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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東方雲夢譚(卷七)第二章─患難相交是朋友               * *                                   * *************************************   睜開眼睛,孫武第一個看到的東西,就是穿著一襲白色手術袍、頭戴手術帽,手 裡還拿著一把鋒銳小刀的小殤,整個情形就與她幫雯雯動手術時一模一樣,而自己從 胸口到小腹,全都痛得厲害,驚惶失措之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妳……妳把我給切開了!殺人兇手!」   「吵死了,吃水果啦!」   一片削好的蘋果被塞到孫武口中,止住了他的發聲,也讓他較為冷靜地確認目前 的處境。   整個身體都感到十分疼痛,而且沒法動彈,連脖子也都無法轉動,勉強移動眼珠 看看,依稀見到身上纏滿了繃帶,裹得緊緊地,雖然繃帶上不見血,但卻有濃烈的藥 草氣味,從那複雜的氣味來看,藥量下得不小,自己的傷也顯然不輕。   「小殤,我怎麼了嗎?」   向小殤查問,孫武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整整十天,而且從自己昏迷倒地的那刻 起,在戰鬥中受的所有傷勢就全都發作出來。和北宮羅漢戰鬥時,本來就已經受了傷 ,如果不是香菱用特殊手法按摩鎮痛,一雙腿根本就腫痛得無法行動,而後來吞下佛 血舍利,雖是因此力量大進,連敗強敵,不過舍利中蘊含的龐大能量根本不是血肉之 軀所能負荷,支撐到戰勝敵人,是意志力凌駕肉體的表現,而當整個人意志一鬆懈, 被短暫壓下的種種傷勢便會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   骨骼斷裂、肌肉撕傷、經脈扭曲,在運使力量過程中,龐大能量對肉體造成的衝 擊,其後果都一一浮現,如果不是金鐘罩護體的力量了得,保住重要臟器不傷,換作 是其他同等力量與體質的人,早就在這十天裡頭死上七、八十次了。   最開頭的幾天,熾烈火勁從體內不住往外滲,造成皮膚乾裂,水分盡失,甚至直 接讓皮膚燒得焦黑;為了避免感染,小殤直接把「九龍神火罩」當醫療器材用,將孫 武扔到「九龍神火罩」內,接受無菌隔離,同時利用高壓狀態進行治療,穩住最危險 的前三天。   「九龍神火罩」堪稱是最佳急救工具,不過終究不是全面性的醫療法寶,所以在 三天危險期過後,就輪到實際人工上場,由香菱和小殤輪番照顧,不停地換藥、換繃 帶,在細心照顧破損肉體的同時,還要設法把那些散在經脈骨肉中的殘餘能量打散掉 ,不再反覆傷害肉體。   這些全都是很吃重的體力工作,不過在小殤與香菱的努力下,總算平安地撐了過 去,好不容易在第十天,孫武的高燒退了,終於人也清醒了。   「……原來……抱歉,給妳們添麻煩了。」   孫武很訝異自己傷重到這種程度,聽起來只差一點,這條小命就等於沒有了,至 於之所以搞到如此傷重,小殤的解釋非常簡單。   「佛血舍利本來就不是給人吃的,雖然人們可以從中吸取能量,但那也是配合異 種功法使用,哪有人像你一樣用吞的?你沒有當場死亡,已經是運氣非常好,還有什 麼好抱怨的?」   從滿身的疼痛中鎮定下來,孫武開始清楚意識到,佛血舍利被自己吞下肚去的這 件事。   與狂僧、鐵中堂的戰鬥,大半時間都是在神智不清的狀態下度過,自己只覺得腦 袋很熱、身體很痛,唯有一股絕對要打倒敵人的意志力在硬撐,當好不容易回過神來 ,則早已經軟倒在地上,接著袁晨鋒便朝自己走來,至於之間的過程,只依稀記得幾 個很模糊的畫面。   因為是這樣,所以自己對吞下舍利這件事,沒有什麼現實感,不過現在沒有敵人 威脅,可以清醒地進行思考,吞下舍利這件事的嚴重性,馬上就浮湧心頭。   「小殤,我們村子要怎麼辦呢?我們是出來找舍利的,但舍利已經被我給吞掉了 ,我該怎麼……哇哇哇,妳拿刀子做什麼?」   「再做一次手術囉!小雯雯是怎麼辦,你也就是怎麼辦,我手術服都換好了,你 總不會要我再把衣服脫掉吧?」   「起碼也麻醉一下吧!妳幫雯雯動手術的時候,她是昏迷不醒的,我現在可是清 清醒醒,會痛的啊!」   何止是會痛,孫武心裡也怕得要命,開膛剖腹這種事想起來就很恐怖,可是為了 整個村子的存亡,再怎麼危險也只得冒一冒,不然時間拖延下去,梁山泊就要從天上 墜落了。   「小、小殤啊,妳除了人工心臟以外,有沒有研究其他的人工臟器啊?」   「有啊!算你運氣不錯,腹部的臟器比心臟好做得多,用最新的法寶技術,甚至 可以換裝更有效率的小型臟器,多出的空間,就幫你裝個可以從外面打開的小冰箱, 以後夏天喝冰飲料很方便喔!就是肚子會容易著涼就是了。」   「……妳不要為了一己的喜好,隨便把別人的身體當玩具搞!」   孫武閉上眼睛,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可以說是用悲壯的決心,等待著即將進行 的手術,可是等了半天,小殤都沒有進一步動作,正覺得奇怪,卻聽到小殤說話。   「騙你的啦!你真以為世上會有那麼不方便的冰箱?」   「啊?」   訝異之餘,孫武也覺得惱怒,知道自己又被小殤捉弄了,立刻想反唇相譏,可是 小殤卻把手按在他的小腹上,笑道:「我開發的佛拉姆冰箱,方便又進步,不會讓肚 子著涼的啦!」   「啊!」   「我會是那種在朋友清醒時候,不麻醉就動刀的人嗎?當然是趁你在睡覺的時候 ,把該做的事都做完囉!來,為了慶祝你清醒過來,我們乾一杯吧!」   也不曉得小殤是怎麼做的,一下子手上就出現兩瓶果汁,冰冰涼涼的感覺,果然 是冰藏許久,孫武則是看得瞠目結舌,因為小殤的手一直放在自己肚子上,自己雖然 脖子無法轉動,看不清楚,又被強烈痛楚麻痺掉觸覺,但從那位置來推測,應該就是 從肚子新裝的冰箱拿出來的。   「妳、妳真的把我肚子給……」   「怎樣?不喜歡果汁嗎?沒關係,我還準備了水果喔!很新鮮,對病人很好的。 」   繼兩瓶果汁後,孫武駭然見到小殤又掏了兩顆蘋果出來,想到剛剛甦醒睜眼時, 她就是這麼坐在椅子上,拿刀削蘋果,那個蘋果莫非就是從自己肚裡取出的?   「妳……妳這個心理變態,我的肚子……我、我……」   「你什麼你,好好吃片水果,安心養病睡覺吧!」   「妳到底在我肚子裡放了多少蘋果?」   「呵呵,小武不曉得嗎?善變是女人的權利,我怎麼會全都放蘋果呢?」   這句話是另一個大驚嚇的開端,小殤跟著又拿出了蜜棗、水梨、香蕉。當她取出 鳳梨的時候,孫武的眼睛快要突出眼眶,而到最後拿出那顆大王榴蓮時,臉色蒼白的 少年,看來承受不住精神衝擊,快要翻白眼暈去,口中喃喃說著「我的肚子……我的 肚子……」,目光也開始失去焦距。   「什麼嘛!小武一點都不體貼人心,這個大王榴蓮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找來,預備 等你醒來後一起吃的,你看了居然一點都不感動?」   「……小殤,我流淚了,這樣算不算是感動?」   「嗯,這樣還差不多,看在你體貼人意的份上,榴蓮我們晚一點吃,先喝碗雞湯 來補充體力吧!」   「雞、雞湯?妳還在裡面放了雞湯?」   「不是啊!雞湯要趁熱喝,我們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怎麼能先弄呢?我們只 是預先留了一隻雞,還是活跳跳的喔!」   「一……一隻雞?」   在少年瀕臨崩潰的絕望目光中,小殤伸手去抓,但好像出了什麼誤差,左抓右掏 之後猛力一拉,扯出來的不是一隻活雞,而是一片白影,十數隻重獲自由的白鴿沖天 飛去,從四方門窗振翅飛離,那種群鴿舞空的混亂景象,近距離在眼前上演,實在是 震撼力十足。   「對不起啊!小武,人家沒抓牢,雞都跑掉了……」   「……妳……妳這個心理變態……那是鴿子,不是雞……」   「別生氣啊!小武哥哥,我們跳過正餐,直接吃甜點吧!甜點沒有翅膀,不會飛 走的。」   連續的震驚與衝擊後,少年說話已是上氣不接下氣,看來隨時都會斷氣,本以為 一切的苦難終將過去,不過最後的這個甜點顯然很有問題,因為小殤伸手下去不僅抓 了很久,就連整張床也搖得厲害,這個甜點絕對不是小小一碗。   最後,「嘩啦」一聲裂響,好像什麼東西爆碎了開來,一個秀氣美麗的少女,手 上捧著一個點好蠟燭的蛋糕,驀地出現在少年面前。   「少爺,恭祝你身體健康……呃,小殤小姐,少爺他……」   「又暈過去了?真沒用,連白沫都噴出來了,這麼點小小衝擊都承受不住,金鐘 罩白練了。」   「小殤小姐,金鐘罩和心理衝擊沒有關係……」   已經口吐白沫暈死過去的孫武,看不到小殤所動的手腳;什麼肚子手術之類的自 然全是妄語,這些只不過是利用他脖子不能動、觸覺麻痺,在床板下開了個洞所鬧出 的惡作劇而已。   雯雯不會武功,佛血舍利被封藏於她體內時,她無法應用,只是單純受到影響, 但佛血舍利被孫武吞下後,迅速被吸納使用,如今舍利已無實際形狀,是以純能量形 式存在,不可能用單純的外科手術取出,這點小殤已經確認完畢。   「小殤小姐,少爺昏過去,那這些水果和蛋糕……」   「就送人囉!要請人出診,總不能空手去請吧?這些什麼水果榴蓮的,剛好可以 給她轉送鄰家小孩子,對那種無視名利的醫生,送稀奇水果比送金銀珠寶要管用吧! 」   「呃……我不太理解,小殤小姐所謂的醫生是指?」   「妃‧憐‧袖!」   儘管年紀小小,小殤的判斷卻極具大將之風,縱使香菱也提不出異議,佛血舍利 造成的問題非普通藥石可治,只有請來妃憐袖,靠她的天眼之力來作處理。   所以,當孫武再次甦醒過來時,大致醒悟到自己受騙後,眼前所見到的卻不是小 殤,也不是香菱,而是一身淡雅白裳的妃憐袖。   「你的心跳得很快,作了惡夢嗎?」   仍是戴著特殊的眼鏡,妃憐袖似乎看不見東西,只是憑著把脈所接觸到的訊息來 判斷。   孫武聞言只有苦笑的份,最早昏迷的時候,那些死亡幻象確實很恐怖,不過後來 被小殤那樣一嚇,自己卻覺得昏迷時的惡夢世界還安全得多,如果醒來後要再被小殤 給玩弄,那還不如再多昏個十天、八天吧!   不曉得為什麼,在這樣的近距離看妃憐袖,凝視那清麗無雙的臉龐,嗅著那來自 她身上的淡淡香氣,孫武總覺得心跳加速,特別是想到上次無孔不入掌誤擊,妃憐袖 衣衫碎裂時的驚鴻一瞥,更是連臉都紅了起來。   「跳得比剛才更快了,你很不舒服嗎?奇怪,佛血舍利造成的影響,應該已經被 暫時紓解了啊?」   妃憐袖語帶疑惑,顯是弄不懂少年的窘態為何,孫武連忙收攝心神,屏除雜念, 檢查目前的身體狀況。   天眼果然是一樣很奇特的異能,被妃憐袖治療過後,全身各處傷痛大為減輕,肌 肉撕裂、經絡扭曲所造成的痛楚也好得多,孫武急著想要運氣,試試看自己的力量變 化,但妃憐袖卻在察覺後急忙阻止。   「不要急著運功,佛血舍利的能量只是被疏導,暫時散化,如果你貿然運功,馬 上又會衝突起來,而且往後的能量衝突會一次比一次厲害,最後會將你整個人四分五 裂,碎體而亡。」   這個宣判猶如五雷轟頂,孫武剎時間腦裡一片亂哄哄的。那麼多人都想搶佛血舍 利增加功力,怎麼自己的力量增加了,卻會有這些後遺症?   「吸納佛血舍利增加力量的法門,只有魔門中人才知道,對其他武者而言,佛血 舍利只是一個看得到卻吃不到的美食。也許法寶開發師會有辦法利用舍利內的能源, 但那也僅限於供給法寶使用,基本上,佛血舍利所蘊含的能量之龐大,根本就不是血 肉之軀可以直接支配的。」   所以,梁山泊可以使用佛血舍利做為力量來源,但是直接拿來吞下肚子,那卻等 於是自殺的愚行。怎樣也好,現在說這些東西都於事無補,呈現在孫武眼前的現實已 經非常清楚,倘使不想英年早逝,那麼唯一生路就是設法驅出佛血舍利的入體能量。   然而,已經與肉體漸漸融合,並無實體的能量要如何驅出?這點孫武一點頭緒也 沒有,望向面前的醫生,感應到他目光的妃憐袖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其法。   「你的情形比那位小妹妹棘手得多,她當時的狀態,只要每三個月用天眼調理一 次,就可以像常人一樣生活,但你……天眼只能拖延時間,如果不儘快驅出異勁,你 甚至有性命之憂。」   妃憐袖不會說謊,所以孫武也認真思考應變之法。目前看來,最明智的做法就是 回梁山泊去,老爹的本事那麼大,或許會有救命辦法,即使一個人的力量不行,胡伯 伯和李叔叔也都見識不凡,應該幫得上忙吧!   「解鈴還須繫鈴人,要解決佛血舍利的問題,就必須對佛血舍利有了解。舍利的 源頭出自魔門,但魔門絕跡江湖已久,十餘年來未曾聽聞有什麼魔門高手行走武林, 一時之間是找不到的,所以,我建議走另一個方向。」   妃憐袖輕聲道:「佛血、舍利,這兩件東西都與佛門有關。慈航靜殿傳承千載, 當中流傳許多奇妙異術,掌門苦茶方丈慈悲為懷,或許能夠幫助你。」   慈航靜殿對佛血舍利亦是志在必得,在這種情形下上門求助,那根本是主動把脖 子湊到刀上,任人宰割,況且不管自己的狀況如何,佛血舍利是關係到梁山泊整體的 存續,自己應該先和小殤回梁山泊一趟,和大家商議才對。   更何況,經過了這麼多事,現在的自己……很想家。   「孫少俠似乎有所顧慮……嗯,那你慢慢考慮,如果決定要前往求醫,我想我可 以護送你一段路,幾天之內,我都還會在附近,有了決定就通知我吧!」   商量既定,妃憐袖預備離去,但卻突然欲言又止,最後終究忍不住一股好奇心, 問起孫武擊敗狂僧、鐵中堂的經過,尤其是所使用的武技。   「孫少俠,聽說你擊敗狂僧的時候,用了大武皇室的天子龍拳,這件事是真的嗎 ?」   孫武一愣,但馬上想到妃憐袖與袁晨鋒關係匪淺,多半是從袁晨鋒口中得到情報 ,只是自己對那場戰鬥的記憶模模糊糊,妃憐袖這樣問起,也只能答得支支吾吾。   「呃,好像是有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用的,反正一揮手就打出來了,也不 曉得那是什麼武功。」   「不知道怎麼用的?這真令人難以置信,孫少俠可知道天子龍拳是血裔限定的武 學,除非是大武王朝的直系子孫,否則別說是施展,就連修練都是不可能的。」   「什麼?有這種事?」   狂僧中拳時的驚愕表情依稀在目,孫武稍稍明白了那個理由,也被同樣的震撼給 驚住。天子龍拳非大武王朝直系子孫不能修練,換句話說,能夠打出天子龍拳的自己 ,就流著大武皇族之血了?   這種事情說來絕頂荒唐,但實際說來,孫武又不敢一語否認,因為自己對於出身 一無所知,已故父母的事都是從姊姊口中聽來,偏偏還說得語焉不詳,每次說的都不 一樣,醉言醉語,如果說自己流著皇族之血,雖然匪夷所思,但也不能說全無可能。   妃憐袖的眼睛雖然沒有在看,可是孫武仍感覺得到,她正全神貫注地留意自己, 心中尷尬,只好乾笑幾聲。   「妃小姐該不會懷疑我是大武皇室的子孫吧?」   「那是十分理所當然的推測,因為血裔限定的鐵律不可能被打破,而且你之前從 沒修練過天子龍拳,是純憑本能揮拳而成,這樣的絕世資質、這樣濃的血裔傳承,歷 任大武皇帝之中恐怕沒有幾個能與你相比。你要小心一點啊!當這件事傳到朝廷的耳 中,你所惹上的麻煩將比吞下佛血舍利更棘手!」   孫武心裡清楚,狂僧與鐵中堂俱未死,這個消息很快就會走漏,而且還是直接傳 到武滄瀾耳裡,屆時自己承受的壓力就會遠大於現在,不過,如果躲回梁山泊去,外 頭的人就找不到自己,情況就會簡單一些,而且狂僧與鐵中堂都被自己打倒,除了武 滄瀾本人,大武王朝應該也派不出更強的高手來吧!   「孫少俠最好不要輕敵。團體的力量非常可怕,再強的高手也不可能一個人對抗 世界,除非你想要起義革命,否則就不要打著與朝廷正面對抗的主意,況且,大武王 朝並不是只有一個武滄瀾厲害,朝廷中仍有許多強人,在這方面輕敵相當不智。」   這句話點醒了孫武。本來他就不是那種喜歡高度評價自己實力的人,一聽妃憐袖 這麼說,立刻用嚴肅的心情來自我提醒。   這時,香菱敲門來報,有探病的訪客到來,而門也很快推了開來,帶著豐厚探病 禮物的袁晨鋒一下子踏進房內,滿面春風地向孫武拱手問好。   「孫兄弟,身體好些了嗎?我帶了點禮物來探你,都是些水果什麼的,不成敬意 ……咦?你為什麼吐啊?孫兄弟!」   不是嫌棄什麼,也不是不想看到袁晨鋒,可是當袁晨鋒把那一竹籃的水果推到少 年面前,瞬間墮回水果地獄的孫武,克制不住地狂吐了出來……   尷尬的場面,最後是由香菱負責收拾的,畢竟病患與來訪客人不該負責打掃,小 殤又完全置身事外,香菱只得捲起袖子,把這骯髒的場面收拾乾淨。   之後,袁晨鋒表明來意,說自己除了前來探病外,主要目的是想請孫武往慈航靜 殿本院一行,因為孫武吞下佛血舍利之事,估計不久之後便會傳開,慈航靜殿對舍利 極度重視,如果不親自去向苦茶方丈解釋,恐怕後患無窮。   「孫兄弟與慈航靜殿目前並無衝突,苦茶方丈為人仁慈,直接向他解釋,有很大 機會和平解決此事,況且孫兄弟與慈航靜殿又有淵源,相信可以讓這件事和平落幕。 」   袁晨鋒的提案可以說是先發制人,防範於未然,但孫武無法答應,而這名同盟會 少主確實是個大忙人,在這裡呆了半小時後,門口已經排了一排來找他回去議事卻被 擋在外頭的人,最後連孫武都看了覺得不好意思,只好請他先行回去,說自己要先與 同伴商議一下。   看著袁晨鋒離去的背影,小殤像是相當不滿,皺眉說話。   「……同盟會真是沒有誠意,盡送些水果鮮花,怎麼就不端真金白銀上來?」   「小殤,不要這樣說啦!袁兄肯來這裡看我已經很好了,而且,不是說我們現在 住的這間客房,還是袁兄幫忙張羅的嗎?雖然我們手頭上的錢不多,可是這樣貪婪地 想要錢,會被人笑我們沒有家教的。」   「哦?原來小武很有家教啊,你家是什麼家?教了你什麼東西?」   「呃……酒家。」   這還真是讓孫武垂頭喪氣的答案,想想如果真的要說家教,那小殤的想法才符合 家長教誨,因為倘使姊姊鳳婕在此,碰到阮囊羞澀的經濟困境,何止是開口談錢,搞 不好還會設計灌醉袁晨鋒,洗劫他身上的所有錢財,然後再向弟弟表示這是一種反向 教育。   「算了,小殤,先不談這個,有一件事我想找你談。」   「哦,愛哭的小武哥哥想家了嗎?」   「對,可是有一件事要先處理。」   孫武要處理的事,就是意外增加的團隊成員,自己的貼身婢女。以關係來說,香 菱不算外人,但是否要將她一起帶回梁山泊,這點孫武還難以決定。   「請讓我跟著少爺一起回去吧!少爺長大的家鄉究竟是什麼樣子,香菱一直想看 看呢!再說,除了跟著少爺,香菱也沒其他地方可以去啊!」   「這個……我在萬紫樓辦的豪飲王大賽贏過冠軍,說是可以要求萬紫樓一件事, 我記得之前有請妳傳達,用這要求來解除對妳的通緝,所以妳現在是自由之身,哪裡 都可以去啊!」   「呃……通緝是解除了沒錯,但寶姑娘她……」   香菱的話說到一半,便即住口,想到自己若把責任往「寶姑娘」的頭上推,這行 為等若搬石頭砸腳,最後還是痛到自己,當下思緒一轉,計上心來,晶瑩淚珠不用錢 似的滑滾落下。   「反、反正……少爺就是不喜歡人家,要趕人家走就是了,好,香菱再也不給少 爺添麻煩。」   「等一等!不要亂來啊,香菱妳什麼時候站到凳子上去了?把那條白綾放開,我 沒有要趕妳走的意思啊……小殤,妳拿這麼大的一把刀做什麼?啊?示範割脖子?妳 要割誰的啊?」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威力,乘雙加倍,讓少年手忙腳亂,左右兩邊搶救,好不容易 才把事情穩定下來,同意帶香菱一起回梁山泊去。   對香菱而言,能夠親自登上梁山泊,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不只是能夠親眼 一看孫武生長的環境,更重要的是,能夠接觸到一直藏身在孫武背後黑幕中的那些人 ,這件事的意義非常重大。   不過,這個願望卻很快地宣告落空,因為就在孫武與小殤商量該怎麼回去梁山泊 的時候,一陣奇異的金屬拍動聲,由遠而近,停落在窗檯上。陽光下,只見一隻通體 由黃銅打造的鳥雀,站在窗台上動也不動一下,外型依稀有些眼熟,赫然便是日前小 殤發給梁山泊的通訊信鴿。   「小殤小姐,這信鴿……妳這兩天還有發信回去嗎?」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幾乎全部都在忙著救治孫武,香菱不覺得小殤會有空寄 信出去,而小殤也否定了這個質問,表情相當古怪。   如果這不是小殤所放出的信鴿,那麼,就是由別人所放出的信鴿了,其中最有可 能的答案是……   「是老爹他們寄來的嗎?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焦急的少年無心等待,一馬 當先衝到信鴿旁,伸手一拍,金屬信鴿吐出了一個小小的圓碟。   圓碟是用來儲存影像與聲音的法寶,當孫武將之啟動,圓碟上方立刻投射出一陣 耀眼燦爛的光影,跟著,一個熟悉的蒼老聲音傳了出來。   「小武,很久不見了,你好嗎?老爹很想你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4.54