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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軒傳奇(六) 發言人: 網友 談笑 -------------------------------------------------------------------------- IP:小龍跳地 發言時間: 2001-12-03 22:06:00 第六章 -------------------------------------------------------------------------- 域外大多的地方環境極其惡劣,但是只要有水的地方,生命就會生生不息地延 續。在經曆了種種險惡的天氣和路途之後,偶然遇到一個小小的綠洲,都會給任何一 個旅人以無盡的欣喜。   其實這只是很小的一個綠洲,小到沒有任何人會考慮在這裏定居放牧,但是對一 個疲勞的旅人和他的馬來說,這裏就是天堂。   石之軒悠閑地坐在一棵小樹下,看著馬兒挨在自己身邊吃著青草,歡欣地低鳴。   很小的綠洲,只有石之軒一人一馬,天地之間的清淨,仿佛是為了補償沙漠的狂 暴。   石之軒正自享受這難得的清靜,一陣馬蹄聲和車!轆滾動的聲音加上散亂的突厥 話打破這方天地的安寧。   抬眼望去,遠遠的一隊突厥戰士護著一輛裝潢華麗的馬車正緩緩前來。兩騎遠遠 看見這小塊綠洲,突然加速脫離隊伍,直奔石之軒而來。   很明顯,來的是突厥狼騎兵中的精銳,大約有百人左右,衣甲整齊鮮明,隊型相 當富有層次感,行進中給人的感覺就是可以摧毀一切。   兩騎快速接近,一人突然高聲用突厥話喊道:“兀那漢狗,還不快滾!”   石之軒一直研究域外的種族,對突厥人和突厥話更是了解,聽到這裏,依舊坐著 不動,眼中殺機卻是一現即隱。   漢人連年在突厥人手下吃敗仗,再加上朝廷積弱,在域外弱小的民族中也連一絲 尊重都得不到,何況來的是突厥的精騎。開聲呼喝的大漢滿面虯髯,身材魁梧,本以 為自己的叫聲足以叫那清瘦的漢狗嚇得屁滾尿流而逃,沒想到人家連理都不理,心中 不禁升起一陣怒火。呼喝一聲,已經來到石之軒眼前。   兩馬一個交叉,從石之軒身旁掠過,手中長槍一揮,想把這不知死活的家夥送到 他該去的地方。   遠遠正在前來的突厥騎兵隊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同伴沖到石之軒跟前,抱著看看 熱鬧的心態欣賞漢人狼狽的樣子。   石之軒動也沒動一下。   兩騎從石之軒身旁飛馳而過,不停地沖出綠洲,然後兩具失去生命的軀體才從馬 上重重墮落在塵沙中。   遠處的突厥騎兵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楞了一楞,又一騎從隊後趕上,大喝道:“留二十人守著馬車,其余跟我來!”   突厥騎兵馬上恢複過來,整齊隊型,一起沖上前去,人人拔出馬刀,氣勢駭人。 呼叫著狂撲向石之軒。   石之軒長身而起,嘴角露出些微殘酷的笑意。面無表情地望著這近百人的突厥騎 兵隊向自己湧來。   “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石之軒心中默默計算著 。   突厥人的隊長幾乎要以為眼前的家夥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這樣的騎兵沖擊,任 你怎樣武功高強,也只有在馬蹄下成為一灘肉泥的結局,偏偏眼前這個漢狗還紋絲不 動地站在原地。要不是剛才自己的同伴死得那麼希奇,自己真要以為是眼花了。   二十丈!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所有的突厥騎兵都不由自主地從心底生出一絲寒意。這是經 年的戰鬥所帶來的直覺,就像草原的羚羊感受到一頭饑餓的狼正在接近自己的時候的 感覺,是草原民族的好鬥的天性中所潛伏的對危險的直覺。   但是眼前就只有那麼一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家夥啊!   十五丈!   石之軒雙臂從身側抬起,大喝一聲:“破!”勁氣如狂飆卷起,直湧而去。身後 的小樹上,一片綠葉飄然而下。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不幸的突厥騎兵連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弄清楚,就覺得自己 的身軀象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擊中,嗓子眼一甜,耳中隱約聽到戰馬的哀嘶聲和斷裂的 骨頭刺破自己內髒的奇異聲響,眼前接著就是一片黑暗。   後面的突厥騎兵還來不及搞清楚前面的混亂是怎麼回事,石之軒鬼魅般的身影就 從自己的身邊飄過,大多數人的最後意識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綠葉悄然滑落在地上。   遠處剩余的突厥騎兵目瞪口呆之際,一只素手輕輕揭開馬車的簾子。   石之軒正好站定,身上灰袍沒沾染半點血痕,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神情, 就像一個悠閑的書生剛剛走出私塾一般。身後的綠洲,已經被熱血染成猩紅。   石之軒抬頭,馬車內的人也正好抬眼望來,兩人的目光不差分毫地同時遇在一起 。   一張似悲似驚的淒美的容顏映照在石之軒的眼中。   看見不遠處的血腥場面,車內的佳人臉上立時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低低一聲驚呼 ,撩起車簾的玉手無力地落下,人也似乎暈了過去,車簾掉下。   突厥的騎士們還沒有從震驚中恢複過來,石之軒已經用正宗的漢語冷冷開口道: “既然一群跳梁小醜都敢在石某人面前大聲呼號,今日就叫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漢人 !哈哈哈哈!”語氣中蘊涵著說不出的冷酷無情。   石之軒人也隨著話語主動向已經停下來不知所措的突厥騎士們逼過去。走得是那 麼輕松自在,一點也不象是要前去殺人,倒像是江南三月踏春的才子。   但每一個突厥人都有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升起。眼前這個家夥,真的是人嗎?甚 至連他的出手都沒看清楚,八十個精銳的突厥騎兵就失去了生命。   強烈的恐懼甚至影響到胯下的戰馬,噅噅地嘶鳴著向後退著。   石之軒卻是真正被剛才先奔來的兩個突厥人激起了心中的殺性,不光口中呼喝著 漢狗,居然上來就要取自己的性命。   “難道,漢人在域外,就是這樣生存的嗎?好!你們不是信奉弱肉強食的規則麼 ?今天我就要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弱肉強食!”舉手毀滅了八十個突厥精銳騎兵 的生命之後,石之軒心中的殺性絲毫不減。看著向來驃悍的突厥人也在自己的壓迫下 出現了強烈的恐懼,石之軒心頭生出一種難言的暢快。   只是,那馬車中的玉顏,分明是個漢族的女子,怎麼會被這麼多的突厥人所護送 呢?石之軒心中也暗自有些奇怪。   突厥人血液中固然有好鬥的天性,但是無論如何強悍的人,當遇到強大到自己不 能抵禦甚至不由自主生出高山仰止的無奈感覺的時候,每個人的頭腦中唯一出現的念 頭就是,立刻掉轉馬頭,有多遠跑多遠。這是根植在人類內心最深處的對危險的本能 反應,和勇氣沒有任何關系。   但是他們是突厥的戰士。戰士面對恐懼的時候,只能迎上去,哪怕面對著真正的 死神,也只能迎上去。   制止住感應到主人的心靈而不自主地後退的馬匹,剩余的不足二十名突厥騎士猛 然同時發出一聲狂野的吼叫,那是體內野性的血液激發出的最後的勇氣,面對任何恐 懼和危險也不能退縮的精神所激發出來的潛力。   十八騎突厥戰士同時撲上,眼中燃燒強大的鬥志,一去不回的戰鬥意志,長刀在 日光下映出主人血液中流淌著的驕傲!   突厥的男兒,戰場才是最好的歸宿!   十八個人旋風般撲上來,甚至叫石之軒也不由地贊歎他們的氣勢,這剩余的十八 個突厥騎兵所沖擊出的殺氣,居然遠遠超過剛才的八十個人。   “好!”石之軒也是一聲狂喝,雙拳配合著前掠的姿勢全力擊出。   如狂濤摧毀堤岸,吞沒巨舟般的氣勁噴湧而出,內涵的殺意,在瞬間滅絕天地間 的一切生機。   骨斷筋折的馬匹被這無匹的巨力高高拋起,十八具殘軀四散滾落。   勁氣卷起的塵沙落定之後,石之軒負手傲然站立,冷漠地注視著被死亡的氣息籠 罩著的戰場,和那孤零零的華麗馬車。   天地間靜止下來,原本生意盎然的小綠洲也被肅殺的氣息摧得蕭瑟不堪,突厥戰 士的鮮血慢慢浸入地下、凝結。   石之軒舉步而前,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驚鴻一現的女子。   石之軒伸手撩開馬車的簾幕,正正和馬車中人四目相接。   “天!這就是剛剛殺死一百名最勇猛的突厥戰士的人嗎?”在馬車內的女子的眼 前出現的是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年輕漢人,面容清矍而帶有絲微古雅的意味,身材因 為過高而看上去顯得有些瘦,手指修長而潔白如玉,面含微笑,看著自己的雙眼似乎 流露出無限意味。   在石之軒的眼中,車中分明是不懂得武功的尋常女子,比起自己以前接觸過的江 湖兒女的硬朗,不免多了些嬌柔慵懶的味道,眼神顫抖如受驚的小鹿,青蔥白玉般的 小手掩住朱唇,不由從心底生出憐愛之意。   石之軒柔聲道:“姑娘不用驚慌,在下和你一樣,都是漢人。”語氣平淡而溫柔 ,動作穩定斯文而且很慢,配合著關懷的目光,頓時叫車中的女子安心不少。   車內的女子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把眼前這個儒雅有禮的男子和剛才狂暴的殺 人魔王聯系在一起,只是轉眼間的工夫,一個人怎麼可能這樣若無其事的謙和的和自 己說話呢?一路上,也沒少看這些突厥人隨手殺人,而每一次他們殺過人後,總會高 聲呼叫,興高采烈的狂歡響應。   迎上石之軒平和的眼光,馬車中的女子驚慌不定的心靈一下子就平複下來,卻忍 不住低下頭,說不清楚的複雜心情讓眼神中出現慌亂,粉頰升出一抹暈紅。   石之軒微笑道:“在下石之軒,請恕無意誤傷了姑娘的護衛之罪。不知道姑娘要 去何處,也許在下可以稍盡綿力,還有姑娘閨閣芳名,方便告訴在下嗎?”   良久,那女子才垂頭低聲道:“妾身明月,本是燕京歌女,突厥可汗因為要在罕 貼兒都大擺盛宴,特意遣了手下前來邀妾身前去。”聲音既細不可聞,又是時斷時續 ,最後一句更若絲遊天外,饒是石之軒功聚雙耳,也差點沒聽清楚。   石之軒一聽之下,再看明月神色,哪還不明白什麼邀請雲雲,不過是欺漢地無人 ,派出軍隊,半請半逼,邊關守軍懦弱,原也護不住這麼一個弱女子。冷哼一聲,道 :“明月小姐不必擔心,在下就護你去一趟罕貼兒都,這些突厥狗的事,既是在下所 為,必不會叫小姐擔任何幹系。”   明月聽到這裏,花容失色,抬頭驚道:“萬萬不可!吐穀渾可汗伏允在罕貼兒都 聚會域外高手,囤積重兵,要對抗朝廷,各地高手雲集,聽說連突厥近年來名聲鵲起 的武尊畢玄也要前往,先生以一人之力,怎可抗衡?”   石之軒淡然道:“漢室衰敗,胡馬橫行,域外各族對我們漢人都是欺壓淩辱,我 這次本來就是要給他們一個驚喜,即使不遇上你,我也是要到罕貼兒都去會一會那所 謂的武尊。現在正好。”語氣淡淡,卻給人以強大的信心。   明月雖眼見石之軒不費吹灰之力就空手搏殺了百余突厥精騎,但實在不敢想象他 一個人到了罕貼兒都以後怎樣面對突厥和吐穀渾的那麼多高手,尤其還有一身武功深 不可測的畢玄。   剛想再說什麼,石之軒又道:“明月小姐,實在抱歉,這車的禦者也一起完蛋了 ,只好由在下駕車送小姐同赴罕貼兒都了。”言罷伸手入車,小心地將明月扶下馬車 。   下車之後,明月舉目四望,屍橫遍野,石之軒從容地站在自己的身前,但是很奇 怪的是,明月的心頭,卻隱隱發覺自己對這個男人不但沒半分畏懼,反而有種安全的 依靠感。   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蘊涵著難以形容的力量。   “縱橫睥睨!”一瞬間,明月心中就浮現這四個字眼。   饒是明月一生閱人無數,也從沒見過如石之軒一般能讓自己僅在他身邊一站就生 出傾慕之情的人,不僅僅是因為他所展現的力量,更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本身就具 有叫人琢磨不透的難言魔力。           ※       ※       ※   鬱水河以北,約二百余裏的地方,群山環繞,地勢奇而險峻,一條官道蜿蜒崎嶇 。   楊堅面色沈凝,身披重鎧,指揮著中軍緩緩前進。不時抬起頭來打量著周圍的山 脈走向,斥候騎兵時不時地奔來走去,將前鋒軍的情況迅速傳遞回來。   在中軍的周圍,四名僧人混雜在普通的士兵中間,隱隱守護著楊堅的前後左右四 個方位。正是不久前才從向雨田手下鎩羽而歸的佛門四大聖僧。   隨著大隊人馬的慢慢前行,楊堅轉頭低聲對身邊一名僧人打扮的人道:“你不是 說宋缺必不會堅守著他那破山城麼?怎麼我們已近了鬱水還見不到他們的影子呢?按 說這樣的地形,應該是以少打多的最佳選擇啊。”   那僧人聞言,恭謹道:“陛下所言甚是,此處地勢險峻,大軍無法發揮應有的威 力,臣下原來以為宋缺如果要迎出來的話,就該在此處,只是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難 道他已經知道如果不困守山城,必然是螳臂擋車的下場,所以不敢出來麼?”   楊堅曬然一笑,道:“朕看是眾位卿家過慮了,想那宋缺,只是因為前朝皇帝昏 庸無能,方能在嶺南一帶稱王,刻下我們四十萬大軍親來,他不趕快跪地求饒才怪, 難道還真敢憑著那區區數萬烏合之眾來飛蛾投火不成?”   那僧人道:“寧道兄要去域外追殺石之軒,不能前來。但是臣下臨行之前,他曾 交代,宋缺雖武功高明,智慮非凡,如果知道我們是四十萬兵馬前來征討,必然會據 守山城,那樣的話,易守難攻,我軍可能會損失慘重。但如果他以為我們只有二十萬 兵馬,定會忍不住殺出來,妄想以奇為勝。”   楊堅傲然道:“寧卿家才智絕高,朕一直以來都很欣賞,但這次,要是我們早打 出四十萬軍馬的旗號,堂堂正正地殺過來,怕那宋缺,該早就迎出山城,跪求饒命了 ,哈哈哈哈!”   那僧人低聲道:“陛下聖明,要是那宋缺識得大體,早該歸順才是。”   楊堅搖搖頭,看著四大聖僧在自己周圍一副謹慎惶恐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道:“眾位卿家的忠心,朕很是感念。只是,這幾十萬大軍在朕的周圍,難道你們還 怕那宋缺飛來行刺不成?尤其是你,自從出京開始,就沒離開過朕十步。用不著這麼 緊張吧?”   那僧人聽到楊堅調侃,不由尷尬一笑,道:“請陛下恕罪,但這是寧道兄臨別的 時候再三交代的,了空不敢不遵循。”   楊堅露出回憶的神情,慢慢道:“如果這次有寧卿家親自前來,朕也會輕松很多 啊。只是那石之軒,朕絕不能容他再活在這個世上。那時候的端門血戰,朕只遠遠和 他打了和照面,但他那雙眼睛,朕卻一直記得很清楚。”   了空道:“陛下英明,當日若不是寧道兄死死纏著他,我們只怕損失更大。”   楊堅搖頭道:“朕不是說這個,那雙眼睛,和朕很像,都是君臨天下的帝王之目 。你叫朕怎麼能還讓這麼一個人活在世上?”   了空喏喏道:“陛下過慮了,那石之軒不過是一介武夫,怎能與陛下相提並論? ”   楊堅輕輕拍了拍坐騎,道:“如果他不是叫朕這麼忌憚,朕怎麼會在這樣重要的 時候放寧卿家和菩卿家去追殺他呢?只看四大聖僧也是無功而返,該知他的可怕了。 ”   了空道:“陛下放心,今次寧道兄親自出馬,還有菩庵主的配合,必能將石之軒 的人頭帶回。”   話音剛落,一名斥候騎兵飛奔而來,落馬跪地,高聲報道:“啟奏陛下,前方楊 素將軍遇到敵人騷擾,看服飾和戰鬥風格,是俚人的軍馬。”   楊堅暗自冷哼一聲,終於還是來了麼?才道:“有沒有看見宋缺的旗幟?”   斥候回道:“只是一小股俚民,已被楊素將軍擊潰,但是沒見到宋閥的任何標志 。”   楊堅道:“流匪殘寇,隨他們去吧,告訴楊素將軍,繼續小心前進,一有宋閥的 任何動靜,馬上回報。”   斥候領命飛馳而去。   楊堅轉身看看了空,道:“卿家怎麼看?”   了空面色奇異,道:“臣下也正在奇怪。按說宋缺要是打算迎出來的話,就不會 如此不智地進行這種沒有意義的騷擾,這樣反而會叫我們提高警覺的啊!”   楊堅也難以理解,回頭再看看四大聖僧一個個在馬上也一副閉眉合眼的樣子,也 心下有些狐疑,畢竟寧道奇臨別的時候也再三叮囑自己小心宋缺,立時不敢大意,高 聲傳過一個斥候,道:“你去傳令楊素將軍,叫他將速度減慢一半,有任何情況,馬 上來報。”   斥候得令而去。   轉自:緣聚中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202.143.146.185 ※ 編輯: catcookie 來自: 202.143.146.185 (12/30 1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