒好處.」
獨眼女子懷疑地說:「也有可能是事先設定好,故意不殺他老闆啊?他昨晚不就出聲提醒
了他們?」
星夜搖頭.「敵人是來真的,不是做假.昨晚若不是瑪露比提醒我有定時炸彈,達斯特不死也
是重傷.」
詹看著粉髮女孩.「溫,他其他的同伴...」
「有在身邊的一共是六人.」粉髮女孩溫說道.「有兩組.第一組除了剛才說過的黑人頭和
馬尾以外,還有一個長的像偶像明星的可愛男生.另一組有一個沒眉毛的,一個很冷俊的矮
小男人,還有一個鼻子稍大,身材很好的女子.」
「那女子叫做派克諾妲.」坦克爾斯說.「沒眉毛的和矮個子的不肯跟我說他們的名字.」
「念能力者?」
「不是,不過氣不錯,應該也是良質.」
第四隊的一個有娃娃臉的男子摸著下巴,道:「那麼,只剩下富蘭克林與瑪奇兩人.共八人
?」
「昨晚觀眾裡好像也有他認識的人.」星夜說.「一個小女孩,他叫她‘小滴’.」
庫洛洛一定沒想到他那一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小女孩...暫時不必理會.另外兩人...」坦克爾斯說:「我直接去問庫洛洛.」
詹不贊成.「拜托,他怎麼可能會說?」
「不問怎麼知道?」坦克爾斯說.「我不喜歡偷偷摸摸地調查.反正我也想跟他聊聊.」
多瓦林說:「過幾天再去,現在我們專心處理球場的事.」
梁嘆氣.「實在人手不足.」
里布問大隊長:「為什麼不叫第一第二隊回來呢?」
鴉雀無聲.
幾個重要人物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藍髮年輕人.
里布很惶惑,問:「我...問錯話了?」
多瓦林沒有回答,只說:「他們有事,到流星街外出任務了.」
眾人都聽得出來,這話大有內情.
多瓦林沒有再多加什麼,只說:「我會向‘天動說’提出方案,通過後我們要對保鏢們進行
調查也不遲.」
他停頓,說:「現在的情況,不只是恐佈份子,連政客保鏢們都有可能是敵人.」
「不可掉以輕心!」
「如果我們和保鏢政客們合作呢?」
所有人都往伐先生看去.後者在這會議中第一次發言.
「我們剛剛一直把保鏢與政客當作假想敵,卻沒有想到,合作的成功率其實也很高.」
「這一次,若不是保鏢們奮不顧身地保護主人,死傷可能會更多.」
大家都互望了一眼.
確實如此.
伐先生續道:「我們可以諫議一個方案,要求在同一場合的保鏢們附有保護‘所有人’的
職責,而我們禁衛軍也會分擔工作,提供資訊與器材幫忙保鏢保護他們的老闆.」
「透過互利關係,我們不但能確保政客們的安全,也能減弱禁衛軍與保鏢間的摩擦.」
「政客們會答應嗎?」拉拉問.「他們肯用自己的保鏢去保護敵對的政客?」
「要對付恐佈份子,只有大家一起合作才有可能.」伐先生說.「在動蕩不安的日子裡,聰明
的政客應該知道,保命比一時的短利好.」
「而且,一起合作後我們也比較能夠掌握所有保鏢政客的動態.不管怎麼說,我們了解他們
比他們了解我們多,禁衛軍提供的幫忙可以算是拋磚引玉,得到的收獲大得多了.」
「開什麼玩笑!」瓦俄忍不住大吼.「我們可是流星禁衛軍啊!怎麼能和低等的保安人員
相比!?」
星夜冷冷地諷刺:「你本來也是保鏢啊!驢子帶了官帽,就以為比旁的高等了?」
瓦俄對星夜怒目而視.「妳...!」
「禁衛軍本來就是為了保護人民才設立的,凡事應該先替人民設想!」
「有別的法子罷!?」瓦俄聲音越來越大.「我們難道不能在公共場合裝多一點檢查用的
儀器,像X光機之類的...然後多派監視的眼線?」
「那樣不行.」伐先生說.「姑且不論那類儀器對健康有害,你難道想中區整天有如戰場一
樣?人民很快就會受不了緊繃的氣氛了.」
「總比有人死好吧?」
「恐佈主義本來就不是以殺人為目的,而是製造恐慌.」伐先生說.「我們如果過度監視民
眾的話,只怕他們很快就會對彼此,對政府,對禁衛軍失去信任了.」(死神:美國其實在九
一一後有過類似的爭執,也因同樣的考量而作罷.老布就有提過所謂的TIPS:密告專線,在
人民間散佈眼線,結果想當然耳,被人民臭罵.)
夢來表示贊成:「伐先生說的對,我們只能靠自己和人民的合作!我們得趕快找到敵人!
」
瓦俄呸了一聲.「我們竟然會墮落到需要平民保鏢幫忙!」
第四隊的稚氣男子怒罵:「就是有你這種人才會讓禁衛軍與政客保鏢的關係惡化!」
「吵死了!」多瓦林罵道.「全部閉嘴!」
所有人馬上安靜下來.
「我認為四副隊長的意見可以接受.」多瓦林道.「你們吵也沒用.決定權在政客手上.我會
寄這方案給‘天動說’,通過後我們再討論要怎麼做.」
他頓了頓.
「解散!」
瓦俄悻悻然地第一個離開,其他人跟著他一個個走出會議廳.
伐先生沒走.
他從懷裡拿出煙斗,問:「為什麼不叫第一第二隊回來呢?」
「他們任務沒完成,不能回來.」多瓦林說,雙手放在身後,看著黑板上的資料.
「是什麼任務...跟我們說不打緊吧?」
「年輕人不可靠.」
伐先生輕輕咬著煙斗.「你也沒跟我說過.」
「因為這不干你的事.」
伐先生也不生氣,只閉上了眼.
「也對.」他說.「不管是什麼任務...前兩隊總算是不在了.」
多瓦林沒有接口.
伐先生口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對政客們來說,主持‘正義’的精銳,流
星禁衛軍,是一把兩面刃.」
「政客們大都有幾件見不得人的事,所以一方面怕禁衛軍會知道並逮捕他們,另一方面又冀
望禁衛軍會替他們除掉用非法手段的敵對政客.」
「不過,禁衛軍的好處還是比壞處多.」
「不能否認的,一年前第一第二隊在的時候中區是很安全的,至少如‘外區之子’等不敢輕
舉妄動.」
伐先生看著天花板.
「唔...到底是什麼因素能夠使政客們做出反常的決定?」
多瓦林臉一暗.
「伐...」他回頭看著矮個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伐先生抽了口煙.他的煙斗裡其實沒有煙草,不過他喜歡抽煙斗的感覺.
「要是羅爾德真的是幕後主使人,你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依法處置.」多瓦林答.「倒是你,你要怎麼辦?」
「我?」
「羅爾德和你當年都是第三隊隊長的後選.」多瓦林瞇眼.「你心裡不會有疙瘩?」
伐先生咬著煙斗.
「我從來沒有想當隊長的意思.」他說.「老師推薦了我,但我拒絕了.」
他看著多瓦林.
「我知道你很不高興.」
多瓦林哼了一聲.「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你不想當隊長,這可不是遂了心?」
伐先生把煙斗放回胸袋,看他的手錶.
「我們今晚去吃個飯,怎樣?」他加了一句:「不談公事.」
多瓦林想了一下.
「...老地方見.」
伐先生點點頭,離開了會議室.
多瓦林走到窗口,俯瞰著星之城周遭的狀況.
是什麼因素能夠使政客們做出反常的決定?
多瓦林手重重地抹了臉.
他喃喃自語:「先已,先已,你一定要這麼敏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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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瑪露比有點驚訝.「伐先生...沒出來.」
「他和老師很熟的,常聊天.」夢來說.她不是多瓦林的學生,不過很尊敬他,所以也叫他老
師.
札娜嘆道:「好累人的會議.」
雷克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也是唯一不見倦容的隊員.
他輕輕地揭下頭上的羊毛帽,露出長在頭上的耳朵.他頭頂耳朵覆蓋了有黑黃色條紋的短短
毛髮,像是老虎的毛皮.雷克手在褲後一摸,把一條覆蓋了同樣毛皮的尾巴拉了出來.
瑪露比睜大了眼睛.
「啊!啊!」
溫:「(?)怎麼了?」
瑪露比跳到雷克粗大的肩膀上,開始玩弄雷克毛絨絨的耳朵.「好可愛?????!(無限大心
)」
梁爺驚叫:「瑪露比!?妳在幹麼!?」
雷克沒有生氣,任瑪露比胡鬧.他折好羊毛帽,放入懷裡.
贊笑說:「算了啦!她每次看到雷克的真面目都會‘暴走’...」
札娜也說:「雷克不在意就好...」
坦克爾斯等來到了休息室.
星夜問隊長:「你什麼時候去找魯西魯?要不要我同行?」
「我得先葬了方.」
「不是有專人處理了麼?」
「方是我的朋友,這種事得親自動手.」坦克爾斯說.「我一個人去就好.」
星夜嘆息,拿了一把水果刀,削了幾盤水果.
「我看你們不怎麼吃蔬果的吧?」她笑問隊友.「不健康喔?」
「懶得做.」里布邊嚼邊含含糊糊地說.「花那麼多時間做飯,半小時就吃完了.」
「懶得做?」星夜微笑著削梨子.「今晚到我家吃飯吧.我學了新的菜色.」
莫洛昆大喜,說:「謝謝啦,星夜大姐.」
‘咻’,一把水果刀飛到,釘在莫洛昆臉頰旁的牆上,不著晃動.
星夜冷冷地警告:「我不是叫你不要這樣叫我嗎?」
莫洛昆白了臉,身子滑下椅背.其他人都憋笑.
「我不能去.」絲麗佘好像沒看見莫洛昆的狼狽樣.「我男友要我安撫他‘脆弱受驚的心靈
’.」
「真不巧.」星夜用手刀削完梨子,擺在盤子上.她走前給了大家一個嫵媚的微笑.「那大家
...晚上見!」
溫拔出水果刀,笑著問莫洛昆:「你還好罷?」
莫洛昆苦笑.「還好.我這輩子是注定要被女人壓著(嗯,這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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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老師離開了.
說真的,我很害怕,很寂寞,但是我卻說不出口.
我...是不是太驕傲了?
我...真想過在外區的生活...
只有寫日記能夠讓我稍稍放鬆.
不知道為什麼,寫了一次就停不下來了.
只能一直寫,一直寫,一直寫,一直寫...
喀
庫洛洛立刻蓋上日記.
俠客探頭進來.
「老闆,吃晚飯了.」
庫洛洛點點頭.等俠客走後他又把那本發黃的日記取出瞧了一會.
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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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耳語:我覺得,如果妳喜歡一個人,應該早點對他說.庫洛洛隱密過多,太在乎面子,
結果反而很痛苦.
呼呼呼...下一回總算輪到我最喜歡的角色當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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