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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五)第六章─金鎖聯姻‧富貴綿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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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一個人被推了進來,孫武最初一怔,跟著就認出了香菱的輪廓,看她手
上、腳上也被戴了鐐銬,一身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被推入岩洞,連忙側過肩膀,想
把她撐住,以免失足跌倒在地。
「香菱,妳沒事吧?」
「少爺和小殤小姐……啊!別靠近來,我身上很髒!」
這句話在孫武腦海中形成了過百個畫面,全部都是最糟糕的那一種想法。強烈的
負疚感與責任感,讓小小的少年義無反顧,側肩撐住香菱跌撞過來的身體,想要說一
些安慰她的話語,表示只要心靈潔淨,肉體就不會骯髒,但這些話還沒說,一陣難聞
的酸臭氣味就撲鼻而來。
「哇!香菱,妳搞什麼啊?身上好臭喔!」
「所以……我剛剛才警告少爺你,說我現在身上很髒啊!」
濃烈的臭氣,就連小殤都別過頭去,而與香菱貼靠在一起的孫武更是首當其衝,
不解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萬紫樓傳授旗下姑娘的護身小技巧,專門用在不規矩的客人想要對姑
娘們非禮的時候。」
萬紫樓的姑娘們陪酒伴飲,其中也有部分潔身自愛,絕不賣身的清白女子,但酒
酣耳熱之際,一些客人醉意上湧,抑或根本是借酒裝瘋,想要對身旁的姑娘施以強暴
,這種時候如果強行反抗,甚至打客人一耳光,那不但更激起客人的獸性,事後的問
題也難以善了。
因此,在萬紫樓傳授的幾項護身技巧中,就有一項甚為陰損的技倆,在面對男性
侵犯時,女性突然像醉酒一樣,激烈嘔吐出來。
根據過往經驗,不管是再美、再性感的女子,酒醉嘔吐時候的模樣,都會讓男性
退避三舍,就算是那些醉意上湧,想要一逞獸慾的男人,在視覺、嗅覺的雙面衝擊下
,別說沒有脫人衣服的慾望,甚至會在第一時間閃得遠遠。
「……通常只要用到這一招,姑娘們都可以成功保住貞節,從這次的實驗證明,
這一招對域外異族也一樣有效,當那些東西也噴到他們身上的時候……我從沒有見過
異族人的輕功可以這麼快的。」
「妳、妳是怎麼說吐就吐的啊?」
「內功高深的人,可以用內功催吐,至於一般的姑娘就像我一樣,在臼齒裡頭有
個藥囊,咬破以後瞬間刺激喉頭,迅速造成嘔吐效果。」
「……牙齒裡頭還有藥囊,妳是在做什麼行業啊?我真是敗給妳了……」
講是這樣講,看到香菱能夠平安無事地脫險,孫武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他側轉過
頭,不想讓香菱看到自己的表情,因為從重度焦慮之中釋放,轉憂為喜,少年不知道
自己會不會歡喜得掉下眼淚來。
對於香菱能夠平安脫險這件事,小殤扁了扁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不過料到這
點的香菱卻先發制人。
「小殤小姐,這一次妳也弄得那麼狼狽,想必妳非常憤怒吧?」
「……就算是,也和妳沒有關係!」
「不是沒有喔!妳的憤怒要有個宣洩目標,大概已經在構想要怎麼讓這群蠻子好
看了吧?這方面我也一樣,莫名其妙被抓來,弄得我手腳都是鐐銬,身上還髒兮兮的
,我啊……很久沒有這麼糗過了,為了討回面子,我一定會回送鐵血騎團一份大禮的
。」
「……」
「小殤小姐唯一信任的人,當然是只有少爺了,不過,目前我們有相同的目標,
可不可以請妳先忍我一段時間,讓我們攜手合作,處理掉眼前的問題再說呢?」
沒有直接的回答,但香菱的這個提案顯然打動了小殤,她朝香菱的方向看了一眼
,慢慢地點了點頭,一個短暫的同盟就這麼締結了。
雖然還在岩洞裡逃不出去,但是看見左右兩個女人的笑容,孫武突然有一種感覺
,那就是鐵血騎團可能惹到不該惹的人,很快就有大麻煩上身了。
岩洞裡的等待時間並沒有很久,在香菱被推進來的十幾分鐘後,幾個鐵血騎士來
到洞口,沒有拉人,只是扯著鎖鏈,把岩洞裡的三名俘虜像拉狗般扯出來。
不殺人而留存俘虜,自然是為了問出某些事情,甚至要進行嚴刑拷打,這些事情
孫武都已經有心理準備,但在進行審訊之前,鐵血騎士們卻先做一件事,那就是取來
數桶冷水,對著孫武三人當頭澆下,一桶接著一桶,在沖洗身上穢物的同時,也把人
淋成狼狽的落湯雞。
冷個半死,渾身猛打哆嗦,人的頑抗意志降低,在這種情形下進行審訊,往往有
事半功倍的效果,鐵血騎團無疑有個老於此道的審訊師。想到這點,香菱皺起眉頭,
覺得自己可能要把預設的發難時間提早,否則如果碰到一些毒辣的審訊師,又是拔指
甲、又是烙鐵,這些東西一下子弄上來,自己倒是還好,但孫武和小殤未必承受得住
。
靜心觀察,周圍幾名鐵血騎士的情形透著古怪,白狼戰甲上滿是血跡與塵土,步
履也頗見蹣跚,明顯打了一場不輕鬆的苦戰,甚至吃了虧。這批人適才突襲怡紅樓,
與慈航靜殿的僧侶發生戰鬥,以雙方戰力而言,彼此都吃些苦頭那是理所當然,不過
……
(白狼戰甲沒有破損,內裡卻有受傷,慈航靜殿有那麼高明的透打武學嗎?還是
……)
幾名鐵血騎士牽拉犯人走路的時候,也在相互交談,由於使用的是異族語,他們
根本肆無忌憚,完全不怕身後三人聽得懂談話內容,因為中土人能懂異族語的極為稀
少,而在一定程度上,朝廷也禁止百姓學習異族語言,所以用異族語交談應該是相當
安全而保密的。
不過,學識淵博而且不把朝廷規矩放在眼裡的中土人,在這三個犯人裡頭就有兩
個,香菱會說相當流利的異族語,而每一個法寶開發師也都必通異族語言,小殤當然
也不例外,所以鐵血騎士交談的內容,就全部落到她們耳裡。
言談中,香菱知道鐵血騎團這次的襲擊非常成功,雖然萬紫樓協助慈航靜殿設下
埋伏,給予鐵血騎團一個迎頭痛擊,但鐵血騎團仍是不負驍勇善戰之名,成功突破圈
套,把目標物掠劫到手,揚長而去。
(任大色鬼遲遲沒到,我又沒能夠親自壓陣,伏擊陣容是因此遜色了沒錯,但拓
拔斬月被意外調開,不能參戰,只剩下北宮羅漢一個人統帥,而我方有心算無心,大
批機關佈置下,鐵血騎團還有辦法全身而退,這組織的實力比預期中更強啊……)
當拓拔斬月親自在客棧內伏擊,香菱極度意外,料想不到鐵血騎團對孫武的重視
已達到這種程度,也暗喜這個重要主力不在,另一邊的戰局應付起來該是更為輕易簡
單,可是現在看鐵血騎團的傷亡狀況,遠沒有自己預期的重,雙方實力估計上一定出
了問題。
會有這樣的情形出現,關鍵肯定不在普通的庸手身上,鐵血騎團之內一定有一個
不下於北宮羅漢的高手,只有這種級數的高手,兩強合力,才有可能締造如此戰果。
聽鐵血騎士們的談論,在團長拓拔斬月之下,似乎還有兩名作為副手的統領,左
統領是「刀魔」北宮羅漢,右統領卻是一個複姓「宇文」的老人,就是這左右統領雙
雙出擊,才在萬紫樓、慈航靜殿兩派好手的埋伏圈套下,不但反過頭來痛擊敵人,還
成功地把目標人物掠劫回去。
只是,最後出了一點小紕漏,慈航靜殿一方好像突然來了強力幫手,雖然沒有露
面,不過高頻率的琴音比什麼銳刀利劍都更具殺傷力,毫無預兆地奇襲而來,白狼戰
甲無從防禦,鐵血騎團的主要傷亡就是在那時候造成,有三名鐵血騎士猝不及防下,
被琴音活生生震死。
倘若沒有孫武在豪飲王比賽中的異遇,光是聽這些東西,香菱也會好奇是何方高
手駕臨,不過此刻她已經了然於心,有能力作到這種事的人,肯定是河洛劍派秘密栽
培的種子高手:妃憐袖。
妃憐袖是受慈航靜殿邀請而來,見到僧眾陷入危急,出手相助不足為奇,更何況
這種以琴音退敵的特殊武技,本就是河洛劍派高手的拿手好戲。
(唔,那個小雯雯也被劫來了嗎?真是個不幸的孩子啊!被劫到哪裡去了呢?)
香菱想先探查出這一點,不過時間上卻晚了一步,因為前方的小路豁然開朗,到
了一片平地,地形看來是群山之間的一個小峽谷,數十匹異種良駒被四散放開,有些
吃著地上青草,但也有一些居然張開尖銳獠牙,大口吃肉,顯然都是經過生化改造的
異種。
馬匹所圍繞的中央生起了一堆營火,熾烈的火舌四散飛竄,週遭有一群人三三兩
兩地坐著,儘管身上還穿著白狼戰甲,不過卻已經沒有佩帶三角頭套,露出底下金髮
藍眼的真面目,看到孫武等人被帶過來,紛紛轉頭朝這方向看來,鼓譟出聲。
拓拔斬月正坐在火堆旁的一塊大石上,祭刀「邪月」佩在腰間,厚厚的圍巾遮住
大半張臉,看見孫武等人靠近,左手一揮,鐵血騎士們的鼓譟聲音頓時止住,但沉默
起來的壓力卻更大。
「你們……跪下!」
拓拔斬月一聲令下,自然有人代替執行,一腳踹在少年的腿彎,逼他跪下。孫武
年少氣盛,第一個反應自然是想要反抗,但是看兩名同伴順應如流,沒等旁人威逼就
自動跪下去,還差點連頭也磕了下去,他就覺得自己的反抗毫無意義,只好順勢跪倒
下來。
「我要問你們的事,問一句就答一句,要是有半句假話,你們自己可以想像後果
!」
還沒有實際問話,香菱就已經知道拓拔斬月會問些什麼。在拓拔斬月與孫武對戰
時,她已留意到這名鐵血團長對西門朱玉異常執著,甚至可以說是因此而來,更對孫
武有某種期待,基於這一點,自己判斷這個向來一刀殺敵的拓拔斬月,這次絕對會留
手,一定會擒下自己三人,逼問重要情報。
就是基於這點,香菱決定保留實力,不讓人窺破自己的實力真相,在拓拔斬月出
刀瞬間,佯裝不支而倒下。這個判斷目前看來完全正確,而拓拔斬月會問出來的問題
,想必就是「你的無孔不入掌從何處習來」、「交出無孔不入掌的口訣」。
當這兩個問題問出來,那個情形就是尷尬中的尷尬,因為想也知道,孫武絕對答
不出口,連他自己也一頭霧水的東西,要怎麼回答呢?至於交出練功口訣,倘使孫武
自己背得出的話,最近就不會搞到那麼狼狽了,而當孫武答不出這兩個問題,拓拔斬
月就會動怒斬人,自己也就必須在那時候發難動手了。
環顧周圍,除了普通的鐵血騎士外,最棘手的北宮羅漢並不在。如果是這樣的陣
容,只要小心拓拔斬月這個變數,或許自己不用暴露實力,就可以殺出重圍,但拓拔
斬月身旁,站了一個高高瘦瘦,披頭散髮的老人,形象古怪,最好特別提防一下。
「我問你,這樣東西……你從何處得來?」
拓拔斬月問出的問題,不但讓孫武意外,當那樣東西被拎在拓拔斬月手中搖晃,
就連香菱也大吃一驚。
那件東西……是一枚金鎖片,本來由孫武貼身攜帶,但是在昏倒的那段時間裡,
被鐵血騎士搜身,這枚金鎖片也就因此落到鐵血騎團的手裡。
至於這件東西的特殊意義,孫武當然很清楚,當初老爹在外頭到處替自己訂親事
,還把信物交代給小殤,後來意外焚毀,只剩下一枚玉佩、一枚金鎖片,兩件東西牽
涉到兩樁姻緣,自己一直想要尋找到那兩個對象,上門表示歉意並且解除婚約,不過
人海茫茫,無從找起,如今拓拔斬月好像認得這鎖片……
「這鎖片是我的!你和它有什麼關係?」
一句話引起所有鐵血騎士譁然,說的都是異族語,孫武聽不懂,不過看他們的表
情,一雙雙或藍或綠的眼睛裡,雖有震驚和錯愕,但裡頭卻看不見仇恨,反倒是拓拔
斬月一聽到這句話,就像是看到紅布的公牛,右手立刻按放到刀柄上,「鏘」的一聲
拔刀出鞘。
「少主,請稍安勿躁。」
一隻枯瘦的手從旁伸來,按放在拓拔斬月肩上,制止了拔刀的動作,讓拔出部分
的邪月再次回到刀鞘去。
這委實讓孫武鬆了一口氣,因為自己現在被鐵鍊鎖身,嚴重內傷又影響力量,如
果拓拔斬月揮刀砍人,自己別說擋不住,連逃也逃不掉。
制止拔刀動作的,是拓拔斬月身邊的老人。因為他的制止,拓拔斬月像是冷靜下
來,強忍怒氣,向孫武再做進一步確認。
「你說金鎖片是你的,誰知道你是偷還是搶來的?憑你也配擁有它嗎?」
「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沒有必要向你們說謊,你們不信,我也沒有辦法證明。」
坦坦蕩蕩的回答,反而更證明了這句話的真實性,也將拓拔斬月的疑問導向最後
的那個問題。在問出口的那瞬間,不只是拓拔斬月,就連孫武身後的香菱也屏息以待
,混亂的心兒狂跳,等著那能夠決定自己一生的答案出現。
「既然如此……告訴我,巨陽武神是你什麼人?」
「他是……他是我家的老爹。」孫武在腦中搜尋著適當的詞句,道:「我們沒有
血緣關係,不過他一直讓我叫他老爹,這個金鎖片也是他給我的。」
在少年說話的時候,周圍的人群全部靜了下來,就連香菱都因為心裡的沉重感受
,短暫地閉上了眼睛。
(終於……確認了,是他沒有錯。)
太過熟悉孫武的個性,香菱排除了他說謊的可能,既然訂婚信物是老爹交給他,
那就是將他當作繼承人了。不過,有一件事情很古怪……
「請問,你們認識和這枚鎖片有關係的那個姑娘嗎?」
從拓拔斬月的言語中,孫武也看出了端倪,如果不是老爹為自己選定的那名未婚
妻,就不會知道這枚金鎖片的特殊意義,他們會對金鎖片這麼緊張,應該是認得那位
小姐,甚至是那位小姐的家人吧!
可是,老爹怎麼會挑選鐵血騎團當親家啊?這票盜匪殺人如麻,剽悍野蠻,那位
小姐該不會長得像大猩猩一樣吧?如果是的話,自己說要解除婚約,會不會讓她好傷
心?但要是不解除,就輪到自己要……
這個猜測多半沒有錯,因為自己的話才一問出口,拓拔斬月的手又按在刀柄上,
倘使不是旁邊那個老人阻止得快,拓拔斬月不只是拔刀,還一定會斬人。
「少主,請克制怒火,巨陽武神對我族有續存大恩,在約定了結之前,我們不能
有所違背,這位少年既然是巨陽武神的傳人,無論之前或以後怎樣,他此刻都是我族
貴賓,請您克制。」
「我知道了,宇文老師,我會克制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水藍色眼曈中的怒氣內斂,拓拔斬月道:「沒有錯,這枚金鎖
片訂約的對象,就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夫婿,我們會護送你回去,與她完婚
。」
「等、等一下。」
光看對方抑制憤怒,話卻說得咬牙切齒的樣子,孫武也心裡有數,當這個婚事一
結束,對方沒了負擔,拓拔斬月這個大舅子的魔刀,恐怕第一個就要斬在自己身上,
與其如此,還不如早點把話說清楚。
而一直在克制內心情緒的香菱,這時候也有滿頭霧水的感覺,那枚金鎖片的訂親
對象,明明就是站在這裡的自己,怎麼又會跑出來一個鐵血團長之妹?這是怎麼回事
?拓拔斬月弄錯了嗎?還是自己搞錯了?一塊金鎖片怎麼會訂下兩門親事,這……好
荒唐。
「對,是該等一下。」
從旁邊嬌怯怯地走出來,好像非常害怕似的,小女孩拉拉少年手臂上的鐵鍊:「
小武哥哥,可不可以讓他們把舍利還給我們?你不是一直要那個舍利嗎?」
「對喔!」
被小殤點醒,孫武馬上想到重點,佛血舍利倒是其次,但自己現在能與拓拔斬月
溝通,雯雯的事就能解決。
「鐵血騎團的各位,佛血舍利是我們家的失物,巨陽武神命我和妹妹外出尋找,
我……」
狐假虎威,孫武自己不喜歡這做法,可是目前只有此計,如果只憑自己的力量,
根本沒有和鐵血騎團談判的資格。
果然,一抬出老爹的名號,鐵血騎團的眾人就像氣焰受到壓制,紛紛沉默下去,
而自己的說法很簡單,就是講明佛血舍利是自家失物,這次被朝廷的特務所竊,明顯
是要以此物為餌,引天下英雄爭奪殘殺,請鐵血騎團不要被短暫利益所蒙蔽,把雯雯
交給自己,不要再騷擾她。
孫武本來預期自己說完話後,這些高頭大馬的異族騎士會出言反對,可是他們卻
都只是把目光望向拓拔斬月,彷彿只要團長一言決定,他們就可以放棄不惜生死爭取
的佛血舍利。
「不行!佛血舍利對我族實在太重要,別說是你,就算巨陽武神親來,我也不可
能把舍利交出!」
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拓拔斬月一說完話,身邊的老人立即向團長諫言。
「少主,舍利對我族確實重要,但……」
中間的句子模模糊糊,孫武聽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判斷出老人正在為自己說話,
希望拓拔斬月放棄佛血舍利,心中不由得大喜若狂,超級感謝這個「倒戈相向」的老
人。
「……雞肋……難以下手……刀魔的立場……交換西門朱玉的武功秘笈……」
隱約聽到的談話內容,只有最後一句孫武聽懂了,老人正以西門朱玉的武技為條
件,要拓拔斬月放棄佛血舍利。這確實是好計,因為當自己的身分變成了貴賓,他們
不能再對自己拷打逼問,想得到西門朱玉的武技,就只能用條件換取,讓自己心甘情
願說出。
對自己而言,只要能夠和平解決,別說是無孔不入掌的口訣,就算是要金鐘罩秘
笈,自己也可以答應默寫出來,但眼前的問題卻是,無孔不入掌的口訣是什麼啊?如
果把自己所會的全套東西一股腦默寫出來,那根本就是金鐘罩的秘笈,沒有人會相信
的。
不過,這個擔憂在實現之前就被打破,沒等拓拔斬月說話,一個宏亮而雄壯的聲
音就響起來。
「不行!佛血舍利關係到我族的未來,無論是誰來,都沒有人情可說。」
雄渾有勁的聲音傳來,所以盤坐在地的鐵血騎士紛紛站起,肅然起敬地恭迎突然
現身的北宮羅漢。
獸化異能或許真是一種很了不起的能耐,上次軍營內作戰,納蘭元蝶偷襲的一劍
明明重傷了他的臉頰,不過現在卻已經看不出傷痕,就像全沒受過傷一樣,魁梧高大
的精壯軀體,依舊給人很大的壓力,當那個背著巨型牙刀的身影站立在孫武跟前,孫
武甚至覺得一陣氣窒,胸口非常不舒服,然而,他並沒有感到多少懼意。
「覺得佛血舍利重要的不只是你們,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啊!可是,就只因為這樣
,你們就要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嗎?」
上趟戰鬥時,北宮羅漢的嘲諷言語還依稀在耳,這次拓拔斬月與鐵血騎團都有軟
化跡象,卻又被他出言破壞,孫武的怒氣全部轉向這個域外第一刀手。
「不管是什麼理由,你為了那顆舍利就要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這樣算什麼英
雄?」
「什麼東西都搞不清楚的小鬼,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胡說八道的?不過有一點你倒
是說對了,何止是傷害,為了取得舍利,我們將不擇一切手段!」
看也不看一下孫武,北宮羅漢一拱手,對拓拔斬月道:「少主,已經對那女孩勘
驗完畢,佛血舍利確實被封藏於她體內,而且是很特殊的手法,無法用原途徑取出。
」
「北宮統領,你……」
「目前最可能的取舍利法,就是將目標開膛剖腹,直接取出舍利。為了我族的明
日,請少主不要再猶豫,而這件工作不應該玷污您的手,北宮向您請命,希望能親自
執行這件工作。」
北宮羅漢的平板說話,講得就像殺豬殺狗那般自然,聽在孫武耳中,簡直是無法
忍受。再怎麼痛恨中土人士,如果真是英雄好漢,也該找一些中土武者或強人來開刀
,只懂得對一個沒還手之力的小女孩開膛剖腹,這算什麼?
只是,沒等孫武開口或動手,感受到身邊少年怒氣的北宮羅漢,已經先發制人,
腳重重一踏,一道強勁刀氣透穿地面,再由孫武身前穿刺而出;內傷沉重的少年提防
不到這破地一刀,被當胸命中,擊得飛墜出去。
「少主,巨陽武神是個可畏可敬的存在,不過此事由北宮獨力承擔,若是日後巨
陽武神尋上門來,北宮會擔負起責任。」
寥寥數語,卻聽得出其中堅決,那名複姓宇文的老者似乎還想出言勸阻,但拓拔
斬月已經有決定。
「我明白了,北宮統領,這件事我會和你一起扛負起責任,請宇文老師安排一切
吧!」
「等一下!」
出言阻止的,是竭力站直身子的少年,他現在的樣子極為狼狽,那一擊牽動內傷
,鮮血不住從口鼻溢出,雖然伸手抹去,但還是源源不絕地流淌出來,一雙努力站直
的腿,更是脆弱得頻頻顫抖,然而,只要看清他的雙眼,在場每個人都不會懷疑他的
堅決意志。
「我還沒倒下去!只要我還在,就不准你們對雯雯動手!」
大喝聲中,少年擺開了戰鬥架勢,表現出誓死一戰的決心,現在誰都明白,如果
不將他擊倒,甚至幹掉,就無法順利完成取舍利的工作,而最後決定這一切的關鍵…
…
「少主,佛血舍利至陰至邪,要取舍利必須天時配合,在月圓當空時方能確保萬
無一失。」
宇文老人瞥了少年一眼,摸著山羊鬍:「現在距離月圓還有五天,我會在這五天
裡完成準備工作,而我也建議給這位貴賓一點機會,倘使他在五天內能夠勝過北宮,
以族規而論,強者為尊,那麼我們就重新考慮此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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