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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十二)第六章─上古洛書‧生生造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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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知道,大地之上所流傳的各種法寶,基本上都可以分出級數高低,而自從太
平軍國之役帶動使用法寶的潮流後,許多學者更提出自己的想法,將法寶依照不同的
用途或威力進行劃分。
原則上來說,比較為人熟知的分類法,都是依照法寶的威力來做分類,級數越高
,威力越強,畢竟對大多數人而言,法寶即是戰器,威力強不強大當然是首要,其餘
的反而不是太重要。
不過,無論是研究哪一類派別的學者,都不得不承認,世上還是有些法寶難以被
分類,而之所以難被分類的理由,是因為這些法寶的威力無從測量,來歷更屬上古遺
物,若是使用者有足夠修為,能夠承受使用法寶所帶來的反噬,那麼這些法寶的威力
幾乎是無限。
孫武體內的「佛血舍利」,就是這類超級法寶的代表作,如果單是比較蘊含能量
的多寡,「佛血舍利」天下第一,沒有任何法寶能及。而在當世最為著名的幾件法寶
中,大武王朝的「三龍帝器」,河洛劍派的「河圖」、「洛書」,都是數百年來累積
無數光榮勝利的超級法寶。
大武王朝的開國祖,憑著三件超級法寶創立霸業;河洛劍派的所有武功,則是全
部從那兩件超級法寶中演化而來,光從這些事蹟來說,就足以顯示超級法寶的重量級
意義了。
像這麼重要的法寶,如果不是被該勢力的首腦人物佩帶使用,就是被妥善收藏,
以森嚴的戒備看管著,普通人想要親眼看一次都極難,更別說是找機會盜取了。不過
,每件事情總有例外……
「大武王朝開國以來,治國無方,經常是兵荒馬亂。數百年來,王朝遷都數次,
而太平軍國時,兩大聖宗不單掌門人戰死沙場,更險些連總舵都給人夷平。若是遇上
這等激烈戰況,有什麼重寶因此遺失,那是絲毫不足為奇,即使是超級法寶也一樣。
」
香菱笑道:「江湖傳聞,大武一族的三龍帝器,青龍令、赤龍腕仍在皇室手中,
但最重要的金龍帝器卻失落在外,目前宮中所收藏的那件是偽物,當然啦,皇室對這
個傳聞一向是矢口否認,不過河洛劍派就比較倒楣,全天下人都知道洛書已丟失,他
們連否認的機會都沒有。」
「河圖」和「洛書」雖是河洛劍派的超級法寶,但本身卻關乎河洛劍派的武學奧
秘,要是經常拿出來展示,不但河洛派武功被人學光,更糟糕的是,要是遇到天資聰
穎的異才,從中悟出比現今河洛派武技更強的功夫,那就是河洛派的末日了,所以這
兩件超級法寶後來都被封印收藏,連掌門人也不得隨意使用。
然而,江湖上偶爾也會出現極度強大的邪派高手,百年前魔門曾出現一個這樣的
強人,為禍江湖,逼得兩大聖宗的領袖親身上陣。為了增加勝算,河洛派掌門人帶了
兩件超級法寶赴戰,一戰結束,慈航靜殿的方丈重傷,河洛掌門與敵同歸於盡,「河
圖」被門人拼死搶回,「洛書」卻在那一仗之中失落,而後,「洛書」落入魔門長老
手中,河洛派一再派高手狙擊,誓要奪回鎮派之寶,但雙方你爭我奪,「洛書」也為
此不斷轉手,結果在幾場沒有倖存者的慘烈戰役後,「洛書」也從歷史上消失,再也
沒有人知道這件法寶的下落。
「洛書的存在,關乎河洛劍派的存續,他們豈肯干休,這些年來發動無數人手去
找,時間長了,江湖上漸漸有些謠言傳出來,說是河洛派查到洛書最後被西門大俠所
得,只要能找到西門朱玉的遺產,就能夠得到洛書。這消息傳出來後,又是掀起一陣
尋寶熱,但西門大俠的秘寶本來就難找,所以後來人們也就死心,變成茶餘飯後的江
湖軼聞。」
香菱道:「我也沒想過,西門大俠會把寶藏之一設在慈航靜殿的絕崖,若洛書真
是藏匿在此,那可真是妙著,因為河洛劍派就算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到洛書會藏在慈
航靜殿裡,哪怕是想到,他們也不能來這裡說搜就搜,因為這裡是河洛派勢力不及之
地。」
這些東西孫武聽懂了,但仍有一點不明白的是,「洛書」到底是什麼東西,而這
一點香菱似乎也答不出來。
「河圖與洛書,據說是上應天河星辰,下對山川地脈的靈物,只要掌握這兩件超
級法寶的秘密,就能馭天地萬物之變,掌握一切生命造化。」
「呃……可不可以說得白話一點?香菱妳的話好玄,我文化程度不夠,有聽沒有
懂啊!」
「對不起,少爺,不是我故意說得玄,而是資料上記載的就是這樣,河圖、洛書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我既沒看過,也沒遇上看過的人,實在是無從得知,不如我們
多努力一下,要是能夠找到西門遺產,或許可以解開這迷團呢!」
看香菱歉然微笑,孫武也發現自己問得冒失,但香菱的解釋很模糊,不知是從什
麼地方推定,「洛書」能夠幫到自己呢?
「這個……萬紫樓內曾經有過研究,洛書能御天地造化之變,那本身應該是掌握
一種規律的力量,換言之,它能夠幫少爺您規律體內的力量,節制佛血舍利的能量,
駕馭由心,不至於每次一發動便造成血肉衝擊。」
孫武恍然大悟,而且香菱的話讓他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初遇苦茶方丈時,他曾對
自己所做的明示。
『普天之下能根治小施主性命的,只有兩件法寶。一件是上古異寶洛書;一件是
集齊五蘊龍珠的六爻天眼,起死人、肉白骨,奪生機造化之功,但洛書已失落百年,
五蘊龍珠更是流散八方。』
當時苦茶方丈就已提過「洛書」之名,只不過自己想說那法寶既已失落,就不用
再為此多想,增添牽掛,沒想到山不轉路轉,這件東西最後還是繞回自己面前來,冥
冥之中,似乎真的有天意在運行。
弄清楚了這些,已經滿身是傷的孫武感到十分疲倦,很想好好休息一下,但麻煩
的事情卻在這時候上門,剛才離開的路飛揚再次回來,表情很古怪,說不上壞,但看
來也不太可能是好事。
「小武,事情又來囉!」
「我知道,看路叔叔你的表情就知道,反正你們不搞死我是不會甘心的!」
「別這麼說嘛!我也只不過是個報信的,外頭剛剛有人投了帖,呼倫法王想要見
你,不曉得你賞不賞臉?」
「見我?」
孫武確實訝異,呼倫法王是己方目前頭號大敵,自己才剛剛與「他」戰得你死我
活,現在見面除了再鬥一場,還能有什麼好事?
如果不是黑衣人前來救援,自己已經被呼倫法王所殺,如今自己重傷未癒,哪有
能耐再戰,恐怕一招就被敵人取了性命,但呼倫法王這麼光明正大地邀約,應該不會
做出這種趁人之危的卑鄙舉動吧?
「少爺,我想您最好別太篤定,我們對呼倫法王並不了解,早先在藏經閣那邊,
你們也算是光明正大見面,但他不顧以大欺小之嫌,說動手便動手,現在法王又約您
見面,還是請您到他們的陣地,深入敵陣,這太危險,請您三思。」
香菱輕輕的聲音很好聽,但孫武看她頭上與手臂纏滿繃帶的樣子,便由衷感到愧
疚,不想再為她增添麻煩了。
「小武啊!有句話忘記說了,那邊呼倫法王聽說是有急事要見你喔,你要不要賭
一賭,說不定今天運氣特好,前面撿寶藏,後面又有好處拿喔!」
「路叔叔,你……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去敵營送死,我死了之後,你就可以一個人
獨吞寶藏了吧?」
說是這麼說,但孫武完全不認為有這樣的可能性,路飛揚應該是不可能會謀害自
己的,即使真要謀害,也不會是為了這種鳥理由。相反地,路飛揚的判斷力應該是在
己之上,他既然鼓勵自己去走一趟,這絕對不是隨口說說。
「路叔叔覺得……我該去?」
路飛揚笑而不答,那個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但我現在的情形,就算去那邊不作戰,也得要個人陪我去啊!」
「不錯,以你現在的狀況,確實需要一個膽大心細,文武雙全,英俊瀟灑的奇男
子當保鑣,陪你一同赴會,唉,只可惜這樣的男子漢天下少有,到哪裡才能找一個給
你呢?」
路飛揚唉聲歎氣,孫武看在眼中,當然不會不懂這個暗示。
「好吧!就算路叔叔你陪我去,但只有我們兩個也不夠啊!總還要個真正的保鑣
吧?」
「哈哈哈,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我是帥哥,你是俊男,如果讓那些老和尚陪我們
去,豈不是煞風景?陪我們去的當然是美女,小殤受傷睡著了,你的香菱也要調養,
方圓十里內還夠格算得上美女的,就只剩下一個了。」
「路叔叔是指……姍拉朵夫人?雖然她是我的傳法長老,但我恐怕請不動她啊!
」
「………小武,你的眼光真是特別,不是每個胸部大的女人都叫美女啊!」
「那你是指……妃小姐?」
路飛揚大力地點了點頭,旁邊的香菱站了起來,似乎想要主動爭取同行的權利,
不讓主子孤身涉險,但路飛揚卻轉過頭,道:「香菱啊!麻煩妳去請妃小姐過來,啊
!還有,小殤一個人睡在那裡,我怕寺裡的和尚會有色狼,麻煩妳擔任一下警戒工作
,那孩子與妳滿投緣的,妳應該不會拒絕吧?」
和小殤投緣?這種事香菱是想都不敢想,孫武現在的傷勢之重,根本不能亂移動
,更別說去與呼倫法王談判會面。妃憐袖身上有傷,算是自身難保,加上她立場尷尬
,更令人擔心她敵友難定,與她同去太過危險,自己怎樣都要隨行。
可是,香菱的心願沒能達成,因為孫武看到她身上的傷,就不願意帶她同去,免
得她傷勢加重,自己就更過意不去了。
「少爺,您與妃小姐、路先生同去,恐怕……」
「放心吧!有路叔叔跟著我一起去,必要的時候,他會讓敵人在他身上砍九十九
刀,殺身成仁,掩護我們逃出去的!」
孫武的話固然是開玩笑,但也有認真的成分,特別是回想起在懸崖底下看到的一
幕,那神妙無方的一袖,想起來就讓孫武感到一陣顫慄。
不過,再次讓孫武嚇一跳的,是在香菱離去後,路飛揚突然露出奇異笑容,道:
「小武啊!妃小姐似乎有些怪異,你發現了嗎?」
孫武點了點頭,卻不知道路飛揚指的是什麼,因為在自己身邊的人本來就沒有一
個正常,如果說妃憐袖表現怪異,那不知小殤、路飛揚又該算是什麼?
「你有沒有覺得,那位妃小姐雖然努力與我們和睦相處,但其實她與我們格格不
入,甚至有點不屑與我們為伍?」
「……這種事情似乎不該怪人家吧?你們整天偷雞摸狗,稍微有點是非心的正常
人,都會對你們敬而遠之,她不屑與你們為伍是正常反應。」
「呵,就算是吧,但她可以離開啊!雖然她是為了見習人世而來,可是並沒有理
由非得跟著我們,才能見習人生啊!難道跟著我們會天天有好戲看嗎?應該不是這樣
吧?一個正常人忍著不快,勉強自己與一群處不來的人在一起,總該有些理由的。」
路飛揚言之成理,一直也抱有些許疑心的孫武,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
「難道,路叔叔你是說,妃小姐她是在監視我們的……」
「嘿,我可沒這麼說。什麼事情在沒有確實根據前,不必急著下推論。」路飛揚
笑道:「不過,這確實是一件耐人尋味的事,如果有機會,我鼓勵你去找出那個理由
,或許會是個有意思的答案也說不定。」
從字面意義上來看,單刀赴會確實是一件勇氣十足的事,不過如果把這件事化為
實際畫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叔叔,我這樣會不會很難看?很糗啊?」
「開玩笑,你還翹著二郎腿耶!有什麼姿勢比你現在這個更囂張的?這不叫糗,
叫威武,你看看周圍的人,每個都瞪大眼睛瞧著你啊!」
孫武聞言只能苦笑,自己確實翹著二郎腿沒錯,但卻是坐在輪椅上,腳上也打著
石膏,這模樣衰到極點,何來威武可言?
由於傷勢嚴重,孫武只能被抬著過來,因為如果躺在木板上出現,這樣子未免太
過難看,所以路飛揚緊急張羅了一張輪椅,讓孫武能安安穩穩地坐在輪椅上,一路平
穩地被推過來。
為了讓樣子好看些,路飛揚幫孫武在腳上打石膏,整隻腳看起來變得好大一隻,
人們的目光全被吸引到腳上,就不會注意到孫武額上冒著冷汗,身體的樣子也顯得古
怪。
「針灸的方法暫時不能再用了,你身上插了那麼多針,有些都刺到骨頭裡去,連
拔出來都花了我們好大工夫,如果再插回去,你的穴道就要爛掉了。現在將就點,弄
些藥吃吃,晚一點再去找姍拉朵看病吧!」
「去找姍拉朵夫人沒有什麼問題,不過路叔叔你為什麼在臉上塗一堆油彩,搞成
大花臉啊?」
「嘿嘿,我長得太帥,塗上這些油彩以後,殺氣騰騰,這些人看了才會害怕啊!
」
路飛揚推著輪椅,臉上用油彩塗得花花綠綠,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逢人便瞪
,就差沒有把「兇殘」兩字刻寫在頭上,不但兩旁的善良百姓相爭走避,連孫武都覺
得丟光了臉,只想把臉遮起來,而跟在兩人後頭的妃憐袖,儘管目不視物,但對路飛
揚的行為不敢苟同,別過臉去。
由於是呼倫法王主動邀約,所以孫武三人是由御前侍衛護送,這些御前侍衛明知
孫武是欽命要犯,又難得見他傷重若此,每個人都想動手將他拿下,立個大功,卻偏
偏不能出手,心頭的一股窩囊氣真不曉得該怎麼說。
孫武注意到了這種氣氛,側頭低聲問身後的路飛揚:「其實我覺得有點奇怪,很
多人都說我是武滄瀾的兒子,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是王子了,他們拼命抓我,就不
怕我將來用王子的身分找他們算帳嗎?」
「這個小武先生就有所不知了,他們確實畏懼你的身分,但他們更害怕得罪目前
的王者。」
代替路飛揚回答的,是站在孫武輪椅側邊的妃憐袖。
「武滄瀾很愛玩弄權力治術,小武先生的身世傳聞已弄到天下皆知,他不可能不
曉得,但他卻毫無反應,這就是代表他默許御前侍衛的緝捕行動,如果御前侍衛妄自
揣測,私下留情,很可能立刻就被送上刑場,因為武滄瀾一向不喜歡手下揣測他的心
意。」
孫武大概能理解妃憐袖的暗示,像武滄瀾這樣的霸主,恐怕從沒想過放開手中的
權力,雖然不得不有個繼承人,但只要他一日仍在位,就不會允許繼承人挑戰他的權
威。在這種情形下,任何想要對王子示好的人,都會被視為圖謀不軌,這點也許外省
官員不知,但御前侍衛長年侍奉這位主子,對他作風再是了解不過,哪敢輕易犯險。
想到這裡,孫武不由得同情起這些御前侍衛,跟著這麼一個心意難測,毫不講理
的主子,恐怕日常生活過得很辛苦吧!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武滄瀾這頭老虎是虎
中之最,不曉得御前侍衛是不是常常需要召募新人,補充死亡成員啊?
當一行人終於來到呼倫法王所在的華麗帳棚,在帳棚外頭,孫武見到了一個熟人
,那個總是緊追著自己不放的納蘭元蝶,不由得暗暗叫苦,幸運的是,納蘭元蝶這次
沒有一見面就開打,只是拉開了帳篷的帳幕,讓孫武三人順利進去,不過,她的眼神
卻透露出絕不善罷甘休的訊息。
「哎呀,好像很危險啊!等一下不知道會不會進得去出不來啊?」
「路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說這種讓我們很在意的話。」
孫武低聲說著,三人平安進入帳篷之中。在帳篷之內,孫武見到了莫妲芭,雖然
才分別不久,不過再見她卻有恍如隔世的感覺,更重要的是,莫妲芭朝這邊吐了吐舌
頭,十足俏皮的模樣,讓孫武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是莫妲芭,不是法王……」
「唷呵!小武哥哥,你好嗎?咦,你為什麼腳上打石膏啊?還有,你好像傷得很
重耶!額頭一直在流汗,你很不舒服嗎?」
這個問題堪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如果不是因為莫妲芭,孫武又怎麼會傷成這樣
?更重要的一點是,孫武不敢忘記,上次莫妲芭本來好端端地說話,突然覺醒,跟著
就對自己展開攻擊,那時還被任徜徉恥笑自己笨蛋,這種事情如果自己還不懂得吸取
教訓,就真的是笨蛋一個了。
想到這點,孫武幾乎是顫抖著聲音發問:「喂,莫妲芭,妳啊……妳剛剛睡醒嗎
?法王殿下下一次醒是什麼時候?我們現在說話安全嗎?」
「下一次醒是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唷!如果我們能曉得這種事的話,那些門徒
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聽見這一句,孫武幾乎想招呼路飛揚,馬上掉頭就走,不讓定時炸彈再爆開一次
,但莫妲芭很快又補上一句。
「可是,就算法王醒過來也不要緊的,因為就是法王希望見小武哥哥啊!他們的
教義很講究緣法,絕不逆天行事。為什麼會降生成女身?這是緣法;為什麼殺不死小
武哥哥?也是緣法,既然沒辦法殺掉小武哥哥,那就是冥冥中的天意,法王也就放棄
了。」
「呃……好宿命論啊!」
孫武倒沒想過事情會以這種形式畫上句話,但呼倫法王幾乎是一皇三宗那級數的
敵人,自己如果對上,就只能觸發佛血舍利硬拼,九死一生,後果嚴重,還是盡量能
不戰就不戰吧!
路飛揚把孫武推到莫妲芭之前,帳篷很大,十多尺平方,停放兩輛馬車都沒有問
題,中間鋪著一張雪白大絨毯,柔軟舒適,也不曉得是用什麼動物的毛織組而成;絨
毯正中央是一張小木几,上頭擺放著錫製的茶壺,裡頭傳出濃濃的奶香,桌上也放著
其他茶點,基本上都是米漿磨製成的糕點,看來有些粗糙,卻很可口,如果等一下的
談話不會變成流血衝突,孫武倒是很願意坐下來品嘗。
「莫妲芭,妳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法王要殺我啊?我們無冤又無仇,我應該
沒有得罪過法王啊!」
這是孫武最不能理解的事,自己應該沒有那麼討人厭,為什麼呼倫法王看見自己
,就像看見蟑螂一樣喊打喊殺呢?
「唔,法王說,他殺你不是為了個人私怨,是為了大義。」
「啊?大義?我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法王一看到我就要殺我?」
「不是啦!小武哥哥你沒有做錯,法王殺你只是為了域外的千萬百姓,如果你不
死,一場戰火恐怕難以避免。」
「等等,戰火與我有什麼關係?我一下子又從過街老鼠變成野心家了嗎?」
孫武皺著眉頭,想不通這話的涵義,但稍後莫妲芭的解釋,卻讓他接觸到域外民
族的另一面,那是自己從沒想過的事。
「小武哥哥,『天妖』這個名字在你們這邊,只是一個瘋狂殺戮的破壞神,但在
域外,那卻是老百姓最尊敬的武神喔!」
莫妲芭向孫武解釋,域外與中土兩邊民族長年鬥爭,雖然域外民族有時候在武力
上佔優勢,但大體來說,仍是中土這邊佔了上風,不管什麼戰爭,打到後來,經濟實
力才是主宰勝負的關鍵,而域外土地荒涼,不適耕作,先天上便遜於中土,再加上商
業行為不盛,必須仰賴中土的市場,所以在通商的過程中,屢屢被中土商家詐騙,又
缺乏官府的支持與保障,這就造成了兩邊民族衝突的理由。
「天妖的出現讓當時很多域外百姓都興奮不已,因為終於有個機會可以報復狡詐
的中土人,讓域外民族的旗幟在中土飄揚,不用再被當做次等民族,也不會再被看不
起。」
「等等,莫妲芭,這個說法不對吧!看不看得起什麼人,是發自內心,不是用這
種方法能夠勉強的。武滄瀾雖然是當今天子,可是好像也沒什麼人真心看得起他啊!
你們那種想法好像……唔,不太好吧!」
「是啊!小武哥哥,你的說法沒有錯,但域外民族與中土千百年鬥爭的血仇,不
是這麼一句兩句能說得清楚的,也不是什麼人都有這種智慧去克制憤怒,所以天妖的
出現,其實是替這種怨忿心情找到了出口,而太平軍戰事的節節勝利,更讓老百姓將
天妖視為偶像,一個真正帶領域外民族揚眉吐氣的軍神。」
莫妲芭道:「太平軍初期的勝利,最後變成了一場悲劇。跟隨著天妖進入中土的
域外戰士,九成都戰死異鄉,這掏空了域外民族的元氣,現在各族部落都只剩下一堆
老弱婦孺,慘澹悽涼,還要遭受大武王朝的定期侵略,你如果去看看,就會發現那邊
的末日景象,不過,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抱有期待,希望能夠重新回復太平軍國
初期的榮光。」
孫武記得太平軍國初期,域外民族都是藏身幕後,並沒有出來公開活動,但想必
勝利的喜悅還是感染了這些人,又或者是從中土源源不斷運回的戰利品,在當時應該
都讓域外民族有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吧!
「現在大多數的域外百姓,一方面痛恨中土民族,一方面也厭倦戰爭,但還是有
部分激進派系主張要中土人血債血償,把一切訴諸武力,而這些人對於域外百姓並非
沒有影響力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欠缺實力,號召力也還不夠,早就組織軍隊反攻中
土了。」
莫妲芭娓娓道來,口齒清晰,說理明白,渾然不似一個這種年紀女孩能做的,聽
在路飛揚、妃憐袖的耳中,嘖嘖稱奇,估計是呼倫法王給了她這樣的智慧,換言之,
也就是呼倫法王想把這些訊息傳達給孫武。
可是,孫武顯然沒有發現這一點。
「呃……但這些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會使用魔掌的你,就是再明白也不過的天妖繼承人,對於這些激進派系來說,
你的出現,印證了預言,天妖傳人將會重現於世,率領著善良的域外人民站起來,反
抗中土人的暴虐,以血還血,重新建立太平軍的光榮盛世。只要你存在,這些激進份
子早晚會利用你當旗幟,屆時戰禍一起,死傷的人會更多。」
莫妲芭道:「所以,為了域外的和平,小武哥哥最好還是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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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91.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