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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十九)第二章─翩然妙舞‧傾城絕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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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做了前往大沙海的決定,也知道一切要趕著進行,但實際情形卻不是說
走就能走,伽利拉斯表示,進大沙海之前必須做補給,採買一定的糧食與裝備,否則
單憑武功高強硬闖大沙海,結果與送死沒什麼分別。
要做補給,普通的部落還不行,要到有一定規模的沙漠都市。距離眾人最近的一
個大規模都市,叫做「火星綠洲」,統治者是「火星大王」賈布,恰好也是萬紫樓歌
舞團此次的獻藝所在,眾人全速趕往火星綠洲,各自開始準備工作。
「嘿,其實……我還沒看過寶姑娘的舞耶!這次有機會,乾脆看完了再走吧!」
騎馬趕路的途中,孫武說出了這樣的心聲,本來是說給身前的小殤聽,但講完之
後,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覺得自己身負重任之餘,還這麼想玩樂,實在是很
不應該。
「呵呵,不用覺得不妥,萬紫樓的歌舞妙絕天下,就連本人也感到高度興趣,如
果不看完寶姑娘的歌舞就走,那可真是遺憾了。」
回答孫武的是伽利拉斯,他正騎馬與孫武並駕齊驅,這個安排看似詭異,其實卻
是再正常也不過的結果,龜茲騎兵團對孫武雖然尊敬,卻沒幾個人通中土語,拓拔小
月又與孫武相互躲著對方,萬紫樓的車隊孫武也不太敢靠近,結果就只能和伽利拉斯
一起行走。
孫武對這位刀尊很感興趣,他在域外倍受人們景仰,武功高強,雖然要殺自己,
卻又不是為了個人私慾,現在他放棄狙殺意圖,與己同行,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這
很耐人尋味。如果說,伽利拉斯這樣的人並非單一特例,他代表著域外相當一部分人
的想法,那麼瞭解他的想法,將有助於自己處理域外的問題。
在那天晚上的決鬥後,伽利拉斯就沒有再表現出敵意,反而對孫武相當友善,一
起策馬奔馳時,為孫武講解許多域外的風土人情。孫武一開始存著戒心,生怕他突然
轉念,冷裡插來一刀,自己就完蛋大吉,所以與他接近時都暗自戒備,這些伽利拉斯
都看在眼裡,卻也不做反應,只是淡然一笑,時間一長,孫武也就能放自然了。
平心而論,伽利拉斯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看他指著沙丘,說著沙漠的氣候特性
,要如何避免身體水分散失、夜晚又要如何保暖,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旅行家;說到
中土與域外的詩文,如何描繪沙漠的美麗與神秘,又變成一個文采翩翩的文人。
但講起如何將大漠的多變、無情、極端,融入刀道修行,揮出砂之刀,伽利拉斯
又化身成一個絕頂刀客,在說著自己對刀的領悟與思想時,他所表現出的專注、尊重
,在孫武眼中,不僅是卓絕超凡,甚至說得上是偉大的。
「苦茶方丈是我尊敬的人,他讓你前來域外,就是讓你代表了他與慈航靜殿。我
不認為中土和域外有和平希望可言,但……我不是神,這世上有我參不透的道理,或
許這道理就存在於你身上。在最終的結果來到之前,我想試著瞭解看看,你們的道理
是什麼。」
伽利拉斯策騎馬上,微笑說話,光明磊落的態度,讓孫武願意去相信這句話,這
個人或許未必是朋友,但看他的氣度,就算要翻臉動手,也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吧!
一行人連趕了兩天路後,到了火星綠洲,孫武遠遠看見前方一片綠意,與過去幾
天所看到的荒涼景象全然不同,於是打從心裡高興起來。
「不過,小殤……火星綠洲,好怪的名字啊!為什麼會叫做火星綠洲呢?」
「大概是因為裡頭住的,都是和你一樣的人吧!」
「什麼意思?我是火星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的問題就是答案了。」
小殤隨口回答,孫武也沒多問,隨著萬紫樓的歌舞團一同進入火星綠洲。
這是一個依傍著綠洲而建的城市,水源是一泓清澈如明鏡的碧湖,湖中有銀白色
的魚類悠游,城市便依著湖的西面而建,建築物普遍不高,但都漆成白色,倒影映在
湖中搖晃,似幻似真。
都市中的房舍,放眼望去都是一層或二層的高度,上頭修築成一個雪白的圓頂,
部分鏤空,光影從格縫中照下,看起來的感覺很特別;家家戶戶都有種花,萬紫千紅
,盛放迎客,空氣中洋溢著一股乾爽的花香,讓人身心舒暢。
入城的時間接近正午,街道上的人很多,男女老少擠在路上兩旁,看萬紫樓的歌
舞團入城。他們的服裝與中土大異,男性多數是寬大的衣袍,或是帶著白帽,或是用
白布纏頭;女性的服裝都是黑色,而且從頭到腳包裹得密密麻麻,除了露出一雙眼睛
外,就連手上都帶著手套。
「好怪啊!這裡氣溫那麼高,她們穿成這樣不熱嗎?」
孫武提出疑問。自從西行接近月牙關,整個地區的氣候就變得乾熱,孫武內功深
湛,汗流得少,卻不代表不會覺得熱,時常呼氣、搧風,也換上了輕便的衣著,現在
看這些人一個穿得比一個多,不能不說是一件奇事。
為了避免造成猜疑與不安,龜茲騎兵團沒有進入城市,而是在綠洲的東岸紮營,
僅派一小隊人馬進城採購補給。萬紫樓的歌舞團是受邀至此,從入城那一刻起就受到
盛大歡迎,一行人走著紅地毯,兩旁老百姓夾道歡呼,還拋出手中的花瓣,讓遠來貴
客幾乎是踏花前行。
萬紫樓的車隊也沒有浪費這造勢機會,在羽寶簪的示意下,各輛大車的左右側壁
板被放下,民眾可以清楚看見車內穿著彩衣、手拿樂器的美麗舞孃,雖然她們沒有做
太多的動作,但憑著美貌與不凡儀態,已迅速博得民眾的好感。
這些是大車內的情景,還有幾十名雜耍人員,粉墨登場,一些在大車車頂上表演
軟骨、拋球之類的動作,爭取人們的喝彩,還有一些則是換上戲服,化裝成小丑,手
提竹籃,把一些從中土帶來的糖球分贈路邊孩童。
妥善的安排,歌舞團還沒開始演出,就已經把氣氛炒熱,整個火星綠洲一片歡欣
鼓舞,猶如慶典一般。
孫武在梁山泊長大,天生環境所限,幾時見過這等歡樂景象,大受氣氛感染,雖
然沒有在馬背上手舞足蹈,卻是一臉傻笑,十足十的傻蛋樣兒。
伽利拉斯奇道:「孫掌門好像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
孫武點頭道:「是啊,我小時候……呃,不提這個,寶姑娘會應邀到這邊來,這
座火星綠洲的統治者,應該是個很喜歡文藝活動的人吧?」
「呵呵,不錯,賈布大王一向獎勵文藝,尤其喜好歌舞,是和我很談得來的朋友
,雖然在域外的名氣沒有阿古布拉響亮,但……咦,他親自出來迎接了!」
伽利拉斯的手往前一指,孫武順著看過去,身軀劇震,差點從馬背上連著小殤一
起摔下去。
這位火星大王果然不辱大王之名,體格巨碩之至,孫武不是沒見過腦滿腸肥的胖
子,但能夠肥胖到這種不可思議的程度,與其說是奇蹟,倒不如說是一種罪惡。
賈布大王的體重起碼以數百斤計,至於究竟是多少斤,這個很難用目測算出,但
遠遠望去,一身肥肉層層疊疊,臃腫的臉看起來全是肉堆,再加上天熱,賈布大王汗
流滿面,不時伸舌頭舔舔嘴巴,那模樣不知該說像豬,或是像蟾蜍,反正就是不太像
人。
從所看到的情形來判斷,這位賈布大王可能是個體恤下屬的好君王,因為他沒有
乘坐轎子或車馬,是很簡樸地用雙腳走路過來,身上也僅有一條很畸形的短褲,沒有
其他衣服,要不然孫武也不知道哪裡買得到適合這體格的衣服。
儘管不斷告訴自己不可以貌取人,但當看到賈布大王與伽利拉斯熱烈擁抱,大笑
出聲,孫武還是生出一種莫名的激動。
「小殤啊!我現在忽然覺得……造物主真是神奇,而這位刀尊大叔……他確實是
很偉大啊!」
「偉不偉大都好,我是滿好奇,聽說域外經常被大武軍掠劫騷擾,他是吃什麼可
以有這麼好營養的?」
小殤若有所思地說完,好像察覺到什麼,往周圍看了一遍:「我建議你小心一點
,別忘記,這位青蛙還是什麼肥豬大王的,仍然是那位刀尊大叔的好朋友,我想他們
的政治傾向應該沒差多少。」
孫武沒有笨到追問這話的意思,因為他同時也有了感應,在兩旁無數歡欣民眾的
後頭,有些不太友善的目光正朝自己身上瞪來。
火星綠洲的人們,對萬紫樓歌舞團的表演迫不及待,當晚就被安排在皇宮獻藝,
孫武與小殤兩人身分不明,最後只好被當成萬紫樓的雜役,晚宴時在大殿上有一席之
地,可以遠遠地看完整齣歌舞。
這安排令孫武啼笑皆非,但他也不喜歡亮出身分招牌取得特權,況且,在這個地
方對人說自己是慈航靜殿掌門,有沒有人相信是一回事,別人信了以後會不會出事,
又是一大問題。
目前的第一要務就是進大沙海找樓蘭遺跡,孫武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多惹事端,無
奈事與願違,就算是他盡力低調,還是在晚宴開始之前發生了問題,要進入大殿找位
置的他和小殤,被一群武裝侍衛給圍住。
孫武看看自己和小殤的樣子,覺得並不像刺客,也沒有被人當成可疑份子的理由
,但這些王宮侍衛卻一副找碴的樣子,連續說了幾句讓人聽不懂的話,請小殤翻譯,
得到的答案卻不知所謂。
「……沒啦!他們說你是他們祖宗,想舔你鞋底,請你等一下別爽得太厲害。」
「妳的表情、他們的表情……妳要我信哪一個?」
在兩邊對著乾瞪眼時,其中一名侍衛用著他不甚流利的中土語,指著孫武說道:
「中土……中土人……」
說話中間夾雜著域外語言,聽起來實在很難懂,但孫武大致明白過來,對方找上
自己的理由,是針對中土人的仇恨,而自己很倒楣地成了標靶。雖說自己不是這裡唯
一的中土人,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好像也很難推卸責任,讓他們去找萬紫樓做報復。
雙方語言不通,情勢卻是劍拔弩張,侍衛們甚至拔出了腰間的彎刀,眼看一場衝
突難免,忽然後方傳來一聲怒喝,聲若雷震,周圍的武裝侍衛聞聲連忙撤開,讓出了
一條路來。
趕過來的是伽利拉斯,剛剛完成補給品採買的他,恰好遇上了這一幕,出聲斥喝
,讓包圍這邊的侍衛們撤走。在域外的武人心中,伽利拉斯的份量極重,由他出面攔
阻,這群侍衛雖然不甘願,卻還是俯首應命,每個人臨走之前還向伽利拉斯鞠躬行禮
,態度恭謹,讓孫武再一次見識到他的地位。
「真是失禮,我代替他們向孫少俠致歉,火星綠洲在域外算是對中土用兵的強硬
派,這些宮廷侍衛都有與大武軍交戰的經驗,對中土人有深刻仇恨,還好沒有驚擾到
你與小殤小姐。」
伽利拉斯說到這裡,啞然失笑:「不,應該是你們兩位手下留情,沒有教訓他們
,這點要多謝你們了,畢竟歌舞馬上要開演,現在鬧出了什麼事,等一下氣氛會很怪
異。」
一面說,伽利拉斯帶著孫武與小殤前去大殿入席。儘管伽利拉斯言辭有理,但孫
武還是覺得無法接受,畢竟那些宮廷侍衛不可能知道自己與小殤的實力,單純因為看
到中土人就想過來動手,這豈不是擺明在欺負小孩子嗎?
不管有怎樣的民族仇恨,「不欺婦孺」應該是每個武人必遵守的法則,否則若是
恃武行暴,那麼和那些侵略者、野心家又有何不同了?
就是因為這一點,一直到坐下,孫武臉上都有種憤憤不平的表情。伽利拉斯注意
到了這點,所以當宮廷官員們安排席位的時候,他婉拒了與賈布大王並列的貴賓席位
,特地與孫武、小殤坐在一起。
「伽利拉斯先生,你在這裡沒關係嗎?這邊觀賞位置並不好,你不是很想看這場
歌舞嗎?要不要……」
「呵,不用了,練武之人視力比較好,坐在這裡看已經很夠了,況且,觀賞位置
固然重要,但觀賞的氣氛卻更要緊,我坐在這邊就可以了。」
伽利拉斯微微一笑,對小殤道:「小殤小姐呢?要不要換一個比較好的觀賞位置
?」
小殤冷冷地道:「省了。我對唱歌跳舞沒什麼興趣,如果要看血肉橫飛,這個位
置最好,不用換了。」
「什麼意思?」
「呃,她沒什麼意思啦!童言無忌,亂說的。」
伽利拉斯皺起眉頭,一時沒反應過來,孫武連忙把話打混過去,心裡卻暗叫不好
,隱約覺得今晚可能並不平靜。
沒有等三人再多想,萬紫樓的歌舞就已經開始。開場上陣的,是雜耍人員的賣力
表演,這些打扮奇異,甚至可以說是滑稽的人,卻有著不凡的身手,表演一些踩大球
、擲飛刀之類的雜技,當一名小丑模樣的高個子,噴吐出長長的火燄,全場登時歡聲
雷動,掌聲不停。
熱鬧的開場把氣氛帶起來後,十名年輕貌美,穿著桃紅色長袍的少女,分別抱著
不同的樂器,登場演奏。
這十名少女單純演奏音樂,並沒有舞蹈動作,更不如剛才的雜耍人員那樣搶人目
光,但她們容顏秀雅,姿態曼妙,緊束腰身的長袍,顯示出婀娜多姿的身段;下擺開
著高衩,時隱時現的修長美腿,無聲無息中就吸引了觀眾的讚嘆目光,跟著,當那高
水準的交響樂聲奏起,才一會兒,所有人便忘了眼前的這些美景,全被那美妙的樂聲
吸引,凝神細聽。
孫武不通音律,但也覺得十種樂聲此起彼落,彷彿拍岸海潮,忽而洞簫婉轉,忽
而鐵琴激越,有時又數樂並奏,自己的一顆心被弄得狂跳不已,不能自制,側眼望向
伽利拉斯,只見他閉著眼睛,手指放在桌上,一下一下敲著拍子,似乎非常享受這些
樂曲。
(原來是閉眼聽音樂,難怪坐得遠一點也無所謂……)
孫武覺淂有些好笑,但伽利拉斯忽然雙眼一睜,神情專注得像是要與強敵交戰,
孫武吃了一驚,發現耳邊的樂聲驟然停頓,整座宮殿一下子萬籟俱寂,什麼聲音也沒
有,連忙轉頭,跟著伽利拉斯的目光望去,只見十名女樂師變化隊形,讓出一條路來
。
一陣幾若無聲的細碎腳步,三十二名身穿華麗舞衣的舞孃快速步入殿中,她們身
披輕紗,裸露出肩頭、小腹的大片肌膚,塗抹香油,在燈火下看來不但閃閃生光,還
散發著濃郁香氣,中人欲醉。
三十二名舞孃進入大殿後,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擺出了姿
勢,衣袂飄飄,神情空靈,看上去就像是三十二尊女神塑像,既美麗,又神聖,讓全
場觀眾深受影響,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樂聲在這時重新奏起,細細的輕音,伴隨著一陣奇異足音響起,全場觀眾注目之
下,這齣歌舞的主角終於現身上場。
主角的份量,與其他人就是不同,不是走著入場,而是側騎在一頭威武的金錢豹
背上,慢慢進入大殿。
身為萬紫樓中最美麗的一朵花,羽寶簪的服裝與其他舞孃並無不同,只是十指上
戴著寶石戒指,手腕、腳踝上掛著鈴鐺銀環,裝飾得更為奢侈華麗。赤裸的雙足,和
宮殿的紅色地毯對比,雪白與豔紅,生出一股別具情韻的性感。
戴著面紗跳舞似乎不太方便,所以難得露出真面目的羽寶簪,改變了遮臉的方式
,不再使用面紗,而是戴上一套紅羽眼罩,遮住臉的上半部,卻讓秀挺的玉鼻、嫣紅
的小嘴露出,雖然讓人看不見全貌,可是僅僅這些部份,就已經是無比驚豔的美貌。
羽寶簪和其他的舞孃一樣,腰間中空,露出白嫩的小腹,可是與其他舞孃相比,
那盈盈一握的雪膩細腰,彷彿風一吹就會折斷,讓人份外驚嘆。飽滿的上圍,在這極
細柳腰的襯托下,看來格外具有份量,特別是當羽寶簪從豹子背上,輕飄飄一下滑落
地上,那個扭腰彈起的動作,兼具力與美,一瞬間讓在場觀眾大聲叫好,鼓掌如雷。
裸足輕輕踏落在紅地毯上,羽寶簪右手一揮,「呼」的一聲,剛才她所騎乘的金
錢豹突然在閃光中化成一道青煙,消失無蹤。這個變化讓觀眾們大吃一驚,想不到寶
姑娘的芳名豔冠天下,卻還有一手變戲法的本事。
歌舞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展開,對孫武而言,這一晚所見識到的東西,是他從沒體
驗過的新奇感受。他隨著那些快節奏的音樂,打著拍子,輕輕哼著調子,特別是當寶
姑娘一面高歌,一面起舞時,素來對男女之事反應遲鈍的孫武,也忍不住低低「啊」
了一聲,覺得自己從沒看過那麼美麗的事物。
火辣辣的裝扮,配上古雅的舞蹈,在三十二名舞孃圍繞下的羽寶簪,是全場最耀
眼燦爛的明星,當她旋身浮空,輕紗在空中舞出朵朵紅雲,像頭鳳凰般翩翩翔動,那
誘人的體態,讓孫武忽然明白,「性感」這個詞竟然可以如此真實,自己心口就在與
她目光交接的剎那,瘋狂激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粗重。
(寶姑娘……好像在對我笑耶!她笑得好……好特別,該不會是知道什麼了吧?
呃……)
在這樣高昂的情緒中,孫武忽然有某種感覺,讓他感到不快,不得不停下欣賞的
興致,回頭找尋那份古怪感覺的源頭。
不久之後,孫武有了發現,大殿上那麼多目光之中,有些目光顯得過於狂熱,不
像是在單純欣賞表演,那些視線太過貪婪,甚至可以說近乎猥褻,這種充滿色慾的目
光,幾乎都集中在羽寶簪身上,察覺到這一點的孫武,感覺非常地不舒服。
舞蹈在這樣的氣氛下結束,孫武用力地鼓掌拍手,但卻總有些安不下心,彷彿有
什麼事將要發生似的。
這個預感不幸命中,表演完畢的萬紫樓一行人,在躬身謝幕之後,便要退場,但
賈布大王卻在幾句寒暄之後,透過翻譯人員,向寶姑娘提出疑問,說萬紫樓是中土的
組織,不曉得對於中土軍隊屢屢進攻域外,騷擾各部族之事,有什麼樣的想法。
語氣中有著濃濃的火藥味,大殿上的氣氛也變得古怪,孫武皺起眉頭,覺得今晚
可能不是那麼容易善了,就連伽利拉斯都露出不快之色,似乎也反對賈布大王的行為
。
「萬紫樓雖然是中土的組織,但純粹是追求藝術之美,不涉軍政,這個問題請恕
我無法回答。」
羽寶簪欠身道:「但是,大武天子多行不義,現在中土已發動革命,相信他不用
多久必遭惡果,屆時,中土與域外民族應該可以攜手尋找一條新出路。」
姑且不論真實心意如何,這個回答可以說是面面俱到,非常得體,充分顧慮到己
方立場與對方感受,特別是羽寶簪分別用中土語、域外語說一遍,不卑不亢的表現,
讓旁觀的孫武連連點頭。
可是,在對方眼中,這個回答似乎是不夠,或者該說,對方壓根就不打算善罷甘
休,賈布大王高聲斥喝了幾句,筵席間幾名配戴武裝的將軍站了起來,嚴厲地用域外
語進行質問。
孫武聽不懂這些話,唯有靠伽利拉斯與小殤翻譯。簡單來說,這些人認為中土人
狡猾多詐,對域外包藏禍心,說的話沒有一句可以相信,萬紫樓這一趟來域外獻藝,
很有可能是做武滄瀾的走狗,替他來進行什麼陰謀的,如果歌舞團想要繼續深入域外
,那麼就必須做出保證與交代。
「……有沒有搞錯啊?如果擔心萬紫樓與武滄瀾同謀,那當初就不該請她們來表
演啊!又要叫人來,又要嫌人家是奸細,這太不講理了吧?」
孫武憤憤不平,但事態的演變,很快就讓他明白一切沒有這麼簡單。
那個長得和巨肥青蛙一樣的賈布大王表示,為了避免歌舞團有不良圖謀,全體成
員必須被留下來,接受調查。說著這話的同時,宮廷侍衛團持械包圍上來,而從這些
男人眼中的貪婪色慾,還有那幾乎與三流小說文字一樣的淫笑,孫武終於明白他們打
著什麼主意。
「砰!」
一聲巨響,伽利拉斯重重一掌打塌了桌案,驚怒交集,站起來指向賈布大王,用
域外語憤怒地罵了幾句,但這些並不能改變情況,賈布大王的侍衛隊持續進逼,築起
了人牆,手執光學武器包圍住萬紫樓的人員,連孫武這邊也都被團團圍住。
伽利拉斯氣得臉色鐵青,一隻手已經按放在刀柄上,不過孫武卻早他一步採取動
作。
雖說孫武不喜歡惹事,但是碰上這種卑劣程度猶如故事書的典型壞人,他也有著
少年的血氣,第一時間就掀翻了桌子,雙臂貫勁揮出,將左右兩邊包圍過來的侍衛打
飛出去,並在稍後的幾秒內,全數打倒這一區的侍衛。
「好耶!果然血肉橫飛,我就說過這個席位一樣有好東西看吧!」
「小殤,妳退後,這邊危險,不要妨礙我動手。」
孫武將小殤拉到自己身後,生怕她受到什麼傷害,而另一邊的萬紫樓人員也開始
動手,她們本來就不是弱者,動起手來更是戰力驚人,孫武還記得自己看到一個景象
,就是寶姑娘的身形陡然飛起,擎天一掌,高速擊中大殿的主樑,剎時間,赤芒如火
,燦爛的紅光與熱度席捲了整座大殿,逼得人們睜不開眼。
十幾分鐘後,整座宮殿的倒塌,為萬紫樓這場超華麗的演出畫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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