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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六)第八章─風起雲湧‧天子真龍             * *                                   * *************************************   上次在小院中交手,幾乎是拓拔斬月才抽刀,孫武就告敗退,所以對邪月祭刀的 神異威力,少年有很深的印象,但從得知袁晨鋒能在祭刀一擊下全身而退後,孫武知 道祭刀異能並不是不可抵禦的,所以當拓拔斬月終於拔刀出鞘,那片熟悉的黑暗吞噬 滿天大雪、吞噬一切,把周圍世界完全籠罩時,陷身無邊黑暗中的少年,腦裡只有一 個想法。   (祭刀配合魔性刀招,威力激增,確實很有可能幹掉敵人。就算不能兩個都打倒 ,砍死一個卻大有可能,但是……拓拔兄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在這種時候拔刀,身 體承受得住嗎?)   這個疑問印證得很快,比起上次在小院中的經驗,這次的無邊黑暗來得快,去得 更快,甚至說得上一閃即逝,孫武方自錯愕,才聯想到拓拔斬月已支撐不住,多半是 才一拔刀,就被祭刀反噬,噴著鮮血倒了下去,而隨著無邊黑暗消失,眼前的情景正 說明了這猜測。   之前還勉強拄刀撐立的拓拔斬月,已經暈倒在地上,不醒人事,鐵中堂則已搶到 拓拔斬月身前,五指合併成刀,重重一擊,就往拓拔斬月的後腦擊下。   「住手!」   孫武大喝一聲,正要衝上去阻止,卻陡然後頸一痛,剛猛的金鐘勁透入,整個身 體瞬間麻痺掉,又被敵人擒住,這才想到沒看到狂僧,一定是趁著無邊黑暗乍明乍滅 的瞬間,來到自己身後偷襲出手。   連續被人偷襲兩次得手,孫武實在很氣自己,雖然兩個強敵都比自己厲害得多, 敗陣非戰之罪,可是像這樣子被人連續抓住,除了一句「無能」,自己還能辯解些什 麼?   不過,比起被人擒住這件事,眼前卻出現了另一個麻煩。在那無邊黑暗出現的同 時,少年短暫地失去了身體的知覺,五感麻木,什麼都感覺不到,直到狂僧擒拿住後 頸的那一拍,才讓整個頭部回復知覺,而孫武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含在口中的那個不 明物體,已經消失不見。   自己一直緊緊閉著嘴巴,沒有張口,地上也沒看到可疑物體,脫口掉在地上的可 能不大,那麼……就是順著喉嚨滾進肚子裡去了?   『別吐,但也別吞進去,含在嘴裡就行了,如果吞下去吃壞肚子,這可是沒藥醫 的。』   小殤的警告言猶在耳,那東西卻已經被自己吞下肚去,察覺到這點的少年心急如 焚,才在擔憂吞下不明物體的後果,一股像是要把腸胃燒焦的熾熱感,從小腹瘋狂燃 起,迅速滲入血中,透往體內各處。   這個變化雖是讓孫武灼痛難當,五臟如焚,但除了他自己,並沒有別人察覺,就 連正擒著他的狂僧也渾然不覺,而這股灼燙感的發作卻極快,非但五臟六腑燙得像是 燒起來,甚至還沿著食道竄上,就連整個腦部都一片熱烘烘的,彷彿發起燒來,連意 識都開始昏沉了。   狂僧好像又大笑著說了什麼,孫武隱約察覺到他掐住自己後頸的大手,施加了力 道,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掐斷。不過,真正引走孫武注意力的,是拓拔斬月那邊的情 形,鐵中堂的重擊正轟向拓拔斬月後腦,如若擊中,鐵血騎團團長立刻就會變成一具 無頭屍體,幸好,一個救星在這要命時刻現身。   剛才拓拔斬月反攻的時候,北宮羅漢似是傷勢太重,不支倒地,可是在少主人遭 逢危機時,這名忠心耿耿的侍衛統領終於奮起餘勇,在虎吼聲中再度站起身來,攔擋 在拓拔斬月的身前,以身相護。   「滋!」   一聲悶響,鐵中堂的五指插入北宮羅漢小腹。重傷之餘,北宮羅漢堅硬如鐵的肌 肉也不堪一擊,如果不是他及時抓住鐵中堂手腕,這一記手刀勢必直透腑臟,勁道於 體內爆發,馬上就要致命。   但縱使抓住了敵人手臂,傷重的北宮羅漢卻已無力抗衡,唯有竭力拖延時間,希 望能夠掩護身旁的少主逃走。只是,拓拔斬月早已失去意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 鐵中堂見機極快,一手被北宮羅漢箝制,立刻使出鐵骨功,下半身不可思議地扭曲延 伸,一腳踩踏在拓拔斬月的腦袋上,只要敵人一動,馬上就被踩碎腦袋。   縱然知道拓拔斬月、北宮羅漢殺人如麻,但看到他們身陷險境,孫武還是很焦急 ,特別是對北宮羅漢,看這鐵漢支撐著傷痕累累的染血身軀,拼死也要拖延敵人,那 股壯烈的英雄末路之情,讓孫武想到他曾為女兒流下的眼淚,更覺得憤慨,偏偏自己 現在也被敵人所擒,而且還似身入洪爐,不但做不了任何事,就連想出聲喊話都做不 到。   狂僧好像又喊了些什麼,讓鐵中堂立刻回頭往這邊看過來,從後頸劇增的痛楚來 看,多半是說要殺了自己。孫武又急又氣,但腦裡的高度灼熱正焚去他最後一絲意識 ,耳邊彷彿有千百群眾在鼓譟呼喊,似乎近在咫尺,卻又完全聽不清楚他們在喊些什 麼,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孫武最後聽見的聲音,就是一聲憤怒的大喝。   「住手!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一聲大喝響徹全場,卻傳不進孫武已失意識的腦中。在孫武所看不見的戰場上, 一道雪白的身影閃電飆來,正是同盟會少主袁晨鋒。他指揮所屬同盟會武士,在連場 激鬥後擒下宇文龜鶴與多數的鐵血騎士,追著拓拔斬月、北宮羅漢的方向趕來,恰好 就看到了這一幕。   「放開這個少年!還有鐵大統領,這兩個鐵血騎團的首腦人物已失去反抗能力, 有很多重要情報我們還需要審問,你們不能未經審判就出手殺人。」   袁晨鋒一現身,就先制止狂僧與鐵中堂下殺手,不但要救孫武,就連拓拔斬月、 北宮羅漢的性命都要保住,而這個喝阻舉動自然引起兩名當事人的不快,尤其是狂僧 ,已經被激起的殺戮慾望絕不可能停手。   「審判?御前侍衛殺人就是審判,袁少俠說起話來比當官的還會打官腔,怎麼? 同盟會已經變成官府的走狗了嗎?」   這句話從狂僧口中說出,簡直是不倫不類到了極點,非但袁晨鋒聽了大為錯愕, 就連身在遠方山頂上遙遙注視著這邊的男人都為之皺眉。   「這個蠢和尚……強盜的本性就是強盜,不管是披袈裟還是穿上官服,怎樣都不 會改的……」   一語道盡狂僧的本性,男人有著短暫的猶豫,正權衡著是該就此離去,抑或是現 身動手,把這一場鬧劇做個收場,但周圍疾吹起來的山風,卻讓他有了新的發現。   「唔,風動了……」   突然之間疾吹起來的山風,山巔高處最先察覺,不久後,正在戰場上的人們也感 覺到這股襲面涼風。風勢漸強,不但吹得呼呼作響,天空中更有大片烏雲隨著強風而 迅速由四方靠近。   在場的幾個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早在各種戰鬥中培養出了豐富的經驗與直覺 ,突然間見到這等風起雲湧的異象,都直覺有事發生,暗自提高了幾分戒備,謹慎地 望向四周。   袁晨鋒緊握著劍柄,狂僧也放棄了立刻下殺手的打算,暗運金鐘罩戒備,只有鐵 中堂急著動手殺敵,想運勁踩碎拓拔斬月的腦袋,但被箝制在北宮羅漢腹中的手刀, 卻被敵人鼓起刀氣反攻,逼得他不得不運勁抵禦,錯失了殺敵良機。   「你急著先死,我成全你!」   鐵中堂怒極而吼,預備鼓勁震碎北宮羅漢的腑臟,可是給這麼一下耽擱,背後的 異變陡生。   「呃!」   狂僧訝異地叫了一聲,本來被他擒拿在手上,意識盡失,腦袋軟軟垂下的少年, 突然之間像是回復了清醒,龍精虎猛地猝起發難。照理說,狂僧的金鐘勁透入孫武後 頸要穴,縱使他清醒過來,被制住穴道的身體也該無法動彈,但少年卻完全無視這一 點,被提舉半空的身體一下後翻,朝狂僧頭頂墜砸而下,膝蓋重重落向狂僧的光頭腦 門。   「哼!」   孫武的這一記反擊,狂僧根本沒有放在眼裡。在第九關的金鐘罩護體下,就算是 千斤石槌重砸,他也有信心絲毫無傷,更別說是這不痛不癢的一下膝撞,當下心中便 有計劃,受了這一擊後,立刻鼓勁掐死這小子,絕不再讓同盟會的人有機會干預。   這個如意算盤的預估,隨著一記強烈劇痛直透腦門而消散。頭頂並非狂僧的金鐘 罩門,可是在少年膝蓋重叩下去的那一瞬間,狂僧所感受到的壓力,就像是一塊萬斤 巨石重重砸在頭頂,又好像是昔日慈航掌門苦茶方丈拍在自己頭上的那一掌,力重萬 鈞,非但讓自己頭痛欲裂,天旋地轉,就連滿口牙齒都像是要被震脫出去。   超乎想像的一記重擊,狂僧虎吼出聲,猛催金鐘勁鎮痛,周身金光大盛,卻終究 壓抑不下腦內的劇痛與暈眩,手中一鬆,被少年掙脫,回復自由。   才脫離敵人的擒拿,孫武毫不停留,腳下在狂僧的左肩一踏,逕自從敵人肩上躍 起,猛飆向戰場另一端的鐵中堂。   「金老大,怎麼如此狼狽?連個小鬼都……」   鐵中堂與狂僧夙怨甚深,雖然正忙著震殺北宮羅漢,但一見到狂僧出糗,又怎會 放過這個嘲諷良機?只是,嘲諷話語說到一半,卻突然打住,錯愕地瞪著那高速衝來 的人影。   孫武並不是一直線地衝來,在撲衝途中他用上了萬紫樓的身法與步法,讓身形折 衝變化。身法雖巧,這種入門程度的快速挪位,看在高手眼中只是貽笑大方,然而, 讓鐵中堂看得傻眼的理由,不是孫武的步法,而是他的落足所在。   自狂僧肩上躍離後,孫武赫然足不沾地,每一記奔躍都是踩在虛空大氣之上,彷 彿憑虛御風般地飆馳而來。   雖然身形看來很笨拙,但這等絕世輕功,只有萬紫樓的「鳳娉翱翔」方能做到, 如果要硬用內力來強推,那個內力之強,光是想像就讓鐵中堂感到一陣刻骨的寒意。   這少年很可能只是使用某種奇異法寶,製造出這樣的幻惑效果,但儘管心裡這樣 想,鐵中堂仍絲毫不敢怠慢,忙著從北宮羅漢的箝制中解脫出來,預備全力將敵人拿 下。   孫武是使著萬紫樓的殘像身法奔來,行進中不住高速晃動,再加上精巧詭奇的步 法,看似在左,實則在右,因此敵人的攻擊往往誤中副車,一擊落空後才發現真身所 在,但像鐵中堂這級數的高手,凝神感應,便能不受耳目所惑,輕易找到少年的位置 ,正如此刻,鐵中堂已經清楚把握到孫武看似身在左側,其實已到了偏右的方位,即 將躍起攻擊。   只要知道這些,應付起來就易如反掌,鐵中堂一面凝運鐵骨功,一面也催起「易 脈訣」,預備在孫武躍起撲擊的瞬間,全力一擊將他擒下。   五尺、四尺、三尺……孫武闖進鐵中堂身前兩尺,躍地而起的那一刻,早已有備 的鐵中堂重拳轟出,但這凌厲一擊卻在半空僵住,因為本來的單一目標突然分化為三 ,由三個不同方位合擊攻來。   (這……怎麼會了?)   鐵中堂最初以為是眼花,但當皮膚上感受到來自三方的掌風,他才真正驚醒覺悟 ,眼中的敵人並非幻象,而是真正由一化三的分身。   鳳凰七絕‧鳳蹤瞬動!   不久之前,孫武誤打誤撞地使出這技巧,一舉挫敗北宮羅漢,而短短數小時後, 他能瞬化的分身數赫然增多一個,在鐵中堂的錯愕目光中,少年的拳頭分三方痛擊在 他身上。   運足鐵骨功護體,鐵中堂自信十足,可是在中拳的一瞬間,他完全明白為何剛剛 狂僧會被擊倒。不是金鐘勁,也不是任何武學內勁,只是一股莫可匹敵的沛然大力, 如海嘯狂濤般湧至,瘋狂摧擊他的鐵骨;中拳處的感覺不像拳頭,像是三根水盆粗的 石柱同時敲砸,剎那間痛澈心肺,眼前全黑,一口血險些噴出去。   如果孫武懂得集中力量,更有效地把拳力集中於一點,那麼只是這三方夾擊的一 拳,就足以摧破鐵骨功,擊斃鐵中堂。儘管如此,鐵中堂也很清楚,若是讓這小子在 這距離發出第二、第三拳,鐵骨功絕對撐不下去,幸好他一擊之後分身消失,露出真 身,而且處於完全不設防的狀態,正是反擊良機。   「小子!死吧!」   雖說孫武是重要欽犯,不過當下性命攸關,鐵中堂顧不得留手,否則那無比威猛 的一擊再來,搞不好整個人都被他攔腰打成兩段。真氣一催,易脈訣重新奏功,這次 整個上半身完全乾癟下去,頭顱變得有若骷髏,就只有一隻右手增大逾倍,變成一隻 好大的巴掌,猛朝孫武頭顱摑去。   一掌揮出,鐵中堂以為孫武會閃躲,也預備好之後的變化,哪知道孫武不避不閃 ,對著他擊來的一巴掌,同樣是一掌回迎。   (他對自己的內力這麼有信心?)   鐵中堂心中一凜,對孫武的驚人內力忌憚甚深,正預備作內力比拼,卻被眼前一 幕驚得魂飛天外。兩掌對擊,孫武的一掌竟似渾不受力,發出骨骼扭曲的脆響,乍看 之下像是被鐵中堂震斷手腕,但鐵中堂卻最是清楚不過,眼睜睜地看著孫武在接引自 己掌力的同時,左手腕筋肉萎縮乾癟,而右手腕卻迅速膨脹變大。   「鐵、鐵骨易脈訣……」   十年苦練始得功成的「易脈訣」,卻在這個陌生小子的手中使出,這是何等荒唐 的事?鐵中堂的腦裡剎時間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彷彿身在夢中,直到一陣摧心撕肺 的劇痛由胸膛散往全身,他才在絕望的慘嚎聲中倒地。   護體的鐵骨功瞬間被破,雖然沒有整個身體被攔腰打斷,可是胸口卻被打凹下去 ,而若非一排肋骨發揮了防禦作用,這一拳可能把他的胸膛打穿破開,在鐵中堂重創 倒地的瞬間,他腦中只有一個疑問。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為何會有這等強悍的內力修為?又為何會使用自己十年苦練 方有所成的「易脈訣」?   同樣的疑問,也反映在現場每個人心中,就連遠處山巔上觀戰的男人也不例外。 狂僧、袁晨鋒、鐵中堂都是一方高手,他能在山巔上觀看良久卻不被察覺,一身武功 只有比他們更高,但現在他也為著孫武的表現而動容,甚至站了起來,用鷹隼般的銳 利目光居高下望,凝視著擊倒鐵中堂的少年。   「力量怎麼會忽然強了這麼多?唔,這感覺與氣息……是佛血舍利?哈哈哈哈, 妙,真是妙透了。」   萬里雲動,山間狂風大作,愉悅的笑聲被山風吹散,沒有傳到戰場上人們的耳中 ,但重創鐵中堂的孫武卻不是沒有代價,在鐵中堂倒下後,一滴一滴的鮮血落下,血 染黃沙,起初人們以為是鐵中堂受創流血,但卻很快發現血來自孫武身上,大量鮮血 自少年的鼻腔如泉湧出,染紅衣衫,更滴濺落地。   沒有人知道孫武的力量為何瞬間激增至此,但這強大力量突如其來,他又大量出 血,顯然肉體已無法負荷這股力量,正遭受反噬,搞不好已有多處內臟破裂,甚至顱 內出血,如果再戰鬥下去,力量的反噬很快就會摧毀肉體。   「孫兄弟!」   袁晨鋒看出情形不妙,正要飛掠上前幫手,但狂僧卻先有動作,搶先一記劈空拳 擊向袁晨鋒,阻止他干預,自己高速往孫武衝去,像是一台來勢洶洶的火牛戰車,踏 破大地、撕空排雲,金鐘罩第九關的顛峰力量,猛往孫武衝擊而去。   這一拳,狂僧有著絕對的信心,除非是一皇三宗那級數的強人,否則誰也無法承 受得住,當金鐘勁全面爆發,他眼前甚至已看到這小鬼碎腦而亡後的無頭屍體。   「死!」   簡潔有力的一聲吼喝,狂僧的重拳擊下,燦爛金光奪目盛放,不只頭部,將少年 整個上半身都籠罩在內,一時間,沒有人看得見金光內的景象,袁晨鋒暗忖孫武必死 ,心裡說不出的遺憾,只有山巔頂上的男人露出一抹微笑。   「……區區金鐘罩第九關……兒子,你不該被這種小小考驗難倒啊……」   狂風中的輕聲話語,聽起來像是一句風涼話,但笑語中所流露出的強大信心,卻 顯示他的認真。彷彿是對這份信心的回應,擊出重拳的狂僧出現驚愕表情,轟下的拳 頭遇到了阻力,像是打在什麼極為柔韌的事物上,渾不受力,雖然沒受到反震,但也 絕不是擊碎腦袋該有的手感。   「你!」   鐵中堂曾感受過的震撼,這時也同樣撼動了狂僧,抵住自己重拳的那股內力浩瀚 如海,任自己怎麼運勁,都無法將之摧破,而且內中所透發的一股柔勁,竟出奇地熟 悉。   「是、是河洛劍派的太極劍拳?」   錯愕聲中金光漸散,狂僧這才看得清楚,那個小小的少年被自己一拳打得離地而 起,但手掌卻像用膠水黏在自己拳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開,自己運勁一催,孫武卻 像個被拋出的陀螺一般,以黏在自己拳上的手掌為軸心,高速旋轉起來,每旋動一圈 ,就把剛猛無匹的九關金鐘勁化去一分,正是河洛劍派的化勁絕學:太極劍拳!   狂僧識得厲害,想要抽身退開,偏偏甩不開孫武的手掌,而孫武的太極劍拳與傳 聞中又有所不同,輕軟似綿、鋒銳如劍,在化勁之餘還刺入手腕經脈,讓狂僧的真氣 狂洩而出,剎時間整條手腕軟軟垂下,胸口氣悶欲死。   內力是一切武技的根本,狂僧真氣一洩,金鐘罩的護體威力立受影響,心叫不妙 ,卻看見孫武不知何時已腳踏實地,一雙眼睛正朝自己逼視過來。   雙腳離地,只是為了在全不受力的狀況下易於防禦化勁;腳踏實地,卻是為了防 禦之後的全力反擊。   狂僧自知中了敵人算計,當下唯有拚命催運金鐘罩,全力挨過敵人的反擊。金鐘 罩的抗擊力天下無雙,遠非鐵骨功能比,只要不是被打在罩門上,再強的掌力狂僧也 有自信承受,畢竟,小鬼再厲害也只是小鬼,雖有異遇,但總不可能打出一記如來神 掌吧?   動手了!   孫武的手並沒有直接出擊,右掌仍是黏在狂僧拳上,左掌卻陡然翻揚起來,掌心 直指天空。   怪異的動作,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意思,只有袁晨鋒見機較快,搶先望向天空,赫 然見到天上風起雲動,厚密雲層如海浪翻湧,跟著更旋動起來,如漏斗般自天頂崩洩 而下,朝地面的孫武湧去。   袁晨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景象。能以一己之力影響天象,這等驚世駭 俗的效果不但需要強橫力量,更要特殊武技配合,而在自己的印象中,能夠這樣引動 風雲的武技,只有一種,但……   突然之間,袁晨鋒僵立當場,不只是因為腦中冒出的想法,也為了耳邊突然出現 的一個聲音,正以千里傳音之法,交代他一些事物。而這些小細節,另一邊的狂僧自 然不會察覺,他的整個注意力都被眼前景象所震懾。   之前孫武化勁時,身形急轉如陀螺,但現在身不動、腳不移,自天而降的猛烈氣 流已在他周身旋繞,隨著氣流越轉越快,隱然呈現蟠龍之形,彷彿有一尾黑龍盤繞在 少年周身旋動,神威凜凜,聲勢駭人,到了最後,黑龍之首乍然與少年的右腕結合, 朵朵漆黑如墨的龍紋沿著手臂浮凸延伸,人、龍結合為一!   引真龍之氣入體,大武王朝不傳之秘,天子龍拳!   曾見武滄瀾使過多次,狂僧自然識得這套帝王絕學,而在金鐘罩受到考驗之前, 他的信心已經先崩潰了。   「……沒、沒可能,能修練天子龍拳的人只有……只有……」   顫抖的語音中,狂僧只見到一頭張牙舞爪的黑龍,狂嘯而來,一路掀起滔天血浪 ,最後更化成一個絕世無雙的拳頭,狠狠地痛擊在他小腹上。   「嗚呃啊啊啊啊啊啊~~」   在無可匹敵的大力之前,堅固的金鐘罩赫然不堪承受,護身金鐘勁應聲而碎,狂 僧在慘嚎聲中整個人被打得飛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同一時間,見到狂僧的慘敗,山巔之上的旁觀者大笑出聲。如果說之前的微笑只 是觀看小孩子打鬧的莞爾,那麼現在的笑聲,就是發自內心的由衷狂喜,因為本來還 存在的些許懷疑,完全獲得肯定,除了流著真龍之血的繼承者,絕不可能有外人練成 天子龍拳。   既然已經確認完畢,那就無須多疑與考慮,直接現身出去,在這完美的熾烈氣氛 中,用一個緊緊的擁抱,把整件事在高潮中完結。主意既定,他的身形閃動,瞬間移 位直衝山下,雖然只是簡單的一下閃晃,但天上風雲卻隨之牽動,大量雲氣凝墜山巔 ,彷彿在宣示王者真龍的降臨。   只是,這牽風動雲的奔衝,卻在邁出數步後被打斷,一道鋒銳無匹的劍氣,分割 天空、斬切流雲,由對面山頭疾飆而至,準確無誤地攔射切斷他的去路,儘管劍氣沒 法攻入他的護身勁,但餘勁卻透射地下,把整個山巔瘋狂破壞,化作滾滾泥流朝山的 另一邊奔洩而下。   彈指一劍,摧山破嶺,強悍的無敵力量、驚人的神準控制,能夠兩者兼備,只有 法寶之中的超級武器,或是當世的絕頂強人。而這一劍的示威意義如此明顯,他自然 不會認不出來。   「五絕神劍?」   能造成如此破壞力的劍氣,當今天下唯有五絕神劍能做到,而能將五絕神劍發揮 到淋漓盡致,天底下也只有一個人。   「……嘿,陸雲樵,你這絕世大賤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什麼主意也好,除非要在這裡立刻開戰,否則就只有選擇放棄,不去干擾那場未 完的戰局,又或者……現在離開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因此,一度喧鬧的山巔,很快又回復了平靜。雖然在多數人的眼中,山巔上一直 都是平靜的,但有個人卻知道不是,並且正以冷靜的目光遙望山上。   (武滄瀾走了嗎?幸好師父也來了,不然這次同盟會勢難控制場面。)   暗暗鬆了口氣,袁晨鋒將目光重新投回眼前的情況。   戰場上狂僧、鐵中堂先後敗倒,一時間反倒是安靜了下來,唯一還保有行動力的 袁晨鋒,這時緩步上前,心裡多少有些擔憂,不曉得會不會引來孫武的攻擊,自己沒 有金鐘罩護身,那樣的一拳可承受不起。   幸好,連續擊倒御前兩大統領的少年,已經承受不住力量反噬,渾身染血地倒了 下去,像是暈死過去。袁晨鋒暗呼僥倖,緩步來到孫武身邊,目光卻望向另一側的拓 拔斬月與北宮羅漢。   兩名異族人都已經重傷昏迷,只要隨手一劍,就可以輕易取他們性命,為中土世 界除一大害,但是……   袁晨鋒眼神變幻不定,若有所思,腳底卻突然一緊,一隻血淋淋的手掌握住他腳 踝,緊緊的力道,讓袁晨鋒皺起了眉頭。   低頭看去,只見已無力站起的少年,正抓著他的腳,顫抖著口唇,吃力地說著發 不出聲音的乾啞話語。   「……不……不要傷害他們……」   袁晨鋒聽得出來,這與其說是請託,倒不如說是少年向自己衷心求助,因為他已 傷得太重,再也無力站起、無力戰鬥,只能這樣向自己求懇。本來自己就受了交代, 現在更可以有個很好的台階下,只不過,都已經傷成這樣,還能拉著自己的腳來請託 ,這少年的意志力真是好強啊!   「唔,孫兄弟,從現在往前倒數五分鐘的事,就當做沒發生過吧!你沒有倒下, 而我也沒有過來。」   開始收拾一片狼籍的局勢,袁晨鋒以一貫的溫文語調微笑說話,「你是能夠打敗 狂僧和鐵中堂的大高手,我這點微末本事怎麼打得過你呢?既然不是你的對手,我只 有逃之夭夭,把佛血舍利拱手讓給你……整件事情就這麼了結,你覺得如何?」   已經昏過去的人,自然沒有反對的意見,而喧擾多時的舍利爭奪戰,也終於到了 落幕的時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4.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